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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就有。兴许身体反应,不知道怎么处理。
施以南轻轻摩挲他耳下的皮肤,执着地问他到底哪里不舒服,很有礼貌地低声蛊惑他不要忍着,说自己会帮忙处理。
静了一会儿。
叶恪说:“胃有点疼。”
施以南的手顿了顿,倾刻冷静了,慌忙坐起来,“怎么会突然胃疼?疼得厉害么?”
叶恪本来就是胃不舒服才醒,醒了觉得小小不然,以为忍忍就能过去,没想到越来越疼,“不厉害,只是有一点。”
施以南又着急又无语,不厉害会脖颈冒汗么,气得头疼,“躺好,我揉揉。”
一边隔着衣服揉,一边打电话让人请医生。
叶恪觉得他太用力,大手压得胸膛都扁了,呼吸要很急促才能供得上氧,因此脑袋也有些晕,痛觉都迟钝了,胃里都成施以南的手掌温度了。
“你揉得我想吐。”
施以南收回手,语气重道:“睡醒就疼为什么不说?都是拖的才会严重。”
叶恪觉得他在生气,眨了眨眼,佯装严肃,“还不是你没看好叶总,让叶总的其他人格乱吃东西,不然怎么会突然疼!”
施以南想起阿烈晚上吃的那些羊排之类的菜品。景山馆有请营养师,做菜自然依叶恪的体质,清淡易消化居多,今晚猛吃那些大油大盐的食物,自然受不了。
因为把叶恪人格分得太清,所以忽略阿烈吃的食物会由叶恪来消化,确实是施以南失职。
施以南无可辩驳,板着脸没做声。
叶恪坐起来,伸出胳膊,“领导体恤你,只罚你抱抱叶总。”
施以南抱住他,问他要抱多久。
叶恪贴很紧,好像私下也计算过拥抱的接触面积跟安慰效果成正比,“抱到不疼了行吗?”
“你是领导,怎么让员工决定。”
“因为叶总是开明的领导嘛。”
施以南失笑,拖着他的腿顺势把他抱起来,在房间里走动。
叶恪脸侧躺在他肩膀上,呼出的气热热的,可能真的很疼,不怎么说话。施以南跟他讲话,他也只回一半声。
施以南便抱着他向外走,跟他介绍每个房间的功用,转移他的注意力。他对家庭影院很感兴趣,要看电影。
施以南说等医生看完病。
叶恪乖乖趴回施以南肩头。过了一会儿,施以南感觉他在偷偷咬自己的衣服。
“疼得厉害吗?”
“有一点。”
怎么问都是有一点,像团棉花。施以南没办法,抱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等医生到已是半个小时之后。
艾米协助律师处理完警局的事已是凌晨,刚睡下就接到叶恪胃痛的电话。她是施以南最信任的下属,焉能不知叶恪对施以南的意义,火急火燎接上医生就往青云赶,一分钟不愿耽误,输了密码直接进青云。
一眼看到施以南抱小孩一样抱着叶恪在客厅,愣了一下,暗觉自己应该敲一下门。
医生也局促,谨慎问了症状,又问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施以南说:“你别问些有的没的,他就是吃错东西不消化。”
他这么一说,病因也定了,医生倒没什么好问,在青云的常备药中找了两样让叶恪吃。
施以南又嫌诊断太草率,逮着医生问饮食休息之类的问题。
叶恪吃了药,习惯性抗拒医生,没耐心地哭丧着小脸靠在施以南肩上,施以南便让艾米带他看电影。
青云这套房用来办过几次高管家庭聚会,艾米自然对各个功能房都熟悉。
到了影音室,她问叶恪要看什么,叶恪反问她施以南爱看什么?
这是艾米的强项,“跟大家一起看的话会选动作类影片。他自己的话,前几年爱看大卫芬奇,这两年看纪录片多一些。”
叶恪若有所思,“你对他很了解。”
艾米谦虚道:“叶总过奖了。”
她一半为讨好感,一半为显忠诚,又说:“我跟施总很多年了,这些都是我的份内之事。”
叶恪琢磨片刻,想起艾米跟景山馆那边的关系也很好。钟叔接到艾米的电话总是笑呵呵,还会打趣,“艾米小姐,又有什么吩咐啊?”
在疗养院时,叶恪每次打电话到景山馆,钟叔总是公事公办,“施先生在忙,您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讲就好。”
他不由又多看艾米好几眼,觉得胃疼得厉害,不想跟艾米讲话了,“我等会儿自己开,你去忙别的吧。”
艾米不明所以被撵了出去。
施以南送走了艾米和医生后去影音室,发现叶恪并没开电影,躺在放平的沙发椅上发呆,问他还疼不疼,刚开始说有一点 很快改口说不疼了。
问了也白问,施以南抄起他回卧室,“好好休息吧叶总,医生说不能熬夜。”
叶总嗯了一声。
施以南觉得他情绪不高,紧张起来,“到底疼不疼?疼就说,干嘛忍着。”
叶总两条胳膊搂住施以南的脖子,头顶抵着施以南的下巴,咕哝道:“哪有忍着,就是太困了而已。”
说罢就闭眼睛,好像真的很困,不多时就睡着了。
施以南拉开他的胳膊,稍微把他的身体推开一点。怀疑叶恪有别的特殊天赋,天生会黏人,跟人表示亲近。
一夜睡得并不安稳,中间叫醒叶恪起来喝水,换来一阵叽里咕噜的抱怨,说好困,不要吃药,不想喝水。
施以南好脾气哄他喝了,最后一次躺下时接近黎明,外面降温,被窝里暖烘烘的简直要把人化掉。
他把叶恪推开一点点,不太平静地睡着。早上被下巴毛茸茸的痒意弄醒。
叶恪整个靠在他怀里,背对着他玩手机。
他把叶恪头顶的呆毛往下按了按,“在看什么?”
“杰森说他找到小区附近一家店,摄像头存储时间超过三个月,有可能拍到林医生或者他的车。”
施以南顷刻疲软,当头冷了,眼神冷冽地扫屏幕。
叶恪给杰森回语音,要拍到车牌号才行吧。
杰森:叶先生不用担心,大不了找到望门所有的迈巴赫车主,逐个排除,施总一定会有办法的。
施以南掀开被子,“我起床了。”
叶恪嗯了一声。
施以南洗漱完回到卧室发现他还没起,薄薄一层躺在被子下发呆。没好气叫他起来吃早餐。
叶恪慢吞吞坐起来,一副想事情想入迷的恍惚样子。坐到餐桌旁才稍微正常一点,“你做的吗?”
施以南看了他一眼,“不是,艾米去买的。”
叶恪闻言四处看了看。施以南有点受不了,“迷糊什么呢,她送完餐就走了。”
“哦。”
“胃有没有不舒服?”
叶恪摇摇头。过了一会儿说:“施以南,你以后要结婚的话,适合找那种聪明漂亮,做事情有条理有计划的人。”
施以南很不悦地皱了皱眉,把变温了的粥给他,抽走他手里的水杯,没好气,“多谢领导替我着想,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人呢。”
又看着叶恪说:“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跟你结婚了。”
“那又不算,”叶恪不躲闪地跟施以南对视一秒,“我们可以离婚呀。”
叶恪睡饱了的眼睛格外清澈明亮,天真又残忍,还贪婪。
施以南一腔怒气,三口两口吃完了早餐,起身走了。
叶恪心不在焉继续吃,一提到林恩,他就觉得进入了另一个季节,好像坐云霄飞车,心提起来就落不下去。
施以南不知忙什么,过了一会儿走来,提醒叶恪吃药。
叶恪心又提到嗓子眼,“你要去上班了吗?”
“嗯,会先送你回景山馆。”
施以南语气生硬,听上去不容反驳。说完就离开餐厅进了卧室。
叶恪吃不下了,坐着咬嘴唇,片刻也回到卧室。施以南在衣帽间系领带,叶恪站到玻璃门口,小声说:“你不看着叶总了嘛?”
施以南系领带的手顿了顿,“...我今天很忙,曼姐他们看着你比较好。”
“叶总不会耽误你工作的。”叶恪赶紧说。
施以南继续打领带。
叶恪往前一步,抓住金属衣架,更小声,“施总,拜托啦!”
又说,“叶总给你开超大支票,超多小费。”
他凑过来的样子像在撒娇,满脸期待,以为可爱能让施以南改变主意。
还真能。
就算他把离婚挂嘴边,施以南也狠不下心拒绝,充满饮鸩止渴的勇敢和愚蠢。
“换衣服去!”施以南说。
叶恪欢快地跑到沙发那里换衣服,一点都不避开施以南。
施以南无事忙,来回走动。
出门都接近中午了。
施以南确实要忙几项工作,顾不上跟叶恪聊天。便叫人来教叶恪怎么用平板画设计稿。
叶恪面对窗户坐着摸索。施以南就在办公桌这边会见下属谈工作。
办公室够大,两人互不打扰,有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施以南因此对婚姻无从幻想。
离婚就像一根刺。
让施以南有股从此不再爱良夜的愤怒。
副总走后,叶恪突然扭头,瞪着大眼,“你要去两天?”
刚才副总汇报两天后参加一个野生动物保护的活动。嘉尚做动物保护刚好满二十周年,公司策划高层亲自到保护区参与一下,更好地树立品牌形象。
施以南看他专心致志画画,没想到他偷听。
“对,那边偏僻,路程远,至少也要两天。”
“那我呢,我可以去吗?”
“不行。”
施以南想都没想,他们要去的保护区位置偏远,飞机只能到市里,从市里到保护区光开车都要四个小时,晚上太晚的话他们可能还要在那里住一晚帐篷。叶恪那个身板根本禁不起折腾。
叶恪故技重施撒娇,但对施以南没用。
他又换了种方式,“我不跟你睡的话晚上可能会失眠。”
施以南靠在办公椅上,“那我们离婚了呢,你失眠还来找我睡?”
叶恪脸刷地白了,摇了摇头。
施以南直直看了他一眼,起身出了办公室。再回来,叶恪又在安静画画。
两人仍是互不打扰。
施以南不忿,勉强处理完工作,叫叶恪回家。叶恪问能不能还回青云。
青云没有住家佣人,应急可以,常住很不方便。施以南说不行。
叶恪只好乖乖跟他一起回景山馆。
景山馆做什么都有人负责,尤其是吃东西,不用施以南犯难。
曼姐严格执行健康生活习惯,一会儿让叶恪喝养生汤,一会儿让叶恪去散步。安排得明明白白。
施以南绷着的弦终于松下来。恰逢朋友约他打网球,他欣然应约,打完后跟朋友小酌两杯。
回来时已经很晚了,曼姐说叶恪睡了,“不让我陪啦,说自己能睡着。”
施以南说:“挺好。”
好的不得了。施以南稍微提醒一下,他就知道自己不道德。
施以南进房间发现叶恪的旧毯子没拿走,掂起来仍到沙发上,毯子上都是叶恪身上的气味,弄得满屋子都是。
渐渐黑了脸。
睡下后没有立刻睡着,安排车辆保养的经纪去检查他那辆DB5。觉得阿烈更纯粹,爱恨分明。
正聊着,自己的头像又给自己发语音:“施以南,我睡不着。”
施以南连听三遍,皱眉道:“你不能把我当成助眠剂。实在睡不着的话让医生开药好了。”
叶恪没回,过了一会儿敲施以南的门。
抱着毯子站在门口,“曼姐说医生休假好几天。”
“所以呢?”
“你可不可以先做我的助眠剂?只要几天而已。”
说完有点委屈地下压嘴角,“睡不着真的很难受。”
施以南闭了闭眼,让开一点让他上来。
各盖一条毯子。施以南很怕他说要抱抱,于是先说:“我今天喝酒了,很累,你要睡这里就不要总说话。”
叶恪趴到床头够到自己的旧毯子,伸直胳膊时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腰。
“知道了。”叶恪躺回去,抱着毯子,“你关灯吧。”
叶恪睡觉总是一个姿势到天明,躺施以南怀里就躺一夜,抓施以南的衣领就抓一夜,自己裹在毯子里就裹一夜。
早上依然睡得脸红红,看起来助眠剂不需要服下,摆在一旁看着就有相当的效果。
施以南没叫他,起床去上班。一整天也没接到他的消息问自己去了哪。
看来真的当施以南是助眠剂。
不禁觉得叶恪像不挑人的猫,人瘾犯了就黏一下,跟喜不喜欢没关系。缺乏忠诚和道德情感。
又想过几天郑嘉英回来,真开助眠剂,叶恪是不是真的会吃。
倒是两难选项。
于是给何岸文打电话,问他们要不要多休几天。
何岸文还在外面找人,因为郑嘉英一分钟都等不了要见这名保安,何岸文不得不求家里动关系,被说了一顿,不过下午总算顺利见到。
保安经过监狱改造,态度端正,问什么答什么。
他从进入叶家当保安到被炸伤腿前后不到一个星期,对叶恪的情况还没摸清楚。他这种小人物,对有钱人多少忌惮,有想法也会先长期观察才敢下手。
所以那晚进房间也不是要怎么叶恪,而是上司让他往房间放动物尸体。
“动物尸体?”
“嗯,他说不知道为什么,队长晚上就只告诉他把一只砍掉的猫头偷偷放叶恪床上。”
施以南皱眉,“故意吓叶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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