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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正面对上赵常侍,他们俩就没那么虚,此事要快,要赶在宫里的李常侍得到消息之前。
大司农吕托和王章两人急急离去。
秦肆寒又让人快马加鞭送了几封信函出去。
皆是送往受灾郡县周边未受灾的郡县。
内容是让他们抽出部分粮食救灾,这内容早在几日前就已经送出。
这次的不同则是加上了陛下早朝圣喻几个字。
至于帝印...秦肆寒不抱希望。
相府院中花开树静,满地霞光,官员尽数离去,议事厅只余一人。
秦肆寒做完一切坐了下来,他自早就未吃东西,坐下后喝了些冷茶吃了些糕点。
议事厅门外,徐纳背手站着看他,最后有些气恼的叹息一声。
徐纳五十年岁,伺候了秦肆寒二十多年,说是主仆,也是亲人。
“你说你,闲得没事就钓钓鱼多好,冒的什么险。”
无可否认,中州百姓是可怜,可此事对他们复仇复国却益处良多。
中州生乱,自然流民四起,这事就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大昭灭亡指日可待。
再一个,就狗皇帝那性子,心里只信任赵常侍之流,今日虽不知道为何生了变故,但总归是本性难移。
现在进宫就是祸福难料,万一......
好,就算今日进宫安全出来了,那日后呢?现在赵常侍李常侍还不得把秦肆寒恨的牙痒痒,日后少不得使坏。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下真是得罪了一群小人。
秦肆寒正在吃着一块绿豆糕,抬手让徐纳进去。
等到徐纳满身带气的走了进去,秦肆寒轻点下巴,让他看桌上的军事守备图。
徐纳疑惑一瞬想通关节,乐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这样行,这样行,如此这灾可以救,一举两得。”
徐纳虽惦记着复国,可心里也是怜悯中州百姓的,现如今能救一救中州百姓自然是心里高兴。
救灾需调度各方驻军,只要调度,那就能安插自己的人手进去,到时候起势时就能事半功倍。
秦肆寒打趣道:“主子英明吗?”
徐纳笑呵呵的拍马屁:“主子英明。”
等到用帕子擦了手,秦肆寒理了理官袍,黑靴跨过门槛。
议事厅外刻仇抱着剑靠着树睡觉,听到动静睁开眼,见秦肆寒走了忙揉了揉眼跟上去。
“主子,想吃肘子。”刻仇追上后道。
秦肆寒让人跑去厨房包了两个酱肘子。
府门外,秦肆寒上了马车,刻仇跳上车驭位,一手拽着缰绳赶车,一手拿着酱肘子啃着。
还大方的递给秦肆寒一个油纸包:“肘子。”
秦肆寒在车上闭目养神:“你吃吧,我不吃。”
等到了宫门外,刻仇两个酱肘子刚好吃完。
——
陈羽等人等到犯困,李常侍说秦相爷已经忙完,稍后就到。
这都稍后好几个小时了。
“陛下,这都要掌灯了秦相还未来,想来是忘了陛下的传唤。”
他来了,他来了,李常侍又借着换茶的事情走来了。
陈羽不聪明也不傻,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他怎会听不出来。
“赈灾之事事情繁琐,想来又被急事绊住了脚,无碍。”
“那也应当派人说一声,省的陛下苦等。”
陈羽拿起盘中的紫葡萄,已是不想再听他挑拨之语,催了催那二十万两银子支出表的事情,让他们最迟明日递上来。
谁料陈羽一个葡萄还没吃完,李常侍已是跪在地上,剥了一个葡萄递向他唇边。
陈羽看着他老手指尖上的无皮葡萄瞬间不想吃了。
“陛下,秦相求见。”殿外的小太监进来通传。
第8章
陈羽猝的起身:“快让秦相进来。”
又对还跪坐着的李常侍道:“你出去,朕和秦相有国事商谈。”
李常侍心里一哆嗦,垂着眉眼退下。
陛下以往从不曾让他回避过。
秦肆寒跨入殿内时陈羽眼中一亮,一想到秦相有可能就是让男主都眼馋的秦肆寒,陈羽就觉得缓步走来的人浑身散发着佛光。
这么一尊大佛,就是来普渡他这个众生的。
陈羽想,他的眼光肯定不会错,他都觉得帅的人,肯定是个正派人物。
李常侍立在殿外一侧,陈羽吩咐道:“把殿门关上。”
李常侍应了声是。
两侧太监关上了门,李常侍脸色蓦的沉了下来,见一干儿子神情慌张的疾步而来,李常侍直接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如此浮躁神色,成什么样子。”他心中原就因陈羽的态度不愉,此刻的一巴掌是教训也是散散火气。
挨了一巴掌的太监捂着脸叫了句干爹,随后靠近李常侍耳语了一番。
李常侍只听了两句就气的唇瓣蠕动,他回头望着合上的殿门,目光如毒蝎。
“好好好,秦肆寒,这个梁子结下了。”他压住怒火道:“快去找赵常侍,都什么时候了,别人都打上门了,他还在快活。”
他干儿子道:“宫外已是找了一遍,找不到赵常侍在何处。”
李常侍啪啪又给了他两巴掌:“废物。”
殿内秦肆寒掀开衣袍就想行礼:“臣参见......”
陈羽三两步上前一把拽住了秦肆寒的胳膊。
“免了免了。”
原主因杀人过多眉眼自带煞气,陈羽是连鸡都未杀过,穿越而来便少了那股煞气,只余白皙俊美的五官轮廓。
秦肆寒眸光幽深,已经弯曲的腿顺势站起:“谢陛下。”
此时没了珠帘,两人又离得如此近,陈羽才发觉秦肆寒确实是帅的没边。
蓬荜生辉的正气,正派正派,不是正派陈羽把脑袋撂在这。
陈羽关心道:“赈灾一事处理的如何了?”
秦肆寒禀告着详情,重心只有一个,此刻政令皆已快马而去,改口也来不及。
三十万石陈粮也已在装船。
陈羽不懂他心思,见此事处理如此之快心中赞叹,这丞相执行力真是顶呱呱。
“那钦差大臣爱卿可有人选?”
钦差之人重中之重,若是选不对人,对受灾百姓来说就是另一个灾难。
秦肆寒心中自有人选,只是不妨陈羽会直接问,若是今日之前,秦肆寒倒要转弯抹角一番的来达到目的。
现在...秦肆寒余光瞧了眼手臂,陈羽抓着他还未松手。
“陛下觉得项南郡王如何?”
陈羽:...不知道,不认识,没听过。
“爱卿为何推荐项南郡王?”
秦肆寒:“回陛下,项南郡王是宗亲,又时常给皇太后抄写佛经,想来定是有颗菩萨心,故而臣觉得项南郡王可为钦差大臣。”
陈羽迷糊了一瞬,赈灾不看能力?
不过转瞬就迷糊了过来,项南郡王菩萨心,是心肠好不贪污?
是宗亲,那就是压得住场子?
陈羽沉默不语,继续听他的秦相说话,果然,秦肆寒继续道:“今日段言卿在朝上惹了陛下发怒,陛下虽是开恩放过了他,但总归要给个教训让他知道君王不可逆,不若让他随着项南郡王去中州历练一番,也见见民生疾苦,知道百姓不易。”
陈羽理解了,这就是一个镇场子的,一个办实事的。
看出来了,他这丞相也是个能说鬼话的。
“段言卿可有什么才能,赈灾非儿戏,跟着添乱可就不好了。”陈羽问道。
一方面是打听,另一方面也是好奇,想知道段言卿有什么能力,他看着官袍好像官不大。
秦肆寒面露迟疑,陈羽直接给他护身符:“爱卿有话只管说,朕恕你无罪。”
“多谢陛下。”秦肆寒道:“洪水一害千百年来奔流不止,水患时两岸百姓苦不堪言,朝中大臣只有裘思略懂水利一事,只是他实在是狂妄,竟敢在朝堂上忤逆陛下,死不足惜。”
陈羽:够了够了,爱卿你知道吗?你这样真的很影响你正直的形象。
他不懂裘思,还能不懂原主吗?有人和原主有矛盾,百分百是原主的问题。
“这事和爱卿举荐段言卿有何关系?”
秦肆寒:“段言卿是裘思之徒,平日多少有过耳濡目染,臣曾在上下朝时见这师徒二人商讨治水一事,裘思也曾说过段言卿的想法大胆每每让他惊叹,故而臣想着让段言卿和项南郡王一道。”
“另一个,段言卿平日办的差事虽小,却也条理分明,跟在项南郡王身边去中州,多少能帮上一些。”
陈羽还没听完就已经在心里给秦肆寒呱唧呱唧鼓掌了。
治水一事只有裘思最为恰当,然而他现在对外是早已身死,段言卿一来是有能力,二来则是和裘思是师徒,且关系情同父子,两人若是遇不到也就算了,遇到了就是少了几分危机,多上几分庇护。
秦肆寒心中正思量着,不妨陈羽突然道:“爱卿的名字可有什么含义?”
这话转的生硬,上一瞬还在谈国事,下一瞬就聊八卦了。
秦肆寒以不变应万变:“回陛下,并无。”
套名字失败的陈羽:......
“爱卿,朕考考你可好?”
秦肆寒:“不知陛下是想考臣四书五经还是六艺?”
连书都看不明白的陈羽:我哪里有能力考你这些。
掩饰尴尬道:“考你记忆如何。”
秦肆寒:“陛下请说。”
殿内摆着案桌,上面文房四宝俱在,陈羽示意秦肆寒跟他过来。
陈羽在现代连毛笔都没碰过,他铺开一张洁白纸张,选了支最细的毛笔,第一笔就成了歪歪扭扭的曲线。
笔尖太软,他控制不好力道画直线。
陈羽等着秦肆寒有点眼力见的说帮忙,只是等着,等着,身边像是站了根木头桩子,就看着他废了一张又一张。
这一刻他们的身份不像是帝王和丞相,反而像是愚笨学生和严厉老师了。
刚才不是挺会说鬼话拍马屁的吗?
现在又笨的不讨喜了。
秦肆寒立在一侧等着,他垂目而下,只见纸上的横竖弯曲如蛇爬行,实在是...不堪入目。
“朕今日手酸无力,爱卿来。”没人给台阶下,陈羽自己搭个梯子下。
“是陛下。”秦肆寒一手揽宽袖,一手接过陈羽手中笔。
众人平等,互帮互助的良好品性是刻入三好学生陈羽骨髓里的,等到陈羽重新铺了一张纸后,才察觉到秦肆寒在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眸子似是在诧异着什么。
陈羽故作淡定,白皙指尖落在纸上,画了一道又一道。
“就这样画,看懂了吗?”
“臣天资愚笨,小画一下陛下看看如何。”
陈羽收回手指,秦肆寒提笔落线,横平竖直像是拿着尺子量的,和刚才的蜿蜒蛇爬天差地别。
陈羽:古人确实谦虚啊!他要是有这本事,他都得跑去给他们导员露一手。
“爱卿站在百官之首,平时可会回头看一看?”
秦肆斟酌回答:“臣为陛下效力,上朝时专心聆听陛下圣谕,无大事时并不会回头看。”
“既然如此,那朕第一关就是考你早朝的百官站位图。”陈羽指着纸张,道:“爱卿在图上对应的地方写上官员的名字和职位,若是对,朕有赏。”
秦肆寒应了声是,提笔落字。
纸张不小,铺满了整个案桌,秦肆寒的字苍劲有力,笔锋如刃很是好看。
陈羽视线跟着他的笔尖游走,脑海中回忆着上朝时的每个人。
只是吧!这字他认不全,三个字的名字他最多认识一个。
例如这丞相的名字,他只看出了一个秦字。
秦肆寒左手揽着宽袖,右手蘸墨提笔,写完最后一个名字侧身站在一旁恭敬道:“陛下看下臣是否有写错。”
陈羽双手背在身后,装作仔细检查的模样。
随后也不说对与错,道:“给爱卿加个难度如何?”
秦肆寒:“陛下请说。”
陈羽:“爱卿把这站位图倒背一遍如何?”
他是想让正背的,可秦相都默写出来了,正背就是画蛇添足,让人觉得无厘头了。
直到此时,秦肆寒依旧摸不住陈羽的所作所为,如行走在悬崖之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秦肆背过身,开始倒背站位图。
“尉太初泰杨,夫大史御基元陶......”
“停。”
陈羽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脑子反应没这么快。
也低估了秦肆的能力,没想到他速度如此快。
秦肆寒停下回身,陈羽掩饰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你倒背一个,朕说下一个的时候你再背下一个,你速度如此快,错了一个朕也听不出。”
秦肆寒说了声是,背过身重头开始,只是那双眸中雾色更深。
殿中两道声音交相呼应,秦肆寒倒背一个后停下,陈羽在心里转正后让他背下一个。
时间流逝,两人的速度不快,但效果很好,等到秦肆寒背诵一遍后,陈羽已在他身后对照着站位图把上面的字认了个七七八八。
只不过脑子里还有些模糊,还是要等晚上对着图偷偷背背,名字和脸对上的问题不大。
不过陈羽又发现了个新问题,有些职位他都不知道是管什么的。
陈羽:“你确定背完了?”
秦肆寒:“回陛下,臣已倒背完。”
“不,还差一个。”陈羽笃定道。
第9章
秦肆寒反应过来:“回陛下,臣是漏掉了一个,臣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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