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堂下跪的端正的孩子,一模一样的脸,甚至眸子中的感情都是一样的!自己……已无力了,缓缓在座上滑落,只是不相信。
“父王,您别气啊,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温温软软的劝,却发现此刻的自己不过是个看客,而眼前,不知道是什么。
“来人!把他关入地牢!给本王审!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有何居心!”
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粗重的铁链锁了自己,几乎是被人拖到了地牢。
逼人的寒气直入骨髓,手脚在瞬间便失了温度,没了知觉,木然的看着龙纹鞭凌虐上身,撕咬皮肉。痛,那么清晰。
“你是燕离?还是彼岸?”用自己通透的手轻轻捧起他的脸,看他眸中的绝望,想问他,为什么绝望啊?你不是燕离了,你明明是彼岸啊!燕离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彼岸,和那个男人没交集了,干嘛还要受他的气呢?彼岸……
也不知是冻得还是被打的,总之大半夜,蓝哥发现彼岸发起了烧,而且烧的厉害,他一直迷迷糊糊的说着些什么,看他难受,蓝哥心里也不舒服,就那么沉着脸给他换着帕子。
“燕离……我不是……”突然的叫喊之后彼岸竟哭了起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轻轻的,细细的哭着,哭的让人心碎。
拿帕子给他擦去眼角不断涌出的泪,低声说了些什么,“……乖孩子,不哭啦。”而彼岸也似乎听了进去,不再流泪。
看他归于平静,蓝哥才给他又掖好被角,放下纱幔,熄了屋中昏暗的蜡烛。
“更衣。”
“公子,主上叫你在见他前自罚三十。”
“呵!不就是没见他么,小心眼!”利落的褪了一身衣物伏在案几上。
“公子……”看着蓝哥一身的伤痕这“水做的”小东西直接不争气的哭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的落直让蓝哥头大。
“兰儿,挨打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哭什么?”
“公子,兰儿心疼。”委屈的抹泪,丢了手中的鞭子扑在蓝哥怀里哭不停。
“你心疼什么,这么多年,不都这样过来了吗?”轻轻抚摸他的头,这个孩子,也不小了呢!
“可是公子身上的伤只有增无减!”无奈的扶额,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好了,乖了,兰儿快点打完,公子好去见主上,回来再上药啊。”
“公子又骗人!主上从来不准公子上药的。”
“那兰儿要公子说什么?”
委屈的皱了脸,抱紧蓝哥。“别再去主上那找罚了。”
“好好好,乖啊。”
“嗯。”闷闷的应声后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蓝哥。
在案几上撑好,听着身后的鞭子呼啸而下……
第10章 第 10 章
“属下见过主上。”
“嗯,起来吧。”若是彼岸在这里,他一定能一眼认出这黑色斗篷之下露出的脸,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脸,他恨死了的脸。“蓝,你会背叛朕吗?”
“不会。”连丝犹豫都没有,他,不会背叛。
“呵……”燕睿然冷笑,“那明天送彼岸入宫。”
“主上!”即便知道彼岸的存在是为什么,可是自己带了那个孩子十五年,不论怎么样,都生出了感情。“主上,蓝以为时机未到……”
“是时机未到还是舍不得?”
双膝砸上地面,默然。
“朕今天去看了他的舞蹈,用技压群芳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而且,朕看得出来,他很聪明。”透过一双眼,他能看清太多东西,而且这双眼睛和燕离简直一模一样。
“彼岸……”
“你打了他。”燕睿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是。”
“朕就再宽限些日子,七天后,朕若是见不到他,你就去该去的地方吧。”
“主上……”还想再求。
“再废话就再领三十鞭子。”
“主上,彼岸的身世有问题。”
“嗯?”
“他发烧,烧的迷糊,说自己是燕离。”一咬牙说出了这个模糊的消息。
“哦?”燕睿然声音挑了起来,燕离虽然没死在自己的面前,但他可是清楚的记得燕烨然在那之后的反应,确确实实的是痛丧爱子的表现,若说是演戏,这演技未免太好!加之那之后的一系列行为,他可以确定燕离已死。而今怎么会冒出这样一个说自己是燕离的人?
燕睿然只记得十五年前,燕烨然休妻弃子,而那弃子便是当时丢在纤清阁外的孩子,如今的彼岸。
“去查,查清楚。”
“是。”应声之后才小心的询问,“那彼岸……”
“暂时留在你身边吧。”
回到纤清阁的时候天几乎要亮了,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房间才发现兰儿一直守在门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兰儿,乖,回去睡。”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却不想这小东西直接就势倒在了自己怀里,“真是的。”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抱了兰儿回去休息,这个小东西。
事情不论再怎么查,都是一样的,彼岸就是十五年前燕烨然丢弃的孩子。
孩子的母族是当时得势的王家,不过之后因为失去燕烨然这颗“大树”而被排挤最终流放。
这些事都是燕睿然一手策划,再查也查不出什么,如今只能另寻蹊径,从燕离查起。
燕离是燕烨然的长子,但却不是嫡出,母亲虽是当时盛宠一时的宠妾……等等!宠妾?!
“查,把燕离的母亲究竟是何方神圣给我查清楚!”非嫡的长子……还是七王爷府中,这“宠妾”恐怕不简单。
不过真是苦了燕离那个孩子了……
“蓝哥。”一袭素色中衣,就那么跑了出来。
“嗯?乱跑什么,烧刚退就想挨打了?”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把彼岸包裹起来,还警告般的打了他一巴掌。
“不是……”由蓝哥抱着,偎在他怀里,低声道,“彼岸做了个梦,好可怕的梦。”
“彼岸不怕,给蓝哥讲讲。”
第11章 第 11 章
“一个女人,她是个杀手,被派在王爷身边的细作。可是正常人的生活让女人越来越欢喜,而且自己所监视的男人也真正的俘获了她的心,她叛变了,并且怀了王爷的孩子。
这本是一个应该会快乐的结局,但,后来,王爷不得不娶了另一个官家女子,一场所谓的政治联姻。让那个杀手心中生妒,她本就是一个妾室,虽然她明白自己身份低微能做王爷的宠妾已是上天的恩赐,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的更多!她在那个官家女子被娶进来之前,荣蒙盛宠,可是在那个官家女子过门后,王爷逐渐移情,本就势弱的妾室自然不甘,两个女人斗得不可开交,最终是以妾室诞下一子重获盛宠。
后来呢,正房也怀了一个孩子,那时妾室的孩子三岁,尚未记事。
正房夫人出身大家,又是嫡出,自然有些手腕本领,竟不知从哪弄的证据得知妾身是杀手细作。王爷知道后自然留不得她,本是想连着那个孩子一起解决掉,最终还是没舍得,只是留了一命,然后就再没管过。那个孩子,王爷赐名单字,‘离’。”
彼岸往蓝哥怀里又缩了缩。
“还有么?”
“离没了母亲依靠,没有父亲的庇护在整个王府自是难以生存,加之正房夫人的刁难,失了母亲不过三天的离就险些丧命,幸得离的母亲曾经扶持过的下奴帮助,离侥幸活下,当离稍大了些的时候,有一天误入了王爷的书房,即便过了那么久,王爷还是一眼认出了离,后来让他以小厮的身份留在身边。
王爷不曾对他说过什么,离也不曾问过,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可是离越大,长得越像他的母亲,也愈发招致王爷的思念和怨恨,一切的阴霾被发泄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
感受到彼岸的颤抖,蓝哥则把他抱的更紧,轻轻安抚。
“后来正房夫人私通外交,在世子十五岁的时候被王爷休妻遣返,诞下的孩子也被让人秘密处理了。”
蓝哥眉微不可查的皱了起来,事情太多,漏洞太多,而且……很多事情都模棱两可的难以辨查。
“对了,那个叫离的孩子,被以‘叛国’定罪。”
“为什么?”
“因为……王爷被人举报私藏兵器,经核实,是离的复仇所为。”
轻轻拍拍彼岸,听他继续说了下去,“梦里,彼岸就是那个‘离’,而王爷,是……七王爷。”
这是他的梦还是……不对,如果他真的是燕离,年龄上无论如何也对不上!差的太多,而且,这个孩子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况且之前对燕离行刑之人也是燕睿然亲手安排的心腹,断没有差错的!这……一切的一切如一团毛线,纠结缠乱,其中问题太多,重要的地方就像被迷雾笼罩一般,看不清。
“蓝哥?”
“嗯?”
“燕离是什么人……为什么彼岸会做这样的梦……”
“蓝哥也不知道,小彼岸乖,回去睡吧,早早养好身子。”
“嗯。”
第12章 第 12 章
日子在平静中走过,迎来了纤清阁一年一度的“选美大典”。
争奇斗艳,谁是新的“花魁娘子”和“魁首公子”自是一群纨绔子弟的热门话题,甚至有好事的人还开了庄,押“四仙花”延续下去的不在少数。
“皇……大哥一群庸脂水粉有什么可看,你带我来这……”燕烨然不断的擦着额前的汗,这算是什么事,召自己入宫之后一句“陪朕出去走走”就把自己带来逛了花街柳巷,这若是被哪个官员看了去免不了又是一本。
“看热闹!”燕睿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是把自己当了来喝花酒的富家子弟。时不时的点评一番出来卖弄风骚的女子们。
“烨,据说这纤清阁上一届的魁首,彼岸当真是天人之姿,一舞值千金。”
“不过都是民间谣传,难不成皇……大哥还真信?”燕烨然虽也是姬妾成群,但这烟柳之地还真没来过。
“信又何妨,若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为兄自是要讨了去,封赏一番。”
两人说话间,四周突然静了下来,就连烛光也黯淡了。“嘿!重头戏来了!”
“嗯?”
妖艳的血红色纱衣,墨发垂如黑瀑,仅仅一个背影,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眼。
一截玉臂轻撩,细腰轻轻软软的塌下,灵巧的一个转身,丝竹之声才缓缓响起。
妖异的美,身姿曼妙,舞蹈飘逸轻灵,仿佛真的就像一只花精在花蕊之上蹁跹起舞,纱衣飘扬加之灯光昏黯,一种美轮美奂的不真实感令人沉迷,醉入其中。
“叮——”突兀却不显刺耳的声响唤回醉迷的心神。
抬眼看去,正中的台子上,彼岸呈一种“跪坐”于上,说是“跪坐”其实是跪后,两小腿外撇的一种姿势,他双手捧了一个剔透的琉璃盏,双目合起虔诚仰视,似是舒展的花儿,又似是一场祷告。
待光线微亮,就见了他轻轻落下双手,缓缓睁开了眼,以一个标准跪姿做了谢幕,这般才起了身,下台。
台下,燕烨然惊了,燕睿然痴了。
“名不虚传。”还是燕睿然先开了口,继而听得燕烨然敷衍的附和。
“嗯……”
“来,我们去后院看看。”
也不知彼岸是在等他们还是因为什么耽搁了,总之,两人有了机会,跟踪着彼岸到了他的房间外。
透过烛火映照的影子,两人能看到彼岸在摘饰品,准备更衣。
“谁在外面?”淡淡的声音完全听不出一丝的紧张,看来,是早就发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既被发现,何必再藏着掖着?干脆的推门而入,两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感觉。
燕烨然差点错以为自己身处了王府,那个,自己建给燕离,他却只来得及呆过一柱香时间的房间,和这里,一模一样!
燕睿然却只萌生了更强烈的欲望,他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人,他更明白他的存在意义,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被他迷住了,迷的无可自拔。
“请问……”对着镜子的彼岸轻轻回头,即便自己有心理准备,却还是不可避免的颤抖了一下。“你们是什么人?有事么?”
面前的脸,不说和燕离有七分像,也得有六分像,不,或者说来,应该是和自己,很像!燕烨然的内心似乎有什么崩塌了,这是……
相比于燕烨然的震惊和激动,燕睿然显然看起来更冷静些,他毕竟是见过了彼岸的,虽然是远处的惊鸿一瞥,却还是见过的。他知道,彼岸和燕离有多像,尤其,是那双眼,像到极致的眼。
两人没有接话,而彼岸的动作看起来就正常太多了,他做了所有被陌生人闯入房间后的条件反射,用衣服裹住自己,然后开始大声喊人。
只是……
燕烨然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彼岸的嘴,而燕睿然则是锁了门,这……怎么看都像是强入“闺房”的不轨之徒。
身子违心的挣扎,即便潜意识还是认为燕烨然是自己的父王,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看着那恐惧的眸,心底忍不住的疼,多少次,燕离都是这样看自己?而自己又做了多少残忍的事?
“唔唔……”彼岸发出声表示自己知道,自己配合。
而就这么个时间,燕睿然从彼岸的首饰盒中,拿出了那串莺歌绿佛珠。
3/8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