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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无情道对应的更邪修的路线是合欢道,合欢道找境界越高的修士修炼,修为提升的速度就越快,前期合欢道确实还算是条好路子,毕竟双修一下你情我愿也不错,但坏在合欢道足以滋长贪心,遇到一个好的,便想要更好的,脚踩多只船,一着不慎容易发生情杀。
修真界中合欢宗的前任宗主乐倾,就是因为踩得船太多,被其他几个道侣发现后报复,反吸了所有的修为,杀穿之后制成了骷髅,现在还悬在合欢宗的宴客厅里,合欢宗觉得面上无光,发誓还要为前宗主报仇,要找到那几个道侣反吸回来。
以史为鉴,无情道修炼起来,只要不结侣就约等于没风险。
祝茯橘心神合一,将心神沉入到玉简上所载功法的修炼之中,功法不同,所对应经脉之中xue位储存的灵气也不同,从经脉贯彻到丹田,经历一整个圆满的大周天后,灵气进行新一轮的吸收吐纳。
她修着修着,忽然感觉体内一阵难以言喻的燥热,猫耳朵和猫尾巴都冒了出来,热烫烫的尾巴尖很想缠住一些东西。
她将功法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这是无情道,不是合欢道吧?
祝茯橘从蒲团上起身,走到道法堂常备的茶饮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汤。
一口喝完了整盏,心中浮躁的劲儿消散了去。
她重新坐回蒲团,还没有开始打坐,毛茸茸的猫尾巴缠绕住桌角,尾巴尖不停地在地上拍来拍去。
难道真要去找苏辞冰,那她也太没面子了。
祝茯橘再次起身,将一整锅的酸梅汤都端了过来。
她又倒了一盏,往里面放了一颗师尊给的缓解蛊毒的药丸,一并融化了之后,饮入了口中。
沁凉的冰爽感从喉咙一直灌到了心里,舒适得像是盛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让祝茯橘想要变成原形在地上打滚。
此药甚好,以后可以再多找师尊讨一些。
明日是七月初七,再过七日就能去找山魈了。
祝茯橘的身体缓解一些之后,重新将无情道功法的玉简摊开,继续凝神修炼。
修炼了不到一刻钟,那股燥热之意又重新涌现,好似岩浆喷发一般,将她体内烧灼得一丝凉气都没了。
这次无论喝多少盏酸梅汤,都像是泥龙入海,扰得她不得安宁。
不行,还是要去找苏辞冰!
祝茯橘跌跌撞撞地召唤出自己的飞行法器猫窝,将自己变成小猫装了进去。
从光辉明亮的道法堂飞了出去,祝茯橘发现外面的夜色已是深黑。
上次晚上去苏辞冰的洞府,没遇上什么好事,还意外摔伤了腿。
这次又是深夜,祝茯橘的心底咚咚咚地快如擂鼓。
她的猫窝悬停在苏辞冰的洞府之外,看见苏辞冰的二层小楼已经熄了灯,只好在里面翻来覆去地在窝里打滚。
师尊给的猫窝是用极品暖玉制成的,可以根据猫的体温自动调节,祝茯橘浑身的皮毛被玉石冰得软趴趴的,还是不够降温,想念会自动冒出寒气的小龙身体。
以前每到夏季的时候,她会趴在苏辞冰的龙尾巴上,滑溜溜的鳞片冰凉凉的。
阳光撒在苏辞冰的龙鳞上流光溢彩,折射出来的光晕撒在如粉黛般的墙壁上,比琉璃制成的窗户还要绚烂。
苏辞冰懒洋洋地靠在轩窗下看书,龙尾似有若无地摇来摇去,简直就像是天然的逗猫棒。
祝茯橘每次抓到苏辞冰这种超大型猎物,都会忍不住地将苏辞冰的大龙尾抱在怀里,嘴巴里发出咔咔声,四只爪爪一起蹬半天。
那时候的苏辞冰还没那么清冷,看起来很是呆萌,被她抱着龙尾巴抱得久了,只会散发出寒气驱逐她。
祝茯橘就会用尖锐的牙齿咔咔地小咬一口,苏辞冰的寒气就会自动消散了,皱着眉头,声音很软地喊她师姐,让她不要再咬了。
那样就更好欺负了,祝茯橘会恨不得挂在她身上,将她冰蓝色的龙角也咬一遍。
每次她想碰一下,都会被苏辞冰很防备地护住,还会凶一下她。
小气吧啦的,不就是龙角吗?
她趁苏辞冰睡觉的时候,偷偷戳过好几次了。
祝茯橘不知道是不是情蛊在作怪,越想就会越觉得心尖痒痒的,就像小羽毛不停地在撩拨,催促着她要立刻找到苏辞冰降温。
可是上次师尊罚她罚得太狠,她又在师尊面前保证不会纠缠苏辞冰,今天还说了不要帮助苏辞冰,现在这般很是打自己的脸。
祝茯橘是只很要面子的猫,此时后悔得猫猫头直往猫窝里撞。
也不知是不是她撞得太响,忽然听到苏辞冰的二层小楼之中传来了动静。
擦啦一声,火星点燃灯烛。
明净的轩窗被一只素净的手打开,苏辞冰身上的银色衣裙也是龙族本体化成的,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银色的凤尾簪挽住鸦羽般的乌黑长发,手中持着一盏油灯。
温暖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苏辞冰的容颜如明月般出尘,她瞥了一眼祝茯橘,垂眸拿着灯簪将灯芯挑亮了一些。
祝茯橘离近一些,才发现苏辞冰的双腿化作了冰蓝色的龙尾,本该是光华夺目,却在光下泛着透明的水渍,像是刚从浴池里面出来。
祝茯橘想到她院子有一汪热泉眼,打造成了汤池,每逢冬日初雪,苏辞冰最喜化成龙形在里面游水,可时至盛夏,她又是冰龙,怎么挑这个时候沐浴,而且龙尾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化成双腿。
苏辞冰将灯盏放在了檀木桌上,抬眸看向祝茯橘:“师姐怎么突然来寻我?”
祝茯橘的脸颊一阵热意,又不想在苏辞冰面前丢脸:“我不是为了解蛊来找你的,明天林长老要做随堂小考,我们都要考试,风师妹做了笔记,我看不懂才来寻你。”
苏辞冰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淡了几分:“既然是风郁做的笔记,你去找风郁师妹帮你。”
祝茯橘看着她漂亮的龙尾巴,冰凉的寒气一阵阵往上氤氲,看着就很解暑热,好声哄着她道:“林长老教的符箓课,大家都知道你学得最好。”
苏辞冰轻哼了一声,没有理睬祝茯橘。
祝茯橘温柔小意地说道:“我知道,你最厉害了。”
她看到苏辞冰丰腴漂亮的龙尾巴尖摇动了两下,似是回心转意了。
苏辞冰转身看了她一眼,抬手却是要去关窗。
祝茯橘趁着自己还是猫形,后爪垫踩在猫窝上,一下子从窗户跳到苏辞冰的房间里。
苏辞冰看了一眼,倒也没有立刻赶她走,只是关紧窗户,将木桌上的烛灯拿了起来。
她往卧房里面走,灯火氤氲,兰香浮动。
祝茯橘觉得她的屋子有些黑,本是跟在她的龙尾巴后面,便化成了人形。
“你怎么不多点几盏灯?”
祝茯橘随手掐起了御火诀。
苏辞冰语调冷清:“我快要睡了,只点一盏灯就够了。”
祝茯橘便将指尖凝起的火苗收了回去,她原先被情蛊折磨得左立难安,现下离苏辞冰这般近,热烫难捱的情蛊反倒是乖顺了下来。
她舔了下发干的唇瓣,随口问道:“睡了为何又点灯?”
苏辞冰的脚步忽然停住了,祝茯橘走得过快,险些撞到了她身上。
祝茯橘有些疑惑:“怎么了?”
苏辞冰双眸很是深邃,语气幽幽:“你不是要向我请教符箓?”
祝茯橘这才想起来这茬事,没有刨根问底地继续追问下去。
她其实还没有看过风郁的笔记,她是刀修,符箓课对她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光是日常修炼对她来说都已经费尽全力了,她也不像苏辞冰天赋异禀,无论哪一门课都能门门优异。
祝茯橘原本还被情蛊折腾得心浮气躁,眼下好像被一盆冷水泼下来。
她的天资本就不是最优异的,若不是师尊收她为徒,现在还是一只流浪猫。
修真界一向以实力为尊,若是她一直不争气,不但对不起师尊,还对不起自己。
她把风郁的笔记摊到矮桌上,坐在软榻的另一侧,先是自己打开看了一遍,发现大部分符咒都认得她,她已经不认得它们了。
祝茯橘双手一揣,愁眉紧锁了起来。
苏辞冰见祝茯橘犯起了难,知道祝茯橘从小到大都这幅样子,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把祝茯橘打倒。
她绕到祝茯橘的身边去看,就是一张基础的黄品雷击符。
她和祝茯橘这几日缺了课,但是看风郁师妹做的笔记,依旧是在教雷击符,应当是还有很多宗门门徒不会,所以课程并没有太多进展。
“祝茯橘,你又忘记如何画符了吗?”
苏辞冰靠近过来,与她一同看笔记。
她们离得极近,祝茯橘发现苏辞冰虽是沐浴过,耳坠并未摘下,缠枝藤草流苏很是精致,在灯火之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这个耳坠是她平日未见苏辞冰戴过的,不怎么常见,倒是很美,很衬苏辞冰一身如霜雪般的清隽。
祝茯橘发现自己的注意力被苏辞冰转移了,捏了捏眉心:“我还要再想一会儿。”
苏辞冰拿起毛笔,蘸取朱砂,在祝茯橘面前演示如何画黄品雷击符。
她的字迹如同她这人一般松姿鹤骨,一笔画下来的云篆笔势潇洒俊逸,让人观符纸便能窥其道心之坚。
符箓分为天地玄黄四等,颜色各分为金紫赤黄四色,等级也是从上而下的。
符箓的等级与修道者的天赋和熟练度有关,天赋越高,运笔时灵气越充足,符箓的完成度会越高,画得越熟练,符箓成为高级符箓的几率也会越大。
黄品雷击符不需要消耗过多灵气,只要有炼器期的修为,勤修苦练一年半载,便可以稳定地出产这种符箓。
“你凝神专心,灵气灌注笔法之中,心中不要想多余的事情,符脚收尾之时,稳住符纸的气势,不要散气。”
苏辞冰俯下身来,她的手指纤长如玉,握住毛笔的时候,只有指尖晕染出来一点胭脂般的绯意。
灯光葳蕤,苏辞冰的眉骨比旁人生得要秀美一些,鼻梁挺直,唇瓣柔润,专注画符之时,更是美得出尘。
祝茯橘离苏辞冰越近,体内的蛊虫越是翻来覆去地作乱,脸上的红云也不禁飘了起来。
她从苏辞冰接过毛笔,重新蘸取朱砂,在符纸上依葫芦画瓢完,发现还是画得歪七扭八。
一张完好的符纸载不住乱窜的灵气,顷刻之间化作了飞灰。
祝茯橘顿时灰心丧气:“罢了,今日不成,若是林长老明日罚我,就让她罚好了,左右不过是丢一些脸面。”
她搁笔在桌案上,起身便要离去。
苏辞冰蹙起眉头,拦住了她:“不就是一道普通的符,一遍画不好,再画第二遍就是了,没有人可以一遍就画成。”
祝茯橘看着苏辞冰,分明苏辞冰就是一下子就画好了。
苏辞冰见祝茯橘的眉宇之间还较着劲,带着年幼时那般的执拗,温声说道:“祝茯橘,你既然选择来找我教你,就要好好练习,我会教你,直到你学会为止。”
也许是因为苏辞冰半化成龙形的缘故,祝茯橘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苏辞冰做什么都比她好,学什么都比她快,无论是周围的长辈,还是那些同窗,她们眼里只能看到苏辞冰。
没有人知道三灵根的她早晚练刀,寒来暑往从不间断,磨破掌心,生出薄茧,付出的努力并不比苏辞冰少。
可惜天赋太低,成不了什么气候。
久而久之,上辈子祝茯橘渐渐也不想同苏辞冰在一处了,上辈子一直到死,她仍然觉得是因为苏辞冰认为她修为低,才不愿意和她双修。
祝茯橘提起毛笔,聊起了往事:“苏辞冰,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很小的时候,我和师尊说过,要将大师姐的位置让给你来当。”
苏辞冰微楞了一下,她记得曾经有过这件事情,一直以为祝茯橘是在同她们开玩笑。
祝茯橘本就比她入门时间要早,又年长于她,理所当然是大师姐。
原来过去了这么多年,祝茯橘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看来是念念不忘多时了。
苏辞冰想到祝茯橘如今的修为还在筑基期徘徊,她知道她性子要强,原先轻薄于她,估计就是从哪里听说了双修之法可以提升修为。
苏辞冰想到祝茯橘介怀了这么久,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我无意于大师姐之位,左右师尊门下只有四个徒儿,你可以当一辈子的大师姐。”
祝茯橘低声道:“我在意的又不是这个。”
苏辞冰冰蓝色的眼眸露出一抹疑惑。
祝茯橘就知道连苏辞冰也是这样想她。
许是因为夜色沉沉,总容易暴露出人心底最黑暗不可触及的角落。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同样的修行,你总是要比我快一些,为何我总是学得那般慢,我努力做了很久未成功的事情,别人可以一遍就获得成功。”
这样的不甘困扰了祝茯橘许久,这世间只给强者生路,那她这般天资不如人的猫,是不是一辈子都会止步于金丹期。
苏辞冰看见了祝茯橘眼底的委屈,眼眸之中隐隐可见的泪光,鼻尖有些红红的,单薄的肩背微微发颤。
她的师姐这般年少,已经经历过许多的波折,她见过祝茯橘练刀时的辛苦,曾经虎口磨到水泡的茧子,初学习字之时,运笔姿势不稳,而在手臂上绑住的那方青石。
苏辞冰心中已有几分怜惜:“人有其长,必有其短,若用短处去搏别人长处,无论如何,也无法追赶上对方。你的道法修炼虽不如其他人,但在身法上,同修为内少有人匹敌。”
祝茯橘难过的眉心松了松,心胸豁然开朗,连境界的壁垒都松动了一些。
若是其他人这般说话,祝茯橘不会信她的。
可她是苏辞冰,祝茯橘在同辈之中见过最优异的天才,数百年来无人天资能出其右,姑且算是除了师尊之外最靠谱的龙。
祝茯橘最后一笔画成,符咒变成黄品的雷击符,这次终于是成功了。
她脸上绽放出笑意,吹干墨迹,好奇向苏辞冰问道:“那你的短处是什么?”
苏辞冰见她完成符箓,心中比自己破境还要愉悦,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不告诉你,下个月的内门大比,我不会放水。”
祝茯橘低哼一声,苏辞冰真是一条顶小气的龙。
“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猫的话也能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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