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看越觉得他揣在怀里的那对晃晃悠悠的大肉兔扎眼,褚京颐沉下脸,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腿上,“嫌我那天不肯摸,要找别的Alpha显摆了是吧?行,我给你摸!”
“呀!痛……呜呜……不是、不是这样……摸的……!”
褚京颐活到十九岁,半点荤腥不沾,理论跟实践同样匮乏,哪里干过这种调风弄月的细致活儿,恐怕就是个专业揉面团的糕点师傅都要比他来得有情调些——若是换成他来揉,纵使面团醒得再好、再富柔韧弹性,在此等大力的揉掐捏按、反复推碾之下,也要被糟蹋成一滩不中用的烂泥了。
实打实狠吃到了一番苦头,梁穗捂着胸口痛得眼泪汪汪,也不用男朋友呵斥,从对方怀里挣扎着逃出来之后立即就去穿外套,把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处遮得严严实实,再也不敢随便露出来招摇了。
褚京颐发完火,冷静下来,又觉得他委屈巴巴缩在床角抹泪的模样怪可怜的,有点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但又是拉不下脸道歉,又是怕自己态度软化、影响方才的教训效果,于是便仍旧板着脸孔,语气冷淡地说:“过来,我教你玩这台游戏机。”
梁穗抬起通红的眼睛,瞅了他一眼,没吭声,也没过去。
“不是嫌无聊吗?过来,我教你怎么玩。”
褚京颐又催了几次,主动给他递了台阶,梁穗这才从床上爬起来,慢慢挪过去,把游戏机拿在手里,跟着学了起来。
“你昨天是不是也去找褚绥宁了?”
看着靠在自己怀里专心打游戏的Omega,褚京颐捏捏他的脸,有意无意地问:“我妈都跟我说了,说你没规矩,不像话,泼猴儿似的,趁她不注意,爬窗户翻进了褚绥宁房间里……你干什么去了?”
梁穗被炫酷的游戏画面吸引了大半注意力,对褚京颐的问题半听不听的,回答也答得心不在焉,“找他,看书。”
“看书?看什么书?”
“漫画。”
“什么漫画?”
“你书柜里那个,机器猫。”梁穗终于对这个话题感到一点兴趣,抬起脸,眼泪还没擦干净,嘴角已经扬了起来,“好看,我也想要,四次元口袋。”
褚京颐皱眉消化着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并没有被说服,“那为什么找他一起看?”
“你不陪我看。”
“你自己不能看啊?非得找人陪!”褚京颐哼笑一声,捏在梁穗脸蛋上的力道加重,迫使他将脸仰得更向后。
重心不稳,Omega顺势躺下,后脑勺枕在男友胸前。那双乌黑柔润的大眼睛随着姿势的改变而上下颠倒,形状变得奇怪,倒映出的褚京颐的面容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形,变得,不大像是他本人的样貌。
长久以来,早已在镜中看习惯其倒影、闭着眼睛都能立即回想起的这张脸,其实从未跟用眼睛直接观察到的,褚绥宁的脸联系在一起。
容貌虽然相同,性格、气质却着实迥异,任谁都不可能将他们兄弟二人混淆。
梁穗,当然更不可能。
“我不陪你,你就去找他陪?怎么,拿我哥当替身啊?”
只不过一句玩笑话,都没有经过多少思考,脱口而出。
可梁穗听到之后,竟然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连手里的游戏机都放了下来,褚京颐的脸一下子黑了。
“这有什么好想的,傻瓜!”
“想,替身,是什么……”
“别想了!”
Omega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眼睛眨巴了两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褚京颐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行了行了,谅你小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玩你的游戏吧!”Alpha语气极冲,似乎一瞬间就失去了跟他开玩笑的闲心,换上了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梁穗,我跟你说真的,以后不准再去找褚绥宁了,他身体不好,你这一天天地有事没事就去打扰他养病,像话吗?啊?”
“唔。”
“还有,徐寄蓉,我妈,你见过她没有?看着挺漂亮挺体面的是吧?但她早被我那个人渣爹逼成了个神经病,神神叨叨的,把我哥看得跟眼珠子一样,生怕他被哪个半路冒出来的Omega带坏……反正你离他们俩都远点,听到没有?”
梁穗点了点头。
这么听话?褚京颐有点不大信,但见他表情诚恳,不似作假,便也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手。
“这就对了,这么大的人了,不能再整天耍小孩子脾气。再说你一个Omega也该懂得避嫌的道理,就算想交朋友也只该去找同性跟Beta,哪有天天找Alpha玩的?说出去人家都觉得你轻浮,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梁穗起初还老老实实地听着,后来见褚京颐说得没完没了,还不许他跑,渐渐地,便不由自主开始走神。
Omega都渴望拥有一位温柔体贴的保护人,可褚京颐总是对他很凶。
所以,在见到长着褚京颐的脸、却比褚京颐要温柔有耐心得多的褚绥宁时,他心底就总有一种莫名的渴望亲近的冲动,像是在亲近褚京颐的另一部分,非常奇妙的感觉。
今天,特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是想去听一听褚京颐从来不肯对自己说出口的赞美。
可惜,那个人的弟弟跟妈妈,都不想让自己去找他。
梁穗当然不是男朋友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的乖小孩。
在那之后,趁褚京颐外出的日子,他也曾几次故技重施,偷偷溜出去,蹑手蹑脚来到花园旁的小楼那边,但每次都被那装上不久的铁栅栏拦下,只得悻悻而归。
失败的次数多了,梁穗冒险的热情也随之冷却。再加上褚京颐为他准备的漫画很好看,游戏机也很好玩,待在安全有趣的堡垒里,日常三餐都有佣人送上门,惬意消磨着剩下的暑假时光,明智的Omega没有继续自讨苦吃。
九月份,西嘉开学。
梁穗搬回了学校宿舍,住进他同样舒适的单人间。
高三的学业任务加重,他的校园生活每天都很忙碌,上课,刷题,小测,这些正经事占据了一天之中的绝大部分时间,令他无暇他顾。
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梁穗都没有再想起过那位月色般温柔清冷的美人。
第46章 (新修)
在西嘉的最后一个寒假,褚京颐带梁穗去了位于日本新潟县的越后汤泽。
从上野坐新干线,穿过那条著名的雪国隧道,抵达预订的温泉旅馆时正逢降雪,整个汤泽町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虽然是久负盛名的滑雪胜地,但大概由于地处乡下,环境空旷,走在街上,几乎不闻人声,只能听见雪花簌簌落在肩头。山麓下的低矮屋舍隐没在一望无际的白茫茫雪色之下,形状略显失真,乍眼看去,仿佛一排排玩具模型。不管是视觉还是听觉,感知到的都是一片寂寞。
“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儿……”
不解风情的吐槽,在看到身旁Omega红扑扑脸蛋与亮晶晶双眼的下一刻,只好又憋了回去,换成一句违心的夸赞,“挺好,挺清静的。”
梁穗正仰着脸接从天上掉下来的雪花,并没有留意男朋友说了什么。
冰凉的触感不断落在额头、眼皮、鼻尖与脸颊,很快便被他的体温融化,化成一片片小小的水痕,将头发与睫毛都打得湿漉漉的。呼吸间尽是北国冷冽的冰雪气息,提神醒脑,长途跋涉带来的困倦感一扫而空,兴奋感涌遍全身。
要不是被褚京颐死死抓着,他简直都要跑进那比人还高的雪堆中打个滚儿。
“滑,滑雪!”梁穗激动得又开始磕巴,拼命指着山脚下的滑雪场,“去那里,想去那里玩!”
“等会儿,先去房间把行李放下。”Alpha无视了他眼巴巴的恳求目光,直接拽着人往旅馆里走,“急什么?少不了你玩的。”
原本,这一趟出行的任务就是带他来玩。
他们在这个现实的雪国中待了两周。
每天早上起来,梁穗第一件事就是兴致勃勃地拉着褚京颐去雪场。他身体素质极佳,运动神经更是发达,滑雪课上了没两节就已经滑得得心应手,第三天就能在以陡峭的高级雪道与野雪区著名的神立滑雪场纵情飞驰,有几次林道滑行的时候褚京颐都险些没能追上他;
中午,吃过当地特色的猪肉盖饭与南蛮虾,便在向导的带领下进入雪山森林徒步探险,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消磨在苍茫的雪原;傍晚时分,梁穗必须撒泼打滚儿使尽浑身解数才能说服褚京颐同意跟自己一起泡露天風呂,还是一人一个汤池,中间隔着高高的隔断墙,必须要扯着嗓子大声喊话才能让对方听到自己说什么。
晚上八点,旅馆里会在大堂的电视里播放电影《雪国》。这是梁穗一天之中除睡觉以外最安静的时刻,穿着浴衣,头发吹得干爽,靠在男友肩上,认真地盯着屏幕,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
老式的黑白电影画面灰暗,音质嘈杂,内容改编得也并不尽如人意。虽然将雪国场景拍得如原著描写般纯净而寂寥,但导演丰田四郎在人物关系中添加了过多的个人见解甚至谬误,几乎严重背离了文本原意,看得梁穗直皱眉头,不断扯着褚京颐的袖子抱怨:
“这个驹子,太端架子了,没有野性,像大小姐,不像艺伎。”
“驹子才不是怨妇,也不会,跟叶子争宠……两个人,关系好奇怪。”
“岛村,面瘫,没有表情。”
“好难看。”
……
但他每晚八点都会准时拉着褚京颐来看。
看完就憋一肚子气,连雪灯廊夜景都没心情欣赏,睡觉前非得让褚京颐给自己念书哄睡。Alpha就调亮台灯,翻开在当地书店买的文库本《雪国》,一板一眼地念起来: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就是雪国。黑夜之下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窗外风雪呼啸,寒气与风雪声却全都无法穿透加装了特制防雪板的房屋。室内被石油暖炉烘得热意洋洋,温暖如春。
梁穗趴在褚京颐怀里,身体蜷缩成一个最舒适的姿势,一开始还边听边跟男朋友说上两句话,后来声音就渐渐低落下去,呼吸变得均匀。
褚京颐放下书,关掉台灯,拉过被子将两人的身体裹好。
四周陷入黑暗,万籁俱寂。
Alpha躺在榻榻米上,凝视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神色怅惘,心事重重。
良久,叹了口气。
一夜未眠。
返程的那一天,褚京颐特地起了个大早,做好了费尽口舌劝说梁穗同意离开的准备。
但,出乎他的意料,Omega竟并未对这个一直以来都神往不已的雪国表现出过度的恋恋不舍,吃过早饭,很爽快地就开始收拾行李,不到半小时便将一切都整理好,提起了行李箱。
“走吧,”他说,“我还,有套卷子没写。”
他说的“走”,目的地指的是曾在去年夏天住过一个月的褚家。
寒假还没结束,学校宿舍也没开放,褚京颐当然应该再邀请他回自己家住。
-
可是,等飞机落地,前来接机的司机却开上了一条与回褚家别墅截然不同的路。
梁穗一开始还没发现,还在后座专心分着准备给徐寄蓉、褚绥宁还有寄回老家给奶奶的伴手礼。
直到后来不经意抬手瞄了眼窗外,竟然看到了京洛大学的校门牌匾,这才意识到不对,扭头对旁边的褚京颐说:“走错了,不是这条路。”
褚家在郊外的松湖山上,跟京洛大学,差不多分别居于洛市的南北两端,光车程就得将近四个小时了。
走错路,再掉头,万一遇上高峰期堵车,可能天黑都到不了家。
梁穗刚有些担心,却听见褚京颐说:“没走错。”
“嗯?”
“到了就知道了。”
大概是由于毗邻着全国最高学府,人文气息浓厚,整条街的环境显得格外文雅,路上的每个Alpha都将自己的信息素收敛得严严实实,并不曾野狗撒尿似的不管不顾随地喷洒——这一点恐怕要归功于街头那家24小时都有风纪警员站岗的警卫亭。
车子最终停在了洛大附近的一栋苏式洋房前。
与校门隔了一条街道,环境更加静谧。规整的柏油马路两边种着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房子藏在一堵爬满了常春藤的院墙后。黑漆铁门明显是刚装上不久,与已经出现斑驳岁月痕迹的红砖墙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进去吧。”褚京颐推着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的梁穗往大门走,“接下来这半个月,你就住这儿。”
梁穗晕头转向地跟着他往里进,一路上不住打量,惊奇不已。
好像苏联老电影里出现的房子。
不过,门厅的弧形拱顶和罗马柱,远比电影里看到的更加精美。拼花地砖将视线引向空间高阔的客厅,墨绿丝绒沙发与红木书架环绕着壁炉。书架做了满墙设计,里头摆满了还没拆封的新书。右手边是一架蜿蜒向上的雕花木质楼梯,窗外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深色台阶上洒下斑斓光影,那场景美极了。
“哇。”梁穗情不自禁发出一声赞叹。
褚京颐问:“喜欢吗?”
“嗯!好漂亮!”他两眼放光,放下行李,跑上二楼逛了一圈,又兴冲冲地跑下来,“上面,好多房间,好多新衣服!”
“喜欢就好,”Alpha笑了一下,“都是给你的。”
梁穗此时已经隐隐意识到什么,脸蛋因为新奇与兴奋而发红,在这栋大房子里东摸摸西看看,稀罕了好一会儿,才磨蹭着回到褚京颐面前,有点害羞,但更多还是开心:“这个房子,是给我的?”
是褚京颐用来金屋藏娇的房子吧?
“是。”褚京颐点了点头,嘴角轻轻牵动,似乎是一个笑,但看上去很古怪。
梁穗直觉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便耐心等待。
过了几秒,褚京颐终于说:“我要订婚了。”
空气寂静了一瞬。
梁穗的笑意凝滞在脸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活动了下发僵的嘴部肌肉,说:“哦。”
40/85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