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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恪不太乐意,觉得俗气,又想让卖他台球桌和沙发的sales上门,给大家买礼物。钟叔给施以南电话汇报,施以南笑得扶额,“买就买吧,你盯着点,别给每人买个沙发。”
下午回去,施以南得到汇报,没送沙发,送了台灯,六位数,连插头都有公牛皮套。叶恪爱不释手,所以给自己和施以南也买了。
施以南这次不敢怠慢,立即放在昨晚自己睡的那侧床头,用一些不太谄媚的溢美之词夸叶恪眼光好。
叶恪觉得自己的审美天赋理应得到认同,没有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床,你应该放在你家的床头。”
施以南装作没听到,“你的要换上吗?”
叶恪说要,说着换上,蹲着拨弄了一会儿,看上去有心事的样子。
施以南便说找到了可替换的灯带,叶恪闻言跳起来,“真的吗?”
施以南也不确定能不能用,朋友找了大半个圈子才找到,倒不是多金贵,而是更新换代后早停产了。
两人在书桌上头抵着头,大气不敢出,四手合作替换了旧灯带,拔动开关,仍不亮,叶恪有点失望,“没关系,反正坏了很多年了。”
他身上仍有发烧后的干热,讲话也热热的,在施以南身边像个温暖的玻璃瓶。施以南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会修好的。”
叶恪不知信了没,突然说自己饿了。
晚餐后,叶恪叫施以南去小会客厅,叶恪就是在这里问施以南要不要跟他结婚的。
布置没有变化,灯光依然温馨,那个贝母望远镜依然还在。施以南心里诸多感慨,突然听到叶恪说:“我们就在这里谈吧!”
“什么?”施以南愕然。
“离婚,”叶恪不看他的目光,站在高斗柜前,版画玻璃上映出两人模糊的上身,“昨天不是说了离婚的事今天谈么?”
古董钟表指针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节拍规律。
施以南说:“叶恪,在你问我要不要跟你结婚前,我从来没有想过结婚。”
他想起叶恪那天让他看叶家传了五代的戒指,想起婚礼上他给叶恪戴上施家也传了好几代的戒指,顿了顿,“在听到你讲离婚前,我也从来没有想过离婚。”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三晚上更~
第48章 论叶总嘴唇的味道
叶恪对施以南的话消化了好一会儿,“可是我已经提了,还能收回吗。”
因为与人相处的经验除了来自亲人就是来自敌人,所以处于两个极端,稍显贫瘠,但叶恪毫无察觉,连施以南也没有发现,只觉得他脑回路不太寻常。
“我不是那个意思,”施以南说,“跟收回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叶恪脑瓜转动,可快不起来,有点倒霉道:“就因为我提了离婚你才生气的么?”
“…我没生气。”
“你有!”
“没有,我从没有为这个生气。”
叶恪瞪着施以南,“你就有,你喜怒无常,一会儿对我很好,一会儿又对我很不好。”
他说着眼圈红了,有点难为情,转过眼去看落地灯罩上的黄铜条纹。
施以南不知道话题怎么偏到这里,摸不着头脑,靠近叶恪一点,“乱讲,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我没有,”叶恪被冤枉,委屈又激动,“你是我见过最麻烦最善变的人。”
他开始软软地指控,“明明白天还好好的,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下班,晚上就莫名其妙不高兴,跟你聊天你也不理,不让我进你房间睡…”
施以南头疼,“你不要不讲道理…”
“你才不讲道理。”叶恪紧密嘴唇,听到窗外雨声变大,他也跟着提高声音,“一开始你说你房间安全,主动让我跟你睡,后来你又让我吃助眠剂自己睡,你自己看,这不是善变嘛!”
施以南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孩,不反思自己,只在别人身上找原因,还把自己气得掉眼泪,几乎忘了一开始要谈什么,“让你睡,别哭。”
“我才不稀罕,我抱着毯子去找你好几次,你都把我关在门外,我的自尊都被你伤完了…”
施以南为了维护叶恪的自尊心早纠结成了一团毛线,每件事都要千头万绪前思后想才出手,在叶恪和他的心理医生这里做好人行好事,一点脏手段也没用过,这时才发现似乎无效,愣神的功夫,叶恪跑了出去。
施以南刚要追,叶恪跑了两步又返回,声音很小,好像很不走运,可怜地保持礼貌,“我又要忍不住发脾气了,不能再跟你聊天了。”
施以南心忽而软得一塌糊涂,“发脾气也没关系。”
“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叶恪吸吸鼻子,“你昨天说我乱发脾气。你善变。”
他论证完施以南的善变,转身跑开,还不忘回头强调不想再跟施以南聊天。
施以南追着他回到房间,想抱他,叶恪不让,“我要冷静冷静。”
外面下雨,温度骤降,冷风在玻璃上卷积雨滴,他生病不敢吹,只坐在紧闭的窗户下感受,聊以自慰。
施以南知道不该,但忍不住好笑,好脾气跟他讲对不起,承认他讲的都对,“是我善变,我道歉好不好?”
叶恪看了施以南一眼,很快移开,讲话闷闷的,“不好,我没有尊严了,没有尊严的关系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你道歉也没有用了。”
尊严如果被拒绝时就被伤,也不过星星之火,此时被提及才开始发挥余力,声势浩大,眼看要挫骨扬灰,万劫不复,惹叶恪绝望,热泪夺眶而出,“都怪你。”
施以南整个把他抱起来,“怪我,别哭了。”
“我才没哭,”叶恪说,“但是你道歉我也不会好了。”
施以南说知道,尊严是大事,自尊心遭到伤害是了不得的事,需要很多耐心和真心修复。
尽管施以南在感情中的尊严也受到了挑战,以至于此时在成为小三的路上一路狂奔。但依然决定先拯救叶恪,因为叶恪的尊严好像伤得更重。
他都哭了呢。
虽然他经常哭。
“我送你一匹小马做赔礼呢?”施以南说,“和你以前那匹长的一样,大小也一样,你可以重新把它养大。”
叶恪从施以南肩膀撑起脑袋,先是呆住了,都忘了哭,“真的吗?”很快反应过来,“不可能,卢卡斯已经死了。”
原来卢卡斯是匹马。施以南说:“再送你一艘可以养小马的游艇。好不好?”
“你骗人,爸爸找了好多公司,都说不可以。”
“我可以,保证你能带着小马出海。”
叶恪将信将疑,有点心动,“真的吗?”
“真的。”施以南向上颠了颠他,“这样道歉有用吗?”
自尊心是高级的情感体验,是崇高的精神坚守,怎么能被庸俗无趣的物质诱惑弥补和替代,怎么可以有用呢,否则叶恪不就变成了低级的人了嘛,就不那么优秀了。
他从施以南身上挣扎下来,继续坐在窗户下的沙发上,意在冷静,但外面雨已经停了,暮色笼罩窗外半片天,灰暗中透出一抹蓝,“我要看书了,你不要打扰我。”
“你还没回答有没有用呢。”
叶恪板起脸,“我现在不想回答。”
那就是有用了,施以南扬了扬唇角,“那什么时候想?”
叶恪不作声,脸红红的,施以南担心把他逗毛了,留他心猿意马装模作样看书,自己转身去帮他修理场景。
施以南拿出了中学时参加科技比赛的劲头排查故障,不知不觉叶恪凑了过来,瞅了片刻,“是适配器的原因吗?”
“嗯,应该是。”
施以南把另外一个场景的适配器拆下来,叶恪在一旁帮忙递工具,两人沉默着易线接板,替换原来的适配器,拨动开关,灯带骤然变亮,场景镀上光,仿若有了生命,树下摞草垛,人偶穿背带裤,叶恪惊呼一声,举起场景盒,真的修好了。
施以南隔着两层薄薄的亚克力板看对面,叶恪的眉眼上是团团树叶,凸出微小的尖尖角,神采斐然,生动鲜活。
他多看两眼,开始整理工具,深藏功与名,“说了能修好。”
又说:“用这个道歉有用吗?”
叶恪掂量少顷,抿唇不讲话,施以南了然,恢复旧时光事关人生的美好回忆,但仍不能跟自尊心相提并论。
“那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施以南说,“你也可以拒绝我,伤我的自尊心。”
叶恪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施以南这么大的人也会卖乖耍赖么,看上去是个陷阱,叶恪只有不讲话才能避免上当。
于是他闭紧嘴巴。睡觉前都没再出声,以沉默应对,在无声中完成吃药、检修场景等需要与施以南配合的事情,又在无声中完成洗漱。
施以南比他晚,穿着睡袍问:“你还没回答,我可不可以睡这里。”
叶恪想了想,抱起另一个枕头爬到床的另一头摆好,“你睡这里。”
施以南笑了笑,“谢谢你维护我的自尊心。”
叶恪不看施以南,躺回自己的位置,立刻调暗了台灯,磨砂灯罩在光里糊成一团。
施以南说:“叶恪,你不想知道那匹小马更多信息吗?”
房间里仍寂静,施以南等了一会儿,叶恪的脚悉悉索索挪到施以南胸前,大拇趾轻轻点了一下施以南的皮肤。
施以南说:“是一匹牡马,红棕色,刚六个月,你买卢卡斯时也是六个月对不对?”
大拇趾成了传输器,叶恪像敲密码,有时一下,有时两下,套出施以南所有诱饵。
后来施以南觉得效率太低,也觉得叶恪生气太久,渐渐没耐心自说自话了,于是不再主动提起话题,叶恪等了一会儿,脚趾主动点他,施以南不作声,叶恪再点,他仍不作声,干脆装作睡了。
叶恪使劲儿蹬了两下,又叫了一声,“施以南?”
声音有点哑。看吧,在嗓子里闷久了名字会发酵,听起来像有很有气泡,一叫出来就挨个噗噗炸开,弄得人心痒,不忍心不回应。
没等施以南放弃,叶恪那边掀开了被子,施以南只觉得被窝里灌风,叶恪在那边动作很大来回翻动,倾刻脚边的被子落下,腿上的被子又向上,依次是腰腹,胸膛,肩膀,像有人在打洞。
叶恪从那头钻了过来。自以为动作很轻,爬到施以南肩头,用气音叫了声施以南。施以南胸膛颤得厉害,使出全身力气憋住了。
叶恪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抵在施以南胸前。他倒是心大,不多时便睡着了,呼吸绵长。
施以南也松了口气,挪动胳膊,轻轻把叶恪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他自然是睡不熟的,一时天地万籁俱寂,呼吸吞吐宇宙的过去与未来,形成此时的刹那一刻。
半夜大风刮得气流号叫,听起来很冷,施以南抱紧了叶恪,叶恪睡熟了,怎么紧都不反抗。
天快亮时,施以南察觉叶恪醒了,仍是小心翼翼,先叫了声施以南,确定施以南没醒,便翻身,头朝被子里弯,像折叠的橡皮糖,腿转向上,调换了方向,又从被窝里钻了回去。
头要冲出的一刻,施以南拉住了他的脚踝,骨头硌着手心,手感细瘦坚韧。
“爬哪去?”
叶恪挣扎了两下,发现力量悬殊,不动了,施以南往自己胸前拉了拉,“叶恪,你还钻回来吧。”
想不能伤害叶恪的自尊心,又说:“挺可爱的,我小时候也喜欢钻被窝。”
他又说谎。可是,管他呢。
叶恪蒙着被子说:“我不信,除非你钻过来。”
施以南自然不会,但松开叶恪的脚踝,和叶恪躺在一起。
叶恪钻出脑袋,脸闷得通红,“你怎么不钻?”
施以南揉了揉叶恪的脸,皮肤接触的地方会出现短暂的白。
施以南其实很想不通,叶恪在珠宝上审美顶级,为什么不懂含蓄美,不懂自己话里的话,不解读自己为什么喜怒无常。
他俯身看了叶恪几秒,跟他讲无关紧要的被忽略的事,“两年前的宴会上,我原本想跟你说话的。”
“嗯?那为什么没有?”
没有为什么。有时一面之缘就只是一面之缘,是偶然照面,是擦肩而过。有时一面之缘却是一个开始,是人生伏笔,是相遇引线。
施以南只有后来才能明白那一面是哪一面。
他又看叶恪,叶恪脸色粉红,眼角微翻,好奇又好看。施以南侧身距他不过尺宽,支起胳膊,前倾一点,靠近一点,俯身一点,凑过去一点。
叶恪的嘴唇有很多颜色,桃花瓣、樱桃汁、和田玉、红宝石,这些是可以看到的,可是味道看不出来。
等施以南真吻上去,发现是这些事物的混合,甜蜜的带点冰凉的深处温热的稀有的美好的叶恪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叶总施总托我给各位带个话——新的一年必须天天开心~
下章周六中午更~
第49章 林医生怎么办?
冬天庭院灰扑扑,寥落的枝桠,农场里长眠的骨架,凝固的地下室空气,风雨中褪色的建筑,漫长的夜晚,黑暗中张望的双眼,被困于亘古孤独中的叶恪。
蓦然一道光,从林荫道呼啸而过。
草坪下的沙粒,房顶的雕线,书脊上的字眼,风来时在墙壁上留下的凹槽,连窗帘褶皱处的黑色阴影,都漆漫于这道光中,孤独无处遁形。
叶恪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光走遍他全身用了几秒钟,热意让他手脚发软,看上去有点呆,“你亲了我,是不离婚了吗?”
“这两件事没关系。”
施以南揩了揩他的嘴唇,又凑过去,叶恪的是字面意义的单薄,施以南两臂从他背后交叉,像抱了一团棉花,像口腔内壁,窄小温热,勾出施以南潜藏很深的占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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