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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川唇角微微勾了勾,“但我看你今天还不错。”
许屹淡声说:“那你问什么。”
秦牧川直白道:“喜欢看你不好意思。”
许屹面色不变,“那你且看且珍惜,我没那么多不好意思。”
秦牧川认真思索片刻,得出结论,“这是让我多来点花样的意思,遵命。”
“我不玩那些过分的。”许屹看着他道。
“别想太多,”秦牧川笑了笑,“肯定是你能接受的。”
“……”
“你是不是有母语羞耻?我们可以用英文。”秦牧川说,“Baby,u r tasty more than in my dream.”
许屹:“你像是情场老手。”
“那我恭喜你,有一个很会、技术好,又只喜欢过你一个人的partner。”
“……”
喜欢的partner?
难道不是situationship?
秦牧川对他说过不止一次喜欢,但他嘴里的喜欢太轻易了,好像喜欢一只小猫、一幅画一样,许屹不敢相信。
以秦牧川的敏锐,应该知道他的顾虑,但他还是从没有认真说过一次喜欢,都是顺口就撩了。
可他认真说又会怎样呢?跟他谈恋爱吗?他值得相信吗?
许屹从来不是冒险的人,他喜欢十拿九稳,喜欢按部就班,厌恶风险和失败。
他自己道德标准奇高,只不过向来严于律已宽以待人,别人只要不太过分他就能试着相处。
但相处和恋人是两回事。
感情的失败率太高了。
当最初的热情褪去,维系体面与细水长流的,往往不是爱意上头时的荷尔蒙,而是一个人骨子里的品性:责任感、担当、忠诚、守法,还有对边界与承诺的敬畏。
秦牧川看起来……太危险、太肆无忌惮了,不像是会受什么束缚的样子。
等等——
为什么要假设秦牧川会认真说喜欢。难道他开始对秦牧川有感情期待了吗?
这个念头让许屹心口骤然一空,仿佛被人悄无声息地剖开一道缝隙。风呼呼地灌进来,凉意丝丝缕缕渗入,分不清是让人清醒的舒爽,还是带着锋芒的冷冽。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从昨天看,我身体算是…好了吗?”
“表面上看可以了,但心结有没有解开只有你自己知道,”秦牧川的手在他腰间温柔地按揉着,力道恰到好处,“别担心,调理的药先不要停。”
所以就是还没好全,许屹有点失落。
“不急的宝贝,你这个恢复速度已经很棒了,”秦牧川亲亲他低垂的睫毛,“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好吗?”
许屹点点头。但其实,并没有跟别人分享不快的习惯,他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
有些难过的事说出来单纯给别人添麻烦,还有可能被当成以后的把柄,没必要。
两个人腻歪在沙发上,电影看进去多少不知道,亲亲摸摸没断,许屹被他闹累了,迷迷糊糊泛起困意。
正要抱着温热的身体陷入梦乡,许屹感觉自己的手被拿开了,他迷瞪了一瞬,立刻清醒过来,声音带着一丝未醒透的含混,“你忙吧,我去卧室睡。”
“你有点良心,比资本家还会压榨人,用完我就让我工作。”秦牧川把他摁在沙发上,“我听着你手机响了,躺好,我去拿。”
“……”
是陈冲打的电话,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要不就中午——”没说完,许屹后腰下某处忽然被秦牧川不轻不重揉了揉,这人在耳边小声吹枕头风,“多休息休息,晚上再去。”
“……”
许屹就改了口,“晚上吧,你有时间吗?”
陈冲嗤笑,“哪个狐狸精在你耳边妖言惑众呢?”
许屹轻咳一声,“……没有没有,明晚见?”
“成。”
许屹心虚地挂了电话。
“还困吗?”秦牧川捏捏他的脸,“撑一会,晚上早点睡?”
“现在就睡。”许屹在狭小的空间艰难翻了个身,背对他,意思是秦牧川可以自由行动,不用管他。
秦牧川却伸手,把人又扳了回来。他抓着许屹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胸口,又让他的腿搭在自己身上,像只大型八爪鱼一样将人缠得严严实实,这才满意地笑一声:
“一起睡嘛,宝贝。”
又过了几分钟,刚刚秦牧川抽手时应激竖起的刺被胸膛的温暖尽数软化,许屹才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放任意识昏沉睡去。
两个人腻歪了整个周末。
周天下午,许屹终于舍得出门了,秦牧川坐在玄关,手臂牢牢抱着他大腿,不让他走,“你带我一起去吃饭嘛,我吃得不多的。”
这是吃多少的问题,难道还买不起单吗?许屹挣脱不开,笑着叹息了声,“我们还要聊公司的事,带着你不合适。”而且还要聊感情。
“我戴耳塞。”
“像话吗?”
“特别像话。”
许屹揉揉他脑袋,“你去找你朋友玩一会。”
“他们不好玩。”
许屹挑眉,“不好玩你也一起玩了挺多年了不是?”
“以前没有你啊,他们都是将就。”
“……”许屹没辙了,扯扯他的耳朵,“听话。”
秦牧川尤其喜欢看他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手。“好吧,”他想了想,“那我去找我妈。”
许屹一怔,“阿姨跟你一起回国了?”
秦牧川“哼”了声,孩子气地做了个鬼脸,“她来监督我的,小时候放养,现在开始管这管那了,无语。”
许屹也是被放养长大的,很明白他心里的怨气,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尖,“你现在年龄也不大,她就算管你你估计也不怎么听,要是对你好你就收着嘛。”
他自己心里还有芥蒂,安慰起别人倒是一套套的。
秦牧川眨眨眼睛,像一个好宝宝,“我听许老师的。”
总算把人安抚好,许屹先出门了。
秦牧川站在门口,看着许屹走进电梯,直到金属门完全合拢,才慢悠悠地转身,唇角那点撒娇耍赖的笑意消失不见。
他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拨给周恒,声音褪去所有温度,“我去医院看看我那位可能醒来的大嫂,半个小时到,你在那边等我。”
*
餐厅停车场,许屹刚停好车下来,就看见斜对面一辆车里也走出两人——陈冲,以及从驾驶座下车的何天宇。
许屹惊讶了,“何天宇?”
陈冲并不意外他俩认识,何天宇前两天喝醉的时候念叨过许屹的名字,但他装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何天宇抓了抓头发,“就……我之前问他要联系方式被他男朋友挑衅,我们俩比了一场蝶泳。”
陈冲饶有兴致,“谁赢了。”
“不相上下。”
陈冲很意外,“宋泽宇还有这能耐?”
许屹摸了摸鼻子,“不是他。”
陈冲点烟的手顿了一下,怒发冲冠,“什么?”
“你分手了,又换人了,都他妈不告诉我!”
许屹扫了何天宇一眼,向陈冲低声道:“上去再说。”
何天宇听出八卦的意味,要跟着蹭饭,被陈冲无情拒绝,“别仗着关系户不听话,想待在总经办实习就得听我的,老实点。”
“……”
*
包厢里,点完菜,陈冲终于按捺不住:“谁啊?”
“你也认识。”
陈冲脑子转得很快,“那个学生家长?”
许屹点点头。
“我就说当初让你给我介绍怎么推三阻四,”陈冲毫不客气地揶揄,“原来是自留款。”
“……真没有。”许屹给他倒了杯茶,“分手之后才有的苗头。”
“然后就谈了,这速度对你来说也挺快的。”
许屹抿了口茶,“没谈。”
“……”陈冲挑了挑眉,“你想开了,还是分手的时候受什么刺激了?开始挥霍人生了?”
是受了一些刺激,但没法说,许屹只好让秦牧川帮忙背黑锅,“他有点缠人,但挺可心的,估计也有点色令智昏吧,招架不住就先这样了。”
陈冲哼笑,“他看着的确挺会的,各方面。”
那可太会了,许屹捏了下眉心,“我怀疑我被渣男做局了。”
“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陈冲越过餐桌,不见外地扯开他领口,扫了一眼,而后松开手啧一声,“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在你旁边吧。”
许屹双手合十求放过,而后拿起筷子,“来,我给福尔摩斯夹菜。”
“……”
许屹:“哦,对了,我还买房了,等你什么时侯有空过来玩,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做大餐。”
陈冲以茶代酒跟他碰了下杯,“恭喜你摆脱金融精英男,好起来了。”
“……”
许屹犹豫须臾,低声叹息道:“其实不太踏实。”
他是真的有点迷茫,这话说出来不知是想让陈冲骂醒他,还是想心安理得继续堕落。
而向陈冲倾诉本身就带有倾向——陈冲向来奉行及时行乐,不可能给出什么“中立建议”。许屹不过是在他这里,为自己的沉溺寻一份认同。
陈冲果然给出了符合他个性的建议,“别想太多,风吹过去的时候不要焦虑怎么握住,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就行了。”
“……”
“不过我感觉秦牧川早就有心思了吧,”陈冲记忆很好,“他之前个性签名不是说追梦中情gay来着,说的就是你吧。”
许屹愣住,“那有点早吧,当时也就见过一面。”
“见色起意还需要见很多次才起意吗?”
“……”
所以秦牧川先有心思,才试探他性取向的?
许屹突然想到好久没看秦牧川的签名了,下意识解锁手机,点开秦牧川的社交页面。目光落在最新的个签上,耳根蓦地一热——
【我见妻许,如见春光】
许屹没喝酒,回家一路却有点微醺,打开门进家时,客厅落地灯开着,书房门半敞,明亮的光线倾泻而出。
低沉流利的英文从房间里传出来。
许屹换鞋时听了片刻,心底那点浮动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还是把秦牧川当一阵风吧,他这么多年都生活在国外,人际关系也全在国外,估计连回国也只是一时的。
哪有未来可言。
他收拾好心情,去吧台倒了杯水。
秦牧川讲着电话出来,仿佛安了自动跟踪,径直走向许屹,手臂环住他。他脸颊埋在后颈深深吸了口气,而后鼻尖擦着皮肤缓缓移动,转了半圈嗅到前襟。
像主人刚到家就跑上来围着主人转圈的小狗。
“……”
许屹拎起自己领口嗅了嗅,没吃味道大的东西呀,沾了什么不好闻的味吗?
他反正没闻出来,疑惑地看向秦牧川,秦牧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寒气慑人。
?
许屹用气音小声问:“怎么了?”
秦牧川飞速说了句结束语,挂断电话,沉声问:“谁碰你了?”
许屹莫名其妙,“没人啊。”
“没人……你出去的时候是沐浴露味的,回来沾了点骚气的香水味我就不说什么了,可能陈总品味独特吧。但——”
秦牧川轻笑了声,阴沉沉的,“领口为什么会有护手霜的花香味,哪个傻逼手贱扒你衣服了,挑衅我呢?”
“…………”
作者有话说:
陈冲打了个喷嚏:哪个傻逼骂我了
第48章 天使牌灭火器(二合一)
好灵敏的鼻子。
许屹叹为观止,有警犬的福尔摩斯。
“别骂人啊,就陈冲扯了下。”
许屹又拎起领子闻,没闻出来花香,他怀疑秦牧川是在钓鱼执法,“怪谁,你咬的这么靠上,领子没盖住,我被调侃了。”
秦牧川眯了下眼,“调侃还是调戏?”
“你想什么呢?”许屹无语,“你以为谁都是你,我们纯朋友。”
“是吗?”秦牧川把人搂在怀里,低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那许老师怎么解释的这个吻痕?”
秦牧川想知道自己在许屹对朋友的介绍里是什么身份。
许屹避重就轻,“都是成年人,难道他还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有什么好解释的。”
重点难道不是谁咬的?
看出许屹不想说,秦牧川也没追根究底,他有的是耐心。
也乐于引导。
许屹是那种很高贵冷艳的猫猫,在别人取得他的信任后,可以翻开肚皮让人尽情抚摸,享受他的柔软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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