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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让他送了过来。
药还有些烫,莫忘放在了桌上,陈羽问道:“贡诏怎么说?昨晚情况紧急,他也没和朕细说。”
秦肆寒咳嗽着,莫忘道:“回陛下,此药解不了毒,能让我家主子缓解痛苦。”
待知道秦肆寒此刻五脏六腑如火烧一般的难受,陈羽心疼不已,当下端起药碗道:“那还是把药早些下肚的好,朕来喂爱卿。”
说着就用瓷勺舀起一勺药,抬手猛吹了几下,随后递到秦肆寒唇边:“快喝。”
帝王冕服为玄色,私下里的常服却不拘颜色,但因身为天子要有威严在,故而常服也多为暗沉之色。
只最近天子似乎是不爱那种沉闷颜色,上身的颜色多了亮眼。
陈羽今日穿的就是一件浅艾绿龙袍,清新如林间树木,无玄色那般冷硬疏离。
很衬他。
他端碗举勺时宽袖垂落,双手全然不曾碰触过衣袖,光明磊落的莫忘都不好说他是为了下毒。
秦肆寒连声推拒,试图自己接过药碗,莫忘也说了不敢劳烦陛下,他这边伺候主子吃药,陈羽一概没应。
“来,张嘴,早点喝了早点止住难受。”又转头和莫忘道:“既然贡诏医术不错,你看看能不能悄摸把他带进来,你家主子的这个毒肯定得解。”
莫忘刚才并未在屋内,故而不知道贡诏一事,陈羽边喂秦肆寒喝药边解释了几句。
“跟着我进来的那个小太监名叫掌灯,昨晚是他带着贡诏去钻狗洞的,你问问他位置,看看能不能找到痕迹,寻到贡诏。”
陈羽打量着莫忘,他刚才一路走来也见了不少相府的人,和莫忘穿着一样倒是没有。
“昨天贡诏来的时候,你在吗?”
莫忘不解他有此一问,回后又听陈羽问:“也是穿的这个衣服?”
莫忘又回是。
陈羽:“你们府里,有几个人穿这个衣服?”
秦肆寒和莫忘都是一愣,束袖劲服府中其他人倒是也穿,只其他人是穿的是暗蓝,只有他和刻仇穿的是黑色的。
秦肆寒:“不知陛下怎么有此一问?”
陈羽又吹了一口药喂他:“贡诏说昨日蒙面救他的人穿的衣服和他一样,应当是你的人。”
“说武功很好,顷刻间便取了十几人性命。”
莫忘顷刻间快要背过气去,怨不得刻仇今日不敢到主子跟前了,这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没胆凑上前了。
撕下衣摆蒙脸,一时都不知道要不要夸刻仇变聪明了。
有这两句话,秦肆寒自然知道了缘由,他咽下发苦的药,打发莫忘出去办事。
“陛下和贡员医所猜不错,那是臣的人。”
他承认了陈羽也没多想,只当是他派的人。
一碗药喂完,陈羽见秦肆寒精神不济,就让他躺下休息,之后的话晚些再说。
若说以往的付承安对于秦肆寒来说是情绪外露,头脑简单之人,现在的陈羽对他来说就是一团乱麻,所言所行皆在常理之外。
秦肆寒:“臣恭送陛下。”
陈羽:“不用恭送,朕不走,朕打算在你这里住段时间。”
几天应该不行,估计最少得住个十天半个月的。
“咳咳咳......”
陈羽话落,房间咳嗽声不止,陈羽忙给他的爱卿顺背。
“陛下要住在相府?”秦肆寒。
陈羽:“是的,朕打算和爱卿住在一处,这样心里踏实点。”
秦肆寒:请问你的踏实从何而来?
贡诏开的方子虽说有用,但完全让他止住疼还需要时间,秦肆寒药没吃几副,现在病态不是伪装,咳嗽时双眸猩红如火,好看是好看,但是陈羽哪里顾得上欣赏,全心疼去了。
虽然想对秦肆寒委以重任,但人家都中毒了。
秦肆寒问出心中不解:“陛下为何携带狐裘大氅而来?”
陈羽瞬间恍悟,他就说他怎么感觉像是忘了件事情。
第23章
陈羽在大氅里七掏八掏的掏出来件东西。
一个黑色绸缎里不知道裹着什么。
陈羽把手里的东西递向秦肆寒,兴致勃勃道:“爱卿打开看看。”
秦肆寒狐疑的接过去,手指挑开绸缎后猛的愣住。
就...不知道如何作何反应了。
帝王玉玺...
秦肆寒转了下玉玺,看到左上角缺的那一块的弧度,确定了这是真的玉玺。
听皇姑姑说,这玉玺本无破损,是她和皇爷爷闹脾气时失手扫到殿中所致,因为这事,皇爷爷罚她,也罚他自己跪了三日祖宗。
面前站着的人面露喜色,似是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情,秦肆寒一时心绪复杂。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傻的皇帝。
“朕想着,朕要是偷摸出宫,死在宫外也没人知道,李常侍到时候借着这个名头为非作歹,朕是没办法的。”
“所以,朕要轰轰烈烈的出宫,又想着,万一朕出来了,李常侍拿着玉玺弄些圣旨出来更是糟糕,所以就穿着大氅把玉玺也偷带了出来。”
秦肆寒颇有些一言难尽,面前的人也真是命大,这样都热不死。
“陛下受苦了。”
陈羽点点头,想想刚才生不如死的时候现在还心有余悸。
不过转瞬间他就开始双眸闪亮,做最后总结道:“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朕与爱卿顺利会师,我们君臣二人携手,定能扫荡李常侍之流。”
秦肆寒之前没觉得自己是个嘴笨的人,但是每每面对陈羽的中二,他都会词穷。
“臣定当为陛下赴汤蹈火...”违心的...
陈羽不等他说完就感动道:“好了好了,咱们君臣二人不说这些,你知道朕的心,朕亦知道你的心。”
多此一举的帮秦肆寒掖了掖被角:“咱们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先休息吧!等你好点咱们君臣再彻夜长谈,不急这一会半会的。”
“玉玺你先找个盒子装起来吧,朕用得到的时候再来拿。”陈羽强硬的把人按下,又命令秦肆寒闭上眼:“乖,睡吧,朕晚点再来看你。”
陈羽觉得一切都妥当了,神清气爽的出了房间。
等到响起关门声,秦肆寒睁开眼,平日深邃的眸子此刻尽是被摧残过的茫然。
“陛下。”候在门外的徐纳和王六青几人见陈羽出来忙上前。
陈羽站在屋檐下,他担心说话声扰了屋内,走远了些才问徐纳:“秦相是因何中毒,可查明了?”
此事早已寻好借口,无外乎是府中有别人的探子。
陈羽点点头:“处置了吗?”
徐纳:“都处置了。”
“那就好。”陈羽:“照顾好你们主子。”
这句话之后一般是伴随着离去,徐纳称是后打算陈羽说他回宫。
“朕今日还未用膳,你帮朕看看厨房是否还有什么吃食。”陈羽是真饿了。
徐纳:???
年过半百的徐纳反应慢了半拍:“是。”
陈羽又转头对王六青道:“你也去厨房,从洗菜到出锅,全都要盯着,不能错眼,不能给别人下毒的机会。”
无论心中是否害怕,陈羽说了这话徐纳等一众相府之人都忙惶恐跪下。
陈羽穿越有些日子了,依旧不习惯别人跪他,更何况还是徐纳这样比他年纪大的人。
弯腰去扶徐纳起来,解释道:“朕并不是说你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秦相都中毒了,万一朕死在你们相府了,岂不是变成了秦相害朕?”
无论是现代还是穿越,陈羽都还没活够呢,但是这个处境,也已经做好了随时嗝屁的准备。
他死没关系,秦肆寒不能死啊,他这个昏君死了就死了,有益无害,秦肆寒的使命可是还没开始呢,最少要给百姓几十年的安稳。
偌大的相府,厨房中自然有常温的饭食,只陈羽要王六青盯着出锅,就是要重新做了。
陈羽叮嘱要快些,那只能做些简单的。
长短不一的面疙瘩下于锅中,牛肉切成薄薄,葱花青菜等一应俱全。
这饭要奉于帝王面前,厨房中人心惊胆战的等候着。
陈羽在现代剩菜剩饭都吃过不少,对美食一事实在没得挑,这面疙瘩汤简单快速,味道也不错,上面淋了芝麻油,看一眼就胃口大开。
陈羽吃完一碗问还有没有,厨房又忙端上来一碗。
两碗面疙瘩汤下肚,陈羽舒服了。
相府外的李常侍等人已经敲了几次门,更是想带着人硬闯进来,只是相府岂是他们想闯就能闯进来的。
莫忘领着两百相国卫守在门口,利剑皆是出了鞘,除非李常侍等人想真的火拼,要不然就不敢动武力的冲进来。
陈羽听闻消息走过去伸头瞧了瞧,心里直接喊了句乖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这两百多相国卫比玄天卫都厉害,不是衣着等物,是给人的气势。
若是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应当是肃杀二字,犹如经过鲜血淬炼而成。
牛逼,早知道是这样他早跑出宫来了。
失误失误,是他把他的爱卿看的太弱了,想想也是,毕竟是男主的白月光,连赈灾银两都能轻轻松松解决的,怎么可能没点手段。
看看,这不就把李常侍堵到外面不敢硬闯了。
陈羽让王六青去门口传了话,说他和丞相解除了误会,君臣二人相谈甚欢,李常侍等人可先行离去。
相府正门只开了中间一扇,王六青未敢出门,站在门槛内传帝言,他身后是两百相国卫。
李常侍浑浊的眼瞧向王六青,王六青虽心中狂跳,却还是抬眼回看于他。
昨日的伏低做小臣服皆是做戏,李常侍明白这一点,心中恼恨,王六青好大的狗胆。
王六青知道惹恼了李常侍,他惊他怕却不悔。
他们太监都是贱东西,李常侍和赵常侍能走到如今,能拿到富贵权势,皆是因为陛下宠信,没有陛下的宠信,他们就是阴沟里的臭虫。
现在陛下已经厌恶李常侍等人,他们也不过就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日。
而他王六青,则会成为陛下身边新的公公。
一道门槛挡在中间,王六青和李常侍只短短对视了几息间,李常侍拂尘垂地,他看到了王六青的狂妄和野心。
王六青则在心里告诉自己,当以李常侍和赵常侍为鉴,要永远记得自己是个什么玩意,记得自己所获是因何而来。
相府的门缓缓关上,门外的李常侍等人脸上皆是阴云密布,不知道秦肆寒那厮和陛下如何说的,竟然能哄得陛下和他相谈甚欢。
以往外朝和内朝相安无事,从中州水患到如今,当真是彻底撕破了脸。
“秦肆寒此人已是变的油嘴滑舌,陛下年纪尚小分不清好坏,对我等实在是不利。”李常侍几人聚在一处,商谈纷杂。
犯困的要素:吃饱+无事可做+安全感
陈羽让徐纳给他在梧桐院里收拾了个房间,脱了外衣躺下,王六青想给他擦洗手脚,端水进来就见陈羽已经睡着了。
梧桐院正房内,几人看着那玉玺沉默着,半晌,秦肆寒问:“他睡着了?”
莫忘一言难尽的点点头:“睡着了,刻仇还跳到房顶上掀瓦看了看,说睡的很沉,薄被夹在腿间,还砸吧嘴,像是在回味什么好吃的。”
刻仇在屋外剥花生吃,主子说了,他要和徐叔和莫忘说话,让他在外面看着人。
要是做的好,他撕破衣服的事就算了,不罚他跪了。
“主子,陛下今日来所谓何事?”徐纳脑壳都疼了,又吃又睡的,怎还不回宫。
毕竟陈羽在相府,徐纳和莫忘为了小心,狗皇帝的狗暂时隐了去。
秦肆寒:“他说在相府住几天。”
徐纳+莫忘:???
“为何?”
秦肆寒按了按太阳穴:“说宫里不安全,怕李常侍等人害了他找个幼帝登基。”
徐纳+莫忘:......
怨不得要把李常侍阻拦在相府外。
莫忘后悔了,早知道刚才就放几个人进来,让李常侍把狗皇帝抓回皇宫去,就算李常侍不敢害狗皇帝,吓的狗皇帝睡不安稳也是好的。
现在倒好,在他们相府睡的那叫一个香。
“那这玉玺?”徐纳。
莫忘:“要不咱拿着玉玺跑吧,直接捧玉玺起兵复国,名正言顺。”
秦肆寒按太阳穴的手指更用力了,头疼。
陈羽今日这一出不过半日就传遍了皇城,相府外的这条路早被隔了起来。
这事风风雨雨的,阵仗大的连百姓都觉察出不对,一个个吃瓜吃的连菜都没空买了。
茶馆里,几个年轻人聚在一处窃窃私语,议论着今日之事。
菜摊前,婶子大娘提着篮子买菜,也会打听打听相府那边出了何事。
听说啊,陛下提剑到相府,打算杀了相爷。
又听说啊,原来是场误会,相爷和陛下解释清楚了,君臣二人相谈甚欢呢?
相谈甚欢怎么相府外面还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嘿,这不是谈的太欢了,陛下不舍相爷,打算在相府住上几日嘛。
陛下住在宫外,那自然是要保护好,所以玄天卫就在外面围了一圈保护陛下。
有人道:“怨不得,原来是保护陛下的,怨不得围了这么多玄天卫。”
知道内情的又小声道:“这么多可不止玄天卫,玄天卫围了一圈保护陛下,太尉大人听闻陛下出宫了,也是担心陛下安危,又派了皇城军来围了一圈。”
又有人道:“我瞧着最外面那些人好像不似皇城军。”
有人回道:“最外面的是李常侍和赵常侍的私兵。”
“陛下今日穿着狐裘大氅从宫里出来的,说是心里冷的厉害。”
“我的乖乖,这热死人的天气穿狐裘大氅,那咱陛下可真是被伤到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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