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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乐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脸色涨得通红,对着段昭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段昭!你想死可以直接说!”
就在这时,贺兰凛突然凑到李安乐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侯爷,你看勇武侯的脖颈。”
李安乐顺着他的话看了过去,目光落在段昭的脖颈上。只见段昭的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抓痕,红痕交错,还带着几分暧昧的红。
李安乐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真的把谢青砚……关起来了?”
“我没有!”段昭急忙摆手,脸涨得更红了,低头小声说道,“我们……我们俩是两厢情愿的。”
李安乐看他的神情不似作伪,心里顿时了然,对贺兰凛吩咐道:“你去厨房,拿两碗冰酥酪来。”
贺兰凛知道李安乐这是要支开自己,点了点头,立刻起身离开了。
待贺兰凛走后,厅里只剩下李安乐和段昭两人。李安乐才慢悠悠地靠在软榻上,说道:“好了,你问吧。”
“什么?”段昭一时没反应过来。
“房事。”李安乐无奈道。
段昭瞬间想起自己此行的来意,之前有贺兰凛在旁,他羞于启齿,此刻四下无人,段昭直接道:
“昨夜我和谢青砚那般的时候,总见他一直皱眉,我心里慌得很。你说,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会不会弄疼他了?”
李安乐闻言只觉这问题荒唐又直白,翻了个白眼,懒懒回道:“旁人皆是各有温存,我与贺兰凛是情到深处,自然是欲仙欲死。至于做得好不好,你该去翻春宫图请教,或是私下问谢青砚,跑来问我做什么?再者,我这幅身子,难不成你觉得,我还能压得住贺兰凛?”
一句“欲仙欲死”,瞬间臊得段昭满脸通红,耳根都烧了起来,局促地低下头,指尖不自觉抠着衣摆。
片刻后,段昭又垂头丧气,语气满是挫败:“那我昨夜定然是搞砸了,谢青砚中途好几次都开口喊停。”
“所以你不会真的乖乖停了吧?!”李安乐震惊的问道,声调都拔高了几分。
段昭一脸理所当然,“嗯”了一声,坦荡得不行。
下一秒,李安乐再也绷不住,忍不住放声大笑,怎么也止都止不住。
段昭被李安乐笑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心知自己昨夜定然做错了关键分寸,暗暗在心底记下:往后无论谢青砚再说什么,自己都绝不能轻易停下。
……
段昭又缠着李东拉西扯问了好些细碎问题,把李安乐逗得腹肚发酸,笑个不停。
待笑够了,李安乐才收了笑意,望着一脸纠结懵懂的段昭,语气认真几分,缓缓点破其中深意:
“段昭,你终究是不懂。我觉得舒心自在,不是因为贺兰凛手段多娴熟、技艺多精妙,从头到尾,只因为那个人是贺兰凛,仅此而已。情之一事,在乎心意,不在乎招式好坏;在乎两心相悦,不在乎进退分寸。”
第123章 王家
段昭被李安乐一语点醒,可转瞬又失落起来。
李安乐与贺兰凛,是两情相悦,彼此倾心,毫无芥蒂。可自己与谢青砚,也是真正的两厢情愿?谢青砚那句“试试”,究竟是真心,还是一时心软怜悯?
段昭不敢深想。李安乐见段昭垂首失神,眉宇间满是纠结惶惑,也不再多点拨,只扬声对着门外唤道:“进来吧。”
贺兰凛闻声推门而入,走到李安乐身侧,道:“侯爷,冰酥酪太凉了,伤脾胃,我给您换了豌豆黄,盘子已用冰过,上面的豌豆黄一样解暑,侯爷尝尝?”
李安乐本就只想支开贺兰凛,也不在意贺兰凛拿的是什么,便颔首应下。
贺兰凛又吩咐侍从,给段昭也端上一盘豌豆黄,可段昭满心都是方才的心事,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只怔怔坐着。
静坐片刻,段昭忽的想起什么,再待下去只觉心绪烦乱,对着李安乐草草拱手告辞,脚步匆匆,几乎是落荒而逃,只想赶紧回谢府,见一见谢青砚,方能安下心。
这边,李安乐漫不经心地嚼着豌豆黄,忽然看向贺兰凛,散漫又戏谑的问道:“你觉得自己在床上,如何?”
贺兰凛方才在门外,隐约听见屋内几句对话,于是俯身凑近,缱绻道:“我与侯爷心意相通,自然是极好的。”
“油嘴滑舌。”李安乐嗤笑一声,面上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手却不老实,轻轻勾住贺兰凛的脖颈。
贺兰凛心领神会,伸手将人抱起,低头凑近,轻轻住了一口李安乐漏在外面的半块豌豆黄。
……
“贺兰凛!停下!我不行了!”李安乐尖声惊叫道。
“侯爷方才不是同勇武侯说,即便喊停也莫要停吗?当真要停?”贺兰凛故作疑惑询问,可身下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歇。
“混蛋!”李安乐恨声骂道,再没力气多说一字,只得任由贺兰凛动作。
另一边,段昭赶回谢府,一见到谢青砚,所有纠结惶惑、不安疑虑,瞬间抛诸脑后。两人这般蜜里调油安稳过了好几日。
可好景不长,这日午后,段府的小厮跌跌撞撞冲进谢府,急道:“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老夫人她……老夫人她要自戕啊!”
“什么!”段昭闻言再顾不上其他,便急匆匆往将军府赶。刚踏入将军府内院,便瞧见段夫人站在廊下,手中攥着一段白绫,另一端已系在房梁之上,脚下踩着高凳,鬓发微乱,满面泪痕,模样决绝。
段昭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几步,急声喊道:“母亲!您快下来!有话好好说!”
段夫人垂眸看向段昭,质问道:“段昭!你这几日究竟去了何处!为何连家都不回!”
起初,段夫人听闻街头关于谢青砚已有妻女的传闻,心中还暗自庆幸,以为谢青砚识大体,主动断了儿子的念想,此事便能就此了结。
可后来,她派人打探,却得知段昭整日宿在谢府,半步不离,一连数日都不曾归府。
她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万般无奈之下,才寻了白绫,以死相逼。
段夫人早已为段昭相中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只盼儿子能回头是岸,娶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成家立业,延续段家香火。
而且她并非只是吓唬段昭,若是段昭执意不肯回头,她当真不愿苟活,免得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辱没段家门楣,更无颜去九泉之下见相公。
段夫人泣不成声:“你真要如此执迷不悟吗?你想让你父亲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息吗?还是你想让全京城的人,都指着为娘的脊梁骨骂,说我教出你这样的儿子吗!”
段昭看着母亲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又痛又乱,可段昭终究是想不明白。自己喜欢谁,想与谁共度一生,本就是他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为何母亲要如此逼迫,为何两情相悦,竟要这般艰难!
段昭站在原地,不解又委屈,却不知该如何辩驳,更不知该如何安抚眼前悲痛欲绝的母亲。
于是段昭小声道:“母亲,没人敢戳您脊梁骨。安乐侯的断袖人尽皆知,可谁敢在长公主面前多嘴半句?”
段夫人冷笑一声,反驳道:“那是长公主!那是安乐侯!谁敢议论,明日都兴许见不到太阳!我能吗?段昭,我能吗?”
她喘着粗气,抖得厉害:“再说句大逆不道的,安乐侯身子那样,还能活多久?长公主与丞相只求他活着就够了!可你不一样!你是段家独子,是勇武侯!”
“你若真铁了心跟谢青砚混在一起,就是逼我去死!”
段昭无从辩驳,只能强压着慌乱劝道:“先不说这些,母亲,您先下来,我们慢慢说。”
段夫人却别过脸,决绝道:“下来有什么用?想死的法子多得是。你横竖要逼死我,还拦着做什么?”
段昭见段夫人如此,红着眼眶哑声问:“那母亲想让我怎么做?”
段夫人看着儿子通红的眼,心下也是难过,终究退了一步,道:“我给你寻了门好亲事,你去见一见,定下婚约,成婚生子,留段家血脉。往后你私下怎么闹,我都当看不见,绝不拦你,可好?”
段昭久久沉默,最后只艰涩吐出一个字:“好。”
随即段昭又侧头吩咐奴婢道:“扶老夫人下来。”自己则僵立在一旁,心力交瘁。
段夫人站稳后,又补了一句:“还有,谢青砚那边,你让他自己辞官。你们二人一武一文,过从甚密,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便是结党营私,谁都跑不掉。”
“再说吧,母亲。”段昭疲惫至极,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段夫人也知不能逼得太紧,便不再提此事,只道:“好了,那位姑娘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去见见,好好说说话。”
段昭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紧,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母亲早已把一切安排妥当,料定了自己会妥协。
懦弱。
无能。
段昭此刻只想飞奔去谢府,抱住谢青砚,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
在奴婢引领下,段昭走进花厅,见到了那位王家小姐。
平心而论,女子生得极美,芙蓉面,秋水眸,桃腮杏面,温婉端庄。见段昭进来,她从容起身,盈盈一礼,温婉道:“勇武侯安。我是王家嫡六女,王念慈。”
“王家?”
段昭眉头一皱如今宫中太后、皇后皆出自王家,权势本就滔天。
若自己再与王家结亲,以勇武侯的兵权配上王家的外戚势力,新帝心里怎么可能不多想?猜忌一旦生根,日后必有大祸。
可只一瞬,段昭便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正因为是王家女儿,身后站着太后与皇后,这门亲事才无从推脱。一旦与这位王家嫡六女见了面、定了议,他就必须娶,没有半分反悔余地。
而以王家的手段,也绝不会放过勇武侯这样出身的女婿,只会顺势牢牢绑住这段姻亲,壮大势力。
段段昭只觉头痛,直截了当地对着王念慈问道:“我母亲究竟是如何与你说的?”
自段昭踏入花厅,王念慈便一直在暗暗打量他。见段昭自始至终脸色阴沉,问话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便知这位勇武侯应是万般不情愿与自己议亲。
可王念慈全然不在乎段昭情愿与否。她心里清楚得很,今日若是与段昭的亲事黄了,回到王家,等待她的必是严苛至极的责罚。
何况段昭这般家世显赫、年少封侯的夫婿,放眼整个长安城,往后再难寻到第二个。
王念慈垂眸略一思索,瞬间便有了主意,她语气恭顺,姿态放得极低的问道:“勇武侯恕罪,妾身实在不知,段夫人该与妾身说些什么,还请侯爷明示。”
她这番故作懵懂的模样,段昭没有半分怜惜之意,直接道:“你不必在此装傻充愣。我母亲若是半句未提,你怎会坐在此处?或是她许了你王家什么好处,你不妨直说。”
王念慈见段昭对自己毫无半分情意,脑中飞速盘算,当即屈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一举动,倒是把段昭惊得一怔。
王念慈跪在地上,未等开口,先滚下两行清泪,模样楚楚可怜,期期艾艾地开口道:“不知妾身是何处惹恼了侯爷,竟让侯爷觉得妾身有所图谋?就算段夫人真的许了什么好处,那也是许给王家的,妾身一介孤女,又能得了什么呢?”
“妾身也不敢瞒侯爷,我虽是王家嫡女,却是姨娘所出,出身本就低微,算不上金尊玉贵……若说还有几分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剩这张皮囊罢了。”
“妾身从不敢奢求侯爷能一眼看上我,我福薄命浅,若是侯爷看不上,妾身往后便再无活路了。家中早已打算,若是这门亲事不成,便将我嫁给兵部尚书那个嗜赌成性的儿子,与其日后受尽磋磨,妾身倒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还能落个干净!”
王念慈自幼在王家后院摸爬滚打,最擅长的便是示弱卖惨,拿捏人心。她亦是王家这一辈姑娘里最聪慧拔尖的,只可惜生母是出身低微的扬州瘦马,否则当今王家这后位究竟是谁还未可知。
段昭看着她梨花带雨、悲切无助的模样,终究是于心不忍道:“你先起来吧。”
王念慈也不扭捏,顺着段昭的话,盈盈起身,抬手拭去眼角泪痕,依旧是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段昭长叹一声,索性坦诚相告:“王姑娘,我不愿耽误你。实话与你说,我心中已有心上人,我这侯府,对你而言,从不是什么好归宿。”
王念慈闻言在心底暗自嗤笑,只觉段昭这般说辞,不过是想立个情深义重的牌坊罢了。若他心中真的那般珍视心上人,又怎会在此处,与自己说这些议亲的话?
何况段昭这般前程似锦、家世显赫的良人,年少封侯,品性端正,婆母段夫人又是知书达理之人,比起长安城里那些勾心斗角的虎狼之家可谓是好太多了。
于是王念慈压下心底的不屑,面上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通透模样,道:“原来是这般,妾身明白了。侯爷定是迫于老夫人的压力,才出此下策。若是日后我与侯爷真的成婚,我愿与侯爷分房而居,绝不干涉侯爷的私事。侯爷尽可将那位姑娘接入府中,立为平妻,她日后诞下子嗣,也可记在我的名下,照样是名正言顺的嫡子,断不会受半分委屈。”
王念慈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在心底愈发唾弃段昭,暗自笃定,段昭的心上人,定是和自己生母一般,出身卑贱,见不得光,才让段昭这般遮掩,不敢公之于众。
第124章 短痛
王念慈心中暗自腹诽,段昭如今被段夫人拦着,求而不得,便觉得自己深情不渝,与心上人情比金坚,可真等得偿所愿,指不定会如何厌弃对方,不过是少年人一时的执念罢了。
王念慈正欲再开口说些软话,却被段昭出声打断:“我是断袖。”
短短四字,让整个花厅瞬间陷入死寂。
王念慈惊得浑身冒冷汗,心下慌得不成样子。段昭怎敢将这般隐秘的之事直言告知于她?若是此事被段夫人知晓,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哪里还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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