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没理他,看向秦肆寒:“会吗?”
秦肆寒这才开口:“只在家中划过两次。”
“划。”陈羽把船桨递给秦肆寒,船上只放了一个船桨。
“是。”秦肆寒接过浆插入水中,刚才如无头苍蝇的船身瞬间找到了方向,朝着湖中心而去。
陈羽觉得秦肆寒此人不受重视真不冤枉,实在是没眼力见。
如果不是知道剧情...
陈羽觉得就算不知道剧情,他还是会看好秦肆寒,人家是真有能力。
不过不知道剧情的前提下,陈羽不会这么信任秦肆寒。
今日下朝早,此刻还是清晨,阳光落在水面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小船离岸边足够远,岸边的李常侍和玄天卫上了就近的一条画舫,远远的跟着。
不过还行,这个距离那边听不到这里说话。
陈羽:“爱卿。”
如此寻常的二字,从面前人嘴里说出来,自带了一股亲昵,犹如恋人在耳边低喃,实在是...渗人。
秦肆寒:“陛下。”
第16章
“爱卿,你说,李常侍等人目前是否有除掉朕的能力?”狭窄的破船上,陈羽问出至关重要的问题。
如果没有,那他就可以放手大胆的干了。
如果有...那他就需要忍辱蛰伏。
秦肆寒:???
此时此刻,秦肆寒心中升起一个想法,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大昭也时日无多了。
付承安脑子坏了,比被驴踢过的都严重。
秦肆寒不急不缓的划着船,问道:“陛下乃是万人之上的君王,李常侍等人只是伺候陛下的人,他们定不敢多有想法。”
这些都是客套话,陈羽珍惜自己的小命,秦肆寒又是他心里贤相,不想再浪费弯弯绕绕的浪费时间。
王章两人的事就算推测是真的陈羽也不觉得有什么,身为一个小老百姓,他觉得好官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心里有百姓的。
秦肆寒坑了手下王章二人,但是救了中州无数百姓,这就是好官。
陈羽握住秦肆寒划桨的手,直视他的眼眸,力求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真心。
“爱卿,朕现如今可信任的人只你一个,朕这几日做梦遭父皇和皇祖父谩骂,说李常侍等人怎可参政,这样下去国将不国,朕也会成为亡国君。”
“朕醒来后想想也是,这两年朕疏忽你偏信李常侍之流,现如今国库空虚,连赈灾的钱都没有,实在是.......”
陈羽重重叹了口气,他也没学过表演,只能尽量情真意切。
“爱卿,朕有意收回李常侍等人手中的权利,让诸事各归各位。”
什么父皇和皇祖父,全都是陈羽的随口扯谎,这话要是搁现代没人信,在古代,陈羽觉得应该可行。
要不然他能怎么说?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大昭天下如何得的,天下皆知,只有穿越而来的陈羽不知。
秦肆寒原是听陈羽胡扯,听他提及前面两个皇帝,当下沉了眉眼。
陈羽用空了的一只手摸了摸脖子,刚才凉了下,见没异样又继续睁着纯净的眸子盯着秦肆寒看,里面透彻的犹如清晨的露珠。
“爱卿,你信我,朕这次真的被父皇和皇祖父骂醒了,日后定当励精图治,当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
历数这几天自己的洗心革面,是如何将功补过把赈灾之事交给秦肆寒的,是如何在章王两人的事上偏帮他的,都只为了让秦肆寒看出他改过的心。
可那事说的,更像一个昏君了。
当天子只要公正就好,偏帮秦肆寒和偏帮李常侍无甚不同,不过都是随心而做罢了。
这大夏天的,陈羽说的口干,秦肆寒待他说完,才给面子的问了一句:“不知陛下有何想法?”
陈羽信任道:“朕听爱卿的。”
明明是同一张脸,以往的付承安目光肤浅暴力,此时却如湖水一般波光粼粼。
不过秦肆寒无心情去欣赏陈羽的好眸子,耳中全是陈羽的那句话。
朕听爱卿的......
当真是,大昭有此君王,何愁不灭国。
“李常侍等人受陛下宠信,陛下身边的人早已臣服于他们,再加上太皇太后也信任于他们,想要除掉非易事。”秦肆寒随口道。
陈羽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全是三国演义的片段。
握着秦肆寒的掌心已经热出了绵密的汗,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那他们会不会给朕下毒,或者是勒死朕,另立一个小娃新君。”
秦肆寒隐晦的瞧了眼陈羽的额头,里面好像没长脑子。
他沉默不语,默认了这个可能性。
这刚当了几天皇帝,目前很爱惜生命的陈羽惊恐了,居然真的能?
“爱卿,救朕啊!”
秦肆寒推拒道:“陛下,李常侍等人势大,臣实在不敢和他正面相对。”
“你们不是已经对上了?”陈羽就只有秦肆寒了,除了他他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信任。
“陛下说笑了,王才英和章子真因赈灾银子得罪了赵常侍,但现如今皆已认罪抄家,赵常侍等人心中的气焰应当消了。”秦肆寒道。
陈羽好气啊,他这丞相怎么就没有一点干劲,太不尽职了,一点都不为他这个皇帝分忧。
按照陈羽的想法,他抛句话出去,秦肆寒就应该来一句,臣赴汤蹈火。
“爱卿这个丞相还想不想当了?胆小如鼠,在你心里,是不得罪赵常侍等人要紧,还是为朕分忧要紧?”陈羽故意冷脸发怒,握着秦肆寒划桨的手都收了回来。
他帝王威严摆的足足的,就等着秦肆寒认罪道歉。
谁料,秦肆寒放下船桨,拱手行礼道:“陛下此言如雷贯耳,臣扪心自问,确实胆小如鼠难堪大任。”
“陛下,臣愧对陛下,请辞丞相一职,还望陛下另寻贤相。”
日光落入眉眼,陈羽的瞳孔化为琥铂色,他整个人却犹如雷劈,他就说了句重话,秦肆寒就要辞官了?
辞官?
他想得美,他辞官了他怎么办?
脾气这么大,骂一句都不能?
陈羽又气又委屈,却识时务的哄人:“朕并没有不满爱卿的意思,爱卿莫要多心,你是朕的丞相,朕还想着咱们君臣一心,日后携手两不疑,共创美好家园呢!”
“明君难求,贤相也难求,现如今朕明君爱卿贤相,一君一臣好不容易相遇,等到除了李常侍之流,你就放心大胆的干,朕就站在你身后当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不嫌热的再次握上秦肆寒的手,真诚道:“信君如信我,终我一生,绝不负君。”
不会当皇帝的陈羽直接跟着电视学,直接把大秦帝国里面秦孝公对商鞅说的话照搬了过来。
君王自小连衣服都有人伺候,更何况粗活,故而一双手白皙嫩滑,秦肆寒瞥了眼握住自己的手掌。
“既然陛下...”
陈羽强迫症上来,打断他道:“你要说:公如青山,我如松柏,粉身碎骨,永不相负。”
秦肆寒:......他并无这个打算。
“爱卿,公如青山,我如松柏,粉身碎骨,永不相负。”陈羽怕他记不住,又贴心的复述一遍。
秦肆寒在他期待的注视下,终是缓缓开口道:“公如青山,我如松柏......”
他话语停顿了一瞬,陈羽以为他忘记了:“粉身碎骨,永不相负。”
一双眼睛眨啊眨,秦肆寒:......
“爱卿,粉身碎骨,永不相负。”
秦肆寒违心的补上:“粉身碎骨,永不相负。”
陈羽心满意足了,这在他看来,那就是他们君臣结契了。
若是要比喻,那就是恋爱和结婚的区别,不举行婚礼,俩人就是能散就散的恋爱,举行了婚礼,就是绑在了一张证上,是受法律保护的。
他和秦肆寒的结契虽没法律保护,但会刻印在彼此的心上,受良心道德的保护。
“好了,既然朕和爱卿已经信任两不疑,那我们就来说说如何除李常侍一事。”
李常侍等人不可能干净,只要陈羽公正,找到罪证后除了他不难,原主以往偏向李常侍等人,现在陈羽心里是打定了主意要赶紧除了。
要不然死的就是他了,他可不想被人灌毒药。
秦肆寒:“臣回去便想法子收集李常侍等人的罪证。”
陈羽:“这是第二重要的事。”
秦肆寒目光询问,陈羽郑重道:“第一重要的事是保护朕,朕还没活够。”
秦肆寒沉默片刻,称是:“陛下想要臣如何保护?陛下居住皇宫,里外皆是玄天卫,自是安全的。”
他是真没懂陈羽的脑回路,他想让他做什么?
说到玄天卫,陈羽又想叹气了,他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秦肆寒意外陈羽的敏锐,言回去后查一查昨日是哪队守的永安殿。
“爱卿,朕在李常侍的监视下举步艰难,玄天卫原是保护朕的,但是现在朕有点不敢信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朕弄点可靠的玄天卫到永安殿。”
“别的可以慢慢来,得先保证朕的安全为主,最好其中有懂医术的,省的到时候有人给朕下毒。”
说完殷勤的望向秦肆寒,祈求他能救他于水火。
秦肆寒:......还真...怕死。
他停顿未答,陈羽把另外一只手又握了上去,两只手一起包裹着秦肆寒的右手。
秦肆寒抽了下没抽动,陈羽裹的那叫一个紧:“爱卿。”
少年嗓音似撒娇,秦肆寒沉默了会:“臣自当尽力。”
秦肆寒说尽力,听到陈羽耳朵里那就是铁板钉钉了,古人说话都谦虚。
现在两人谈拢,陈羽就觉得事情成功了一大半,心情不错的观赏美景,伸手折了两支莲蓬。
递给秦肆寒一支,让秦肆寒吃莲蓬,船就无需划了,就这么飘一会就好。
靠近临岸处绿荫成团,秦肆寒把船划了过去,整个船身融入了阴影处,少了直晒的阳光。
莲蓬长得很好,清香甘甜,只是这东西剥起来太费劲,陈羽剥了两个剥的指甲疼,就盯着秦肆寒手里的莲蓬瞧。
不知是不是力气不同的原因,他瞧着秦肆寒剥起来很是容易。
秦肆寒很想忽视这道目光,只是陈羽看的直白,很难忽视。
“陛下龙体金贵,臣剥给陛下吃?”
陈羽犹豫了那么几秒:“不用,爱卿剥了自吃吧!朕脸皮薄。”
第17章
最终,在秦肆寒的“热情”下,陈羽把莲蓬吃了个过瘾,他冲远处的画舫招了招手,那边的画舫瞧见了忙过来。
和这小破船不同,画舫里的东西应有尽有,陈羽邀请秦肆寒坐下后让人上了茶水和点心。
“还没吃早膳吧?先垫垫。”
“谢陛下。”
陈羽其实想约秦肆寒一起在永安殿用饭,但身边还有个李常侍在,他又怕和秦肆寒太过亲近让李常侍发狠。
咬了口绿豆糕,陈羽又拿了一块递给身旁的李常侍:“你也没用早膳,垫垫。”
李常侍双手小心接过,说了一堆受宠若惊的话。
画舫靠了岸,李常侍撑伞挡在陈羽头顶,一行人往永安殿走。
“陛下,遵照陛下吩咐,栖霞宫那些玩骰子的太监已经到了苍玄宫,就等着陛下回去陪陛下解闷呢!”
陈羽嗯了声,偷偷瞥了眼落后半步的秦肆寒,刚巧和秦肆寒瞧过来的目光对上。
爱卿,爱卿,都是做戏,朕是明君,不是爱玩骰子的昏君。
秦肆寒只看一眼就先一步收回了视线,陈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懂自己的意思。
到了永安殿和出宫的那个分岔口,秦肆寒奏请离去,陈羽心中不舍却也没留他。
这感觉吧,就像是在狼窝里的强强联手变成了单打独斗。
陈羽:哎,他的强走了,他好没安全感。
来上朝时宫门外长长一排马车,皆是各位大人上朝所乘,现如今一排马车只余一辆。
莫忘瞧了瞧天上的日头,急的坐不住。
刻仇见街上热闹,刚跑过去买了个粘牙的麦芽糖,此刻咔嚓咔嚓嚼着。
“主子,没回。”刻仇怕莫忘忘了,提醒他一句。
莫忘也是急,语气带了些燥意:“知道,别是出了什么事。”
退朝的大臣说是自家主子被狗皇帝留下了,只留了他家主子一人应当不是商讨国事,若不然不会只留他家主子一人。
更何况,那狗皇帝能商讨什么国事。
刻仇瞧了瞧莫忘脸色,又瞧了瞧入宫的地方,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把未吃完的麦芽糖塞到莫忘怀里,拿起身旁的剑就想杀进宫去。
莫忘吓了一跳,一把拽住他。
秦肆寒从宫门而出时,守门的将领笑道:“秦相,你家那两个打起来了。”
丞相无论有没有实权那都是百官之首,秦肆寒身边跟了个稚嫩如孩童的刻仇,这事皇城里大大小小的官都知道。
秦肆寒朝着停马车的角落看去,就见刻仇和莫忘打的正欢。
若论武功,莫忘不是刻仇的对手,只不过刻仇被秦肆寒教导过,莫忘是自家人,打架不能伤人。
刻仇记了下来,故而每次和莫忘打架不用剑,也不用武,就和他抱着摔跤在地上滚着打,纯纯肉搏。
第一次时莫忘还高兴了下,刻仇不用武功他用武功,想着这样还能不胜?
但刻仇虽说单纯但还没傻到这种地步,当下就气的拔了剑,莫忘见他要吃人的样子拔腿就跑,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先一步使用武功。
秦肆寒冲守门的将领道:“见笑了。”
随后走过去冲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道:“起来。”
他的话俩人不敢不听,松开后站起身拍着身上的土,秦肆寒也未管他们,直接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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