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贱兮兮的,举手展示了一下胳膊肌肉,说下去:“这么强壮的,少爷你受得住吗?”
谁还听不懂他这荤话,又是哄笑一片。
姚臻喝了酒,已经有些微醺,涨红了脸:“说什么呢你!滚!”
“臻少还害羞了,哈哈~”
纨绔们的笑声愈响。
有不怕死地问:“说真的,你俩到底谁上谁下?都心肝宝贝了,你把人骗上床了吗?那小子究竟什么来头?”
“都滚蛋,瞎打听什么!”姚臻倒没真怒,就是有些恼,“他是我老婆,你们懂个屁。”
“哦~老婆~”这群人跟唱戏一样,一起吊起声音重复他的话,然后又嘻嘻哈哈笑开,显然不信的。
“光说不练糊弄谁,”赵子华搂住他脖子笑怼他,“这么不听话的老婆,你这老公做的也是真没面子,人都叫不出来算了吧。”
“别是你单相思,看人脑子坏了就连哄带骗,人根本不理你吧!”
“那没办法,谁叫我们臻少还是纯情处男,这么猛的搞不定啊哈~”
纨绔们你一言我一语,起哄得愈起劲,姚臻感觉脸上发烫,酒精本就让他不清醒,被激得飘飘然:“你们等着……”
他重新拿起手机,在众人的注视和口哨声中,拨出语音通话。
响了几声才接通。
“老婆?”姚臻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酒意和刻意营造的亲昵,“在干嘛呢?你下来,快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梁既明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一片喧嚣的背景音中格外清晰:“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儿,”姚臻嘟囔,“没事,你快下来,来嘛老婆~”
他拖长的声音带了近似撒娇的意味。
“你不来我生气了啊。”
十分钟后,梁既明下来。
跟这群花孔雀开屏一样的少爷们很不一样,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衣和麻质长裤,却气质卓然,那几个女生都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姚臻倍觉有面子,拍着身边座位示意他坐下,给他塞烤串和啤酒。
梁既明把烤串拿在手里,没吃,啤酒倒是喝了一口。
姚臻笑嘻嘻地跟他介绍自己这群朋友,梁既明神色淡淡,冲他们点了点头。
众人:“……”
先前还不觉得,姚臻这小子真是,怎么找了这么朵高岭之花。
这些纨绔年纪都不大,梁既明即便失忆了,气场也比他们强不少,这群人本能感觉出他不太好招惹,插科打诨几句自觉岔开了话题,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梁既明也无兴致说话,安静听姚臻跟这些人吹牛打屁。
一群二世祖,话题除了吃喝玩乐、花天酒地就没有别的,梁既明听着没任何想法。
如果是以前的他,对这群人的评价大抵只有六个字,活着浪费空气。
天色更暗以后,梁既明搁下空了的啤酒罐,转头问姚臻:“走不走?”
大少爷不乐意:“这才几点呢……”
梁既明起身:“我先上去了,你继续玩吧,注意安全。”
他起身回去,进电梯里按下楼层按键。
门正要合上,姚臻闯进来,冲他抱怨:“老婆你跑那么快干嘛?”
梁既明重新按下关门键,淡道:“不是才几点?”
大少爷笑着撞了撞他胳膊:“我不跟他们玩了,我就想跟你玩。”一群土鳖哪有一个傻子好玩。
电梯上升,梁既明没理他,盯着不断增加的楼层数字。
姚臻问:“你想什么呢?”
电梯门开时,梁既明回答:“想我以前到底喜欢少爷什么。”
姚臻:“???”
梁既明已经迈步走出去。
“喂!”大少爷回神,大声喊。
梁既明回头,他冲上来:“你什么意思?”
梁既明心平气和道:“没什么意思。”
姚臻质问:“你刚就不耐烦跟我朋友玩,你是不是看不起他们也看不起我?觉得我们只会吃喝玩乐一无是处?”
梁既明:“……”你自己说的。
他没吭声,但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就是这个意思。
姚臻原地爆炸,这次是真生了气。
这个王八蛋失忆前就这样,把对他的蔑视都写在脸上。
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从来众星捧月,除了这个姓梁的,没有谁敢这样鄙夷他,没有!
“你太过分了,我要跟你分手,绝交!”
大少爷丢下这句,转身跑了。
梁既明一愣,下意识伸手,没把人拉住,姚臻已经冲回电梯里,关了门。
电梯往下去,梁既明伸在半空的手尴尬收回。
把人气跑了,他身为“恋人”是不是得去哄?
……可他好像不会哄人。
第7章 人工呼吸
一连几天,梁既明都没再见到姚臻的人影。
大少爷跟那帮狐朋狗友夜里花天酒地,白天关上门补眠,作息日夜颠倒,神出鬼没。
梁既明偶尔问起他助理,得到的回答要么在哪里开派对,要么游艇出了海,要么去了山路上飙车,没个消停。
梁既明对此不能苟同,但以他和姚臻那经不起推敲的所谓关系,他似乎也没资格指手画脚。
“少爷他们晚上在酒吧玩,不知道几点能回来。”
小卫将文件送来给梁既明,顺口说道。
自从上回梁既明帮忙看出了那两份合同漏洞,酒店经理便觍着脸隔三差五地麻烦他,重要合同文件全要让他过目一遍才放心。
梁既明翻着文件,有些心不在焉。
有这么个爱玩没正形的“恋人”,实在让人如鲠在喉,和大少爷之间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他既不能视若无睹,又难免心生烦躁。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本能叫梁既明不喜,他愈发不能理解失忆前的那个自己。
他甚至怀疑,可能在失忆以前,他也是抱着伺候金主的态度跟那位大少爷搅合在一起。
这个答案他反而更能接受些,唯利是图没什么不好,他虽然不记得,自己本质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是感觉得到的。
如果是这样,似乎他所疑惑的那些事情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十点半,梁既明手里的书看到最后一页,姚臻还没回来。
或者说,于那群大少爷们而言,这个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乌烟瘴气的酒吧里,姚臻正跟人拼酒,有纨绔笑问他:“这都几天了,臻少还没把你那心肝哄好呢?”
“人都不带理他的,我看他啊,就是白费心思。”
“以前都没看出来,原来我们臻少怕老婆啊哈~”
所有人都在笑,一人一句挤兑姚臻是妻管严。
他懒得理,靠沙发里给小卫发消息:【找个借口让他过来。】
分手绝交只是一时气话,他还没玩够呢,就这么放过梁既明太便宜他。
梁既明手里端着杯咖啡,站在阳台上正阖目养神。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夜深以后独自在这里站片刻,拂面的海风能让他头脑清醒些,偶尔脑子里还会闪过一些模糊画面。
虽然抓不住,断续不成片段,但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记起之前的事情。
门铃声响起,会乖乖按门铃的显然不是姚臻。
梁既明搁下咖啡杯,过去拉开门,小卫神色尴尬说自己晚上吃坏了东西闹肚子,少爷让他来拿手表送过去,他怕是去不了,问梁既明能不能代劳。
梁既明点头:“你回去吧。”
小卫如蒙大赦,道谢完立马溜了。
梁既明在水吧台上找到姚臻的手表,几百万的表就这样随处乱扔。
他拿起表揣兜里,出门下楼。
其实可以找个工作人员送过去,梁既明想想还是决定自己走一趟,去亲眼看看大少爷他究竟疯成什么样了。
酒吧在酒店另侧的娱乐区,闹哄哄的,音乐震耳欲聋。
进门扑面而来的烟酒味,梁既明避开不时靠过来勾搭他的男人女人,一路走进去,看到舞池中央玩疯了的一群人。
姚臻也在其中,正随着鬼哭狼嚎的摇滚乐蹦跶,跟个身材火辣的姑娘贴身热舞。
狐朋狗友在卡座里吹口哨、尖叫起哄。
梁既明站在一旁冷眼看了片刻,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与这位大少爷,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格格不入。
姚臻彻底玩high了,跳完舞回卡座,跌进沙发里,立刻有人递上酒,他看也没看就灌了一大口。
有人眼尖,发现了站在灯光暗处的梁既明。
“哟,来了啊!”赵老三最先叫起来,一副夸张看好戏的语气,“臻少快看,你家那口子来查岗了!”
姚臻捏着酒杯的手一顿。
他循着目光看去,对上梁既明无声盯着自己的眼睛,愈觉身上燥热,笑嘻嘻地冲人招手:“过来。”
梁既明迈步过来,周遭起哄声更响。
“来了就得喝!哥们儿,来坐这!”
“就是!臻少这几天可想你了,你看他都瘦了~”
“这么不给我们臻少面子,必须罚酒!”
这群人都喝高了,忘了梁既明这朵高岭之花跟他们不是一路的,只想看热闹。
姚臻在这些人的怂恿和酒精驱使下,脑子不太清醒,也想在梁既明面前找回场子。
他抓起一瓶刚开的烈酒,倒满一杯,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梁既明面前,酒杯塞他手里。
“喝!”姚臻扬起下巴,眼神带着挑衅,“我朋友他们敬你的,你必须喝。”
梁既明垂眼,看了看手里那杯几乎要溢出来的酒,又抬眼看向姚臻。
大少爷脸上泛着醉酒后的红晕,眼神迷离,直勾勾地盯着他。
周围的闹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梁既明什么也没说,接过酒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仰头,喉结滑动,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感,他的脸色丝毫未变,只有眼底神色更沉了一些。
“好!爽快!”
“再来一杯!”
梁既明放下空杯,没看起哄的那些人,目光锁在姚臻脸上。
他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姚臻的手腕。
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跟我回去。”
梁既明的声音不高,在那些嘈杂喧嚣里却格外清晰。
姚臻挣了一下,没挣开:“我才不要,我还没玩够。”
梁既明不再废话,径直拉他走。
旁边有纨绔想拦,触及梁既明淡漠扫过来的目光,一愣,下意识让开了道。
“你干嘛?”姚臻被他攥得手腕生疼,抱怨挣扎。
梁既明充耳不闻,强硬把人攥出了酒吧。
一路推扯至露天泳池边,姚臻骂骂咧咧。
“放开我!”他用力甩开梁既明的手。
“你既然这么爱玩,”梁既明开口,压着声音里的情绪,“这么离不开你的这些朋友和这种生活,完全不必留在这里,我说过的,你大可以回去继续做你的百亿少爷。”
哪怕是伺候金主,他也不想伺候这么个一无是处混日子,毫无前途可言的废物。
姚臻抬头,酒精让他的反应有些迟钝,梁既明语气里的嫌弃他却听懂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他瞬间气红了眼,愤而骂道,“我给你脸了是吧?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着吗?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
他确实是在无理取闹,明明他都揭穿了这厮的真面目,沈静禾还是不肯跟这个王八蛋分手,他要不是心情不好怎会半夜跟人大马路上飙车扰民,又怎会被他老子发配来这里反省?就是梁既明害他!
“我只是陈述事实,”梁既明的语调平稳,耐着性子说,“你既然不耐烦留这里,为你自己好,不如回去。”
“你从来就看不起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滚——”
姚臻酒精上头,踉跄后退了一步。
他没注意到身后就是泳池边缘,一脚踏空。
“啊——!”
惊呼声中,姚臻整个人向后栽去,“噗通”一声重重跌入深水区。
水花四溅。
姚臻在冰冷的池水里剧烈扑腾,他喝了不少酒,脑子本来就晕,突如其来的溺水恐惧让他彻底慌了神,手脚乱划,却只会往下沉。
他根本不会游泳,四面八方而来的水迅速淹没了他。
岸上的梁既明见状瞳孔骤缩,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快速踢掉鞋子,纵身跃入水中,几下游到正在下沉的姚臻身边,用力把人攥住。
求生的本能让姚臻手脚并用地缠上来,拖得梁既明也不断往下坠,足足半分多钟,姚臻挣扎的幅度渐弱,梁既明艰难才将他托出水面,带向泳池边。
被拖上岸时,姚臻几乎失去意识,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梁既明跪蹲在他身侧,快速为他检查呼吸脉搏。
没有时间犹豫,他捏住姚臻的鼻子,俯身,覆上那冰冷泛紫的唇,做人工呼吸。
一次接一次,规律而用力地向内吹气,再进行胸外按压。
夜风很凉,吹在他们湿透的身上。
泳池的水光晃动,映着梁既明紧绷的侧脸和不停动作的身影。
“咳——!咳咳咳——!”
姚臻猛地呛出一大口水,剧烈咳嗽起来,恢复了呼吸。
梁既明停下动作,脱力跌坐下去。
姚臻蜷缩着咳水,睫毛湿漉漉地耷下,再没有了先前盛气凌人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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