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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凛连忙伸手扶住李安乐的腰,怕李安乐笑岔了气,然后转头对台上的伶人扬声道:“侯爷看得尽兴,你们且下去领赏吧。”
伶人闻言,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忙躬身谢恩,带着戏班开开心心退了下去。
李安乐还在笑,胸口起伏,带着几分喘道:“你说,段昭要是看到这出戏,非得被气死不可!哈哈哈哈……”
贺兰凛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李安乐的背给他顺气:“侯爷,您就别打趣他了。”
李安乐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扬声唤道:“来人!”
身后伺候的小厮立刻快步上前,躬身等候吩咐:“侯爷。”
“把刚刚那群伶人,送到段昭的府里去,让他好好看一看这出戏。”李安乐眼里满是促狭的吩咐道。
这两日,段昭可把李安乐烦透了。
天天都往安乐侯府跑,不是来诉苦,就是来问些没头没脑的话。没喝醉的时候,还能好好说话,一旦喝醉了,简直没法没天!
就说前天,段昭喝得酩酊大醉,跌跌撞撞闯进侯府,拉着李安乐的衣袖,反复问道:“谢青砚的心里,真的就没有我吗?安乐,你明白我的痛苦吗……”
等李安乐乏了,想要歇息,但段昭却赖着怎么也不走,继续问一些没头没脑的话。李安乐气得泼了段昭一杯茶,想把段昭泼醒,结果段昭糊涂得厉害了。
李安乐没辙,只能叫了四个小厮,把他拖到院子里,浇了三桶井水。那井水冰得刺骨,段昭这才迷迷糊糊醒了酒,酒醒后还一个劲给李安乐赔礼道歉,灰溜溜地走了。当时可把李安乐气坏了。
今日偶然看到这出戏,正好想起段昭的种种纠缠,便想着给段昭找点事做,让他没时间再来烦自己。
小厮领了命,不敢耽搁,立刻带着戏班往勇武侯府去了。
这边,段昭刚看完那出戏,坐在厅里,脸色铁青,牙都快咬碎了。
戏里的谢青砚,对“妻子”情深义重,为了她甘愿赴汤蹈火,可现实里,他却对自己避之不及。
段昭本来极力克制着,不想再找谢青砚,免得惹他厌烦,可看着这出戏,心里的委屈和不甘怎么都压不住。
段猛地站起身,随即便往谢府赶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问谢青砚,问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等段昭怒气冲冲赶到谢府,刚进院门,就看见正厅里,谢青砚正陪着两个小女孩坐在桌前,陈成言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
段昭凑近一瞧,才看清谢青砚正教她们描花钿。笔尖蘸着胭脂,在女孩们的眉心轻轻点着。
谢青砚一抬头,正好撞见脸色铁青的段昭,可谢青砚就像没看见一样,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对着段昭招了招手:“你好几天没来了,快过来。这是我的女儿,琬琰和芷兰。”
说着,谢青砚把谢琬琰和谢兰芷轻轻往段昭面前推了推,又低头对两个女孩笑道:“快,叫段叔父。”
段昭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孩身上,心里瞬间明了。
这两个孩子,绝对不是谢青砚的。
谢青砚肤色白皙,可这两个女孩,脸色都带着几分焦黄。再者,谢青砚是瑞凤眼,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温润;可这两个女孩,眼睛是桃花眼,灵动有余,但谢青砚的眉眼半点都不像……
种种细节,都足以证明,这两个孩子,跟谢青砚没有半点关系。
段昭的思绪,却被两个女孩的一声“叔父”拽了回来。
段昭没有理会两个孩子,死死的盯着谢青砚,声音发紧:“你说这两个是你的女儿?你觉得我会信吗?你就因为……就因为我,你非要这么做吗?”
话说到一半,段昭竟有些说不下去了,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谢青砚依旧温和地笑着,接过他的话,语气平淡:“我就怎么了?这两个女孩,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女儿?”
说完,谢青砚又低下头,对桌前的两个女孩柔声说道:“来,告诉段叔父,你们叫什么名字。”
“谢琬琰。”年纪稍大的女孩脆率先应道。
“谢芷兰。”另一个女孩也跟着开口,怯生生的。
“谢青砚!”段昭突然怒吼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你是故意要气我吗!”
段昭这一声怒吼把桌前的三个孩子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谢芷兰,胆子本就小,被这声怒吼吓得身子一哆嗦,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谢青砚见状,立刻放柔了语气,低声安抚了几句,才转头对陈成言吩咐:“成言,你带琬琰和芷兰去院子里玩吧。”
陈成言应了一声,牵着两个女孩的手,转身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谢青砚,眼神里满是担忧。
谢青砚对他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放心,陈成言这才带着两个女孩离开了正厅。
厅里只剩下谢青砚和段昭两人。
段昭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急不可耐地问道:“谢青砚,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养这两个孩子?又为什么要任由街头巷尾的那些传言传出去?”
段昭的声音里,满是焦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谢青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反问了一句,平静道:“我为什么不可以?”
段昭被问得一噎,说不出话来。
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谢青砚,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委屈。他就像个受了不公的孩子,直视着谢青砚,眼里满身不解和脆弱。
谢青砚看的心里一软,可面上却依旧冷硬,道:“段昭,你现在这样,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是朋友吗?那你不觉得,自己已经过界了吗?”
段昭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谢青砚看着段昭,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着段昭的回应。
过了好半天,段昭才缓缓开口,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一句话:“你……也不要我了吗?”
段昭话没说完,可谢青砚却明白。段昭的意思,是“我父亲不要我了,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谢青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段昭,没有人不要你。我们……”
话还没说完,段昭的眼泪就毫无防备地掉了下来。
谢青砚心里无奈,觉得段昭真是太爱哭了。每次他哭,都会让谢青砚心软。
段昭哭起来,大多时候都是没有声音的。他个子高大,平日里威风凛凛,可一哭起来,就可怜巴巴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也不说话,眼泪却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谢青砚看着段昭这副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开口道:“别哭了。”
可段昭一动不动,依旧掉着眼泪。
谢青砚无奈,只好张开手臂,对他轻声道:“过来。”
段昭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钻进谢青砚的怀里,手臂紧紧环住谢青砚的腰,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道:“谢青砚,你怎么样才会喜欢我啊?我去问过安乐,可他没告诉我,安乐说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好难过……我也不是想为难你,真的没有……”
谢青砚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谢青砚叹了口气,终于松了口:“那段昭,我们试试吧。”
或许,段昭真的只是少年心性,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总想拼尽全力去争取。等段昭真的试过了,或许就能释怀了。
其实谢青砚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或许是被段昭的执着打动,或许是不想再看段昭这般难过。
段昭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第122章 请教
“我说,我们试试吧。”谢青砚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段昭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青砚。谢青砚伸手,轻轻擦去段昭脸上的眼泪,又安抚了段昭好一阵,段昭才反应过来……
傍晚时分,谢府正厅一桌晚膳陈设齐整。
三个孩子并肩落座,看着满面春光的段昭,正殷勤地给谢青砚布菜。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悄交换眼神,面面相觑,都透着几分微妙的拘谨。
没等孩子们缓过神,更让几人浑身发毛的一幕来了。
段昭忽然放软了语调,对着身旁的谢琬琰:“你便是谢琬琰?这名字雅致温婉,当真是极好的。”
说罢,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谢琬琰碗中,转头又给谢兰芷也添上一块,浅浅的笑了笑。
轮到一旁的陈成言时,段昭动作顿住,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半分投喂的意思都没有。
谢青砚看在眼里,无奈抬手,用胳膊轻轻捅了捅段昭,示意段昭让他收敛几分,莫要厚此薄彼。
段昭撇了撇嘴,满心不情愿,却拗不过谢青砚,只好勉勉强强夹了一筷子青菜,草草放进陈成言碗里,敷衍了事。
三个孩子低着头,看着碗里的菜,依旧默默对视……
吃过晚饭,谢青砚留段昭在附上过夜,段昭一开始开心得不得了,可等到晚上,段昭却傻眼了。
看着谢青砚递过来的那盒香膏,段昭一脸茫然,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什么?”
“香膏。”谢青砚淡淡回道,随即注意到他脸上的红晕,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段昭,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谢青砚有点呆住了。
自己本来都做好了准备,可看到段昭这副纯情的样子,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们熄灯歇息吧。”
可段昭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谢青砚的腰,脸颊贴在谢青砚的脸上,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教教我好不好?我想……我想和你好好的。”
谢青砚耳根一热,有些难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
夜色渐深,谢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春光。
“别碰那里!”谢青砚一声惊呼,声音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颤抖
……
“好滑啊,谢青砚,我……”段昭满是挫败,还有一丝委屈。
谢青砚闻言,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引导着。
一夜荒唐,满室春光。
直到天快亮时,两人才相拥着睡去。
第二天,段昭醒来时,精神抖擞,生龙活虎,一点都没有疲惫。
谢青砚等段昭醒来,才慢慢起身。
段昭醒来后,第一时间就问谢青砚:“青砚,你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青砚摇了摇头,说道:“我还好。”
可段昭还是有些担心。
因为每次他去安乐侯府,只要遇到欢爱之后的李安乐,都像没骨头一样,靠在贺兰凛身上,吃饭要贺兰凛喂,洗漱要贺兰凛伺候,甚至走路都要贺兰凛抱着。
段昭心里顿时生出一股难堪。他觉得,是不是自己不如贺兰凛?
于是,他拉着谢青砚的手,又凑上去,说道:“青砚,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我肯定能做好的。”
这可把谢青砚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他,急声道:“不行!我今天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再陪你胡闹了。”
段昭瞬间耷拉下脑袋,谢青砚看着段昭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凑过去,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段昭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红透。
段昭匆匆洗漱穿戴好,也顾不上吃早饭,直接往安乐侯府赶去。
此时的安乐侯府,正厅里,贺兰凛正拿着一把团扇,给李安乐轻轻扇着风。李安乐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礼单,正细细看着,时不时皱着眉,在上面圈点几笔。
知意这段时间也住在侯府里,正忙着筹备李安乐的大婚,帮着整理各种礼单,安排宾客事宜。等李安乐大婚结束,知意才会离开大晏,前往西戎。
段昭一进门,就听见李安乐正问贺兰凛道:“你说,到时候是用龙凤喜饼好,还是六色喜糖好?”
贺兰凛想了想,回道:“侯爷选就好,侯爷选的,自然都是极好的。”说罢,贺兰凛又在李安乐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李安乐本来对这个答案还不太满意,被贺兰凛这么一亲,也瞬间消了气,随手把礼单放在一边,说道:“算了,两个都要吧。”
“好。”贺兰凛应了一声,继续给他扇着风,又适时地递过一杯凉茶,句句有回应,细致入微。
段昭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
李安乐和贺兰凛同时抬头看去,看到是段昭,有些不耐。于是李安乐对段昭问道:“你怎么又来了?要是再问我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现在就把你和谢青砚一起绑了,丢出长安城去。”
段昭连忙摆了摆手,红着脸说道:“我这次来,是有正经事要请教你,安乐,求求你了!”
李安乐放下手里的茶盏,打算给段昭最后一次机会。
可段昭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先让下人都下去吧。”
身边的下人们没动。
李安乐又开口,语气沉了几分:“你们都先下去吧。”
下人们这才纷纷躬身退了下去,厅里只剩下三人。
段昭这才走到李安乐面前前,有些羞涩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安乐……你和贺兰凛的房事……怎么样?”
李安乐正端着一杯茶,打算喝口水润润嗓子,被他这么一问,一口茶直接呛了出来:“咳咳咳……”
贺兰凛连忙拿起帕子,接住李安乐呛出来的茶水,又轻轻拍着他的背,帮李安乐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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