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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一次,是后悔那个早晨在湖边,对姚臻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以后再不会了。
沈志杰眯了眯眼睛,目光在梁既明脸上停留了片刻:“我倒真有些好奇了,什么女人魅力这么大,能让你做到这一步?”
他跟沈太太也算伉俪情深,但爱情这东西,在他们这个年纪事业有成的男人眼里看来,从来都是调剂品,而非必需品。
梁既明这样的,大概还是年轻气盛。
梁既明却道:“师父,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去翡静岛帮你送资料那次,出海回来途中遇到台风,游艇触礁出了意外,一船人就我一个命大活了下来,被冲上岸,但脑部受创失忆了,忘记了自己是谁,在那边岛上待了三个多月,我其实没有去瑞士。”
沈志杰拎着茶壶的手顿住,神色凝重起来:“这么大的事,之前为什么不说?”
梁既明道:“不想你们担心,那会儿我刚想起自己是谁,回来又忘了那三个月的记忆,脑子里也很乱,才不想说出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沈志杰皱眉问,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去医院检查过吗?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梁既明没说自己去做了催眠,只道:“在慢慢恢复,也想起了一些当时的事情,我在那边岛上爱上了一个人,是他救了我,我才能命大活下来,我没办法舍弃他。”
沈志杰真正沉默下来,喝着茶,许久没有开口。
他在想什么,梁既明不知道,也没有去猜。
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再多便是多余。
片刻,沈志杰岔开话题,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你团队最近是不是有一些人事变动?你跟许峰他们几个好像走得挺近的,你们是不是打算一起退伙,想出去单干?”
梁既明知道这事瞒不住也没想瞒着,他师父说的那几个人都是所里跟他志同道合有冲劲的年轻律师,年纪最大的也没超过四十,所里派系斗争太厉害,耗心耗力,他们确实有出去单干的想法。
当然出去干远没有留下来前途明朗,他也没有主动劝过谁,非常有意愿且家里没有负担的那几个,他才打算拉上船。
梁既明坦然说:“是有这个想法,希望师父能够成全,师父当初也是我这个年纪成为这间律所的创始人,我始终是以你为目标的,也想试一试。”
他与沈志杰之间已经有了隔阂,这里的氛围也的确像一潭死水,逐渐趋于老化腐朽,与其在这泥淖里沉沦,浪费生命,还未必能有一个明确出路,不如趁着还年轻,出去闯一闯。
沈志杰沉目看着他,没有立刻表态。
梁既明慢慢喝完了手里这杯茶,安静等着他师父允准。
他再留下来不过两相尴尬,即便他们之间没什么,旁人那些闲言碎语的揣测说得多了,谁也保证不了将来不会生出更多嫌隙。
现在离开,他们还能保留这份师徒情谊。
良久,沈志杰问他:“当时出意外,还有没有受别的伤,后来怎么想起来的?”
梁既明道:“我运气不错,除了头部受创和一些外伤,没有其他严重的脏器损伤,后来,在岛上又出了一次车祸,也不是很严重,总算是想起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车祸”这个词却让他师父的眉头又紧了一下。
沈志杰微微摇头,他当初让梁既明去帮自己送资料,不是要梁既明去送命,发生这种意外也不是他能提前预料的。
他也终于松口:“以后出去了单干不会比现在容易,顾着点身体,别总是这么拼命。”
梁既明向他师父道谢:“有空我会去家里看你和师母。”
“你小子悠着点吧,”沈志杰嫌弃一挥手,“走你的。”
从沈志杰办公室出来,梁既明也松了一口气。
他将之前的事情说出来,就是想赌他师父因此对他心软,算是赌赢了。
姚臻这会儿刚开完会,也收到好消息,翡静岛的事情解决了,那边的检察署已经做出不起诉决定,他们只需要接受劳工局的行政处罚限时整改,已经没有后顾之忧。
他其实早上就接到那边律师打来的电话,先就知道了结果。
那边律师提交给检察署的法律意见书梁既明也经了手,给出了几个关键点的意见,最后能这么顺利,他老婆功不可没。
姚臻彻底放松下来,笑容满面。
他推门走进办公室,像走进了一片花海里,这半个月梁既明在外出差,玫瑰花每天按时送来,红的、白的、粉的,争奇斗艳,全部收在他办公室里不舍得丢。
下属进来汇报工作,无不侧目。
姚臻坐下,趴到办公桌上,给梁既明发微信,将消息告知。
梁既明是个醋坛子,所以大少爷现在有什么事都直接发给他,只有深夜胡言乱语说荤话时才会找他老婆那个号。
虽然这样,梁既明可能醋得更厉害,他才不管呢。
梁既明回复:【恭喜。】
姚臻:【谢谢老婆[亲亲]】
梁既明看着想笑,大少爷现在对着他是热情多了,果然被认可了老婆身份就是好,哪怕是小老婆。
他正在看之前在翡静岛上时自己手机里的那些照片,当时存了云备份,他今天做第二次催眠后很走运地想起大致的账号密码,试了几次终于找回来。
除了那两张合照,其余全是大少爷的抓拍和自拍,梁既明一张张看过去,一幕幕鲜活画面也在他眼前展现。
这么重要的回忆,他怎么会忘了呢。
姚臻盯着手机,知道梁既明今天回来,想跟他见面,有点不好意思主动问。
犹豫一阵,他又找上自己老同学:【你偶像回律所了吗?】
钟骅:【……】
钟骅:【是谁说以后都不会再找我打听梁律的事了?】
钟骅:【少爷你在逗我?】
姚臻:【问问嘛。】
钟骅:【我不敢说。】
姚臻直接给他发红包。
钟骅还是有点怂,他这会儿人在洗手间,语音回复大少爷:“你不是说不在一棵树上吊死的,这才多久,又吃上回头草了?梁律就有这么大魅力?你到底行不行啊?”
话音落,后方有人过来,钟骅一抬头,从镜子里看到走上前来的梁既明,暗自叫苦。
他怎么这么倒霉,又正好被抓包。
梁既明走到洗手台边,手伸到感应水龙头下,淡声开口:“是臻少爷找你?他又跟你说了什么?”
钟骅硬着头皮答:“问我梁律你在不在,我没说。”
他手机“嗡”一声,蹦出新消息,梁既明瞥了眼,提醒:“他回复了,点开看看。”
姚臻回的也是语音:“少爷我乐意。”
钟骅无语至极。
梁既明一声轻笑,抽了张纸巾擦手,扔进垃圾桶,转身时说:“以后他找你问我的事,你知道什么都可以告诉他。”
梁既明已经离开。
钟骅回过神:“……”
好吧,小丑其实是他自己,他特么成play的一环了!
五点,姚臻提前下班开溜,独自开车去律所。
停车时他对着车内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检查了一遍仪表仪态,然后失笑。
蠢死了,至于吗?
却又不自觉地对着镜子多看了两眼,确认自己看起来状态不错,才推门下车。
走进律所大门,姚臻步伐从容,像是来办正事的。
前台小姑娘听他自报了家门,略微惊讶。
姚臻微微点头,表情矜持冷淡,一副正经客户的派头,打着咨询的名义,点名要见梁既明。
不多时,梁既明的助理出来,带他过去。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在商议工作,几个人围在梁既明的办公桌前,摊着文件,低声正讨论什么。
梁既明坐在桌后方,垂着眼,偶尔插一两句话,语速不快,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大少爷很有耐性地在外等了片刻,就靠在走廊的墙边,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他自偶尔开合的门缝间瞥见里面这一幕,心中感叹,他老婆可真帅。
片刻后,办公室里其他人出来,助理来提醒他可以进去了。
姚臻进门,梁既明坐着没动,正在看电脑屏幕,随意一抬下巴,示意他自己坐。
姚臻第一次来这里,四处看了眼,房间不算大,布置得简洁利落,的确是他老婆的风格。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目光落在梁既明扔在桌上的烟盒上,伸手摸过来。
是他一直抽的那种爆珠烟,他拿出一根捻在手里把玩,拇指和食指捏着烟身慢慢转动,没有点。
几分钟后,梁既明处理完手头工作,抬眼见大少爷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里玩烟,盯着他一阵,目光自他的脸慢慢移到那根烟上,又移回来,出声:“过来。”
姚臻慢吞吞地起身,挪去他身边,被梁既明伸手一勾,跌坐进他怀里。
梁既明的手自姚臻腰侧绕过去,掌心贴住他后背,隔着衬衫慢慢揉了几下。
姚臻有些敏感,腰背微微绷紧,喘了一声。
他索性放弃挣扎,投怀送抱,整个人靠进梁既明怀里,脑袋埋这混蛋颈边,闷道:“老婆,我好想你。”
老婆日日给他送花,但见不到人,还是煎熬。
“黏人小狗。”梁既明笑他。
大少爷没好气地在他颈窝里拱了拱:“你才是小狗。”
梁既明低头,唇碰了碰他鬓发,很轻的一个触碰,姚臻感受到了,愈发老实,贴着他不动了。
梁既明把人拥住,想着刚才看过的那些照片,心里其实不是滋味。
姚臻这么黏人,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把人忘了甩了,也难怪这小骗子没有安全感。
“少爷,当时跟别人去爬山,拍下的落日视频,是送给我的吗?”梁既明在他耳边问。
姚臻一顿,抬头看去:“你是不是又想起来一些事情了?”
“嗯。”梁既明有点漫不经心,他是刚看那些照片时发现这条视频,仔细想了想便想起来,还记起自己似乎对这事格外在意。
姚臻有些讪,那夜吵架他说完那些浑话后,梁既明离开,那段记忆太让人难受了,他不但不希望梁既明想起来,他也想忘了。
“……我真是拍给你的,当时我满脑子就只有你,你信吗?”
梁既明点头,只要姚臻说,他就信,他目光落在姚臻低垂的眉眼上,认真地说:“谢谢少爷。”
姚臻还是有些郁闷,不想说了,伸手摸梁既明的衣兜,摸出打火机,“啪”一声打着,点燃了一直捏在手里的那支烟。
火苗跳了一下,烟头亮起一小团火光,青白烟雾袅袅升起。
梁既明已经想起来这种烟也是自己教会姚臻抽的,大少爷咬着烟的模样又像只高傲矜贵的猫咪,怎样都很有意思。
姚臻察觉到他的目光,睨过去,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他咬破一颗爆珠,薄荷的凉意混着蜜桃的香气在唇齿间散开。
梁既明凝视他的目光愈深。
烟雾模糊了姚臻的眉眼,吞云吐雾间他问:“另一颗给你?”
梁既明伸手接过那支烟,烟嘴处还留有姚臻唇瓣间的温度,微微湿润。
咬住烟时梁既明忽然想到在自己忘记姚臻后,却也接受了他递来的咬过的烟,其实根本是潜意识里还有他。
“好甜。”他吐出烟雾,轻声笑。
甜香弥漫,姚臻痴痴看着面前人舒展的眉眼,难得松弛和慵懒的神色,他有些心痒,凑近过去。
梁既明停住没动,眼瞳里映出姚臻逐渐贴向自己的面庞。
呼吸相交,姚臻的眼里带了点乞求,微微启唇呢喃:“老婆,你要不要亲我?”
梁既明目光沉下,眼底的情绪被这一句点燃,手里的烟扔进烟缸,低头,凶狠攫住了他的唇。
先是粗暴带了点掠夺意味的深吻,长驱直入,强势扫荡姚臻的口腔,然后逐渐放缓攻势,变得温柔含情。
熟悉的缠绵的亲吻让大少爷很受用,柔软的舌交缠,一遍遍地吮舐,小狗又想落泪。
他闷声哼哼,有点过呼吸了。
梁既明抵着他额头,没忍住笑:“少爷,我们不是亲过很多次吗?你怎么还是这样,跟个雏似的?”
“你不许笑我。”
姚臻伸手掐他,脸上挂不住,想站起来,被梁既明揽住不放。
“别动了,有点头疼。”梁既明闭了闭眼,贴住姚臻不动,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姚臻本以为混蛋装的,见他眉峰蹙着,又有些担心,抬手按住他脑门:“哪疼啊?有没有去医院看?”
“没事,”梁既明拉下他的手,十指交握,扣在自己掌心里,抱紧他,“少爷再让我亲一下就不疼。”
“……”
想亲就亲啊,找什么借口。
姚臻乖乖贴过去,伸舌舔梁既明的唇,主动亲吻上去。
真的好乖。
梁既明想,他捡到宝了。
第78章 想跟你睡觉
年前最后一天,姚臻以上市子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举办了一场招待酒会,答谢有意参与上市前融资的投资者们。
宴会厅内人头攒动、觥筹交错,大少爷已经能在这样的社交场合里游刃有余应对自如。
他今晚还是主角,身边来来去去都是宾客恭维的声音。
姜斌举着酒杯过来,手里是香槟,笑着与他碰杯。
“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啊,听说之前你们有海外酒店出了点问题,现在事情解决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位姜总只要收起对自己那方面的想法,姚臻还是愿意跟他交个朋友的,毕竟这人也是真心想参与他们的项目融资。
“姜总消息还挺灵通,”姚臻随意说道,“解决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姜斌微笑道:“没问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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