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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非吃不可,就是这事好像有点不正常。
瞧见脸色苍白的小太监偷看一旁站着的王六青,而王六青也有紧张之感,陈羽骤然明白了什么意思。
看着王六青一眼,笑道:“行行,不吃了。”
王六青见他瞧出来了也不再装了,擦了擦额头上快要冒出来的冷汗,笑道:“陛下虽说年轻,但还是要爱护着些,那等凉物可不敢吃太多。”
翌日陈羽下朝后又把秦肆寒拽到了永安殿,秦肆寒批奏章的时候陈羽就把这事当闲话一般的说了一说,说王六青管着他不让他吃冰碗,一天只准他吃两碗。
陈羽对这事并无不满,但说着时却是长吁短叹,颇有种世风日下朕好可怜的感觉。
王六青此时就站在一旁,他瞧得出陈羽没生气,反而是和秦肆寒撒娇扮可怜的玩闹,也跟秦肆寒告状道:“相爷评评理,要是随着陛下吃,陛下一天能吃六七碗,长此以往,脾胃哪里受得住。”
秦肆寒笔尖停下,转头看向趴在桌上吃冰碗的陈羽。
问王六青:“这是今日的第几碗?”
王六青:“这不是刚下朝没多久,第一碗。”
秦肆寒:“今日一碗足矣,后面的可以不用上了。”
刚送了一勺到嘴里的陈羽:???
他含着勺子傻傻的看着秦肆寒,滴溜溜的眼睛呆萌的犹如矜贵猫儿。
过了好一会,陈羽拿出勺子,看着秦肆寒认真道:“朕好像是天子。”
已经又批完一个奏章的秦肆寒沉默了。
和陈羽对视了几秒,直接道:“忘了。”
他忘记这货是天子了。
听秦肆寒实诚的说完陈羽又乐的大笑,笑的冰碗都吃不了了。
秦肆寒:...他真的很想把他当天子看,可是看看面前笑的要锤桌子的人...好难。
陈羽一来是觉得真的好笑,二来是觉得和秦肆寒的关系进展迅速。
瞧瞧,这才多久,俩人就可以和朋友一样的说真话,开玩笑了。
那离秦肆寒心甘情愿的累死累活给自己当高级牛马的日子还远吗?
答案是:不远了。
等到陈羽笑够了,王六青:“陛下,另一碗冰碗可要放在下午吃?”
陈羽摆摆手:“朕的爱卿都发话了,朕这个面子肯定要给的,今日只吃一碗。”
说完对着秦肆寒挑了挑眉梢,灵动的少年郎似林间鸟儿,明媚肆意:“朕今日听爱卿的话,爱卿给朕笑一个,上次见爱卿笑过一次,朕真是久久难以忘怀。”
真TM的帅啊!
秦肆寒手一抖差点把字毁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调戏了。
不过虽是如此想,秦肆寒嘴角还是微微扬了下。
吃完一碗冰碗,陈羽借着去厕房的功夫招呼王六青过来,小声嘱咐道:“另外一碗等秦相走了之后再给朕端过来。”
王六青震惊看他,刚才不是说不吃了?秦相这个一碗冰碗的面子不给了?
陈羽拍了拍他的肩,神清气爽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王六青:“什么?”
陈羽:“阳奉阴违。”
哄人归哄人,不能委屈了自己。
在陈羽夸自己聪明的声音中,王六青人有些呆滞,阳奉阴违好像不是一个好词。
青铜冰鉴驱散酷热,一条御案上坐着两人,左侧陈羽,右侧秦肆寒,原是秦肆寒批奏章,陈羽看奏章,只是看着看着,陈羽就趴在桌上睡了。
他实在扛不住,早朝太早了。
“陛下若是困了,可以去后殿休息。”秦肆寒叹了口气道。
“陛下?陛下?”
睡眠质量这么好?
失眠多梦的秦肆寒羡慕了。
“陛下,陛下?”
陈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睡着了忙坐起来揉了揉脸。
“抱歉,一不留心睡着了。”
秦肆寒:“陛下若是困不妨先回后殿小睡片刻。”
陈羽似是被霜打过的茄子,没什么精神。
“不用,朕陪着爱卿一起批奏章。”
秦肆寒:“陛下是不放心臣?臣批的奏章都会放在殿中,陛下醒来可以查看。”
应当不是这个缘由,前几日带着刻仇玩的时候完全不顾奏章的。
陈羽诧异道:“爱卿想什么呢?朕就是道德感太高了。”
秦肆寒:“嗯?”
陈羽解开谜底,捂着心口痛苦道:“爱卿帮朕批奏章,朕却去睡大觉,朕良心难安啊!”
秦肆寒:...倒也不用。
他在这里占了半个桌子,反而不如去睡大觉,省的碍事。
秦肆寒又劝了两句,陈羽坚决不去睡觉,最后双眸发亮建议道:“要不然爱卿和朕一起睡?”
这样他良心就舒服了。
秦肆寒又因他这句沉默了两息,付承安现在说话怎么如此不清不楚的。
“臣批完奏章还要处理玄天卫之事,玄天卫关乎皇宫值守,不宜拖久,早日按部就班为好。”
陈羽良心痛+N。
殿外风儿轻柔缠绵,扫过人面颊时犹如炙热的吻,王六青进殿时瞧见陈羽趴着桌子,刚想唤他就听秦肆寒道:“让他睡吧!”
王六青:“如此趴着睡多难受,还是唤醒陛下让陛下去床榻上睡。”
秦肆寒:“劝了两次了。”
王六青:......
第40章
日光扫过树梢,时间滴答流走,王六青瞧着陈羽还不醒心下难安,轻声唤过两次陛下,只睡的香甜的陈羽未曾醒来。
陈羽醒来时秦肆寒奏章刚好批完,巧得像是脑后长了眼睛。
王六青忙问陈羽是否哪里不适,脖子酸不酸,胳膊麻不麻。
陈羽甩了几下胳膊,又揉了揉后脖颈,道:“没事。”
习惯了,他这一身本领都是上学十几年练出来的,趴桌子睡小意思。
只王六青不放心,又让人叫了贡诏过来。
贡诏过来帮陈羽按了按脖子和手臂,陈羽夸赞道:“厉害啊!你这按几下朕都觉得身轻如燕能飞了。“
贡诏笑道:“陛下夸张了。”
陈羽是真觉得不错,按好后起来活动了几步。
“陛下若是喜欢,日后臣每日来帮陛下按两下。”
“可以。”
等到陈羽再次坐下,贡诏道:“陛下。”
陈羽:“嗯?”
贡诏小声询问道:“陛下,周公公的中暑可以好了吗?”
陈羽卡壳了。
“还没好吗?”他都忘记这回事了。
贡诏不知道如何回了。
陛下不让周公公好,他不敢让周公公好。
陈羽算了算时间,五六天了吧?
“这些天一直没醒?”
贡诏硬着头皮道:“臣没让他醒。”
君臣二人对望,一个把头垂的更低了,一个尴尬的别开脸去,刚好对上了秦肆寒一言难尽的眼神,这下陈羽也低头看地缝了。
陈羽和秦肆寒确定李常侍等人该杀的都杀了,这才让贡诏去把周公公弄醒。
不久周公公就跌跌撞撞的进了永安殿,连请安都来不及,直接道:“陛下,李常侍和赵常侍杀不得啊!”
他一路跑来的,此刻尖细的嗓子粗喘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让奴带话给陛下,说,说此事定是奸臣陷害,赵常侍和李常侍忠心耿耿,让陛下放了他们。”
等到把话全都说了出来周公公猛然松了口气。
陈羽站在殿中震惊道:“什么?皇祖母让朕放了他们?”
周公公称是。
陈羽双手一合啪叽一声响,懊恼的恨不得拿头撞墙。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周公公刚想询问,就听陈羽道:“朕自当听皇祖母的,可是人都杀了可怎么办?”他着急喊道:“快去把赵常侍和李常侍从地里扒出来,让太医令去瞧瞧,看看还能不能把头接上。”
一旁的王六青和掌灯为了憋笑就差把头埋到怀里了,秦肆寒虚拳抵唇,努力压住了轻笑之声。
年过半百的周公公一时呆愣:“怎会这么快?不过片刻的光景。”
陈羽明亮的双眸满是无辜:“周公公说什么呢!已经过了六日了。”
周公公浑身一颤,六日?怎会。
“哎呀,周公公你怎么不早说。”陈羽做可惜痛心状:“周公公不知,朕杀他们二人的时候心里也是...”
“陛下。”
秦肆寒猛然打断陈羽的话,陈羽转头看到他面容沉静,那些信口胡扯的话不自觉的咽了下去。
周公公似是傻了,王六青忙牵着他把他带了出去。
掌灯看到一帝一相氛围不对,忙带着人退了下去。
殿中只剩两人在,陈羽头皮有些发麻,小心翼翼的问:“朕又做错了?”
秦肆寒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这无奈是因陈羽,也是因他自己。
他与面前的人有深仇大恨,为何看到他每每犯蠢却忍不住出言提醒。
若是之前的付承安,秦肆寒不会多说一句,可现在的付承安,对他信任太过,似是他让他跳湖他都能二话不说的跳下去。
陈羽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但看到秦肆寒按太阳穴的动作就知道自己错了。
儿时记忆伴随一生,爸妈还在的时候陈羽生活在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配置是虎妈猫爸。
陈羽儿时太过调皮,每次犯错就蹲下身揪着自己的耳朵,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怒气冲冲拿着晾衣架的妈妈。
小小的人呆萌的想让人抱着亲一口,他妈那晾衣杆无论扬的多高都打不下去,他爸就瞅准时机,快如闪电的把陈羽抱走。
斜阳从殿外而来,落在身上似是披了层薄如蝉翼的纱,蹲在地上的人揪着自己的耳朵,灿若星辰的眸子里皆是求饶。
“爱卿...”他拉了尾音,犹如羽毛从耳中扫过,软软的:“朕错了。”
陈羽知道自己穿过来的身份是皇帝,他只是在秦肆寒面前没把自己当皇帝。
他知道结局,他知道对于这本书来说,对于全天下的百姓来说,他的重要程度不如秦肆寒。
也是因为...秦肆寒是他穿越而来,所能寻到的第一抹光亮,他想和他当朋友,不想当你来我往互相猜忌利用的君臣。
陈羽知道自己的水准,小聪明有的,玩权谋能被人当狗玩。
对于秦肆寒来说,他是真想把陈羽当天子,他们一君一臣互相利用才是正道,他们...总有一天会拔刀相向。
“陛下知道自己是天子吗?”秦肆寒伸手把撒娇卖乖的陈羽揪了起来。
陈羽还没站直身体就点头:“朕知道。”
他现在已经习惯用朕代替我了,很少犯错了。
“陛下是天子,一言一行都有人记录在案,日后是要遗传千古的,李常侍等人并不冤屈,陛下说些心痛后悔之言论,想让外人乃至后人如何详解?”
“是说陛下是昏君杀错了人,还是说李常侍等人乃是冤死?”
陈羽:还是习惯不了当皇帝,话都不能随便说了。
陈羽心中无甚城府,有话想说就露在了脸上,秦肆寒:“陛下想说什么?”
“额,朕想问,有没有法子让朕的一言一行不记录在案?或者朕自己删减改动一点?”
他在心里衡量了下,一句废话错话都不说,他真的做不到,他现在正是爱说话的年纪。
秦肆寒沉默了片刻,他手臂刚刚抬起就被陈羽按了下去。
“朕错了,朕错了,你别按太阳穴了,你一按朕心里就突突的乱跳。”
秦肆寒抽出自己的胳膊,后退一步:“臣不是按太阳穴。”
陈羽:“嗯?那你抬手是?”
秦肆寒抬手行礼道:“臣告退。”
说完转身走了。
陈羽:还不如按太阳穴。
相府
盏盏琉璃灯亮起,似银河落在梧桐院,徐纳端着浓茶进了书房门,秦肆寒让听令的长史各自离去办差。
徐纳把茶放在桌上,叹气道:“主子今日又要忙个整宿了?”
秦肆寒简洁道:“事多。”
徐纳:可不是事多,宫里的那位把事开个头,后面诸事都是他家主子来办。
一桩桩一件件,哪件是轻松的?
不说中州水患,李常侍一党善后,就说这两日的玄天卫的一番折腾,那也是麻烦至极。
琐碎就算了,玄天卫里有门路的人不少,这个是李家的,那个是王家的,还有花钱买的,现如今一个个全被刷了下去,那自然也是要拧成一股绳闹腾一番的。
“等到过几日玄天卫事定,进宫的那二十个相国卫回来吗?”徐纳问。
秦肆寒:“自是要回来的,他们留在宫里于理不合。”
“宫里这小半日没出什么事吧?”秦肆寒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
那是个能折腾的主,这小半日要是跑去把起居注撕了秦肆寒都觉得正常。
徐纳:“没什么事,就是周公公迷糊过来又失魂落魄的出了宫,去往凉县了。”
这事缘由徐纳知道一二,此时哭笑不得道:“这位陛下还真是......”
让人无法评说。
“瞧着和以往不同,又瞧着和以往相同,皆是不择手段,就是像长脑子了。”
长脑子的话让秦肆寒如墨的眼中染上笑意,那这脑子长的还真是君心难测了。
徐纳似是想起来什么,又笑道:“付承安心绪变换真如风云一般,不知道又怎么了,听说今日晚膳没用几口,就坐在殿内玉阶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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