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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反二字对任何一个君主来说都是罪不可赦的最多,陈羽皇帝没当几天,实在是没什么感觉。
他脚步轻移,移到了秦肆寒身边。
目睹了陈羽移过来全过程的秦肆寒:......
目不斜视,装没看见。
“爱卿。”陈羽轻唤了一声。
秦肆寒不好再装无视:“陛下。”
陈羽嘘了一声,示意他别影响那边吵架。
现在李常侍也加入了对骂中。
二对二,陈羽押章子真和王才英赢。
文人儒雅归儒雅,但是骂起人来那战斗力绝了,没有一字脏话,却能引经据典的让你气哭。
赵常侍和李常侍只是认识点字,实在是没什么文才,章子真和王才英的话俩人不少都听不懂,只知道自己是在挨骂。
陈羽:他也没比赵常侍和李常侍好太多,同样听不懂。
不过这不妨碍他听的津津有味,反正骂的不是他。
“爱卿觉得此事如何处理?”陈羽压低声音问。
他虽不喜赵常侍和李常侍,只这事东说东有理,西说西有理,明面上总要说的过去。
咱偏心归偏心,但是也得讲理不是。
若是没想起来秦肆寒这号人,陈羽会脑细胞死一堆的想个折中的法子,现在既然知道了秦肆寒,那自然是能偷懒就偷懒。
没人靠的时候独立,有人靠了谁还独立。
陈羽说话时虽是盯着吵架的方位目不斜视,但头是微微偏向秦肆寒的,他身着黛蓝龙袍,俊美的侧脸没了嗜血戾气,唯有少年灵动。
他以为站在角落就无人看到他,殊不知他是这殿中之光,无人敢忽视。
连吵架的四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瞧着陈羽,若无帝王纵容,他们怎敢在御前吵的如此厉害。
秦肆寒眸光闪了闪。
以往不是没有官员和赵李两个常侍对骂的情况下,只是结局都是帝王一怒,赵李二人立在他身后阴笑不止。
今日还真是...不同。
“此事还是请陛下定夺。”秦肆寒恭敬道。
陈羽试探道:“虽说王才英和章子真在赵常侍不在时取了赈灾银两,但总归是一片好心,若不然每个人罚三个月俸银?”
“赵常侍也确实受委屈了,就多发三个月俸禄以示安慰?”
这是陈羽想出来的法子,他觉得应该可以吧?
王才英和章子真这事站不住理,硬要往理上靠吧,也就能靠那么一点。
第12章
罚三个月工资,罚的不算重吧?
陈羽余光偷看秦肆寒神情,想着他或许会高兴些,一高兴,就说明自己这事做的对。
谁料,高兴没看到,陈羽偷瞄到了秦肆寒眉头蹙了下,只一瞬间就恢复如常,却让陈羽逮了个正着。
陈羽:???
咋了,三个月还是罚重了?
是不是王才英和章子真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太过清贫,断掉三个月俸银会揭不开锅?
是有这个可能,历史上有些官是穷的可怜,记得有京官穷的十年买不起新衣,家里来客都要去变卖东西打散酒。
“要不,不罚了?”陈羽不是很确定的问。
虽说这俩人是心念赈灾之事,但做法总归是急躁了些,不罚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陈羽都开口说不罚了,想着秦肆寒这次该高兴了吧?
岂料又偷看到了秦肆寒垂眸不语,瞧着可不像是高兴,反而更像是沉思。
陈羽:???
这也不行?总不能还要赏吧?
赏的话没说法啊!就算赏也得找别的由头啊!
秦肆寒奉承道:“罚俸三月已是恩典,陛下圣明仁厚。”
陈羽去瞧他,已是瞧不出什么异样。
秦肆寒刚才的表情也不明显,要不是陈羽用余光盯得紧,指定也是瞧不到的。
“真的可以?”刚才秦肆寒的反应让陈羽心里没底。
秦肆寒:“陛下心中自有决断,陛下做主就好。”
知道是君臣之心暂未亲密,陈羽失望之余又把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
“好了,不要吵了。”他负手而立,开口叫停双方。
赵李常侍见他开口跪下就哭,哭的鼻涕横流,又可怜又恶心。
一侧的王才英和章子真两人也是伏地痛哭,表着忠心耿耿。
陈羽用言语各打五十大板,最后和稀泥说莫有下次,赵常侍自然不满,他哪里会缺这三个月的俸禄,王才英和章子真以及其他官员却是赞陛下圣明。
赵常侍和李常侍心有不甘,陈羽说了两句重话才止住,后又商谈起赈灾钱粮一事,只是依旧无解,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之前赈灾银二十万两的支出明细原本是定的今日交上来,陈羽见赵常侍鼻涕横流痛不欲生的样子,嫌弃的同时又多宽限了一天。
陈羽把赵常侍和其他大臣全部赶走,唯独留下了秦肆寒。
永安殿中,陈羽又柔声唤了句爱卿,把秦肆寒叫的头皮发麻。
简单寻常的两个字,从陈羽口中出来,竟比刀砍斧劈还可怖。
“陛下。”
陈羽背着手朝他走了一步,脚步轻盈能看出他此刻心情甚好。
“爱卿觉得朕今日判的案怎么样?可算英明?”
秦肆寒:......
“陛下圣明。”
陈羽哈哈笑道:“朕也觉得。”又拍着秦肆寒的肩膀道:“放心,朕以后一定发愤图强,勤勉政事,让咱们大昭国富民强,国泰民安,让咱们百姓安居乐业。”
他摸着下巴思索着:“最好是一日三餐不缺肉,一年四季有钱买新衣,小孩不论男女都得有学上。”
完成完不成另说,前期的梦想总要有的,若不然怎么有动力。
陈羽思维涣散的嘀咕着,他是想到哪里说哪里,因为太过专注没看到秦肆寒深邃的眸子里露出肉眼可见的震惊。
秦肆寒心里的千言万语化为两个字:呵呵。
对面的人若不是万人之上的帝王,秦肆寒定是转身就走。
因目前还需要在陈羽手下讨生活,秦肆寒只能把震惊收起,面色诚恳的把陈羽夸了一番,只把陈羽乐的哈哈大笑。
是真的很可笑,在秦肆寒口中,他就是堪比尧舜的帝王,是世间的千古一帝。
原主就不是个好东西,就算不说原主,陈羽也不觉得自己能当什么千古一帝,他能不当亡国君就谢天谢地了。
秦肆寒尽量让自己夸的真心实意点,谁料站在他面前的人都快把眼泪笑出来了,虽不知道陈羽为什么发笑,但...这也夸不下去了,直接住了口。
明明是张沉稳的面瘫脸,陈羽就是觉得秦肆寒脸上有种看神经病的表情,陈羽笑的更凶了。
他努力压制笑意,抬手擦了擦眼尾的湿润,最后又拍了拍秦肆寒的肩膀:“好了,别硬夸了,朕说的这些都是最终目标,我们俩努力就好。”
秦肆寒还没从我们俩三个字中回过神,就见陈羽正色道:“好了,闲话聊完,开始干活吧!”
秦肆寒:???
陈羽立在案桌一侧,把主位让了出来,见秦肆寒不动,伸手招呼他过来。
“这有些奏章,都是赵常侍拿来让朕盖章的,你过来看一眼。”
陈羽心里对赵常侍和李常侍起了疑心,害怕稀里糊涂的做错事,这些奏章就想着的给秦肆寒过一遍。
秦肆寒已经放弃分析陈羽了,听命的走过去。
陈羽原是想让秦肆寒坐着他站着,来回推了两回秦肆寒都不敢独坐,陈羽又跑到殿中其他桌前搬了个圆凳过来。
陈羽执行力很不错,从想搬圆凳,到把圆凳搬过来只用了一分钟,像是永安殿中殷勤的蜜蜂。
他是没觉得有什么,搬个凳子而已,都不算什么活,他在现代老家的屋子漏水了,他都是自己爬梯子上去修的。
可这落在秦肆寒眼中,也说不清为什么,他脑仁疼,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
倒不是因为陈羽搬凳子,就是这皇帝没个皇帝的样,走路风风火火的有点跳脱。
最终,陈羽坐在黄花梨的宝座上,秦肆寒侧边坐着圆凳。
秦肆寒展开奏章,陈羽闲着没事就欣赏帅哥,见到秦肆寒眉头皱了一瞬,问道:“这个不妥?”
秦肆寒把手里的奏章放到陈羽面前,陈羽一把推了回去:“别给我看,朕现在晕字。”
看也看不懂,是真晕。
秦肆寒:刚才是谁掷地有声的说发愤图强,勤勉政事的?
这是一道官员调任的奏章,陈羽一听就知道有猫腻,秦肆寒点出两个官员到任后无功绩,不应该连升两级的事,陈羽当下就让他办官员调任的事。
之后也是,只要秦肆寒觉得奏章不妥的,陈羽统统交给他办。
奏章批完离晚膳还有一个时辰,陈羽想和秦肆寒再熟悉熟悉,就留他一同用晚膳。
秦肆寒以赈灾一事繁忙为由婉拒了陈羽共进晚餐的好意。
陈羽想想也是,自己是个闲人,秦肆寒却一摊子事呢!
他们不急这一时,来日方长,现如今还是赈灾一事为主。
“好,那朕就不留爱卿用晚膳了。”
依旧是依依不舍的眼神,依旧是失落的心情,陈羽又有种自己是被圈养的鸟儿的感觉。
皇帝的万人之上还没体会到,当皇帝的不自由倒是体会了个十成十。
秦肆寒走后李常侍和赵常侍又来了,又是委屈到生不如死的痛哭,陈羽闲着无聊就听着他们哭了会。
吃饭的时候听他们俩的哭诉陈羽都多吃了半碗米饭。
等到最后李常侍和赵常侍已经哭不动时,陈羽把那些驳回的奏章拿给赵常侍,果不其然,两个人又干劲十足的哭起来了。
无聊的陈羽揉了揉耳朵继续听。
奏章驳回的原因?那自然是秦肆寒说的那些。
没功绩还想连升两级?做梦呢?
像县令这等小官根本走不到陈羽面前,需要帝王加盖玉玺印的都是两千石以上的大官,再连升两级?这个亡国君直接让给他得了。
等到困的打了个哈欠,陈羽这才安慰了几句,挥手赶走了赵常侍和李常侍。
还行,算作者有点良心,没参照东汉幼儿园做背景,要不然这日子真的没法过。
入夜,君王已睡。
暗空上乌云密布,李常侍手持拂尘,白色之羽从他臂弯而下。
阴影处,赵常侍如鬼魅般站着,脸上再无刚才委屈的可怜样。
这两年秦肆寒识时务,他们原和秦肆寒并无什么仇恨,反而觉得秦肆寒这个丞相当的甚好,有时秦肆寒那边想做些什么,他们也大开方便之门。
全然是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乐趣。
不妨这次秦肆寒骤然发难,为了区区三十万两银子就敢这么下他们少府的面子。
在早朝时胆敢对他们发难,原是想这三十万两拖延几日,算是为难下秦肆寒,谁料他胆大妄为的绑了赵常侍,更是敢让人去抢。
实在是把他们的脸扔到地上踩。
观月楼拨款百万,修建上支出十五万两,他们几人喝酒听曲顺手拿一些零花共五十多万两,剩下的三十万两原是想等观月楼完工后再分一分。
秦肆寒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还能准确的找到他们放银的地方,少府监要说没叛徒绝不可能。
李常侍甩动拂尘,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秦肆寒好大的胆,这次定要废掉他一条臂膀。”
赵常侍:“王才英章子真居然也敢跟我等作对,那这次咱们就要了他们满门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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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在临睡前嘱咐过,要早起上朝,故而冬福轻声唤着:“陛下,可以上早朝了。”
陈羽嗯了声表示听到了,迷糊了会才清醒过来。
想睡觉。
要不等以后和秦肆寒处成哥们了他就不上朝了?
“之前朕换你的衣服出去玩的事,你和你干爹说了吗?”陈羽见冬福挽帘,随口问了句。
第13章
冬福道:“奴并未和干爹说过陛下换衣服出苍玄宫的事。”
陈羽:“那就好,别和他说,朕是一国之君没事,到时候挨刮落的是你。”
冬福称是。
李常侍失了命根子,一辈子不能有子女,故而特别爱收些义子,他瞧着冬福灵巧也就收了。
洗漱更衣,陈羽坐撵轿去了紫昭殿。
如上次一般的流程,进朝殿坐龙椅。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陈羽就自在了许多。
百官叩首山呼万岁,陈羽依旧唤众爱卿起身。
陈羽这次也不强求百官发言了,先问了问秦肆寒赈灾事可顺利。
后又转到赵常侍那边,问他赈灾银的支出表做好了没?他等着呢!
赵常侍又是一阵告罪,解释缘由,他干儿子赵海还未回来,有些钱款支出他此刻实在是不知,再加上有些是已经购买了粮食等...也很琐碎。
陈羽想想也对,古代不像现代一个电话就能沟通。
赵常侍见陈羽脸色如常,又提议那二十万两的赈灾银事多且琐碎,若不然直接和秦肆寒交接,有歧义的地方再找陛下。
陈羽看向秦肆寒,秦肆寒并无异议,觉得这样也好,陈羽就直接同意了下来。
不过又敲打了赵常侍几句。
和上次早朝相比,这次早朝尤其轻松,陈羽下朝后依旧是精力旺盛。
原是想让赵常侍把奏章都抱过来,再让秦肆寒进宫来批奏章,转念一想秦肆寒这两日应该比较忙,也就压下了这个念头。
赈灾的钱不够,秦肆寒还要想筹银的法子,再来还有昨天批奏章时交给秦肆寒官员调令的活。
陈羽字都认不全,奏章自己看不来,为今之计,认字是刚需。
他让冬福找来了两本一模一样的书,一边看一边让冬福念给他听,得知冬福不识字陈羽意外了下,随后又让他找了个识字的太监进来念书。
就这么边听边看,陈羽的收获颇丰,两天下来就把字认识了个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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