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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其灼抚了抚有些酸累的后颈,推开门往里走时,鼻间突然萦绕来一股熟悉的清香。
他周身一顿,感知到视线扭过头去。
男生也和他一样,未有掩盖的,脸上满是震惊。
他的耳根发红,仅对视了几秒便仓皇移开视线。
阮其灼眯了下眼。
这便利店位于他家楼下,他平时常来,怎么就没注意到这里有要收兼职生的打算。
男生穿着便利店工作人员的制服,高健的体型栖身于收银台拥挤狭窄的区域,看起来十分违和。
阮其灼歪了下头。
在他毫不避讳的盯视下,男生咬紧下唇,拿着手头的扫描器,身体像塑在泥佣里一般僵硬。
陆洛言呆愣着,直到被前来结账的顾客喊过一声,才惊醒似的抬头,动作伶俐地为其一件件计算价格。
可能真就只是巧合?他看起来好像也挺尴尬的样子。阮其灼心想。
就算有过被其表白的经历,但他也还没自恋到认为对方会跟踪他到这附近打工的地步。
中午时分,便利店渐渐拥挤起来。
阮其灼蹙了蹙眉,赶在人满为患之前去货架前拿好自己要买的东西。
到陆洛言对面的收银台处结账。
忽视对方黏着在他后背上炙热滚烫的视线。
付过费用后,提着东西离开......
他脚步悠闲,兜中是一些小零食和家中常要备着的醒酒药。
从便利店到家中的脚程不远,他权当散步,在外卖打来电话前在小区的宽敞道路上兜兜转转,想些无聊的事。
他心底不服。
明明都是昨晚喝酒醉倒的人,怎么他一大早起来头疼腰酸、嗓干胃痛,而对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有精力在便利店打工干活。
他揉了揉盯着太阳有些发酸的眼睛。
想起昨晚沈故知和他描述的经过,这小子喝的只会比他多不会比他少。
难道真就是Alpha和Omega的体质区别。
即便他已然有了三五年酒龄,而对方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白,也要不公平的在这种地方进行性别压制?
阮其灼沉然叹了口气。
毕竟只是个小孩,保不准是顾忌脸面,在人前逞强而已。
他非但不同情,反倒钻牛角尖,和一个小自己五岁的学生置气......
顿觉自己的想法可笑。
阮其灼唾弃自己最近可真是闲的,竟然还有心情在这种小事上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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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闲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吃完饭后又睡了会儿午觉,脑袋放松了些,也将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不快经历一并忘了个精光。
趁着还有些闲情逸致,在半下午时分,阮其灼又起了去别处看看找寻邂逅对象的打算。
他并非自傲,也承认Alpha确实普遍身体好、能力强,但推开咖啡店门,在熟悉的地方瞧见不那么熟悉的人时,还是会感到诧异。
店里的人不多,咖啡豆的气息弥散在周围。
阮其灼轻抬了下眼,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他拿起菜单翻了翻,熟悉的页面上还是那些熟悉的图片……
直翻了一分多钟,那早就注意到他动作,再三踌躇、进退两难的人,终于还是决定朝这边走来。
陆洛言换上了红黑色调的马甲工装,外系深棕色围裙,腰腹束起,身材高挑,极惹人眼球。
阮其灼进门时就短暂地看了两眼,在陆洛言踱到自己身侧站定后,又将原本定在菜单上的目光往下移。
发现平常人很难穿得周正的工装裤,在陆洛言这精瘦的男高Alpha身上,竟然意外看着干练了很多。
“欢迎光临。”
阮其灼没说话,瞧着陆洛言咬了下唇,从捧在手里的花束里挑了朵粉玫瑰出来,放到他面前。
“周末愉快。”
他嗓音清越,大抵是受了今早事件的影响,不知是觉得尴尬,还是在闹些脾气,说完话后便低下头,避开和阮其灼对视的机会。
离上次、上上次见面不过一天。
陆洛言虽然是高中生,但胜在身材好,五官又很优越,脱去学生制服的同时一并摈弃了青涩和稚嫩,让他顷刻间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陆洛言不敢看,却是给了阮其灼机会。
“嗯。”阮其灼适当打量着他,过一会儿,将点好的菜单交付到他手上。
陆洛言闷声接过,攒着指腹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听见阮其灼再次开口。
“在这里兼职?”
难过的表情来不及转换,陆洛言抿紧的唇松开,抬眼看向阮其灼,见他眼神中并没有嫌弃和厌恶后才安下心,紧张地回应。
“......对。”
这间咖啡厅阮其灼常来,先前倒是听店长提过近期有要招兼职生的打算,但学校、酒吧、超市……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一天内,还是有些太巧了。
阮其灼舔了舔唇,本便没想好该问些什么,又刚巧被从外回来的店长打断。
店长是位年轻的女性Beta。因为常来,一来二去多了,和阮其灼双方都混了个眼熟。
“阮先生来了。”她怀中抱了丛花,进门后笑着朝阮其灼打声招呼。
“嗯。”阮其灼点点头,眼神瞥向她手里的东西。
扎成大圆盘模样的花束存在感极强,几乎能把女生的上半身全数遮挡住。
“刚从花店拿回来的,最近店中有回馈新老顾客的活动,阮先生喜欢的话,要不要挑一枝带走?”店长说着将花递到阮其灼面前。
花瓣凝着水露,还很新鲜,离近了可以闻到淡雅的花香。
阮其灼浅笑笑:“我这里已经有了......”
他神情温柔,将刚才陆洛言给他的那枝拿起来到店长眼前晃了晃。
“那这......”她见状歪了下头。
阮其灼又笑了笑:“看在我常来的份上,可以破例让我再拿一朵吗?”
只当是不愿驳人面子,阮其灼贴心询问,在得到店长欣然认同后,才垂下眸,从名目繁多、皆为良品的花丛中拿出一朵。
“谢谢,这个就好。”他笑着弯了下腰。
店长直言客气,又招呼两句后,便捧着剩余的花朝柜台前走去。
在一旁看二人寒暄的陆洛言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听店长姐姐叫他,才猝然惊醒,赶忙跟了上去。
他耳根泛红,即便逃也似的跑远了,脑海中也还是一遍遍回放着阮其灼握着花在鼻前轻嗅的场景。
他咬紧了唇,呼吸都变得不大自然。
偏偏对方挑中的不是其他,而是他的香槟玫瑰。
第7章 烟云缠绕
咖啡厅的工作要比便利店清闲。
正逢暑期,又临近晚高峰。
作为高端消费群体才能选择的休闲场所,来这里的要不是些身家富裕的年轻学生,要不是些想要放松心情的精英青年。
阮其灼点了一小块冰淇淋蛋糕和偏甜的抹茶拿铁。
在东西上齐后就靠着椅背,从旁侧的书柜上找来一本时尚杂志翻阅。
他面容姣好,气质清冷,新进店的顾客在朝四周打量时,免不了会朝那方多投注些视线。
陆洛言后悔自己方才没有找机会和他多讲几句。如今看着不少“心怀不轨”的人前去搭讪,心里和面上都满不是滋味。
毕竟是来工作的,就算再忍耐不住,也还是要专心于手头的任务。
他按部就班。
过程中的小眼神只管偷瞟着去打探阮其灼的心情,倒是没意识到自己也是这片区域中被很多人感兴趣的一员。
店里的员工不多,除去他和店主姐姐,还有一位冲调师在后厨忙碌,不怎么露面。
来这里的大都是些熟人,店主热情好客,回来后便接替了陆洛言询问点单的工作,一有人来,就笑脸盈盈地迎上前送一朵鲜花。
明明桌面上被分配着交付到各类人手中的香槟玫瑰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还是止不住朝窗边的位置偷看。
见阮其灼抚着柔嫩的花瓣指腹轻磨。
又见阮其灼俯下身子,面颊触碰到花瓣时会下意识闭眼......
犹如思春般飘荡的幻想被人打断。
陆洛言晃了下神,一低头,瞧见店主又倚回看台上。
奔波多了,她也有些疲惫,撑着下巴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花也分完了,今天就早点关门儿好了。”
店主家境优越,办这个咖啡厅纯属爱好,并非为了盈利。
陆洛言乖巧地点了点头,继续拿着餐布擦拭杯上残留的水渍。
他稍抬起眼,瞧见又有一人大胆地上前和阮其灼交涉,浅谈两句后灰溜溜地离开。
之后,杯中见底,书也读完的阮其灼站起身来。
陆洛言身形一僵,之后便见对方朝这边看来。
阮其灼走时和店主打了声招呼,得人回应后将桌上的两朵花一并带走。
高挑的背影伴着门前悬挂风铃清脆的震荡声逐渐消失。
陆洛言挺直的脊背放松,低头沉默了片刻,才扭过头略显拘谨地向店主询问。
“姐姐,刚刚的那位...先生经常来咱们店里吗?”
他的模样俊,却不怎么爱说话。
前两日来应聘兼职的时候,既没表现出对咖啡事业的热爱,也没表现出对工作任务的熟悉。
店主是个极好说话的人。瞧着脸就能身心愉悦的事,倒是也没太在意对方性格方面存在的缺陷。
她伸懒腰的动作一顿。拖着半边脸,对这好不容易才舍得主动跟她说话的小帅哥粲然一笑。
“常是常来,但我没怎么和他交谈过,说不上太熟。”
陆洛言点了点头,眼睛低垂着,外表纯良,却在问些大胆的事。
“他看着很受欢迎的样子。”
刚才无意间看到阮其灼脖子上的吻痕,应该是昨晚跟他一起走那Alpha留下的。
陆洛言攒了攒指尖,脸都憋得通红。
店主见他害羞,顿觉好玩地笑笑:“是很受欢迎,他每次来都会有很多人搭讪,今天也是一样。”
“嗯。”陆洛言认可地点头。
小伙子暗心芳许、醋意横生都毫不掩盖。
“你也看到了,人家也是分人的,一般根据颜值决定给不给联系方式。”
店主耸了下肩膀,打个巴掌再掰颗甜枣,又朝陆洛言给去个肯定的眼神。
“像你这样的,成功率应该挺高。”
她话语间满是调侃,最喜欢逗纯情的小男生玩。
陆洛言在一旁听的认真,又想起昨晚——本应该是个不具合理性的概率推断,但他还是笑了笑,有些羞赧地点头:“谢谢。”
意外再次收到肯定回复的店主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见陆洛言打听完便开始忙东忙西,对不感兴趣的事一概视而不见。
她心底发笑。还以为他会羞得满脸通红,摆着手说“过奖过奖”呢。
结果这纯情小孩儿还挺自恋......
但至少人是有自恋的资本在的。
店主又撇了撇嘴。
能在她阅美人无数的眼下得出如此超高评价,都怪他刚刚笑得过于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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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篮打水都能沾到一点水沫。
今日忙活了一下午,却是没寻到半个能看得过去的人。
阮其灼心中暗叹口气,到了时间,又前往倾韵喝酒。
意外的巧合总不能超过三回,更何况还是在同一天。
他神色自若,去找林知形询问。
对方却眯着眼,勾起嘴角笑笑:“可怜的孩子欠了一屁股债,我好心帮忙,提供个职位,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嘛。”
他笑得诡异,温柔皆是假象。实际杀过来的都是眼刀,指责阮其灼干的“好事”。
这口大锅他可不背。
想也知道是沈故知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才导致林知形误会这一事故的发生皆源自于他的“处处留情”。
“我和他真的不熟。”
阮其灼勉强解释,见林知形还是一副不信的模样后也懒得再说,直接捧着杯子到别处喝酒。
刚一落座便有许多相熟的人谄媚着绕了过来,边说些阿谀奉承的鬼话,边狠命往他杯子里倒酒。
清凉的酒水并不惹人厌烦,今天的心情也没有昨天糟糕。阮其灼无所可否,倚着沙发靠背听周围的人絮絮聒聒......
他垂着眼眸,几轮过后便有些吃醉,舔下唇神情游荡,瞧不出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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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先生最近不常来,酒量却是一如既往的好。”
说话的是个男性Beta,瞧着不大眼熟,长得倒是还可以。
阮其灼没说话,掀起眼皮看他,对视半晌后,轻点了下头。
对方低下头闷笑,整整衣领,在他旁边讨了个位置。
“要不要来一根?”他歪了下头,指间夹着根未点燃的烟,伸到阮其灼面前。
Beta是温和派长相,年龄30岁左右,戴副金丝框眼镜,全身上下没有其他别具一格的装饰,相较于爱玩的年轻子弟,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多。
“嗯。”阮其灼应和,说罢却并未抬手。只是看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唯有那双漆黑的眸子星星点点,带了些勾人的意味。
Beta立刻心领神会,扭过身凑近,将烟尾抵住他殷红的唇肉。
仅消片刻功夫便被人张口噙住,阮其灼稍歪过头,掀起眼皮略显慵懒地朝他挑了下眉:“火。”
两人间距离直线拉近,满是暧昧。
阮其灼搭住对方的肩膀,待烟被点燃后,深吸一口,吐出一圈弥散开的烟圈。
他微眯着眼。瞧Beta俊朗的面庞正面朝着他,视线紧盯,即便被烟雾侵染也未有躲避。
阮其灼长相漂亮,身材和气质都很出挑。他在倾韵呆这几年遇见过不少人,只要是他看上的基本无一漏网,每次都是互动还没过两轮,对方便露出和这Beta一样的神情。
他当然知道这眼神中代表着什么,在醉意的加持下,只是简单的直视都透着股直白的侵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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