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闹鬼事件也没有丝毫头绪。
最近半个月,他一直待在学校里,三点一线地过着和普通高中生一样的生活,因为太过平淡,很多时候他甚至都淡忘了这件事,淡忘了他的工作。
要知道白危雪根本不是真正的高中生,也压根不喜欢上学,却能在这所学校无所事事地耗费半个月,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
他拧起眉,问男高中生:“打电话给学校报修,能做到吗?”
男生脸色苍白地点头:“能!”
回到宿舍,白危雪主动私聊施水嘉:你还记得咱们学校发生过闹鬼事件吗?
施水嘉秒回:啊?什么闹鬼事件?【疑问】
白危雪:【引用聊天记录】
施水嘉:啊!这个啊,不是早就翻篇了吗?都是空穴来风,哥你不要信啦。
白危雪: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都想不起来发生过这件事?
施水嘉:是呀,不过也很正常嘛,离高考没几天了,这些小事都不要在意啦,加油学习!哥你想考哪个大学?
白危雪:不考了,直接进厂。
施水嘉:……要不再考虑考虑呢,人生大事啊哥。
为了严谨,白危雪又分别给符颖、仇芊、徐萌发消息问了这件事,得到的答案也十分统一:她们都不记得学校发生过闹鬼事件,但在白危雪的提醒下,又不约而同地想了起来。
即便是想起来,对这件事的态度也是淡淡的,完全看不出来这在当初是一桩即便需要29块入群费,也有几千名高中生缴费吃瓜的大事。
白危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猜测,好像进入希望高中以来,他们的记忆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慢慢篡改了。
他犹豫一下,点开(^ ^)的聊天框,问:是去投胎了吗?
(^ ^)没回。
诡异。
白危雪又淡淡补了一句:恭喜。
忽然,床头的台灯闪了一下,好像有人正在暗中注视着他,很生气。
第43章
白危雪抬头, 盯着那盏台灯看了会儿。
台灯又不闪了。
喉咙有些干,他掀开被子下床倒水。暖壶里的是刚打回来的开水,非常烫, 白危雪小心翼翼地倒进玻璃杯里。
他已经够小心了, 可壶嘴里的水就像是尿歪了一样, 斜着淋到他手上,烫到了他的左手食指。
“嘶——”白危雪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暖壶放下,将烫伤的手指放在嘴边吹气。
手指刺痛减轻, 白危雪看着淌到外面的水,有些出神, 不自觉把手指放到嘴边咬。
突然, 他舔到了什么凹凸不平的东西。
白危雪愣了下,拿出手指一看, 赫然发现是一对牙印。
深红发紫的牙印烙在食指内侧,竟然还没消,白危雪开始思索这种情况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咬这么重, 真是条疯狗。
白危雪摩挲着牙印,又想起了恶鬼舔他手指的感觉。当时天太黑了,他看不清江烬的表情,所以被舔的触感就特别清晰, 联想到被含住的梦……
白危雪耳朵覆上了一抹薄红。
他掩饰性地摸摸耳垂,水滴状耳饰也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冰冷的水滴贴上他的肌肤,一触即分, 带来了一股气流,好像有什么人贴着他的耳廓,悄悄朝里面吹了口气。
单薄的脊背瞬间绷紧了, 没耐心等水凉了,他钻回被子里。
他又开始做稀奇古怪的梦,又梦到了那两个男人。
梦里,他被人用繁复的绳结勒住腰腹和膝弯,仰面悬吊在一间金碧辉煌的房间里。头后仰着,四肢舒展,身体被最大限度地展开。有黏糊糊的东西从身上滴滴答答地流下来,淌到看着就极为昂贵的地毯上,他凝眸一看,是类似于蜂蜜的稠黄色液体。
当啷——
传来一阵刀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白危雪转动眼珠,朝身侧看去。即便看不清脸,也能感觉到这人表情阴鸷,长相俊美,正拿着刀叉,优雅地触碰他的身体。
“亲爱的,我要吃掉你了。”
没等他真的被割肉吃掉,就来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梦境。
“口水好多,”他被人掐着脸亲,男人看着清冷禁欲,嘴里的话却让人脸红,“就这么喜欢在外面跟我亲,被人看到很刺激?”
白危雪听到梦里的自己笑了笑:“你难道不觉得刺激吗?”
“不觉得。”
“哼,你就装吧,也不知道是谁在那么用力地顶着我。”
男人沉默下来,梦里的白危雪又道:“不过为什么就连这种时候你都没有表情。”
男人微微一顿:“我该有什么表情。”
“嗯……这种时候应该露出很舒服的表情啊,然后平常的话,多对我笑一笑。”
“为什么要笑。”
白危雪咬了一口他的舌.尖:“好看。”
……
白危雪被渴醒了,坐起身,在黑暗中默默地支着头冥想。
他摸摸自己的嘴唇,眉心紧拧,有些不解地想,明明他的初吻还在,为什么会三番五次地梦到跟同一个男人接吻?
重点是,男的。
他不是直男吗?
白危雪恍然,难不成他是弯的。
好吧,原来如此。
只花了一秒,白危雪就接受了自己的性向。
宿舍里暖气很足,白危雪嫌热,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两条又白又细的长腿。他来希望高中只带了一套睡衣,昨天拿去洗衣房洗了,还没晾干,今晚就只能穿着夏季校服的上衣凑合一宿,嫌热,没穿裤子。
校服宽松,他没系扣子,露出大片锁骨,冷白皮肤在黑暗中闪着光。
校服下摆虽长,也只能堪堪遮住腿.根,半遮不掩,春光乍泄。
晾着晾着,白危雪感觉脖子越来越热,抬手去摸,除了摸到一手热汗外,还摸到了一个隐隐发烫的东西。
他怔了好半晌才意识到,发烫的是那个鸳鸯烙印。
白危雪这才想起来,这不是烙印第一次发烫了,曾经恶鬼帮自己弄的那次也很烫,只不过他当时浑身颤抖,无暇在意。
怎么现在又开始秀存在感了?
他冷不丁想起了鸳鸯契最基础的那条功能:这符咒大多被用作床笫之间,用来增加夫妻生活的情趣。
也就是说,烙印只会在干床上那档子事的时候才会发烫,但他好好地待在宿舍里,热得要命,根本没空想那种事,只能是恶鬼那边起了情.欲。
难道是恶鬼在跟人上床?这玩意儿还有捉奸的功能呢。
白危雪漠不关心地拿起玻璃杯,他并不在意江烬跟谁上床,只是在想如果这样的话,那江烬连给他含都不配了,他有洁癖,只要干净的。
想了想,他又摸了摸颈侧的鸳鸯烙印。
……居然已经不烫了。
这也太快了吧,白危雪嘲讽地想。
喉咙干渴,玻璃杯凑到唇边,刚准备一饮而尽,白危雪忽然顿住了。
他狐疑地朝杯子里看了一眼,耸了耸鼻尖。
一股又冷又腥的味道从杯子里传来,他拧开台灯,把杯子往灯光下凑了凑。
玻璃杯的水没什么变化,白危雪倒出一点,在指尖捻了捻。
那股似曾相识的腥膻味裹挟着花香直冲鼻尖,白危雪脸色铁青,重重地放下杯子,撑着床栏干呕出声。
干呕完,他跌跌撞撞地冲下床,闯进卫生间用力地冲洗手指。
直到手指被搓得浮肿发白,他才扯下卷纸,恨恨的把水渍擦干净。
一想到刚刚差点喝了什么,白危雪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要不是现在看不到江烬,他绝对要拿刀把他剁成臊子喂狗。
被气得睡不着,白危雪索性光着腿走到窗边,低头看楼下的风景。
男寝靠着操场,操场是那种四百米一圈的大操场,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路灯大多数都黑了,只有两三盏闪着稀稀拉拉的光。
红跑道,绿草坪,有几排阶梯台阶,阶梯台阶上有黄色的凳子,某个黄凳子上有两个模糊地纠缠紧贴的身影。
白危雪愣了下,揉揉眼睛。
他视力很好,就算隔着那么远,也不会看错,这就是两个在操场上做的人,但他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样。
大概率是需要住在学校的教职工,比如宿管阿姨、宿管大爷之类的,因为学生晚上有门禁,出不来。
白危雪叹为观止,冬天的凌晨两点在外面露天做,这欲.望得多强,真是老当益壮啊。
他收回视线,看向楼下。
他住的是二楼,楼层不高,能看得见下面一排绿化灌木丛。说实话没啥好看的,白危雪准备继续回去睡觉。
就在这时,灌木丛的某一角突然动了。
“喵~”
一声猫叫率先传出来,紧跟其后的,是一个女孩抱着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身影。
对方长着一头及肩长发,钻出灌木丛时,头发还被刮断了几根。漆黑的头发缠在树杈上,被寒风吹得在风里飘摇,这场面在夜晚有些瘆人。
也许是察觉到了来自头顶的目光,女孩抱着猫回过头,抬眼往楼上看。
对视的那一瞬,白危雪脊背瞬间窜起了寒意——这女孩竟然是徐萌!
可现在是寝室门禁,她是怎么出来的?
徐萌眼下青黑,脸色惨白,抱着小奶猫,幽幽地与白危雪对视。她怀里抱着的小奶猫喵喵叫,白危雪随意地瞥了一眼,目光倏然顿住。
两只大血窟窿直直地对着他,小奶猫眨了下没有眼珠支撑的松弛眼皮,张开血色的嘴,又喵喵地叫唤了两声。
白危雪僵硬地移开视线,楼下,徐萌仍直勾勾地盯着他,朝他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喵~”
白危雪刷一下拉上窗帘,隔绝掉一人一猫的视线。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某条朋友圈。
——“富婆就系我”的朋友圈:我操,这是哪个傻逼干的?虐猫狂滚啊!【配图是一只被挖去双眼的猫猫】
“臭宝儿”评论:该不会又是那谁吧【白眼】
“富婆就系我”回复“臭宝儿”:我猜也是,傻逼东西【白眼】【白眼】
思及此处,白危雪拿起手机,迅速点开符颖朋友圈,找到那张图片。
鲜血淋漓的图片又一次呈现在眼前,即便符颖贴心地码上了马赛克,白危雪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图片上这只猫就是刚刚徐萌怀里抱的猫。
被挖去双眼的猫还能存活这么久?白危雪感到不可思议。不过这个不是最重要的,白危雪打开施水嘉聊天框,不抱希望地问:睡了吗?
没想到施水嘉居然是个夜猫子,秒回:在呢在呢,哥我正好有个题不会解,你帮我看看呗。【图片】
白危雪点开图片一看,背景居然是打着手电筒的被窝:“……”
白危雪:等会儿我再教你,先帮我看看徐萌在宿舍吗?
施水嘉:肯定在啊,宿舍有门禁呢。
白危雪:帮我确认一下。
施水嘉:好叭,你等一下。
不出半分钟,施水嘉就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徐萌床位的偷拍。从施水嘉的角度,虽然看不到徐萌睡熟的侧脸,但能明显地看到她有一条胳膊伸在了外面,是本人无疑。
施水嘉:哥我的题目能帮我看了嘛?
白危雪:【红包】下载小猴搜题开个会员吧。
施水嘉:(光速收下红包)(发来一张暴风哭泣表情包)哥你真好!!!
白危雪关掉手机,侧躺在床上陷入沉思。
如果躺在女寝床上的是徐萌,那站在楼下抱着猫的是谁?白危雪可没听说过徐萌有个双胞胎姐妹。从男寝楼下到女寝,人做不到瞬移,但鬼可以。
希望高中有一股力量在压制鬼气,试图清洗掉他们对“闹鬼事件”的记忆,就连江烬那么强的鬼都无法现身,只能通过下作的手段恶心自己。徐萌如果是鬼,力量肯定连江烬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为什么他能看到鬼徐萌呢?
第44章
又是一节体育课。
体育课上课前, 要先绕着操场跑两圈热身,白危雪跟老师请假见习,在阶梯台阶上找了个黄凳子坐下, 拿起手机刷论坛。
自从卫习被学校清退后, 论坛里关于徐萌的议论帖也大幅削减至0。按理说名声应该洗干净了才对, 可最近又有些风言风语冒出了头。
首页挂着一个标题为【某人是不是又重操旧业了?】的帖子,点进去看,楼主率先说:最近某人去老师办公室停留的时间也太久了……经常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都不出来,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啊?
1l:对, 我也发现了,好怪。
2l:你们没觉得她最近穿的衣服也奇奇怪怪的……大冬天穿夏季校服干嘛呢, 教室里暖气虽然足吧, 但是别人脱棉袄底下是长袖,就她露两条胳膊……懂得都懂。
3l:她姥姥是不是生病了来着?治好了吗?
刷着刷着帖子, 白危雪余光里多了一抹影子,侧头一看,是徐萌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在黄凳子坐下了。
察觉到白危雪的目光, 她腼腆地笑了笑,当作打招呼。
徐萌脸色苍白,嘴唇发青,额头上布了一层冷汗, 虽然看着很虚,但也比昨晚楼下抱着猫的时候多了一股活人味。白危雪看了眼班级队伍,才跑了半圈不到, 应该是中途不适退下来的。
犹豫一会儿,白危雪将兜里的手帕纸递给徐萌。
徐萌有些惊讶,但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抽出一张后,她把剩下的一小包纸还给白危雪,嗫嚅地说了一句“谢谢”。
白危雪接过手帕纸,状似无意地说:“我昨天好像在楼下看见你了。”
他活了二十几年,还没干过搭讪女生的事,不习惯地摸了摸耳钉。摸着摸着,他听到徐萌局促地说:“……是吗,哈哈,好巧呀。”
和白危雪想象中的回答不太一样,他沉默半晌,补充一句:“你当时还抱着猫。”
徐萌听后,露出有些困惑的神色:“我昨天抱过猫吗?可能有吧,我记不太清了,不好意思啊。”
42/94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