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太像!”
什么?
“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弄的干净点。”
荒郊野岭的确够僻静,真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去处,只是彼岸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自己死。
自己如今不过是个青楼的小打杂,一个跑腿儿的小孩子,可是为什么,蓝哥会盯上自己,那个黑衣人也要盯上自己。
自己这一世,无权无势无背景,为什么又是所有人都想要自己的命?难道是自己上一世作孽太多么?
呵……也是啊,自己的双手,曾经染了多少无辜妇孺的鲜血?为了自己的私心,自己做过太多丧尽天良的事,只是这样……赎罪真的不够,或者说,其实还是过于便宜了自己呢。
“公子的命令我不能违背……但是……你也太过无辜,所以,孩子,听天由命吧!”脖颈处,鲜血喷洒,胸口一阵痛楚过后,似乎有什么离开了自己的体内,只是,自己真的不清楚了,也真的不知道了……
身体的温度在极速下降,降到自己体内的血液都似乎冻结了一般。
身子倒吊,鲜血从血管汩汩冒出,自己从清晰的看着他,到视线模糊,最后是……在了他的怀里吧?
“燕离,你私藏兵器意图谋反,其罪当诛连九族!然,圣上宅心仁厚,处凌迟。”
“谢主隆恩。”咬了下唇接旨,这一切,是自己求来的……不是吗?自己出来顶罪,父王只需还了皇叔那虎符就好,这半虎符,本就是皇叔的,这样算来,谁也没什么损失的。
只是……父王,爹爹,您再看看离儿可好?离儿也是怕疼的,凌迟要被割好多刀的,很疼的……
燕睿然,也就是当今圣上,自己的皇叔,说,“燕离虽玉牒除名贬为奴隶,但也是我燕家血脉,在大街上行刑难免有失皇家颜面,故,交由慎刑司私密处理。”
恰逢接旨的正是慎刑司号称第一刑讯高手的寇元凯,他最爱的便是看犯人在他的各种折磨手段下惨死,尤恨这般“篡位”“谋反”之举。
寒光闪烁的刀,贴了脖颈……放血。
“啊——”
“你终于醒了。”
第6章 第 6 章
“小彼岸,胸口疼不疼?”
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也分不清,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小彼岸,有坏人偷了你的肋骨。”
本就冷的身子又硬生生的打了个寒战,偷了……自己的肋骨?掀开被子,垂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胸口,小手轻轻摸索着,“有人……偷了我的肋骨?”
“是的,虽然蓝哥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不过蓝哥倒是清楚了你是什么人。”一如既往地蓝衣,和着那诡异的笑容,总让人有些,心底慌慌的。
“彼岸不过是蓝哥捡回来的孩子。”
“呐……不过……”食指挑起彼岸的下巴,附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蓝哥说你是什么人,你就是什么人,你,是我捡的!”
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泼下,寒彻心扉。
前世,自己夹在一群人的恩怨之间,艰难辗转,今生,竟也要任人摆布,傀儡一生。
“彼岸的命是蓝哥捡回来的,彼岸,今生今世愿誓死效忠。”
彼岸,自己如今已是彼岸,而非燕离,燕离,那个可怜的孩子早已死于凌迟,割肉剔骨取器官,活生生的人,被像一个街口的驴子一样,活剖变卖,终成盘中餐。
前世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早该放下,如今的自己,即便再度回到王府,也不再是燕离,而是……一介草莽,低贱而卑微的下九流之类。
唇角上翘,眉眼弯弯,“蓝哥,彼岸胸口,不疼。”
蓝哥愣了一愣,旋即笑开,轻轻抚摸着彼岸的头,“聪明的乖孩子。”
十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足够精心策划的人,做成许多,也足够彻底改变一些人的人生。
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用来形容这些以“卖肉”为生的场所丝毫不夸张也不过分,曾经那个前堂跑堂的伶俐“小东西”,如今已是名满京城的叫座小倌“彼岸”。
纤清阁,男猖女妓最数一流,皆以花名代称,阁中头牌花魁当属二女“牡丹”“百合”,魁首二男属“兰”“彼岸”,四人被些纨绔子弟称作“四仙花”。只因这四人,向来是艳压群芳,各有其擅长技艺,却从不卖身。
古朴典雅的房间,淡淡的香气弥漫,水声轻响。
墨发濡湿,肌白如雪,只是从背面看去,几乎要错把他当做女孩子。
“小彼岸~”
脖颈处被两片柔软覆盖,彼岸身子一僵,微微歪头,“蓝哥。”
“真香!”
“什么?”
“你警惕性越来越差了。”手立掌为刀,划过彼岸喉间。
“哗啦——”随着水花声,彼岸抻过一旁的浴巾裹住身子,跪在蓝哥面前。“彼岸知错。”
“呵……认错这么快有什么用?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警惕性一点都没提高呢?”
“彼岸……彼岸……”
“忙完了来找我。”随手扯过床上的锦被裹在彼岸的身上,“屋里冷。”
“是。”
略施粉黛,重纱包裹,身姿曼妙,一跃而下,在无数人或欣赏或□□的目光下翩跹起舞。
一如每日,他是开场与□□,也是每日客官最喜欢也最乐得往台上砸钱的节目。但,依阁内规矩,落在台上的只能是珍宝,也因此,彼岸是了店内的一大支柱。
舞毕,下台休整更衣,却被店内的小厮叫住,递来一串佛珠,珠珠圆润饱满,翠盈盈的绿占了大部分,黄褐色则是在其中掺杂,一股清甜的香气融入感官,不由得让彼岸多看了两眼。
上好的莺歌绿,奇楠中的极品,真是好大手笔!
“公子,有位爷让小的转交给你。”
“嗯。”淡淡的应声,收了佛珠也未再言语。这般手笔,非富即贵,能出得起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第7章 第 7 章
“来了?忙完了?”
“唔……”彼岸被蓝哥审视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蓝哥……”
“开胯还是四十板子?”
“开胯吧……”
“一”字,对彼岸来说并不困难,也没什么难度,但,蓝哥所谓的开胯,并不是这么简单。
两寸厚的木板被垫在双脚脚踝下,召了两个小厮踩住他的膝盖。“疼么?”
彼岸轻轻摇头。
“上次是加到第十块木板,这次,加到十二块。”
这……还不如四十板子来的干脆。“蓝哥……”
蓝哥端了茶杯呷了口茶,“那四十板子也少不了。”
刚刚的选择,原来是顺序……
木板一块一块叠加,胯骨处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骨头摩擦声,让人有点难过,默默数了一下,这才第五块,连一半都不到。
“等等,过一刻钟再继续加,别伤着他。”蓝哥看着彼岸几乎要哭的样子板了脸。“有那么难过么?看来真是太久没给你好好开开胯了!”
“蓝哥……”小声的求饶,却换来一句,“再加二十板子!最近是太纵着你了!”
彼岸心底叫苦不迭,距离上次挨打不过一个星期,身后的鞭伤不过才好两天而已。
“警惕性差成了什么样,我不过几天没训你,你就懒散成了这样!今天是我进了你的房间,那下次呢?你能确定不会是杀手?!我说过什么你都忘了?武器永远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结果呢?”
彼岸的头垂了垂。“蓝哥教训的是,彼岸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是死不悔改!你说说你,哪次不是认错极快,态度良好?就是不改!有用么?嗯?你说!有用么?!”
“彼岸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你保证过多少次了!”
彼岸双腿不自觉的抖着,膝盖不住的开始打弯儿,而两个小厮也于心不忍,没敢使劲踩彼岸的膝盖,本以为蓝哥和往常一样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教育一下就完了,但,这次蓝哥却是格外恼火,根本没打算轻易饶过彼岸,一脚踹开一个小厮,“我眼皮子底下还敢搞小动作,是活腻歪了还是怎么!”
“蓝……蓝哥……”咬着唇,身子几乎都颤抖了起来。
蓝哥瞥了彼岸一眼,又坐了回去,数了数,十块木板,已经接近彼岸的极限,再硬加上两块木板,可能真的会伤了彼岸,蓝哥想给他个教训又怕他真的受伤,而两个小厮也不知道蓝哥所想,直接加上第十一块木板。
“啊——”短促的惨叫,惊了蓝哥,慌张的抱起全身都软趴趴的彼岸,“小彼岸,你怎么样?是不是伤着了?”
“……疼……蓝哥……疼……”彼岸被疼痛激的满脸泪水,只是喊疼。
细细检查之后发现没什么大事后蓝哥总算放了心。但,放心之后火又烧了起来。
“传板子!要大板子!”
“蓝哥……”
蓝哥所言的大板子,长五尺,阔一寸,半寸厚,竹制。
彼岸跪在蓝哥的脚边看着小厮取来春凳竹板先是身后肉一紧,苦着脸看蓝哥,模样好不凄惨。
“要我请你么?”
“不不不,不用,不用。”从地上撑起,伏到春凳上,然后便没了动静。
“去衣!”
“蓝哥……蓝哥……给彼岸留几分颜面吧……”小厮上前解开彼岸的腰带,彼岸羞红着脸讨饶。
“就是给你留了颜面才没让你去大堂挨板子!”
“蓝哥……”讨饶不得,只得噤声装死。
第8章 第 8 章
冰凉的竹板搭在身后,说怕,不至于,说不怕也不可能,只是这一世,如此“重刑”几乎只是模糊的回忆。
平心而论,蓝哥对自己很好,至少比上一世,自己的骨肉至亲,好上太多太多。
没有动辄则咎,亦没有太多苛责,而且,蓝哥的一些严苛教导自己是服的。相比上一世,那个尊称为“父王”的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自己在他的面前,经常是,无事也会被他挑出错处,小至几十鞭笞,大至伤身刑罚。虽无怨言,可是,自己终究是会疼的啊!
板子夹杂着风声落下,疼,熟悉却又陌生。远不及从前的力道,彼岸知道,这是手下留情了。
偷眼去看蓝哥,虽然表情冷淡,依旧板着脸,但眼底未来得及掩饰的心疼却说明了很多。
心就像被人猛的抱住狠狠的揉了一下,眼开始忍不住泛酸,两滴泪掩在发间,没入春凳之中。
心底数着到了二十,蓝哥就挥手止住了两个小厮。
“疼吗?”
轻轻摇头,“是彼岸错了,是彼岸该受的。”来不及藏好情绪,只能别过头不看蓝哥,但在蓝哥看着却是一副赌气嘴硬的模样。
“不疼就继续打!再打二十!”
不过二十,曾经的自己哪次不是成百的挨板子?更何况,这般竹制板子在上一世完全是一种“恩赐”。
“蓝哥,有客……”
“不见!”不等小厮把话说完,蓝哥就干脆的拒绝了,现在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他也不见!
“可是客人执意……”
“送客!”凛然的煞气避过彼岸直接散开。
小厮激灵灵的打了几个寒颤赶脚跑了。
身后的两团肉已然肿胀不堪,再打下去受伤在所难免。
“知道错了没。”阴郁的眼,看不出情绪的波动,但彼岸知道,蓝哥是有意放自己一马。
“蓝哥,彼岸知道错了,彼岸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你,就是欠打!”捞起趴在春凳上的彼岸挥退所有人,亲自抱了他上床。“老实呆着!干什么呢!”
蓝哥取药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彼岸从床上爬起来,龇牙咧嘴的整理衣服。
“啊?”彼岸有点蒙,不是罚完了么?怎么……
呆呆的样子,有点可爱却又可怜兮兮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蓝哥真是好气又好笑,一巴掌拍在他身后斥道,“还想挨打?”
“蓝哥别打……疼……”
“疼还乱跑什么!我看你是不疼了!”
“不是……”是习惯了受伤没人管而已,而且,伤的又不重……
眼睑轻敛,由着蓝哥剥了衣裤,用冷帕子敷在身后。
“蓝哥……”轻轻拽住他的衣袖,“不用那么麻烦……”
“想疼着?”
不是,是疼的还能忍,用不着这么小心照顾而已。
“老实呆着,不然再打你二十板子!”
“唔。”
趴着由蓝哥折腾去了,放松之后的疲惫感瞬间袭来,迷迷糊糊中竟睡了过去。
“小彼岸,乖,好好睡。”
“唔……”
“滚!”
第9章 第 9 章
价值万钱的玉盘珍馐直接在暴怒之下化作一地狼藉,条件反射的下跪,请罚,只是,眼前人根本连看也没看自己。
“他不是燕离!离儿死了!他早就死了!”满目腥红,那被自己硬生生从记忆中剥离的片段就像疯了一般不断的闪现。暴怒,嘶吼,只是不愿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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