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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好痛,得赶快拧条冷毛巾敷一下……
已经止住哭声的Omega,忽然听到一阵低低的、幼猫崽子似的含糊抽噎。
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迟疑地落到了病床上。
“呜、呜呜呜……”
梁穗走到床头,小满半边脸蛋都埋进了枕头里,小小的肩头一抖一抖的,露出来的那半边脸颊已经布满了泪水。
他没想到以往化疗后总是昏昏沉沉叫也叫不醒的儿子会在这时醒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赶紧过去拍着小满的后背安慰。
“我不是拖累……”男孩颤抖着,抓住妈妈的衣袖,抬起一张伤心欲绝的泪脸,“呜呜……我不是故意拖累妈妈的……我会好起来,不、不会一直拖累妈妈……将来,呜将来我跟晓盈一起,让妈妈幸福……”
那一刻,梁穗真的恨透了褚京颐。
他的心都在滴血,一把抱住哭得浑身哆嗦的儿子,不断亲吻着他湿漉漉的鬓发跟脸蛋,无声地安慰着这个降生至今早已千疮百孔的小生灵。
「不是拖累,小满是宝贝,你和姐姐都是妈妈最爱的宝贝。」
「要不是你们,妈妈早就活不下去了。」
「永远,永远都是妈妈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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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章的内容小修了一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小褚在这件事以后决心对穗穗负起责任更合逻辑一些
这次开奖竟然凑够了人数!好像还有一些读者没有抽到,因为抽奖人数是跟收藏数挂钩的,目前最多只能设置100人,等4000收的时候会再抽一次,很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支持[亲亲]
第51章 (新修)
新年将近,这场轰动全城的绑架案被网友津津乐道不过24小时,便在各路官媒的联合报导声明下迅速被打成不实谣言。
一夜之间,全网下架所有相关帖文,媒体拍摄到的所有现场照片连带胶卷都被强令回收销毁。雷厉风行地查封了大大小小上千个传谣的账号之后,网上再也找不到半个相关词条,整座城市都被迫对这桩不光彩的桃色传闻缄口不言。
日光之下,毕竟没有什么新鲜事。再新奇的传闻,一旦无人提起,便会逐渐被大众遗忘。
娱乐圈八卦新闻层出不穷,政坛换届选举也迫在眉睫,弥漫全网的高压气氛持续不过一周,已经在一桩桩一件件更加安全有趣的消息下逐渐缓和,重新变得其乐融融、岁月静好。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蓝霁才终于打来了电话。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女人冷静平和的嗓音在这几天的劳神费力奔波周转之后变得沙哑不少,语气中指责的意味却并不强烈,反倒像是早有预料。
Alpha多偶并非罕事,即便是一向淡薄美色的蓝霁本人也在正妻之外另置了一房可心的小太太。Alpha口中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能用来哄哄涉世不深的Omega,她从来不像弟弟那样对于这一誓言深信不疑。
能守住七年,已经实属不易,Alpha的生理构造就决定了他们无法永远拒绝Omega的信息素抚慰。如果褚京颐决定在卿玉苏醒之前先蓄养几个合心意的Omega解决生理问题,这并不是不能商量的事,但对象不该是那个梁穗。
不该是那个,害得她弟弟昏迷七年的罪魁祸首。
“霁姐,对不住,这事我应该早跟你说,只是实在事发突然。”褚京颐按着眉心,神色疲惫,无奈地道出了那天在燕庭国际救下梁穗的经过,“当时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没想到,第二天就爆出了绑架案,还闹得那么大。”
蓝霁并不好糊弄:“你还是舍不得他?”
褚京颐默然片刻,“我可怜他。劣等Omega带着两个孩子,他还硬是不肯放弃他那个有病的儿子,我要是不多照看着些,他们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哦,可怜?那多给些钱把他们打发走不行吗?大不了,再帮他找个人品过得去的老实Alpha托付终身,一定要你褚二少亲自接手吗?”
“不,霁姐,不是这么简单。”
犹豫了一下,褚京颐还是说:“他现在,连生育能力都没有了,不可能有Alpha愿意要他。”
蓝霁瞳孔轻微一缩,“什么?”
“我看了他的检查报告,是刮宫过度与产后感染导致的生殖腔内膜损伤。没有查到生产记录,应该是在哪个缺乏正规行医资质的黑诊所……”Alpha声音发紧,许久之后才长叹一声,“当年,毕竟是我们对不起他。”
蓝霁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也跟着沉默下来。
不知怎么,她回想起当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梁穗的情形。肚子已经相当明显的Omega被人从车里拖出来,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但仍拼命张开手臂护住腹部,面容尚且青涩稚嫩,但另有一股坚毅隐藏在那憔悴的眉眼间,眼泪汪汪,色厉内荏地瞪着她。
那副矛盾脆弱的表情,像极了她与卿玉早逝的母亲。
全天下的母亲,在那种境遇下都会露出相同的表情吗?
卿玉,她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弟弟,任性妄为的优等Omega。在因为争风吃醋而轻率地将那灭顶之灾施加给一个几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劣等同类时,有想起过她们可怜的母亲也曾在家族倾轧中遭受过同样的灾难,尸身被发现时,甚至碎得拼都拼不起来吗?
破坏了卿玉的恋情的梁穗,受到了远超自己罪行的惩罚的梁穗,被卿玉害死了至亲的梁穗,将卿玉推下高楼的梁穗……
一笔再也算不清的糊涂账。
长久的沉寂后,话筒中再次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真是的,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算了,我也懒得插手你们的破事,卿玉苏醒之前随你便,但等那臭小子醒了闹起来,你也别来找我,你知道我家这小祸害是个什么脾气,到时候怎么闹腾你都受着就行了。”
“我明白,霁姐。”褚京颐微微松了一口气,“让你在竞选关头还为我的事操心,实在不好意思。”
他并没有做出如何掷地有声的保证,但两人对此都心照不宣。褚家就是蓝霁参与竞选的最大资金支持,两家利益早已深度绑定,明年大选,褚京颐一定会全力以赴助她上位,这远比什么儿女情长都要来得实惠可靠。
蓝霁问:“背后动手脚的那个人查到了吗?小把戏耍得那么粗陋,小孩过家家似的,不像正经的对头,倒像是跟你有些私人恩怨。”
“嗯,我知道,已经有眉目了……”
“褚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江淮在门外请示,“二房太太带着三少来了,说是有事想找您商量,您看要请他们进来吗?”
终于来了。
褚京颐挂了电话,往扶手椅上一靠,敲敲桌面:“进来吧。”
几分钟后,客人推门而入。
季夏打扮得一身素净,脂粉未施的平凡面容尽显老态,眼眶通红,刚一进门就扑通一声扑倒在办公桌前的地毯上,声泪俱下地哭喊:“京颐!二婶对不起你,教出这么个不知好歹的混账玩意儿来!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褚豫安直挺挺地站在母亲旁边,低着头,长长的额发遮住眼睛,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样貌与第二性别一样普通,像只不敢见光的灰老鼠。
或是一条躲在暗处伺机噬主的毒蛇。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哥跪下认错!”季夏激动地拽了儿子两下,声音因为哭泣与嘶吼而变得异常尖利刺耳,“一家子骨肉至亲啊!你这个挨千刀的都害到自家人头上了!你哥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也不怕老天爷降道雷劈死你!”
“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六亲不认的畜生!褚霖城你来看看你生的好儿子!列祖列宗啊,我是一天都活不下去了!我带着这个灾星一起死了算了!”
褚京颐长腿交叠,神色不动,淡然地看着这对母子在自己面前拉拉扯扯、哭哭啼啼,仿佛是在欣赏一出无关紧要的闹剧。
这样的眼神,远比村妇一般满地打滚撒泼大哭的母亲更能挑起褚豫安的怒火。
“你装什么?”他两眼充血,太阳穴下的青筋鼓跳不已,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颤抖得像是要耗尽全部心血,“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让你忙得焦头烂额夜不能寐,褚京颐,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吧?你骂我啊!跟我翻脸啊!为什么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你还想把你那副临危不乱的当家人架子端到什么时候!?”
不管不顾地把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心里话一口气说出来,他只觉得又是恐惧又是畅快,简直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他也不想装了,他早就不想跟褚京颐装什么兄友弟恭了!他早就受够了他那像是看蝼蚁一样夹杂着优越感与同情的不屑眼神!
“你失心疯了你!褚豫安你怎么跟你哥说话的!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季夏拽着他的衣服站起来,不等褚京颐发话,率先当头给了儿子两耳光。那苍白皮肤上迅速浮起的红肿让她心里一痛,但仍极力做出一副愤慨模样,指着儿子一顿破口大骂。
但这一次,褚豫安终于爆发,猛地推开了她,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承他什么恩了?这褚家本来就该有我一份!爸爸死了,他名下的产业本来就该给我继承!凭什么大房就能理直气壮将我们的东西收走,凭什么他们拿着我的东西施舍我还要我感恩戴德!”
“别看我们孤儿寡母就想来吃绝户!我用不着你假好心!褚京颐,你永远都别想让我感激你!那都是我应得的!是你,是你们霸占了我们二房的财产!真想做好事就都还回来!全都还给我!”
自始至终,褚京颐都只是平静坐在这把象征着集团最高权柄的椅子上,面无表情,淡淡地俯视他跟母亲,没有对他的失控、咆哮、挑衅、质问做出过半点反应,就像以前一样,就像这么多年来一样,仿佛他褚豫安、他这个跟他享有同等继承权的褚氏子弟是个连他的正眼都不配得到的透明人!
被无视的屈辱与愤怒几乎烧尽了他的理智,褚豫安的面部肌肉已经扭曲到一种狰狞可怕的程度,要不是季夏在一边死命拦着,他此刻一定会冲上去跟褚京颐拼命!
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他一直看不起他!凭什么他要接受他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快别发疯了!豫安,豫安啊!妈求你了,你快跟你哥哥认错!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把话说开就好了!快点!快去给你哥道歉!快去啊!你,你真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季夏简直恨不得代替他向褚京颐下跪认错。
她知道大房这位当家二少的脾气跟手段,自从他上任以来,大刀阔斧地整改革新,踢走了多少家族元老嫡系手足,谁来求都没用,他宁愿养一家子只会靠分红混吃等死的米虫也不肯让他们拖得偌大一个集团积冗积弊江河日下。豫安有几斤几两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犯下这样的弥天大错,不仅不赶紧认错求饶,还想跟褚京颐叫板,这是生怕她们娘俩死得不够快啊!
季夏眼泪都流干了,好说歹说,褚豫安就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气喘如牛地瞪着褚京颐,一副彻底撕破脸非要争出个是非丁卯才肯罢休的模样。
终于,她在提心吊胆中听到了褚京颐笑了一声,说出了自打她们进到这间办公室以来的第一句话。
“二婶,你没跟豫安说过吗?”
平淡如水的声音优雅中带着嘲讽,不用回头,已经可以想象得出他说话时的表情,让她的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季夏本能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关于你当年,跟我二叔结婚半年就生下了一个孩子,并且这孩子越长越不像褚家人,反倒像是你那个锒铛入狱的前男友……这件事,豫安一直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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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褚的处理手段有参考现实原型,就前几年发生的绯闻事件,当然不知道绯闻本身是真是假(评论区就算有知道的也请不要解码!),反正后续跟文里写的一样,事情就这么渐渐平息下去了。因为小说是阶级分明的架空世界,所以做了更夸张化的处理,大家当个乐子看就好,不要当真哦
第52章 (新修)
褚豫安的身世,褚家知情的人虽然不多,但毕竟不能算是什么一级机密。
豪门秘辛,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跟人尽皆知这个词划等号的,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褚霖城自己心甘情愿当王八,对别人家的种视如己出,临死之前还在央求大哥一家替自己照顾好妻小。褚京颐再看不上这个二叔的窝囊,到底是他们这一支为数不多的嫡亲,只要二房母子老老实实不作妖,他并不介意养他们一辈子。
可惜,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弟,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你胡说!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你敢这么侮辱我妈——”
“豫安!”季夏厉声喝止,长长的指甲深陷入褚豫安的手臂,她脸上那种异样的仓皇与凄楚,看得后者脑中嗡一声响,所有的愤恨不甘都在刹那间化作一片空白。
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发火?他妈那么泼辣的一个人,为什么不立即扑过去撕烂了褚京颐那张嘴,她怎么能容忍得了这种恶毒的指控!
除非。
除非,褚京颐说的,是……
褚豫安猛地打了个冷颤,由于过度激动而导致的面颊潮红迅速褪色,呈现出与母亲一模一样的惨白。
季夏没再看他,转过身去,面向褚京颐,收起了先前那份刻意的亲热与卑微讨好,低声道:“得你照顾这么多年,京颐,二婶无论如何都承你这份情。”
“你弟弟……豫安也是一时糊涂,他性子偏激,我怕他做傻事,一直没敢告诉他实话,害得他这些年来对你心怀怨怼……是我的错,我没把孩子教好,你要打要罚我都绝无二话,只求你,求你给豫安指一条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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