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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仇嘴角扬的弧度更大了,重重点头:“嗯。”
屋顶子上星月转动,陈羽坐在圆凳上指挥刻仇怎么回奏章,刻仇写好一个王六青就忙接过去放在一旁。
中途掌灯时不时的送点吃食过来,刻仇不喊累,陈羽觉得他累了就让他休息一会,然后俩人坐着喝茶吃夜食。
“夜宵就应该重油重辣,这清淡的不够味,突然想吃卤味的,到时候有空了大哥琢磨琢磨卤味,到时候卤鸡爪给你吃。”
“等到天气凉点了,咱们还能在院子里烧烤,烤羊肉串,烤鱼,烤排骨,要不然直接来个烤全羊,啧啧,肯定很好吃。”
“冬天下雪的时候咱们就在亭子里吃火锅,热乎乎的又热闹又暖和。”
陈羽是个爱说的,刻仇是个记性好又较真的,反正这一夜下来,陈羽在自己没当回事的时候欠了刻仇很多债。
刻仇:大哥说给我卤鸡爪,烤全羊,吃火锅,做奶茶,弄可乐,炸薯片......
和刻仇玩的时候陈羽没觉得,现在真的有种下属随主子的感觉。
主子是高级牛马,下属也是高级牛马,刻仇这种员工真的是太好了,不喊苦不喊累,怎么说怎么写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执行力百分百。
秦肆寒醒来后又服了半颗火转丹保持毒性,有贡诏的方子在,这火转丹服了无碍。
秦肆寒在房中用早膳时不时的瞧一眼房门处。
“陛下还在睡着?”
一旁的小厮:“回相爷,陛下还在睡,刚睡下不久。”
秦肆寒:???
他拿着汤勺的手顿了顿:“这一夜又做什么了?”
应当没继续折腾徐纳和莫忘,若不然这俩人此刻应该过来告状了。
第30章
小厮:“陛下在房中批了一夜的奏折。”
秦肆寒:???
他转头看向小厮,确认道:“批奏折?还批了一夜?”
小厮点头:“是的,一夜叫了四五次夜食,王厨怕其他人不精细,一夜没敢离开厨房。”偷瞧了眼秦肆寒的神情,又道:“只是陛下似是不满意,王厨很是伤心,说年纪大了厨艺不精,想归乡养老,徐管事正劝着呢!”
秦肆寒:......
哎。
见小厮似还有未尽之言,瞧着像是比王厨归乡养老还严重的事,秦似寒放下汤碗吃不下了。
“还有什么事?”
小厮恨不得把头缩上两寸:“莫忘和刻仇又是打了起来,这次两人认真了些,莫忘说了些狠话,刻仇还在树上哭着。”
秦肆寒:心脏有点疼。
付承安确定不是来要他命的?
以前对闻介栽赃陷害,下毒刺杀的,轮到他这个丞相付承安变聪明了?开始使用攻心计了?
闹着要归乡养老的王厨交给徐纳,秦肆寒带人去找在树上哭的刻仇。
莫愁知道分寸,和刻仇打架也是找的偏僻院落。
无人住的院子被打扫的还算干净,秦肆寒走到树下抬头看,还没找到人就听到了呜呜的哭声,一看就是委屈坏了。
“莫忘呢?”
“莫忘知道你要来就提前跑了。”
“让他给我过来。”
片刻后,徐纳提着莫忘的后衣领走了过来。
秦肆寒刚才哄了刻仇几句,没哄下来。
此刻他捏了捏眉心又指了指树上:“自己闯的祸自己把人弄下来。”
莫忘生气是真生气,现在心虚也是真心虚。
几人中刻仇年纪最小,又是这样的性子,几个人都把他当小孩纵着,莫忘和他打闹是常事,但是刻仇很少有哭的这么凶的时候。
秦肆寒:“因为什么?”
说起这个莫忘又来了气:“主子,你都不知道刻仇做了什么,他竟然给...陛下批了一夜的奏章。”
好悬,差一点狗皇帝就脱口而出了。
秦肆寒脑子卡壳了好一会,一时间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刻仇,批了一夜奏章??
“陛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那脑子看得懂奏章是什么意思吗?就敢往上面落笔,回来还高兴的跟我说他会批奏章了。”
树上的人唰的一声落了下来,哭的泪流满面,双眼通红,泣不成声道:“刻仇,不是傻子,大哥都说,刻仇聪明,莫忘..骂我,傻子。”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莫忘又提声道:“你叫他大哥,他是你哪门子的大哥,他比你还小两岁......”
莫忘话未说完就被秦肆寒踹了一脚:“闭嘴。”
徐纳忙拿着帕子给刻仇擦眼泪,冲莫忘道:“你说说你,知道刻仇最听不得...你还这样说他,也就是刻仇现在伤心了,要不然他能拿剑劈了你,你又打不过他。”
说完又忙哄着刻仇。
秦肆寒和徐纳哄了好半天,又让莫忘给刻仇道歉,这才让刻仇慢慢止住哭声。
平日打打闹闹都无碍,但不可说这些扎人的话,这事是莫忘错了。
秦肆寒抬手摘掉刻仇头上的树叶:“喜欢和陛下玩?”
刻仇吸了吸鼻子,知道那个人叫陛下:“嗯,他不骂,我笨,他夸,我聪明。”
陈羽是真心觉得刻仇聪明,刻仇虽不明白这个真心,但是知道他夸的和莫忘夸的不一样,莫忘夸的让他生气,陈羽夸的就让他高兴。
秦肆寒又问:“为什么叫他大哥?”
刻仇:“一起玩,他让,叫大哥。”
秦肆寒:“昨日奏折上批的什么?”
刻仇想了想,想明白了这句问话,只是垂了头:“忘了。”
“没事。”秦肆寒:“饿不饿?去厨房吃点东西去,今日有你爱的酱肘子。”
刻仇走了两步又回头:“还能...玩吗?”
秦肆寒笑道:“嗯,想和他玩就和他玩吧!”
刻仇抿嘴而笑,高兴的走了。
莫忘忍了一肚子的话,等到刻仇走了忙道:“主子,那狗皇帝心思歹毒......”
秦肆寒淡淡看去,莫忘当下噤声不敢言。
“他还是个孩子,我们平日无人陪他,他想和人玩没什么错。”
他们几人各自都有不少事,刻仇平日也很乖,无聊的时候就找棵树自己待着,有时瞅到莫忘忙完了,就不情不愿的凑过去,看着像是不爽,实则是想和莫忘玩。
可莫忘大多时候都是一心的事,见他过来就扔给他一袋花生,让他自己剥花生吃,就算少数时间和刻仇玩,也是不甚走心,让人一眼就瞧的出他在迁就他幼稚的玩闹。
哄好刻仇后秦肆寒径直去了前院议事厅,嘱咐徐纳盯着陈羽的正房,醒来就来告诉他。
秦肆寒都见了三个大臣了,还没见有人来说陈羽醒了,索性也就不再想着了。
等到日落西山,秦肆寒出了议事厅:“陛下还未醒?”
守在书房外的莫忘道:“一刻钟前刚去看过,还未醒。”
秦肆寒在心里赞叹了句,真能睡。
见前面有个小厮疾步走来,秦肆寒拢袖走了过去:“陛下醒了?”
小厮忙道:“是的,徐管事让来告诉相爷。”
秦肆寒:“嗯。”
陈羽严肃反思自己最近的作息,完全是日夜颠倒了,睡到傍晚,那晚上铁定睡不着了。
秦肆寒在门外唤陛下的时候陈羽正在束发,他忙喊了声爱卿请进。
秦肆寒带着夕阳而来,发丝染上金黄甚是好看,只是进来后脚步顿了下。
陈羽醒过来后小厮跑去前院叫他,他又从前院走回来,然后现在还在束发?
不知道赖床为何物的秦肆寒实在想不出陈羽为何现在还在束发。
陈羽头发在王六青手里,没敢扭头,抬胳膊招呼着:“爱卿先随意坐,朕等下就好。”
“爱卿吃过饭了吗?等下一起用膳啊!你用晚膳朕用早膳,哈哈。”
秦肆寒把自己的前半生回忆一遍,确定陈羽是他见过最厚脸皮的一个人。
睡到现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当真是...厉害。
“多谢陛下。”
见他同意了陈羽更高兴了,让掌灯去安排膳桌:“还安排在那个小矮山上吧!那里风景好。”
秦肆寒:错了,这不是只猫,是只鸟,还是只叽叽喳喳不知道安静为何物的麻雀。
在陈羽的热情招待下,秦肆寒搬了个圆凳坐在他身边:“陛下,听说昨晚刻仇不知规矩碰了奏折。”
陈羽主视线是镜子里的自己,余光硬撇着秦肆寒帅气的脸:“对,奏章有些多,朕见刻仇字不错,就让他帮朕代笔了。”
“刻仇是真不错,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优秀的人才,武功好,字也好,当真是优秀的很。”陈羽眼馋了,要不是这是他亲亲爱卿的人,陈羽都想高新挖走了。
“刻仇是自小跟着臣的。”秦肆寒又道:“陛下,刻仇性子单纯,不知道是否有笔误的地方,臣方便看一看那些奏折吗?”
陈羽指了指桌子:“都在哪里,你去看看,朕都是一字一字看着他写的,没错。”
“左边那一摞是的,都是些请安祝朕节日快乐的奏章,右边那一摞是讲正事的,朕不知道怎么回复,就都还没批。”
秦肆寒:......
他们大昭的皇帝,第一次兢兢业业的批奏折,批了一堆请安奏章,正事一件没干。
若是对外说,陛下批奏章批了一夜,百官和百姓谁人能不赞一句勤勉。
实则:......呵呵。
秦肆寒走过去拿起左边最上面的奏章。
打开之前他心有疑惑,不懂一堆请安奏章怎么能批一夜,打开后,懂了。
【臣,青州刺史张易水,谨奏:
伏惟陛下圣躬康泰,社稷永安。臣奉旨守青州之地,近日巡行各郡县,核吏治,察民情。见郡县官员皆能勤力理政,劝课农桑,今岁夏麦丰收,百姓安堵,无流离之苦。
臣身无疾恙,日夜恪尽职守,不敢有负陛下重托。
谨奉表请安,伏乞圣鉴。
臣张易水顿首再拜
景曦四年七月十日】
批复【朕收到爱卿的祝福了,朕也祝爱卿和爱卿的家人节日快乐,爱卿守青州辛苦了,巡行各郡县就做的很好,当官的不能老在府里待着,没事多往下面走走,这样才能了解百姓的需求和想法。
朕现在励志当个明君,能光纳善言,爱卿若有什么事可上奏章和朕直说,只要有利于国家和百姓的,朕都会考虑,爱卿切莫担心朕生气的事,朕现在心如明镜。
好了,纸张不够了,朕就写这么多了,等到爱卿回京述职的时候朕再和爱卿细聊,爱卿常待青州,青州有什么风土人情也都可上奏章和朕说说,朕爱听。
最后朕解释一句,这是朕口述,让旁人代写的,故而和朕以往的字迹不同,因为朕近来手疼不好握笔,爱卿莫怪。
期待爱卿再次来奏章。】
秦肆寒撑着案桌,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不怪刻仇记不住,这么长,能记住才有鬼。
陈羽见身后静悄悄的,王六青刚给他束好发他就窜到了秦肆寒身侧站着。
先是看了看奏折,又看了看秦肆寒的脸色,来回看了好几次终于是察觉出了不对。
“爱,爱卿,朕这样回不行?”
难道这个张易水是个坏的?要不然和人家互相说句节日快乐,让他没事多说一点青州的风土人情,这事不可以吗?
陈羽摸了摸鼻子,他就是想着多了解一点青州,毕竟他现在是皇帝嘛,多了解一点总归是好的。
第31章
“爱卿?”
“爱卿?”
“爱卿?”
可惜陈羽的爱卿现在不理他了。
秦肆寒打起精神开始看后面的奏章。
很好,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人在奏章里加了句也恭请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安,陈羽就能给人家回一句:朕也祝你们全家好...
有人给他送上当地云霞锦缎,他就回:云霞锦缎是哪里来的?是免费获得,还是爱卿自己用俸禄买的?如果是......
秦肆寒头疼,是真的头疼了,他想学王厨了。
要不是还有造反大业未成,他此刻定要说一句臣奏请告老还乡。
“爱...爱卿?”
陈羽的嗓音已经快带了颤音,他瞧着,怎么像是情况很严重的样子。
“陛下...”
好消息,陈羽的爱卿终于开口了,坏消息,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回的极好......”
陈羽的爱卿又开始走向奸臣之路了。
陈羽提心吊胆的握住他的手,郑重道:“爱卿,来吧,狂风暴雨朕都承受的住,骂朕吧!”
不知道哪里错了,但是肯定是错了,而且错处还不小,要不然他的爱卿不能这样。
是错就不能怕挨骂。
怕秦肆寒放不开,补充道:“没事,直接骂吧,不用委婉的说。”
面对他真挚的目光,半晌后秦肆寒放下奏章按了按发疼的眉心。
“陛下童真烂漫,所回内容让人看的心头发暖自然是好的,只是陛下是帝王,如此...”
秦肆寒把话痨两个字咽了下去:“如此热情,会让他们受宠若惊,百般思索打听的。”
童真烂漫的陈羽:......好尴尬,脸红了。
“那怎么办?”陈羽不耻下问:“也没办法删除,要不然找人誊抄,然后爱卿重新帮朕回一遍?”
快得心梗的秦肆寒沉默了好一会:“从古至今,暂无这样的先例。”
大臣写奏章的时候笔误可以重新写,皇帝批复错时都是重新批,但错处是留痕的。
“那怎么办?”陈羽拽着秦肆寒的胳膊不放手,语气已经带了示弱,想让秦肆寒想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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