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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曼陀罗——梅三有语

时间:2016-01-25 23:07:51  作者:梅三有语

  贺清文暗暗吃惊这里守卫的严紧和正规,也由衷地不得不再一次惊叹道格朗所掌控的这一切。
  沿着甬道又向里走了十几米,拐了两个弯过后,出现了一个房间。
  维尔命门前守卫打开了这个房间,再往里走,便是一个牢房。
  说这里是牢房,是因为,出现在贺清文眼前的,确确实实是一个黑铁牢笼,牢笼的里面除了雪白雪白的墙壁,没有任何东西,地上干净得连根草梗都看不见。
  贺清文明白,虽然这里的环境很干净,但是往往越是如此空旷的环境,人的精神就越是会变得无所依托,因为房间里没有能使他精神分散的东西,经过一段时间后,人的思维就会变得混乱,会自我否定,以至最后出现白色恐慌,造成人的精神崩溃。
  而这里,就是关押何重的地方。
  贺清文很快,便从牢房的一角,看到了他的身影。
  此时的何重,正靠坐白色的墙壁上,因为他的头一直低垂着,贺清文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就在牢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又分明地扳了扳正,头部微微侧过,让贺清文恍惚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看到了一抹似笑非笑。
  贺清文站在黑色的铁笼前,看着何重。
  此时,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在沸腾,眼前的人还没有出声,他便仿佛已听见了那个人尖锐的狞笑,在四周回荡。
  贺清文,贺清文,嘿嘿嘿——
  一声声,犹如午夜里的那魑魅魍魉从地底发出来的声音,声声刺耳,扯人心肝。
  于是他慌忙闭上眼,想要稳控住自己的情绪,可怎奈,荣缓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叫,又在耳边肆野袭来。
  踉跄地后退了一步,霍地,身后有人扶住了他,他稍稍回首,用余光瞄到了那人酒红色的上衣。
  “亲爱的!怎么了?”
  贺清文缓缓地摇了摇头,深深吸了两口气,借着道格朗手上的力,又再次往前走了两步。
  这一刻,空荡的牢房里气氛十分诡异,寂静得令人有些发狂。
  就连贺清文自己也料想不到,当他站在何重面前的这一刻,竟会如此冷静出奇,他竟克制住了自己的手,没有抽出门口那些守卫的枪,一枪打爆何重的头。
  任何谩骂和斥责都已无用,连说一句“你该死”,好像都是多余。
  贺清文满眼的仇恨,化成了一道狠利的目光,射向角落里的何重,而此时,何重也有了一丝感应般,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面部极为消瘦,两颊的颧骨高高突起,眼底显现出青紫色,已经略微有些发黑,若不是这里够明亮,贺清文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看到的是一副包裹着面皮的骷髅,让人心里不禁一懔。
  何重没有睁开眼,好像依然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可其实,这是因为长时间注视白色墙壁的结果,让他的眼睛产生了如雪盲症一样的视觉障碍。
  但即使他不睁眼,也已早就猜出了站在他面前的这道白色身影,所谓何人。
  因为,时间到了——
  他抿起嘴角,倏地嗤笑出声,让这个封闭的空间愈加显得毛骨悚然。
  何重的声音,轻轻地由牢房角落里飘了出来。
  “贺公子,风采依旧呀!”
  贺清文的双手微颤,紧握成拳,垂在腿侧,不应不答。
  角落里,紧接着又传了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风水轮流转,想不到再见面,何某会如此落魄,让贺公子见笑了!”
  说着,他的身体又朝前略微探了一下,看向贺清文,虽然视线很模糊,但贺清文身旁那一身艳如红血的颜色却是那么的刺眼,不由得他不去关注。
  “总裁也来了?呵呵,何重真是失礼。”他半死不活地想要行个礼,微微前探的身体突然有些重心不稳,只移动了一下,便又跌了回去。
  道格朗并没有把何重放在眼里,他一直没有看向何重,一只手始终扶在贺清文的背后,支撑着身前这个人。
  隔间的门被打开,两个守卫一前一后搬进了两张椅子,放在道格朗和贺清文的身后。
  道格朗轻轻拍了拍地贺清文的肩膀,两个人坐了下去。
  接着,维尔领着四个人再度走了进来,其中两个人走到牢笼门口。
  咔嚓一声,门锁被打开了,他们走进失笼中,将何重像提着一只扯线木偶般由角落里抻了出来。
  何重并没有被带出牢房,他们只是把他带到贺清文面前,隔着黑色的铁栏,让他跪在了地上。
  啪啪——
  紧接着,维尔击掌,站在他身后的一个人走到房间一侧的墙壁那里,也不知道是按了什么按钮,随之,墙壁翻转,发出吱吱的响声。
  贺清文闻声看过去,一整墙的刑具映入他的眼帘。
  “道格朗——”贺清文赫然愣住。
  居然还有这些东西——
  道格朗没有动容,看向他的目光依旧温柔如水。
  “怎么了,宝贝儿?”
  
  “没,没怎么!”贺清文轻轻地摇了摇头,皱着眉,将视线又重新转回到何重身上。
  而此时,何重正趴在地上,犹如一条垂死的狗。
  还真是应了他的那句话,风水轮流转——
  “宝贝儿,你想怎么做,吩咐维尔就可以了,他们可以让这堆垃圾尝到世界最顶级的刑罚待遇。”道格朗轻轻地搂了下他的腰,即是在安抚,也是在为他打气。
  贺清文侧过头,看了道格朗一眼,然后,便将目光流转在一墙刑具与何重之间。
  他看着那些刑具,思绪却一下子跳跃,回到了何重将他劫/持到树林的那一幕。
  他们将他的衣服扒光,让他光着身子在树林里冒着寒风吃力地躲闪,奔跑,被他们调/戏,被他们猥琐地上下其手。
  如果可以,贺清文真想用同样的方法让何重也感受一遍,可是,当他回想起那一幕时,他只觉得恶心。
  他做不出来。
  贺清文忍住令他作呕的欲/念,盯着何重,冲他说道,“何重,你我之间,无论起因为何,仇怨都不致死,但是我说过,如果荣媛出现任何一点差错,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何重趴在地上,颓然一笑,“贺公子不愧是性情中人,连让一个让你厌烦至极的人死去,都要说得感天动地,理所当然。”
  “何重!”贺清文紧紧地握了下拳,嘘了口气,接着说道,“人命对你来说,都是轻如草芥,只要你觉得看得碍眼,他们就连当蝼蚁的价值都不如,是吗?”
  何重闭着眼,趴在地上有力无气地抿起嘴角。
  “可是荣媛,荣媛是何其无辜,你怎么能忍心断送她的命,何重,为此,就算你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抵清你的罪恶。”
  “呵呵呵!”何重怪笑了两声,用手臂微微支起了自己的上身,“贺公子,真是高抬了何某,何某的这条烂命,才是真正连蝼蚁都不如。死一万次?呵!贺公子您现在只要吹一口气,何某就已经能死无葬身之地了,没那么多机会赔给哪位尊贵,何某,才是蝼蚁,才是蝼蚁,呵呵呵——”
  他说着,摆摆手,将头抵在了铁栏上,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姿态。
  贺清文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荣媛的仇,必然要用何重的命才化解,然而,一枪弊命,又怎能抵得了荣媛的惨烈。
  爆起的浓烟中到处都飞洒着她的血肉,数百米内的风中都飘着血腥的味道。
  他连看她最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一个完整的肢节都找不回来。
  如果真的有地狱,他想,荣媛的灵魂是不是也便就此随风散去,永远也走不进那扇轮回的大门了?
  他的媛媛,他的妹妹,他们,是不是连下辈子再见一次的缘分,都失去了。
  媛媛,媛媛!
  哥,食言了!哥,没能把你带回美国。
  哥,对不起你!
  贺清文用手捂着满是湿意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何重,你不需要死一万次,一次也不需要,但是,我要让你,求死不能——”
  

☆、审/判

  何重愕然抬了下眼睛。
  继而,听见贺清文又说道,“维尔,收起那些东西,我不需要这些。何重,你说得对,人的生命与蝼蚁无异,与整个世间和时间相比,我们都很渺小,我们,都没有肆意践踏他人生命的权力,你我的后半生还很长,应该互相看着,彼此的路,到底会走向哪里。何重,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活着。”
  说完,他抬起头,缓缓地望了一眼牢房四周。
  这里真是一个白色的世界,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屋顶,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是白色的,犹如一片毫无边际的异度空间,在空间与时间中交错,让人走不到头,看不到岸。
  纯净,一尘不染。
  圣洁,洗清罪恶。
  像一条指向天堂的道路。
  可是,若是无法抵达天堂,这里,便成了一座白色的坟墓。
  是天堂,还是坟墓,全由自己选择。
  “这里不错,何重,比起当初,我昏迷时所处的那个黑暗世界,要强多了,你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境地吗?”他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没有光,没有声音,又黑、又冷、又暗,无昼无夜,无边无际,整个空间里只有你自己,没有人理你,没有人跟你说话,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自己的呼吸,唯一可做的事,就是一边数着自己的手指一边自言自语,没有希望,只有,绝望。”
  他瞄了一眼在牢笼上倚着的何重,波澜不惊地说着。
  何重听着,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眼角微挑,薄薄的,已然塔拉的眼皮莫明地跳动了数下,突然,他举起头,直直地看向了贺清文。
  “何重,你就安心地在这里,渡过你漫漫无期的,后半生吧!”
  这是贺清文,给他的最终审判。
  “贺清文——”何重瘦若嶙骨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两只脱了水似的干巴巴的手猛地握住了铁栏。“不,贺清文,杀了我,杀了我,让我死——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在这里——”
  他原以为,贺清文会折磨他,会让他死,可他万万没想到,贺清文竟会给他这样一个结果。
  他大喊着,用拼尽全身的力气朝他贺清文大吼。
  然而,贺清文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何重的大吼大叫,充耳不闻。
  话已至此,已然没什么可再说的了,他站起来,转身离去。
  道格朗也随着他站了起来,并朝维尔弹了下手指。
  “照Diven的话去做,派人看着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让他给我活着。”
  “是,总裁!”维尔点头回应。
  
  白色的身影无声转去,消失在了门口,何重模糊的视线里是白茫茫的一片,他只能感应到那一片拂动,将胳膊伸出了牢笼,想要把他一把抓回来。
  “贺清文,你别走,你回来,杀了我,你这个狗娘养的婊/子,杀了我——贺清文——”
  得不到回应,何重的眼继而落在了那一片腥红上。
  “总裁,总裁,不要这样对我,我在盛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裁,不要让我呆在这个地方,我,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你不知道的事,我都告诉你,请你不要让我呆在这个地方,总裁——”
  道格朗也没有应他,何重确实知道很多事,包括他身后那位神秘人士更加详细的,不为人知的事情。
  但是,这些事对于道格朗来说,早已无关紧要。
  真相一直在他心中,他现在只是需要一个解决的方式和手段而已。
  一切都已然无所谓了,更何况这么一个早被人丢弃的“棋子”,再听他说下去,又有何用。
  道格朗继续朝门口走去,凭何重在他身后嘶吼。
  何重见道格朗不理他,随后又开始了一阵谩骂,“贺清文,贺清文,你这个婊/子,你这个肮脏的骚/货,你用自己的身体才换取了今天,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划脚,你不但不知廉耻地对着一个男人摇自己的屁/股,还爬上了自己仇人的床,你,你就是个天生的淫/荡货!贺清文,我看那一针Black datura对你来说根本就不够,不够!你巴不得,巴不得再尝几针,跟萧暮远逍遥快活,是不是?哈哈哈——”何重怒目圆睁,面目突然变得狰狞,他大声辱骂着贺清文,然后开始爆笑。
  牢房外,道格朗倏然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只听维尔大声对身后的手下下令,“给我封住他的嘴。”
  “贺清文,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这个胆小鬼,有胆你就杀了我,杀了我,你跟本就没有胆,你这个——唔——”
  三四个人哐啷一声,推开了门,一人拧着何重的一条胳膊,把他扣在墙角里,另一人上前,用一个圆形的球具,堵住了他的嘴,球具抵住了他的上颚跟舌头,凭他再怎么使力,也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维尔的眼神闪了两下,连忙走到道格朗的身后。
  “总裁!”
  道格朗转过头,用一双犀利的目光盯向牢房,然后,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
  “让他——永远不能说话。”
  “是!”维尔低着头,感觉到道格朗的目光就犹如一把利剑朝他劈了过来。
  他的额头嘣嘣跳动着,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流了下来。
  道格朗没有再说话,他用手拂了下自己的外套,继续朝上走去。
  走出地下室,明媚的阳光将眼前的景色照耀得份外眩目多彩。
  道格朗从里怀掏出了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然后走向停在几米开外的轿车。
  贺清文已经坐在了上面,他探身坐进去,挨近了他。
  贺清文的眼睛一直瞧向车外,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道格朗明白他这个时候需要静一静,并没有出声。
  车子一路开回庄园,两个人相继走进宅楼。
  “亲爱的,今天高兴吗?”道格朗随着他走回到卧室,由身后搂住了他。
  贺清文摇了摇头。
  是的,当他得知何重的境遇时,他确实很喜悦,心中激动,并且油然升起了一分复仇的快感。
  可是,从他进入到牢房的那一刻,他却始终无法高兴起来。
  他只觉得,他的心在一阵阵地发寒,人,原来是这么的脆弱,可怜,跟一条虫,没什么区别。
  不管自己有多么强大,总有一天,会在猛地一抬头间,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别人的脚底下,这种想法,让他觉得恐惧。
  是的,他恐惧,尤其当他掌控了何重的生死权的那一刻,他恐惧。
  他惧怕这种只手遮天的权力,害怕自己,会因此而变得疯狂。
  最重要的是,这种权力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道格朗给的。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有些发愣,稍微向前挪动了下脚步,才回道,“道格朗,我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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