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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同渡[无限流]——砺尘

时间:2026-04-04 12:57:15  作者:砺尘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似乎要从中汲取一些什么,才将第一张信纸凑近,那双金瞳中微弱的火光顿时变大,纸页在火焰中发黑化为灰烬,那些字体也逐渐变深,边缘闪耀着光亮,消失在火焰中。
  “我已经征求了队长们的意见,打算正式开放这片墓地,开放那座高塔。但是在此之前,我会给它取一个名字,一个更适合那些逝去的人,更适合所有人的名字。”
  耐心地等第一张全部化为灰烬之后,谷迢拿起第二张。
  “我承认,哪怕已经失去了关于你的一切记忆,我仍然无法释怀你的离去。”
  第三张信纸也在谷迢的话音中化为飞灰。
  “你说,我选择走什么样的路都可以……抱歉,梁绝,我不打算就此回到现实,因为这会使我的一生都为之辗转反侧,而我也知道,这个决定会让所有人都为之付出代价,一旦失败,我会成为害死所有玩家、让你们的一切努力都化为泡沫的罪人。”
  第四张信纸的折痕消弭于金色的火焰中。
  “……但我能承担起这些。”
  谷迢将第五张信纸点燃,火焰的温度过于灼烫,有些燎到他的指尖,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放开手。
  “无论如何,有些事情,不是用死就能一笔勾销的……永远都不能。”
  谷迢闭上眼,掩去眸底的湿润,只需稍一回想,就能想起信纸上的所有内容,包括每个笔画的顿挫,每个符号的停顿。
  他点燃第六张。点燃第七张。点燃第八张。点燃第九张。
  火光灭了又燃,最终过渡为谷迢眸底永恒不灭的金色。
  “我想以此地作为最终的战场,无论结局如何,最终那些活着的、逝去的玩家,都该被敬称为一声‘英雄’。”
  “那是一片将唤醒长夜的群星。”
  【是否开放“群星墓”?】
  【是。】
  【“群星墓”已面向全部玩家开放。】
  在须臾之间,无数墓碑悄然降临,但死亡的重量太过沉重,压得整个玩家休息区轰然作响,如隆隆雷鸣。
  狂风将信纸燃烧后的残烬席卷而去,只有谷迢在巨响掀起的沙尘之中,缓缓站起身。
  “所以梁绝,无论这次结局如何,在一切达到我想要的结果之前。”
  “我都将与你一起……不死不休。”
  ……
  “那片墓地的名字是……群星。”
  就在谷迢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天地骤然变色,厚重的阴云笼罩而来,眨眼间开始飘落零碎的雪花。
  而他们的最前方,原本是一片辽阔、一望无际的荒原,逐渐升起无数座灰暗的、崭新的墓碑。
  【“群星墓”已成功降临。】
  走在前方的迟渡缓缓停住步子,摘下一只手套,露出属于人类的手,轻轻拂过面前的墓碑,碑面上的字迹鲜红,恰似主人生前身上最常见的颜色。
  而最远处,那座高塔如此清晰地伫立。
  而这场雪越下越大了,眨眼在墓碑上堆积成一层。
  “诸位玩家,你们有五天的休整时间。”
  迟渡转过头,电视机屏幕上呈现一个刺目鲜红的数字“5”。
  “五天之后,核心的清除程序就会被触发。”
  “……在此之前,你们究竟能否回到那魂牵梦萦的人间,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
  “我们下次见。”
 
 
第297章 须臾
  迟渡说完这一切,对他们挥了挥手,那复古电视机脑袋的屏幕上,鲜红刺目的数字“5”近乎烙印在所有人的瞳孔中。
  刹那间,迟渡的身影就此消失,接着几秒后,风声就此停滞,天顶的经幡定格在飘摆的形状,道路两旁的彩色花卉也随之黯淡了颜色。
  群星墓依然安静地散布在这一大片荒野之中,与夜幕中的银河遥相呼应。
  但唯一持续落着的,只有雪。
  大雪浩浩荡荡,雪花如鹅毛般大而轻盈,铺天盖地,轻而易举地就将副本中的一切全部覆盖,将那些战斗过的废墟,将那些七零八落的机械人躯体,将那座冰冷的、五光十色的都市,将那些不可言说,难以提及的过往一并掩盖。
  ......
  倒计时就此归零,四下皆寂,只是忽然之间,原本身处的环境再次一变,变得重新熟悉起来。
  这是他们结束副本之后,第一次直接被传送回安全屋。
  没有那白得晃眼的空间,没有那聒噪的系统机械音,当然也没有所谓通关奖励。
  谷迢猛地睁开眼,立即撑坐起身往周围看去,四下都是暖色调的温馨,他深陷在沙发床柔软的垫子里,被久违的放松紧紧包裹,在副本里受到伤已经尽数愈合,但精神仍然紧绷着,使用过鹿角匕的副作用一直没有得到解除,那种攀骨附髓般的饥饿感甚至延续到了副本之外。
  他下意识想起迟渡的话,想起那个令他莫名心神一动的“游戏核心”,在安静地躺了几秒之后,余光瞥见那扇薄薄的门。
  这一切都重归于寂静,除了他自己沉稳的心跳之外,隐约似乎能听见梁绝在门的另一边站起,脚步声轻而放松,他似乎接了一杯咖啡,随后将杯子放在桌面上,自己转身向房间深处走去,衣物摩擦的窸窣,推门、关门,哗哗水声响起,浴室门上很快升腾起薄薄的水雾,氤氲成一片,只隐约透出那人在花洒喷头下沐浴的轮廓……
  谷迢的喉结滚动几下,及时止住了这一突如其来的臆想,莫名感觉饥饿感更甚,干脆起身,火速冲了个战斗澡,简单换了一身衣服,敲了敲梁绝安全屋的门。
  当梁绝擦着头发来开门时,看见男人依旧是一身熟悉的工装背心与工装短裤,发尾微湿,手臂处没擦干净的水珠正沿着裸.露在外的肌肤滚落,悬在那微微隆起的肌肉上。谷迢浑身散发着一种被体温煨烫的沐浴露味道。
  很香,这是一股令人放松的香气。
  ......甚至有一丝更危险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谷迢安静地站在门口,空气中很快弥漫着某种风雨欲来的黏腻气息,衬得那双冷静的金瞳也像一汪融化的蜜。
  “你……”
  梁绝眉心一跳,下意识蜷了蜷手指,顿时感到有些心惊肉跳,生理本能感到一种如同被野兽盯上的战栗,尽管对于这种战栗的来源已经非常熟悉,但声音仍然控制不住艰涩。
  “要进来吗,谷迢?”
  这句邀请令谷迢的眼神转瞬一变,迈进来的同时庞大的阴影笼罩而下,不可抗拒地俯首吻上梁绝的唇。
  原本只是轻淡飘着的香气瞬间充斥他们彼此的鼻腔。
  梁绝的手无措地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搂上谷迢的脖颈,给予生涩又紧张的回吻。
  仿佛从他的行为中得到了鼓励般,谷迢呼吸忽然加重,鞋跟往后一碰将门“砰”地撞关上,双手搂住梁绝的腰一发力抱起,屈膝抵在墙角,紧贴着那只穿着一件浴袍的躯体。
  追着吻了好一会,谷迢才短暂地分开,与梁绝额头相抵,互相冷静了几秒,气息滚烫,轻轻喷在颈窝。
  谷迢的手掌紧搂着梁绝的腰肢,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语气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嘶哑,就像诱捕着猎物踏进陷阱的靡靡之音:
  “你希望我做什么……梁绝……”
  “我……”
  梁绝注视着谷迢微张的双唇,放任自己的思绪混乱成一团,喃喃道。
  “想要你继续亲我……还有……”
  谷迢如他所愿吻下来,同时含糊不清地追问:
  “还有什么?说出来,梁绝。”
  梁绝眼角泛红,像下一秒就要烧起来,在谷迢紧紧逼迫的亲吻中,他忽然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慌感,仿佛面前的人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他一旦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入悬崖,万劫不复。
  即便如此,失控之人还是被逼出一丝呓语:
  “跟我……像之前……”
  谷迢顿时没忍住低声一笑,哪怕分明感受到了梁绝身体的信号,仍然坏心眼地对其视若无睹,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脖颈上,顺着皮肤下青红色的血管轻轻摩挲着,温柔道:
  “——像之前?”
  “谷迢……”
  “梁绝,我听你的……而你只需要说出来……”
  ……
  在这阴暗的空间中,仿佛能够供人呼吸的氧气逐渐消失。
  梁绝的手虚虚半撑着笼罩在自己身上的谷迢,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就像草食动物面对身为捕食者的天敌时,骨子里的本能令他呆立在原地,会被撕破血肉,掏出脏器吞入肚中的恐惧感,正在逐渐占据灵魂。
  但始终无法逃脱他的钳制,最终化为某种特别的重量,随着轻轻流下,触感微凉。
  大脑轰然作响,拉扯成细长的嗡鸣。
  梁绝无助地发出几声疑惑的气音,但是有什么再也无法忍受,理智终于在此缴械,崩溃般哑声喃喃:
  “我想要……你……谷迢……”
  谷迢的金瞳瞬间如被风吹亮的火焰,汹涌而澎湃地陷入某种极致狂热的兴奋之中。
  ……灯光淡淡洒在门口玄关处,光影之间,映出墙面上如同并蒂双生般在一起的影子。
  原本平静的海浪愈发汹涌,就像一场海啸的预演,小舟孤独无依,颠簸更甚。远处是起伏连绵的雪山,近处是盛放的向日葵花田,是黝黑冰冷的海浪。
  金色与白色、黑色与蓝色,冰冷与热烈的颜色都构成最适合那人的颜色,像火焰与黄金,冰川与深渊,而棕色只是被搅浑的泥沼,被疏松被施肥的土壤,任凭花田深深扎根于此。
  一艘脆弱的小舟在平静的水流中游动,它穿过冰层深渊,穿过黄金火焰,穿过一大片金黄色的向日葵花田,离开河流,它穿过一页页翻过的书页,游走在整齐打印出的字里行间,穿过那些梦幻般的画面,进入辽阔无比的海面,忽然海面还是翻涌,逐节拔高,小舟晃动几下,开始不受控地在海浪中翻滚......直到猝不及防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原本游离的意识才短暂回归。
  梁绝被冰得打了个激灵,才发现自己正背对着谷迢,膝盖压着掉落下来的浴袍,像跪在云中,失灵已久的安全感顿时拉响警报。
  他本能想退后,想躲开,却被用力钳制住手腕,无法挣脱。
  “呜......别......”
  远山的雪堆上,一只雪豹摇摆着尾巴,玩弄着辛苦捕捉到的猎物,锋利的牙齿一次次抵住猎物那剧烈跳动的脉搏,又一次次坏心眼地将它放开,看它慌不择路,看它跪在地上战栗与颤抖,最终雪豹按住肉垫下逃无可逃的猎物,在最基础的野性本能中感到了餍足,为此放缓动作,眯起金瞳,下颌抵住猎物的颈窝,舔舐着皮毛,同时耐心地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
  “你想让我别动吗?”
  奇特的感觉从尾椎一路蔓延上颈骨,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攀住那根求生的木头,像失温的猎物濒死前倒向能温暖自己的血泊。
  梁绝的声音哽得近乎听不见自己说什么。
  “......”
  他张了张口,说出的话使谷迢的表情再度一变,接着,谷迢的唇角扬起极大的弧度,露出雪白的牙齿,如同被取悦般,被阴影覆盖的手臂上一瞬爆出极具爆发力的青筋。
  天空中云层低压压聚拢,风于此处汇聚成肆虐的风暴。
  海啸铺天盖地涌进港口,那炙热的浪花烙印在脆弱的陆地上,逐寸碾压那些泥土,感受着大自然赋予独属于彼此的温度与湿润。
  当陆地无法承受海浪的重压而产生地壳颤动时,那浪花才恋恋不舍地退远。
  ·······
  ......
  ……直到稳妥的、令人安心的、代表着温暖与柔软的被褥承接住他们两人。
  梁绝仍在恍惚的脸上表情还介于茫然与享受之间,随后被谷迢的轻吻,闭上眼随他一起沉进一场旖旎又混乱的梦境里。
  正如千百年前,有人试图向天地与神祗求来一场抵抗干旱的大雨。
  为此神祗慷慨地回以不吝啬的甘霖雨露,港口的船只顷刻淹没在逐渐暴涨的海浪中,蔚蓝色的海浪席卷而来,逆流涌进入海口,与顺流而下的海水碰撞,翻腾起转瞬即逝的泡沫。
  海面越涨越高,海底火山酝酿着即将爆发的猩红岩浆。
  就像火星上的宇航员按下引爆器,卫星陨落,航天器与月球一起爆炸,地球上成千上万个族群共同迁徙,跋山涉水求一丝生机,千百万年前的冰河世纪与侏罗纪时代的生命面临同样的境遇,而靡靡鼓乐声中郭煌飞天,诗人写下成千上百万首诗篇掷进大江大河,笔墨融化,纸页沉入深渊。
  但是一批生命的陨落会成为另一批生命的养料,末日摧毁一切,但生命仍然生生不息,万事万物的骨灰覆盖地球,一切生机被淹没,但总有一天,那轮太阳,金色的太阳仍然在从东方升起,不费余力地挥洒炙热的烈焰之辉。
  大洪水到来的第七天,显示屏的开关不停被人打开又关闭,关于万事万物的纪录片重新自动播放,嫩绿的新芽突破土层生长,新的生机重新焕发……
  为此,梦境中的梁绝蜷缩在安全之所,迎接着独属于他一人的末日。
  然而末日来临只需一瞬间。
  原本因海啸造成堵塞的港口瞬间被海水击垮,摧天毁地的浩荡力量奔涌而去,末日无情席卷了世间的一切尖叫与濒临崩溃的情绪。
  那些无数没体验过的、体验过的情绪即刻交织在一起。
  ……
  ……
  “我可以吗,梁绝?”
  梁绝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感到谷迢的行动停下来,随即听见询问,而下意识地答应。
  紧接着,末日中,唯一抵抗的小舟彻底沉没下去,将乘客毫不留情地抛掷进冰凉汹涌的海面上。
  他顿时深深感到为此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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