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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这里。”陆洛言回答,神色正常的好像这种事情发生并不算是什么意外。
陆沁稚眉头紧锁,问他:“那宿舍呢?”
“我没办理住宿。”
陆沁稚简直无语:“那你为什么住这儿,你和末九什么关系,凭什么住这里。”
陆洛言抿了抿唇,回答:“之前和姐姐提到的学长就是他,我喜欢他,我们已经交往了。”
陆沁稚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她很震惊,惊讶于陆洛言根本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听起来有多么荒唐;也很生气,因为陆洛言已经承认了,他现在正在和一个大他五岁且事业有成的Omega同居。
陆洛言被包养了。
陆沁稚脑袋里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而且是陆洛言自愿的、主动的、同意的。
陆沁稚恍生出一种无奈。
“你们上床了吗?”
陆洛言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大概是觉得和姐姐说这些不好,他缠着手指偏开视线,半晌后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陆沁稚瞳孔颤动,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你说的兼职其实就是......”
陆沁稚简直快说不下去,她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几句话。
“我知道家里没什么人管你,我也总是因为工作忙忽视了你的感受。但钱的事你根本不用担心,我现在挣的完全够我们两个人用,再不济爸妈给的那部分你要是想用也可以拿出来,为什么要这样呢......”
她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平复心头的火气。
仔细观察陆沁稚的神情才发觉不对,陆洛言道:“姐你在说什么?我真的在兼职,和哥也是正当恋爱。”
“哪来的正当?”陆沁稚问,“你们才认识多久?”
“我们高中时就认识了,在我分化的那年。”
“胡说什么,你分化在高一,作家虽然也是在零城一中上的学,但他比你大这么多岁,你们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见陆沁稚不信,陆洛言也有些急切。
“他留级了两年,当时有三个月的时间和我一起在学校,我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他了......”
“喜欢?”陆沁稚打断他,“那时候你才多大?凭什么说喜欢。”
“可我就是喜欢!”
陆洛言音量提高了些,他真的很讨厌别人质疑他的感情。
拿什么命定、信息素来模糊他的一见钟情就罢了,他挣扎了那么多年还是丝毫未变的感情为什么总要因为年龄被否认呢。
陆沁稚被吼得表情呆怔了几秒。
陆洛言眼睛泛红,偏开头:“姐姐才是,连恋爱都没谈过,凭什么这么凶的说我的喜欢是假的。”
凶?长这么大她确实很少凶过陆洛言,但那都是因为她一直以为他很让人省心。
陆沁稚泄了气,她交叠着手,感觉身心俱疲。
“就当你是真的喜欢。”她靠在背后的墙壁上,经陆洛言的一反抗,情绪也被迫稳定了些,“但喜欢不是你们同居的理由。”
听她这么说,陆洛言更急了:“我开始住进来只是帮忙做饭的,也是最近才和哥哥说通两情相悦。”
陆沁稚很快提取到了关键词。
“开始?你在这儿住了多久了,之前不是说住在栢厉家里吗?”
陆洛言:“杂志社帮忙之前确实是住在陈栢厉家的,不过那天......”喝醉酒来找人的经过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陆沁稚又吐了口气:“还有什么最近才两情相悦,为什么刚交往就做了?”
陆洛言哑口无言,总不好说出阮其灼发情期的细节。
“我不管你们感情进展到哪一步了。”陆沁稚攒着指腹,尽力说得合情合理,“首先,作家是o你是a,住在一起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很容易做那种事,但你现在还是个大学生,对谈恋爱也没什么经验,所以最好分开一段时间认真考虑清楚.......”
陆洛言神情焦急,刚要开口打断。
陆沁稚止住了他。
她瞥了他一眼,“其次,你易感期快到了,还记得吧?”
陆洛言没说话。
陆沁稚继续道,“你是超优质Alpha,易感期至少要持续一周,那时候神志不清情绪敏感,和名Omega呆在一起,很容易...生理冲动。”
成年后的第一次易感期,想也知道并不是那么好度过的。
考虑到陆洛言是超优质Alpha,提前给他预定好一个封闭无人的场所来度过易感期,本来就在陆沁稚的计划当中。
陆洛言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久。
“我最近会抽时间去看看联大附近的房子,租金什么的你别管,生活费我也正常给。”陆沁稚又道,“你今晚收拾好东西,我明早开车过来接你。”
从陆沁稚强势的一连串儿话里,陆洛言已经清楚离开阮其灼家这事逃不过去,但他没想到,被他姐独断敲定下来的时间竟然就在明天。
陆洛言满是震惊:“怎么这么赶?”
“明天是周末,你还想和作家二十四小时呆一起不成?”陆沁稚扶额叹了口气,“回家住段时间,我应该能在两天内找到合适的地方。”
今天刚和作家见面就撞见这样的大事。若是继续任由陆洛言住在这里,像是默认自己已经同意了他们这段关系似的。
且不说她对末九的了解较少,即便刚才访谈过程中有了些微认识,但网上流传的某些关于作家私生活的言论她不得不想。
还有合作的事,以后少不了要和末九联系,陆沁稚一想到两人联系时,自己的弟弟正和作家在同一屋檐下就头疼。
而且陆洛言年轻血气方刚的,都这么犟着说“喜欢”了,他们两个的进展速度只会更快。
陆沁稚想着想着又看向陆洛言,只见他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眉头蹙着,似乎对她的安排并不满意。
“不想回去?”陆沁稚问,不等陆洛言回答就继续道,“再倔我真把这事告诉爸妈了。”
上次电影院碰见时陆洛言还拿这个借口堵她的嘴呢,这次又提到,他自己也觉得无语。
“他俩才不管。”陆洛言低低哼了一声,故意不看她,“而且我又没做错什么。”
“是,没做错。”陆沁稚也懒得跟他口舌之争了,“反正在易感期结束前不许回来。”
又想到自己那草率轻浮的父母,陆沁稚歇口气,低声腹诽,“别突然蹦出个科技孩儿来...我就真没办法了。”
陆洛言一下子瞪大了眼,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姐你说什么呢?”
第52章 分居两地
身后落锁。
陆洛言心绪不宁。他抬起头,看到正在阳台处抽烟的人影后,郁闷瞬间超越其他情绪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陆洛言在外呆了十几分钟,身体冰凉,从后贴过来时吓了阮其灼一跳。
“哥哥。”男生声音闷闷的,听着像是快哭了。
烟雾缭绕,阮其灼将未抽完的烟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按灭,转过身,指了指客厅茶几中央还未拆开的蛋糕。
“要不要吃点,回来路上专门买的。”阮其灼道,“不是你说的,想纪念一下吗?”
阮其灼对搞这些无聊的纪念日没什么兴趣,纯粹是看在陆洛言的面子上才买了个蛋糕意思一下。
如果这只是寻常的一天,简单的一个蛋糕就足够让陆洛言开心了。
但今天还发生了别的,男生眸中的惊喜只出现了几秒便很快被滔天的失落覆盖。
“你们说了什么?”阮其灼问。
他说着身体往后移,靠在窗户旁的柜台上,等待陆洛言坦白。
男生的脊背微微垮着,落了空的双手更觉怅然地纠缠在一起。
“我姐不想让我们现在就同居。她打算接我回去,之后在附近租个房子给我住,因为我易感期就快到了。”他说完最后一句就抬起头,像是期盼阮其灼赶快开口挽留他一下。
AO伴侣互相帮助度过彼此的易感期和发情期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如若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被认可,易感期便不能成为让他们分开的合理理由。
阮其灼垂下眸,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见他一句话不说,陆洛言眼底满是急切,“要是我今天晚点回来就好了,就不会这么巧刚好撞上......”
“陆洛言。”阮其灼眉峰微微蹙起,“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你都是想着这样解决的吗?”
阮其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
“我记得之前就和你讲过,住这里的事要提前和家里面说。”
年轻人背着家里谈恋爱是常态。
阮其灼承认之前给陆洛言的提醒没起到多少作用,事后也没有再和他确认过,所以虽然突然发现陆洛言有个亲姐姐时他很震惊,但并不觉得陆洛言是有意欺瞒他的。
可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陆洛言作为个成年人,不想着好好解释,反而在话语间暴露了想一直瞒下去的念头,真的让阮其灼有些生气。
在他说完后,男生霎时闭住了嘴,短时间内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又蓄满了眼泪。
他抿紧了唇,肚子里像是窝了一堆话,又唯恐说出来阮其灼会更生气,直过了好一会儿才将眼泪掩回去。
“我父母都是Alpha,生下我后不过两年就相伴着周游世界去了。我和姐姐一起相依为命,姐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没有责任心的人,她也常告诫我做什么事情前都是真心真情、想好可能的一切后果后再决定......”
他顿了顿,语气强烈了些,“我确实是这样做的啊,我喜欢哥哥,也没有在确定哥哥心意之前就随便和哥哥上床,为什么都要凶我?”
陆洛言越说越委屈,事实是,在阮其灼面前他根本忍不住哭,顷刻间啪嗒啪嗒掉了一连串眼泪。
阮其灼又心疼了,刚想上前帮他擦擦泪,男生却挺有骨气,直接避开他往后退了半步,自己举起袖子把糊了满脸的泪擦干净。
陆洛言偏开头,脸上一副倔强的神情:“我也知道一直瞒着姐姐是不对的,但我全身心都被哥哥蒙蔽了啊,除了接近你我脑子里想不到别的,哥哥引诱我我怎么可能拒绝。”
“所以都是我的错?”阮其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说着又伸出手。
拒绝过一次已经是极限,不等阮其灼起身,男生凑近将冰凉凉的脸蛋贴在他手心。
“当然是。”陆洛言皱着眉,“我只是想等和哥哥稳定下来再告诉其他人的,可我们刚在一起不到两天!甚至一周都不到.......我就要被迫和哥哥分开了。”
他说着说着又挤出一排泪,滑进阮其灼微微曲起的掌心间。
“你易感期具体什么时候?”
陆洛言垂着眼眸,回答道:“十二月中旬。姐姐说成年前的易感期紊乱不成规律,这时间只能当作参考。其实我也是怕...怕伤到哥哥,所以才同意走的。”
之前的炮友都是Beta,偶有几个Alpha也是意外,相处下来基本没超两个月的。从未见过Alpha易感期,阮其灼对这些也不太了解。
但毕竟早有的经验在那儿,撑死逃不出一张床。所以他并没有把陆洛言的担忧当回事,反倒认为这是对方必须听姐姐话离开用以安慰自己的一种方式。
若是在几天前被发现了倒还好说,现在什么过界的行为都做了,被人联想到金钱交易上也在情理之中。
难就难在这儿。光靠陆洛言去说,作为他家长的陆沁稚只会认为年纪轻轻没经历过人心险恶的陆洛言是个恋爱脑。
要想把整个前因后果讲清楚,最后还是要阮其灼这个年长一些的人参与,亲自去解释才行。
但现在的关系尴尬,还有一层工作的交集,要挑什么时机呢?
指尖触碰到的位置温软,阮其灼这才回过神,看到止住哭的陆洛言偷偷吻了他。
“哥哥不会因为这点小挫折就和我分手的对吗?”男生望着他,声音不自觉放轻,尾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阮其灼抽回手:“你印象里我就是这么渣的吗?”
室内昏黑到几乎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他绕过陆洛言走开,沿途打开客厅用作装饰的壁灯,随后便回到沙发上坐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洛言跟过来,却只是蹲在他脚边,“哥哥承诺我一下吧。”
他将手交叠着放在阮其灼的大腿上,抬起头来的模样乖巧。
“我小心眼,还想的多。我觉得只要之后再和姐姐好好谈谈,易感期结束后她会同意我搬回来的。”
阮其灼没说话。其实不论被不被同意,一A一O住一起本来就不太合乎情理,又不是已经结婚的一家子。
他掀开蛋糕盒子,曲起指节蹭了点蛋糕边缘的奶油花吃进嘴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混了陆洛言总是汹涌的眼泪,入口有点咸。
阮其灼抿了抿唇,一低头,瞧见刚还喋喋不休地向他恳求、解释的Alpha活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只有缓缓滚动喉结的动作暴露了他不是心血来潮,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要是今晚引得人上床了,明早过来接弟弟的陆编辑闻到味儿,怕是更不能接受他吧。
阮其灼无厘头地瞎想,但潜意识里还是当了真,为了让和陆洛言的恋爱关系能尽快被认可,收敛一点也不是坏事。
“刚在一起就分手,我哪里是那么薄情的人。”阮其灼道,“我喜欢你,还需要再重新说很多遍吗?”
他说着用配套的刀叉挖了一小块沾了奶油的草莓送到陆洛言嘴边。
手头一松,塑料刀叉突然被人夺去。
阮其灼抬眸,看到陆洛言活像只小狗,明明让他吃的是蛋糕,对方却偏偏要啃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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