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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开叶恪时,叶恪又摸嘴唇,好像不习惯,但没有抗议,又呆了一会儿,又想起最重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是不离婚了吗?”
“我从没想过跟你离婚。”施以南说。
“可是柏骆说你都做好了财产方案,还征求他的意见。”
“那是因为,”施以南停了停,“因为我怕,怕你要离婚。”
“我没有,”叶恪叫起来,“我没有。”
施以南又吻他,“那你为什么总提?”
叶恪气息不稳,一句简短的话也断断续续,“因为,我,害怕…”
施以南放开他,“怕什么?”
“怕你要离婚,所以才先提,”叶恪脸很红,眼睛却清澈,看着施以南,不是很有信心,“我,我只是在试探。林医生说联姻是交易,最后都会离婚。我以为你在生意上拿到好处,或者有更好的结婚对象,就会跟我离婚。”
“更好的结婚对象?所以你那么关注艾米?”
叶恪发糗,别过脸去,“…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施以南尽量不笑出声,“所以每次都要跟去公司,见到年轻男职工就多几眼,也是因为…”
“不是你说的这样,”叶恪捂住他的嘴巴,恼羞成怒,“我只是想多跟你待在一起。”
他松开施以南,有点倒霉,“你拒绝我好几次。”
“我道歉,”施以南说,“以后不会了。”
“那你以后还生气吗?”
“我没真生过你的气。”
施以南早就想明白,每次生气,都既不是在气叶恪,也不是在气林恩,而是在气他自己。
为什么有那么多次机会,他却没有早一点认识叶恪。
“可是假生气我也怕,也不知道怎么办。”叶恪说。
心悸和心酸有时就像和弦,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从皮肉到骨髓。拥抱频繁,因为除了拥抱,没有更好缓解施以南感受的方式。
叶恪同样,他不擅长试探施以南的情感喜好,不擅长处理施以南的喜怒无常,对爱情一无所知,暧昧拉扯于他是煎熬,不确定性只会带来恐惧。除了拥抱,也无排解方法。
他们又抱在了一起。
叶恪说:“如果下次你再,呃,假生气时,我亲你一下,行吗?”
“…嗯,我会抱你一下。”
叶恪心满意足,觉得直来直往的施以南很好,脑袋蹭施以南的下巴玩。
施以南却九曲十八弯,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但当下似乎不是好时机,林恩虽然贯穿他跟叶恪的婚姻,但在风雨笼罩的叶恪房间燃出的这片光更珍贵,理应被保护。
他让叶恪再睡一会儿。叶恪爬到床头按窗帘,外面还一片漆黑。
叶恪又躺回被窝,没和施以南那么近了,只平常入睡的姿势,“你早上还要上班吗?”
“…嗯,要一起去吗?”
叶恪说要,过了一会儿,趴在施以南耳边问施以南晚上可不可以去餐厅吃东西。
施以南觉得他像小朋友讲悄悄话,笑了笑,“怎么那么喜欢去餐厅吃晚餐,家里的菜不好吃吗?”
“吃完好吃的会很开心,我们回来时天很黑,路上的灯光就会很亮,过江旗桥时有陡坡,上去后整个高架出现在眼前,路灯就像叠在一起的项链,好像从天外飞过来的一样。”
他接着说:“我喜欢看那样的夜景,你也在车上,我就会觉得很安全,堵车也不会怕了。”
叶恪在被控制期间靠看书度过漫长时光,施以南最初跟他交谈时他理性冷静,因为他讲话引经据典,逻辑缜密,可见肚子里有许多存货,所以才可以悄无声息催眠暗示施以南。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跟施以南认真讲话时只用最简单的句子,表达最真实的情感,没有弯弯绕绕,也不需要施以南揣测。
看起来像在哄施以南,用非常高级的手段,因此有超乎寻常的效果。
施以南说好,说会选远一点的餐厅吃东西,回来时多过几道桥,多看一路夜景。
叶恪很容易满足,窝在施以南臂弯里咯咯笑。弄得施以南也想笑,拍了拍让他睡。
叶恪闹了一会儿,又凑到施以南耳边,悄声讲:“睡前可以再亲一下嘛?”
好像很期待,施以南把他往上带了带,低头吻他。
手插进叶恪的头发里,指腹摩挲发根,像软软的丛林,平滑温润。牙齿相碰,像银瓶迸裂,津液喉管间四溢。
施以南摸到叶恪后脑勺几根呆毛,再往下是山包一样的颈椎骨,以及修长肌肉包裹的脊柱,两旁蝴蝶翅膀一样的肩胛骨,他摸到弹滑起伏,摸到凹凸有形。
再往下就不可以了,施以南很绅士地停在叶恪后腰处。
叶恪觉得痒,乱动又乱笑,施以南能用舌头描摹出他咧着的嘴唇,好像接吻是件很好玩的事情,无关欲望。
根本就是小孩子,分明什么都不懂。
施以南松开他,哭笑不得,“睡了,睡了。”
又吓唬他,“我明早的工作不能耽误,你起晚了我可不等。”
叶恪老实了,要求再亲一下脸颊才睡。
早上施以南醒得早,没叫叶恪,自己下去用早餐。吃到一半看见叶恪慌慌张张从楼梯跑下来。
睡衣松松垮垮,没穿鞋,脚趾被地板冰得苍白,弯曲着抓地。
施以南让佣人去取拖鞋,然后把叶恪抱起来,“怎么不穿鞋?”
叶恪大喘气,“我以为我起晚了,你去上班了。”
施以南说什么他都信。
“就算我去上班,你让司机把你送到公司不就好了?用得着这么着急么。”
“我想跟你一起。”
原来人可以被需要到这种程度,一个人可以黏另一个人到这个地步。
叶恪搂着施以南的脖子,小声道:“早上起床后也可以再亲一下嘛?”
睡饱的眼镜格外清澈,分明不设防,讲话没有心机,甚至带点孩子气,却在早起飞奔而来,向施以南讨个吻。
施以南若在遇到叶恪前设想过婚姻生活,大抵不会浪漫过叶恪。
他看了看左右,在叶恪额头轻轻一吻,“好了。”
叶恪因为新鲜,早晚黏着施以南要吻,乐此不疲。
施以南也暂时没想更多发展,他做事一贯追求胸有成竹,不做好铺垫和准备不贸然出手。
克制之外多少有陪叶恪胡闹的心思,很多时候是在配合叶恪。住在叶家,上班像带影子一样带着叶恪,尊称叶总,下班陪叶恪修理微缩场景,连接好几天外出吃晚餐。
施以南这才发现不用担心离婚的叶恪有股天真的坦率,对人情世故漠不关心,对世俗推崇的生活也并不追求,除去跟施以南胡闹,只有珠宝能引起他的兴趣。
极易被施以南哄骗,也极易交给施以南信任。看起来一点都不怀疑施以南讲不会离婚只是床上随口说说。
施以南也没有怀疑过叶恪说怕离婚是博可怜。
同样也没有怀疑过叶恪对林恩喜新厌旧。
他觉得叶恪不太懂,也不太会处理感情的事。他计划替他判断,帮他处理。所以不动声色,避免在叶恪面前提起林恩。
然而,叶恪收到林恩第二封邮件时也许太高兴,主动向他分享,亲他下巴,激动又羞赧,“这次回信很长呢。”
他大方让施以南一同看邮件。林恩连续两次回应叶恪的我很想你,“亲爱的小叶恪,我也非常想你。”
施以南不动声色,屏住呼吸往下看,用词正常很多,内容是教叶恪如何通过呼吸缓解焦虑,交代叶恪每周做一份附表。
叶恪坐在电脑前,施以南俯身在他身后,看完最后一个字。
叶恪激动得抿唇,收到林恩的回信就像收到兴奋剂,每个字都在跳舞。
施以南把手搭在叶恪的后颈,“叶恪,你很喜欢林医生吧?”
叶恪点点头,“嗯!”
“我呢?你为什么不想跟我离婚?”施以南轻声说,“是因为喜欢我吗?”
叶恪转过头,脸很红,可能因为提到林医生,施以南垂眸,半阖眼皮,十分平静地看他。
叶恪小声说:“喜欢。”
施以南又摸到他后脑勺下的颈椎骨,光滑凸起,低声说:“你知道的,不离婚的意思就是要一起过一辈子。”
叶恪说知道。
施以南说:“那林医生呢?你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三次这两天实在太忙了,抱歉抱歉(灬ꈍ ꈍ灬)啵
接下来几章隔天更~
第50章 咱叶总可不是什么都不懂
林医生确实很难办。叶恪默不作声地想。
联姻计划是个完整长期的计划,虽然结婚后的部分充满不确定性,但林恩仍做了安排。
大致包括婚后叶恪需要跟施以南磨合,这段时间里林恩会尽量少出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等施以南彻底解决叶杞坤以及叶家其他人的危险,叶恪就可以提离婚。
他们那时每次见面都有畅想未来的环节,叶恪总因为担忧而兴致缺缺,想不出什么很有建设性的事。觉得能跟林恩一起外出就很好,去餐厅安生吃一顿饭,畅快喝一杯酒,在热闹的街头走一走。
林恩则兴致勃勃描述自由后的美好生活,一定要叶恪去很多地方,看壮阔的景色,品尝风味不同的食物,走遍叶恪所感兴趣的书里出现的每个地名,去叶恪喜欢的作者的故乡。
林恩说起这些时会笑,一激动鼻头便会有点点翘,以至神态调皮,看着就不像心理医生了。
叶恪坐飞机会耳朵疼,所以对远方并不感兴趣。最想要两样,一座安全屋,和卢卡斯。但如果去远方有林恩陪着,他觉得也可以。
只是没想到婚后计划的第一个阶段就出乎预料。叶恪婚前怎么能想到景山馆就是一座安全屋,施以南的房间更是安全得像个保险柜呢。
更不能想到,施以南找到和卢卡斯一样的小马。
叶恪有时觉得是因为自己被控制太久没见过世面,所以把出逃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当成好人。
可是,当他跟施以南坐在一起,闻到车厢里淡淡的衣物洗涤剂的植物香味、剃须水的薄荷味,好像已经走遍了世界上每一个沐浴阳光的花园,纵有荆棘也不怕。
有时他半夜惊醒,噩梦在施以南的怀里逐渐平息,耳旁的心跳声像来自宇宙,共振引起星河坍塌,他踩着陨石碎片进入黑暗深处,发现星光璀璨,没什么好怕。
或者某一刻,他偷看施以南,被什么东西挡住视线,他只看到一个高挺的鼻梁,也能在脑海中补全施以南深渊边缘似的眼窝,睫毛像围栏又像挡板,邪祟不能近。嘴唇薄一点,但从没见过形状那么漂亮。下巴坚毅,那样正派。
他多看会脸红,于是眼光下移,看见施以南健硕的胸膛,忍不住收腹挺胸。羡慕施以南身高腿长,深夜偷偷脚踩施以南的腿,像踩沙滩,多踩便觉得羞耻。
这些还不算世面么。
也许有比施以南更算世面的人,但叶恪没有耐心,对动心没有经验,有点懒,觉得动心是件很麻烦的事,一生只动心一次就好了,再动就会麻木。
况且他爱哭,只有施以南看到他哭会紧张,会妥协。
林恩不会,林恩有时会对哭泣的叶恪很无感。
但不能因此否定林恩的重要性,没有林恩,就没有今天的叶恪。
叶恪说:“等他回来后,我会当面跟他讲。”
“讲什么?”
“计划变了,我不准备跟你离婚了呀。”
计划结婚,计划离婚,施以南问还计划了什么?
叶恪说也没什么,不太愿意随便分享他跟林恩的秘密,看施以南不作声,有些心虚,挑要跟林恩一起旅行的事告诉施以南。贴心承诺,“你想去的话,也可以一起去。”
施以南都气笑了。他们这时在办公室,施以南有好几个人要见,随时会有人敲门,但顾不了许多,施以南把原本坐在一旁看电脑的叶恪拉到自己腿上。
叶恪后仰,惊呼一声,嘴巴已经被施以南的嘴唇堵上。
他觉得施以南比之前都用力,施以南的嘴唇原本不仅漂亮还很柔软,现在好了,都压到他牙齿上了,一定变形了,他觉得可惜,推施以南,希望他爱护自己的形象。
施以南纹丝不动,他过一会儿就把这事忘了,想起一些有的没的,脑子都不太灵光了,念头像蹦哒的火花,砰砰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施以南放开他,手仍没松,把他固定在自己身前,有点随意,但也有点危险,“你不要再跟林医生见面了。”
叶恪迷糊的脑袋立即清醒了,“那不行!”大叫完才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跟林医生见面。”
没什么,施以南眯眼抚了抚他的后背做安抚,“开玩笑的。”
叶恪疑惑地盯着施以南,施以南食指拨了拨叶恪的睫毛,叶恪眨眼躲了躲,施以南继续固定住他,“叶恪,你真的喜欢我吗?”
叶恪点点头。施以南又说:“是哪种喜欢?”
叶恪拿不准他不信还是不满意,有点慌,“不离婚的那种喜欢,不行吗?”
“不太行。”施以南要唯一,唯一才能为独占开路。像结婚,不能雷同,不然会很廉价。
“你不能既喜欢林医生又喜欢我。”
“…为什么不能?”
施以南想了想,“我不喜欢得到跟别人一样的喜欢。”
叶恪又开始觉得施以南麻烦,有话不直说,总让别人猜,浪费时间,没有情趣,让他逐渐失去耐心,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有点泄气地垂下肩膀,睨向施以南,“本来也没有一样呀,至少我没想跟别人睡一起。”
施以南愣神。叶恪的电话响了,他从施以南怀里挣脱下来,接通电话就忙开了。
保护区的小朱要来望门玩,叶恪把这件社交大事看得比婚姻还重要,要亲自去机场接小朱以及托运来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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