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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机开的免提,电话那头黄经理听到梁既明的声音,问:“是梁经理吗?”
姚臻轻咳一声,冲梁既明示意,梁既明淡定跟对方打招呼:“是我。”
黄经理倒还有心情跟他叙旧,梁既明根本不记得这人,但也能搭上话,还显得挺熟稔,姚臻瞪着他,都要怀疑他失忆是装的了。
挂线后,大少爷没忍住问:“你都不记得他,你跟他聊什么聊?”
梁既明道:“社交寒暄而已,不需要认识,而且他的声音我好像有点印象,也不是完全陌生。”
姚臻酸溜溜地道:“那当初我回来找你,你怎么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还那么绝情。
“……”梁既明想了想,说,“其实也有,会不自觉地格外在意你。”
姚臻才不信,说鬼话。
他伸脚踢了踢这个混蛋:“你赶紧想办法。”
梁既明按住他膝盖:“别闹,你联系那边的律师,我跟对方沟通。”
姚臻下午就跟那边律师直接通话过,电话再次拨过去,让梁既明跟人聊。
专业人士沟通方便得多,梁既明听对方说起详细情况,比从黄经理那里能收集到更多有用信息。
对面律师想走程序抗辩,又觉得胜算不大,想依照当地相关法规申请刑事豁免,但证据不足,成功希望也很低。
梁既明问:“关于移民局的指控逻辑,他们说酒店利用临时工卡政策规避配额,我想问这种情况有没有被认定为犯罪的先例?”
对面律师沉思片刻,回答:“坦白说没有,我在这里做了二十几年劳工法,代理过上百个案子,移民局以前查的都是无证雇佣,从来没碰过有证但用多了这种情况,他们的指控严格来说,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梁既明不太意外地又问:“那他们凭什么敢这么指控?”
对方道:“凭自由裁量权,这边的移民法给了执法部门很大的解释空间,他们可以认为连续多年使用同一批人,就不是临时工是长期工,长期用工就应该算进配额统计。”
梁既明点头:“明白了,那第二个问题,如果他们坚持这个逻辑,在法庭上法官会怎么看?”
“……”
姚臻一开始还认真听,但这个电话通话时间太长,又太枯燥,大少爷精神紧绷了一整天,中午也没休息,很快撑不住,靠着沙发昏昏欲睡,眼皮子耷下,不多时真睡了过去。
梁既明回头见状,拿起自己搭在一旁扶手上的大衣外套,盖到他身上。
睡梦中的姚臻本能地贴向热源靠过来,梁既明索性伸手揽过他,让他靠着自己。
被梁既明的气息完全包裹,他睡得很安稳,呼吸很轻。
梁既明依旧在跟对面律师交流,注意力已经不如刚才集中。
他低眼看去,姚臻眉眼舒展,俨然酣睡于好梦中。
一小时后,通话挂断,手机已经微微发热。
这个手机是姚臻的,梁既明没有立刻熄屏,盯着桌面壁纸他和姚臻的合照看了片刻,心神一动,点开了微信图标。
他无意偷看,但姚臻之前说发给那个“他”的那些消息,他自认为他本来就可以看。
唯二的置顶都是他,大少爷嘴上不答应,原来还是把他的大号也放上来了。
梁既明低头,下巴轻蹭了一下怀中人柔软的发丝,点进那个被他遗忘了的微信号。
聊天记录拉到最顶端,从最初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翻。
在翡静岛那几个月,他们来回发消息的频率从一开始寥寥无几,到后面逐渐频繁,无论姚臻还是他,转变其实都很明显。
大少爷是从满嘴瞎话到热情黏人。
而他是从漫不经心地敷衍到温柔珍视。
难怪姚臻说喜欢温柔的。
以梁既明对自己的了解,如果不是非常喜欢这个人,他说不出这些话也做不到这样。
哪怕不记得,他已经能够跟屏幕对面的那个“他”共情。
但也很可惜,他还是不记得。
然后是他离开岛上,姚臻怨他、骂他、威胁他,又求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在微信里认错求饶低声下气地哭求他回去。
但他已经把人忘了,再没回复过。
之后姚臻回来,知道他丢失了那段记忆,激动质问他是不是装的,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好彻底抛弃他。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姚臻不死心,说还是想抢他,问他还有没有可能。
直到那个早上他说了不合适,那之后连着很多天都是空白。
姚臻再次给他发消息,不再提之前的事,依旧称呼他“老婆”,跟他分享日常的琐碎事,说想他。
大少爷真正把他当成了一个只存在于手机里消失了的前任,把他和“他”区分开。
“我就是有点想他,留着跟他说说话。”
那次在车中姚臻失落说出这句话时的模样浮于脑海。
梁既明又想起后来少爷错发给他的那几条消息,忽觉心疼难抑。
如果那三个月里的那个“他”还在,可能会想跟现在的他打一架。
他好像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在这件事情上他做的究竟有多混账,即便这并非他的本意。
姚臻醒来睁开眼,人有些恍惚。
依旧在他办公室里,大灯关了,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地灯。
他身上盖着梁既明的外套,枕在梁既明腿上,稍一动,闭目浅眠的梁既明也睁开眼:“醒了?”
姚臻伸手想摸自己手机:“几点了?我怎么睡着了?”
梁既明道:“十点多了。”
姚臻一惊:“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他想坐起来,被梁既明抱住。
“干嘛?”
大少爷有点莫名其妙:“你不会是事情解决不了心虚吧?你必须得解决,跟我撒娇没用。”
梁既明抱着他没松手,主动认错:“先前说错话了,抱歉。”
姚臻没听懂:“哪句?”
“翡静岛的回忆很重要,”梁既明说,“你想保下酒店我不应该劝你理智,是我的错。”
姚臻听着稀奇:“梁既明,你被鬼上身了?”
“嗯,”梁既明承认,“被你死鬼老公鬼上身了。”
“……”妈的,这天没法聊了,就会占我便宜。
“以前的记忆我会尽快找回来。”
梁既明逗过他又认真给出承诺:“我跟你保证。”
姚臻有点怀疑:“……这要怎么尽快?”
梁既明不想多说:“你信我就行。”
大少爷勉为其难:“那好吧,给你次机会。”
“但是少爷,”梁既明开口提要求,“备注能不能改改?”
姚臻没反应过来:“什么备注?”
梁既明说:“你对我的微信备注,我真的只能做小老婆?少爷,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你怎么还偷看我微信的?”大少爷眼神嫌弃。
梁既明忽然低头,再次拥住了他。
姚臻愣了愣:“干嘛?”
梁既明轻道:“就抱一下。”
姚臻瞬间语塞,想着梁既明从前也说过一样的话,抬手,安静回抱住他。
梁既明的亲吻毫无预兆地压下,咬住姚臻唇瓣,柔软的舌闯入,有些急切。
姚臻慢半拍地回神,已经本能启开唇,回应他这个吻。
上次在夜店梁既明发疯不算,这应该才是他们离开翡静岛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梁既明的气息灼热,姚臻更是激动,纠缠着跟抱住自己的这个人深吻,他能感知到梁既明有些失控的情绪,虽然不是很明白。
“你怎么……”
亲吻的间隙,姚臻想问。
梁既明没给他机会,呼吸再次压下。
那些他第一次看到的微信留言内容反复纠缠他的思绪。
梁既明想,再这么下去他非把自己逼疯了不可。
他得把记忆找回来,必须,一定。
第76章 少爷很可爱
把人放开时梁既明闭了闭眼,迅速压下了那些躁乱的心绪。
姚臻还想问,梁既明先转移他注意力:“备注真不能改?”
“……”
大少爷才不答应,问起正事:“你跟那边律师聊得怎么样了?”
“大致分析了一下案情,”梁既明无奈说,“这事本来就是小题大做,故意找茬,你们是不是在那边得罪了人?”
姚臻解释道:“按我哥说的,大概是那边地头蛇大财团想跟我们争一个能源项目,知道我们酒店业务要在港股上市,用这种方式给我们使绊子,想恶心我们。”
梁既明了然,那就难怪。
“这个案子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临时工卡的特殊政策是当地旅游局和移民局一起弄出来的,当年的立法说明里只有简单几句话,也没有关于这个临时的明确定义。”
姚臻不是很理解:“临时的定义有什么问题?”
梁既明道:“你觉得临时是应该按时间算还是按次数算?政策模糊,执法部门只按对他们自己有利的方式解释,酒店才被夹在中间。
“移民局说你们利用临时卡规避配额,但旺季用外籍是政策允许的,你们的配额问题却是全年存在的,这是两个事,在法律上应该分开看,真要上了庭,这个官司赢面很大。
“至于员工配额问题,最多是行政处罚,向劳工局提交整改承诺书罚款就行,问题不大。”
他的声线平稳,思路清晰,姚臻听懂了,不耐道:“但我们就是等不起,拖到开庭判决,还不知道要多久,他们就是故意想搞我们。”
梁既明点头:“最好是能让他们检察署驳回移民局的刑事起诉建议,这方面那边的律师会去争取,你们还可以邀请当地其他酒店通过商会一起向他们旅游局提交联名信,要求他们给出政策解释,以此施压,让他们政府部门自己先打架去。”
姚臻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要是其他酒店和商会不想沾这个麻烦,不肯帮忙呢?”
梁既明问:“少爷你在那边这么久,难道一点人脉都没有?”
这句话说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被鄙视了的大少爷找回场子:“谁说没有,我朋友阿Ben也是那边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还想参与我们上市融资,这事他肯定会帮忙,上次孙平章儿子的事情也是他帮忙摆平的,我明天给他打电话。”
“阿Ben?”梁既明听着这个名字也有些耳熟,“我认识吗?”
“认识啊,”姚臻滑开手机,手指点着壁纸那张合照给他看,“我们第一张合照就在他游艇上拍的,那天晚上我们睡一张床,你对着我还——”
他声音拖长,眨眨眼:“硬了,后来被我轰出去了。”
梁既明:“……”
姚臻笑嘻嘻的:“你不信?”
梁既明盯着他满是戏谑的眼,喉咙慢慢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说正事时低了些许:“我们上过几次床?”
姚臻噎住。
梁既明问:“不能说?”
姚臻是不想说:“你自己不记得了问我,你不是说能尽快想起来?那你慢慢想吧。”
他说完又踢了一脚这个臭流氓,被梁既明握住脚踝。
掌心的热度贴上来,像是要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去,让姚臻不由得瑟缩。
“现在就想知道,真不能说?”梁既明的目光直白,直直盯着他。
“不能。”姚臻回神拍开他的手,爬起来去开灯。
转身时大少爷红了脸,舔了舔刚被吮得发麻的唇,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他们真正谈恋爱的时间虽然只有不到二十天,但那半个多月几乎每晚都在做,一次至少两三回,根本算不清……
快十点半了,姚臻看一眼时间,拿起自己的大衣外套穿上,准备走人。
他的秘书助理和司机都已经下班,梁既明先前就让他们走了。
倒是不客气,一副家属做派。
临出门前,梁既明问:“那束花不要?”
“就放这里。”姚臻有点尴尬,拿回去被他爸妈看到他都没法解释。
梁既明也不强求:“那走吧。”
走出办公室时,姚臻胡思乱想着,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他们现在的关系,好像还差了点什么。
至少他就不好意思像之前那样,随便脱光了衣服往梁既明身上爬。
顾忌的事情也多,再不能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
老婆回来了,好像又没完全回来……他真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坐进车中,梁既明冷不丁地开口:“要不要去我家?”
姚臻正扣安全带呢,手一抖差点没扣上去。
梁既明神色如常,转头看着他又问了一次:“我家,去不去?”
姚臻好笑问:“你就追了我一天,这么没耐性啊?叫我去干嘛?想跟我上床?你知道怎么做吗?”
梁既明看着他,轻眯起眼。
他是不知道,他有洁癖,对男女之间那点事毫无兴趣,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同性恋。
但已经这样了,他也坦然接受。
不过被质疑这方面的能力,的确让他有些不爽。
他不记得之前的事,但不代表他对自己没有基本的了解。
某些本能,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刚才握住姚臻脚踝时,大少爷那一瞬间的僵硬他感知得清清楚楚,身体里随之涌起的热意也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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