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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低声和刻仇道:“主子心情不好,我们莫要再惹他烦。”
刻仇哼了声,他拍干净身上的土,也上了马车,告状道:“是莫忘先动手的。”
赶车的莫忘:......真是一点都不听话,都和他说主子心情不好了。
秦肆寒嗯了声,似是不在意刻仇的话。
他就那般瞧着刻仇,瞧到最后刻仇心虚的低下头,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是主子这般瞧着他,就是他做错了。
“刻仇,主子问你个事。”
刻仇抬头看他。
“你说,如果一个人的手要是沾染上了污秽之物,应该怎么办?”
刻仇不解,想了想问:“便便吗?”
秦肆寒沉思了好一会:“差不多。”
刻仇:“那要洗很多很多遍。”
“也是。”秦肆寒:“毕竟跟了这么多年了,砍了也挺舍不得。”
莫忘在车外听的云里雾里的。
等到回了相府,秦肆寒沐浴更衣久久未出,莫忘等的心急,等到秦肆寒好不容易出来,就见秦肆寒又沐了发。
想到刚才马车上听到的话,莫忘朝着秦肆寒手上看去,就见秦肆寒的左手已经泡的褶皱。
“主子,你在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那狗皇帝做了什么?”
上次是衣服,这次是手......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
秦肆寒拢着宽袖,看着天上云卷云舒沉默着,过了好半晌,道:“你跑一趟城外的凌霄道馆吧!”
“是。”莫忘等不到秦肆寒后面的话,询问道:“去凌霄道馆做什么?”
秦肆寒:“求个驱魔辟邪的平安符。”
莫忘:???
“为何?”
“到时候送给付承安,省的他时不时的发病。”
莫忘一听是送给狗皇帝的震惊道:“主子,你还给他送平安符?”
自家主子和那狗皇帝可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秦肆寒神色莫名的叹气。
莫忘想到什么,又傻眼道:“驱魔辟邪?狗皇帝被脏东西上身了?”
秦肆寒叹气更甚,他本不信这些,只陈羽抽风的太过严重,从一个还算正常的昏君变成了蠢的没边的傻子。
其他的也就算了,这时不时动手的毛病他真忍不了。
作为打小就被人夸聪明的陈羽可不觉得自己是傻子。
身为初来乍到的外来人,连字都不认识,和人搞权谋?那不是妥妥的找死?
还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好,李常侍那边就交给秦肆寒。
至于秦肆寒和李常侍谁输谁赢?开玩笑,秦肆寒可是让男主都眼馋的白月光。
至于自己嘛,陈羽觉得他目前苟着就好,囫囵个的活着是唯一的前提,要不是小不忍则乱大谋,陈羽现在就能跑到相府逃命。
至于秦肆寒会不会帮自己?陈羽对这点毫无怀疑,秦肆寒可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自己这个昏君都表现出了悔悟的态度了,秦肆寒为国为民都得捞他一把。
“来来来,开。”谋算明白的陈羽一身轻松,那叫热情高涨。
他踩着凳子和王六青等人玩骰子,看到自己又赢了伸手:“给钱给钱给钱。”
和他玩骰子的都是栖霞宫的那群太监,经过昨日一遭早已吓的魂风魄散,有两个此刻都腿软的站不稳,陈羽也只当没看到。
至于王六青,那脸色雪白冷汗直冒,陈羽看了都有了愧疚。
不过想想也是,就按照王六青和陈大牛说的那些话,可以拉出去砍一百次头了。
现在骰子已经玩了半日,这群人还是神魂离体的状态,吵闹也只有陈羽一个人的,完全没了自栖霞宫的热闹。
不过陈羽也未曾多说,他表面上玩的开心,到最后赢的钱也全都分了过去。
日暮渐深,玩累的陈羽散了局,嘱咐明日再玩,这句话与其是说给王六青等人说的,倒不如说是说给李常侍听的。
王六青等人晕晕乎乎的退出殿,李常侍让人摆上膳食,嘱咐冬福伺候陈羽用膳,自己出了殿门。
陈羽拿了个苹果走到殿门口,就见远处站着王六青等人,面前是训话的李常侍。
谁陪陛下玩骰子都没关系,不是自己人,那就变成自己人就好。
李常侍,那是朝中官员都需要巴结的人,更何况是几个宫里的太监。
太监...都是丢了命根子的可怜人,他们不去管李常侍是好是坏,只知道他们同为太监,李常侍得势,他们都能跟着沾光。
陈羽咬了口苹果,余光看到了冬福忐忑的神情。
“你昨天出卖了朕。”
冬福手里还拿着筷子,猛的伏地:“陛下饶命。”
陈羽又咬了口苹果,一声大大的咔嚓声在冬福耳边回荡。
“朕知道,李常侍是你干爹,朕在你心里定然是比不过他的。”
冬福吓的三魂七魄都没了,不住的磕头说对陛下忠心耿耿,那声音比陈羽咬苹果的声音都大。
“算了,算了,别磕了。”陈羽叫停。
要是和他说谁不忠心处死了,陈羽没什么感觉,但是在他面前把头磕出血来,陈羽就有些于心不忍。
陈羽在心里感叹了句:祖国妈妈把我养育的太好了,多么善良正直的少年。
可惜倒了血霉的穿越了,辛苦求学十几年,无法当现代的牛马,当真是......心痛啊!
咔嚓咔嚓,陈羽把一个苹果啃了个干净,这才走到膳桌前拿起筷子。
冬福慌忙爬起来给他布膳。
——
“陛下,臣要参赵忠赵常侍,王鸿文王尚书,草菅人命,侵吞民田,买卖官职,贪污军粮.........”
早朝之上,陈羽正忍着哈欠呢,就见年迈的御史大夫走了出来,开头就是一个霹雳。
不止被参的人,就连陈羽都被吓了一跳,心都提了起来。
秦肆寒效率这么高的吗?这才第二天......
陈羽看向秦肆寒的空位置,今日他的爱卿请假了。
虽然人没来,但是不妨碍陈羽心里对秦肆寒的吐槽声不断:不是,兄弟,你都不顾朕的死活吗?
朕还在宫里住着呢,你做事是否稳妥些?
你要参能不能把李常侍等人全参了?现在就参两个,这是留几个狗急跳墙弄死朕吗?
朕刚跟你表了真心,说自己要做一个明君,你现在参他们,朕是收拾这俩人还是不收拾这俩人?
不收拾吧,那朕就是负了你,收拾了吧!朕是真怕留下的李常侍给朕下毒啊!
不怪陈羽脑中七想八想的,一来是东汉末年的十常侍的故事老小皆知,可怕的犹如恶魔,二来,是陈羽惜命,他好不容易活这么大。
“陛下...”
“陛下...”
“陛下...”
第18章
陈羽满脑子陛下,上次讨论赈灾的事都没这么热闹过。
一个个官员出列,有人参,有人辩。
陈羽耳朵都听不过来,他一来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二来是觉得他们吵架吵的还挺好玩。
A大臣的口水喷到B大臣的脸上,B大臣抹了一把脸跳起来说他口血喷人,那手指都快点到A大臣的脸上了。
这满朝文武有几个干净的?原本是单方面的参,后面变成双方的揭短,连大臣逛妓院争一个歌姬的事都说了出来。
陈羽听到最后,觉得...要不灭亡吧!
国家交给一群这样的人,不亡国才怪。
正常来说,帝王一怒百官跪地不敢言,帝王不怒则是双方吵上头。
很巧,陈羽属于后面那个,他透过冠冕珠帘看热闹,听八卦。
两个胡子都白了的人已经撕扯起来了。
陈羽:原来老头打架和小孩打架也差不多。
相府
和朝堂不同,相府的湖心亭静谧悠然,蜻蜓掠过水面,留下细微涟漪。
刻仇屈腿靠在坐槛上,剥着手里的花生吃,时不时看一眼钓鱼的秦肆寒。
莫忘手中握剑,从九曲回廊疾步而来,停在秦肆寒身侧。
“主子。”
秦肆寒嘘了一声,让他莫要出声,等到把鱼拉上来放到一旁的木桶里,才问:“早朝还没结束?”
莫忘:“结束了。”道:“王尚书和御史大夫打起来了,王尚书的头撞到柱子上,当场磕了个大包出来。”
秦肆寒诧异后笑道:“看来效果不错,都让王鸿文用上苦肉计了。”
莫忘把打听出来的消息一股脑说了。
“狗皇帝隔岸观火,从头到尾不发一言,还是最后见有人撞柱子了才让人把赵忠和王鸿文拉下去关进大狱,把事交给了廷尉署。”
秦肆寒意外:“关了?还交给廷尉署?”
莫忘:“是。”
秦肆寒望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半晌才把鱼饵再次抛入水中。
不知道付承安怎突然要除掉李常侍等人,秦肆寒原是想着,既然有此机会,他就递个梯子给他。
他开了头,后续如何收尾,那就看付承安自己的了。
今日早朝参赵忠和王鸿文的目的是打草惊蛇,想让付承安和赵常侍之流两方撕斗,他好暂时来个坐山观虎斗。
有昨日小船上的前情在,秦肆寒原以为陈羽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今日也不会多为难赵忠和王鸿文。
不曾想倒也有了雷霆手段,实在是出乎意料。
似是时光回溯,面前的水波与昨日水波重叠,付承安清澈的眸子要和他君臣一心,永不相负。
秦肆寒心神恍惚了一瞬,随后思绪回笼,嘴角有了抹讥讽笑意。
付家乱臣贼子夺江山时手段下作至极,他和付承安乃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何来君臣一心,永不相负。
谁为君?谁为臣?
“主子,我们这下算是彻底和李常侍等人撕破脸了,若是狗皇帝这次还是宠信他们,那主子岂不是难以自保了。”
秦肆寒:“无事,这皇城也待够了,留不留都无妨。”
他拢着衣袖,骨骼清晰的手掌伸入水中,搅动了波澜不止。
在那条船上他说辞官的事不是作伪,是真有辞官打算。
一来是为自身安危打算,他因心急赈灾一事,王章二人之事做的有些破绽,李常侍之流只是暂时被蒙蔽,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想明白遭了算计。
二来,相位换人坐,整个朝廷这盘棋才能活起来,龙争虎斗两败俱伤。
相比较相府的悠闲,陈羽则是绷着脸回到了永安殿,他现在只担心一件事,他的小命怎么办?
秦肆寒效率极高的参了俩人,打响了去除赵常侍等人的第一枪,可是完全不想想他这个陛下还在人家手里,这要是心一狠下个毒,自己这个陛下还有没有命?
大昭可以办国丧了。
就算李常侍暂时还没这么心狠,他这个身边恶魔环绕的皇帝,夜里能睡得着?
可这事吧!
秦肆寒参了人,自己不帮着秦肆寒,那就是背叛了俩人的革命友谊,也寒了秦肆寒的心。
要是帮着秦肆寒往下走,一步步查下去,自己可要怎么办?身边一个能护他安危的人都没有。
伺候他的太监靠不住,连外面值守的玄天卫也靠不住。
“陛下...”人未到声先来,李常侍终于追了过来,连同他一起的,还有少府的一众人等。
刚才陈羽步子急,连李常侍都没追上他。
陈羽也是故意,不用想都知道一下朝李常侍就要话语不停。
陈羽叹气的揉了揉脸,把冷脸挂上才道:“进来。”
他架势拿的足足的,等到李常侍前脚进门,他抄起一个茶碗就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当然了,也没敢砸人,是瞅准了空地方砸的。
御用的茶碗四分五裂,直接把李常侍的陛下卡在了嗓子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鹅叫。
就如酒壮怂人胆一般,砸了个茶碗的陈羽也被壮了胆子,眼睛瞪的像铜铃,绽放着闪电般的光芒。
他猛的一拍桌子,震的手掌发麻。
“好啊,你们…朕是怎么信任你们的?你们就是这么帮朕办差的?”
“好好好,贪污受贿,买卖官职,私吞皇田......朕穷的叮当响,连个观月楼都建不起来,你们一个个倒是吃的膀大腰圆的。”
为了符合人设,陈羽说的罪名都是偏向利于自己的:“朕宠你们,你们就是用扒拉朕的钱到你们荷包的方式来报答朕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陈羽又砸了几个茶碗,因为和其他的花瓶相比,这个最小,应该也是最不值钱的。
还有...拍桌子不行,手会废,他怕疼,一次就足够了。
不过这一招下来效果倒是不错,从开头就打击了李常侍等人的士气,一个个跪着喊冤,哭的像是死了亲娘,鼻涕一把泪一把。
不,死了亲娘都不一定会哭的这么厉害。
陈羽负手而立,宽袖在他身后交叠垂下。
一群男人(暂时把太监也归为到男人中),其中还有几个老头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当真是同情分拉满。
如果不是陈羽对常侍二字太过望而生畏,他还真的会因为这几人的惨样在心里唏嘘几句。
让他们哭了一会,陈羽似是因他们可怜减了点怒气,烦躁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听的朕心烦。”
“和朕说说,陶元基参的罪状可属实?你们可曾辜负了朕对你们的宠信?”陈羽先发制人:“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和赵忠王鸿文都是一伙的。”
李常侍等人伏地大哭:“陛下,臣/奴冤枉啊!”
一群人分工明确,诉苦,喊冤,表忠心,给外朝官员泼脏水,说的那叫一个条理清晰。
不止替自己诉苦,还替陈羽诉苦,说陈羽新帝上位时,外朝是如何忽视于他,如何小看于他。
在几人的叙述里,外朝那都是一群势大欺主的玩意,欺负陛下年纪小,欺负太皇太后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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