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远点点头,刚准备走,却又被易叶秋喊住了。
“宁兄。”易叶秋的声音沙哑而疲惫,让人实在是不禁心生怜悯,“记得你曾经跟在下提过,还有一位天外人与你一同前来,对不对?”
宁致远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易叶秋。
“万竹山下,枫叶道外,出个十里,有一城池唤作‘泰安’。近日纷纷有人传言有一个打扮怪异的男子于那里出没,像极了‘天外人’,不知道是不是与你相识的人?”
宁致远一愣,焦急道:“在哪?在哪?”
“莫急。”易叶秋拿出一张信纸,“这是泰安的眼线给我捎回来的线报,希望对你有用。”
宁致远道着谢接过。
易叶秋笑了笑:“抓紧时间上路吧,愿你早日寻得那人。”
宁致远点点头,将信纸揣进怀中回了屋子。
屋里一个人没有,那阿南也不知道去哪了。宁致远也没工夫多想,满脑子都是莫炯炯的事情。
这估计是要出趟远门了吧,宁致远翻出自己来时背的登山包,想找点出远门时用得上的东西带在身上。
宁致远正在收拾着,那华仗剑突然走了进来,他坐在一旁,不言不语地看着宁致远收拾包裹,半晌问道:“额……嗯……堂主说,你要去寻另一个天外人?”
“嗯。”宁致远点点头。
华仗剑叹了一口气:“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你出去,想来堂主也是不想拖累你。”
“嗯?”宁致远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华仗剑。
华仗剑苦笑,没说话,自顾自地坐在一边,看着宁致远收拾自己包。
“唔,你们天外人的东西真是稀奇!”华仗剑好奇地盯着宁致远包里的看,“那亮晶晶的是什么?”
“瑞士军刀。”宁致远拿出瑞士军刀,掰开给华仗剑看,“诺。”
华仗剑好奇地凑过去:“真是有趣!这么小的口袋能装下这么多的东西?”
“唔……这不是口袋……”
“这是什么铁?这般坚硬?”华仗剑用手划拉着宁致远的瑞士军刀,好奇地问。
“唔,这不是铁,这是钢……”
“钢?什么是钢?”
“和铁差不多,就是含碳量不一样。”
“碳?那是什么?”
“一种分子……”
宁致远还想继续说,但是看到华仗剑那一脸懵懂的表情,他却没法再解释了。
宁致远是个学霸不假,可是他可没学过该如何去给古代人解释碳分子!
“当真是个宝贝!”华仗剑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像这样精细的宝贝,我们这里也只有那黄四能做出来,但是那厮前几年娶了婆娘,回乡下种田去了。”
“唔……”看着华仗剑还在把玩,宁致远犹豫了一下,“你若喜欢,这个便送你了。”
华仗剑一惊,满脸喜色:“当真?”
宁致远点点头:“当真。”
华仗剑喃喃着:“这可怎么使得……”又推诿了一会儿,然后满脸喜色地揣进怀中,大概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想了想,又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瓶,递给宁致远。
宁致远疑惑:“这是?”
华仗剑挠了挠头:“我没什么好东西,这九转回魂丹是我像天山上的药人讨来的,只有三颗,为了救先生我先前已经用掉了一颗,留一颗给自己保命,剩下这颗便赠与你吧!”
“额,这……”
“你拿着就是。”华仗剑拍了拍宁致远的肩,“记住贴身带着,这东西在关键时刻可是能救你命的。”
宁致远谢过,乖乖地装好药丸,收拾好登山包背上。华仗剑将宁致远送出门外,只见阿南正骑着一匹枣红马,笑意吟吟地看着两人。
宁致远一惊:“你这是?”
“山高路远,你这身子哪里经受得住?还是驾匹马轻快一些,也不会耽误事。”
骑在马上的阿南显得高大英俊,还有几分得意的模样。
宁致远无奈:“你哪来的马?”
“借的。”阿南一拉缰绳,驾着马晃了晃,就像是给宁致远展示一般。
“我看这马怎么这么眼熟……”华仗剑在一旁小声嘀咕。
阿南笑了笑:“我会还回来的。”
华仗剑无奈,挥了挥手:“这马是堂主的,你还不还回来可不归我管。”
“多谢。”阿南说着把手递给宁致远,“还愣什么,呆子,快上来。”
宁致远疑惑地盯着阿南:“你要和我一起去?”
“怎么?”
“你不在这里做活了?”
阿南一笑:“你一不会武功,二不认路,三不会骑马,你一个人要怎么去?”
宁致远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就让他跟着你一起去吧。”华仗剑劝道,“也有个人照应,更何况……他也不可能再在我这易笔堂呆下去。”
宁致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华仗剑抢先一步,盯着阿南:“你的事,我也不再多问,今日一别,你便彻底与我易笔堂断了干系。来日如果再相见,那可就不像今日这般好言好语了。”
阿南勾了勾嘴唇:“那我先谢过了。”
华仗剑“哼”了一声,接着转过身去对宁致远说:“这一路上,你务必格外小心。这人虽然能护你周全,可这防人之心……”
阿南突然变了脸色,一把抓过宁致远的腰,将他提了上来,护在胸前,驾马而去。
华仗剑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悠悠地叹了口气,小声道:“虽然你是天外人,可你我好歹也算是师出同门,只要你不离师叛道,你就是我华仗剑的师弟,易笔堂的弟子!”
“可倘若你走上邪途,那边休怪我,不顾同门情谊!”
“你怎么了,也不让他把话说完?”宁致远是头一次骑马,视线突然变得那么高让他不禁有些害怕,整个人紧紧地贴在马上,两手抱着马脖子,害得枣红马都没法跑的畅快,脾气不好地“吭哧”着。
“不过是些混账话罢了,听他作甚!”阿南眼睛一眯,将宁致远搂过,靠在自己怀里,“你若害怕抓着我就行,你这样都没法让马好好跑路了。”
宁致远便乖乖地倚靠这阿南,阿南温暖的胸膛让宁致远安心了不少,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寻人?”宁致远问。
“铃铛告诉我的。”阿南微微一笑,身手抚过宁致远腰间“叮咚”作响的银铃,“我说过,只要你带着它,你一举一动,我都能听出来。”
“骗人,我说了什么,想了些什么,你也听得出来?”宁致远一翻白眼。
“这倒有些难度。”阿南笑,“但也不是不能。”
真的假的?宁致远狐疑地盯着阿南看。
跑了一会儿,宁致远突然想起来什么:“咦!你可知道下山的路?”
阿南摇头:“不知。”
宁致远着急起来:“那你在这瞎跑什么!这山上机关重重,万一碰着了可怎办!”
阿南“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宁致远的脑袋:“放心吧,呆子,有我呢,就是碰着了机关,也能护你周全。”
宁致远半信半疑地盯着阿南,满脸的不信任。
“你这呆子,如果我不来寻你,你是不是根本没想带上我一起走?”阿南说着敲了敲宁致远的小脑壳。
宁致远疑惑:“带你一起走干什么?”
“不带我,你怎么找到路?”
“总能打听到的。”
“万一遇到恶徒怎么办?”
“躲。”
“躲不过怎么办?”
“死。”
这个字一出,阿南的脸色就不好看起来,他狠狠地敲了一下宁致远:“呆子,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乱说话,一定撕了你这张嘴。”
宁致远捂着脑袋,只觉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你管我说话干什么?拿一句流行的话来说,我爸爸都没管过我,你管我干什么?
阿南又道:“记住了,呆子,以后你要出门,一定要叫上我。”
“……凭啥?”
阿南语塞,气得又给宁致远一巴掌。
宁致远一甩脑袋,不想吱声,干脆让他打了得了:反正也不痛。
(十四)
两人驾着马不知走了多久,阿南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太阳怕是要下山了,我们先寻一个客栈住下来吧。”
宁致远靠在阿南的怀中,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也没听清阿南说了些什么,就随意地点点头。
阿南无奈地笑笑,驾着马寻了一家客栈,摇醒了宁致远将他抱下马,扔了些银两给来接待的小二:“一间上房,送些吃食和热水上来,再烫上一壶酒。”
小二点头哈腰地说着“好的好的”,将二人给送到了房间。
没一会儿,小二端了点酒菜和茶水送入房中,宁致远抽了抽鼻子,看着满桌子的菜,却觉得没什么胃口。
“怎么了?”阿南喝着酒,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没怎么。”宁致远摇了摇头,尝了一口米饭,皱了皱眉:米饭有些硬了。
“不爱吃?”阿南看着宁致远,“我叫小二重做。”
宁致远叹了口气:“麻烦什么,我又不挑嘴,凑合一下便得了。”
宁致远用茶水拌了饭,就着点青菜吃完了。
“你们天外人是不是都是吃的精细?”阿南看着宁致远好奇地问道。
“也没有。”宁致远摇头,“只是我家保姆饭煮的软,我吃习惯了。”
“保姆?你们天外人管厨子叫保姆?”
“额……差不多,差不多……”宁致远也不想和阿南解释“保姆”的意思。
“呵,还说你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哥儿?”阿南笑。
“……你说是就是吧。”宁致远懒得和阿南计较,饭吃完了一抹嘴,走到一边洗漱去了。
阿南喝着酒,看着宁致远洗漱完毕一头栽倒在床上。他放下酒盅,笑着凑过去:“呆子,你若求我,我也不是不能带着你。”
“嗯……”宁致远只觉得阿南满身酒气难闻得很,便皱着眉头往里靠了靠。
“你若愿意入我门下……我便护着你……”
“还似你从前那般,让你像个公子哥儿一样……”
宁致远迷迷糊糊地,只觉得旁边有个酒鬼在哼哼,恼人的很,伸出手来想推一把,突然听见门外有人惨叫。宁致远一下子惊醒了,刚准备坐起来,却被阿南一把按住,捂住嘴,发不出声音来。
“呆子,别出声。”阿南低声道。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男人女人的尖叫和呼救声,还有各种砸东西和威胁的声音,乱作一团。
宁致远屏着气听了一会儿,才听出来外面似乎是来了强盗,正在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搜宝贝呢。
宁致远看了捂着自己嘴巴的阿南一眼,想问要不要躲起来,或是从窗户那里逃。
阿南对着宁致远嫣然一笑,俯下身来:“没事,你睡吧。”
阿南修长的手指在宁致远的鼻尖一晃,宁致远便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浑然不觉外面发生了什么。
看着宁致远的睡脸,阿南摇了摇头:“唉,这般没有防备,我若不跟着,你不早就被拐子骗走了?”
阿南起身,理了理衣容,坐到桌前,气定神闲地斟满一杯酒。
“咣”地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阿南面前的酒杯晃了晃,里面的酒险些被洒了出来。
阿南害怕宁致远醒来,慌忙向床上看了一眼,确认毫无动静以后才放下心来,冷笑道:“进来就进来,还弄这动静,怕谁不知道你们进来么?”
几个蒙面的黑衣人各个手提大刀,见惯了所动之处人人惊慌逃窜,如今看见阿南这样冷静淡定,反而不知所措,一时没了主意,面面相觑。
“都傻愣着作甚!”一个壮年男子摇摇晃晃冲进屋来,开口便是要骂,眼光突然扫到坐在屋内的阿南,顿时吓破了胆,两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教……教主!”
看见老大跪下,后面的黑衣人也不敢怠慢,纷纷丢了手中的刀,也跟着跪了下去。
阿南剑眉一挑:“哦?你认得我?”
“小的当年跟随左使,曾在天仑山下接驾过教主回归。”
“哦?如今怎么出来做强盗了呢?”
“教主有所不知,小的只是个跟班,这两年小人贪玩赌钱输了本,急需点钱银用,就私自出了山谷,想合伙谋了营生……”
阿南冷冷一笑:“原来如此,你是在怪我归一教亏待了你。”
“小的不敢!小的……”见自己惹怒了教主,男子带着手下众人慌忙磕,状如捣蒜,“小的不知道教主大人微服私访在此下榻,如果要是知道,您就是给我五个胆儿我也不敢打扰教主休息……”
“叫我教主作甚?”阿南缓缓地端起酒杯,“你既出了山,便不再是我归一教的人,为何还要叫我教主?”
“教主!教主饶命,小的……”
阿南眼睛一眯,眼神里透出一股杀气,手上刚要有动作,榻上的人突然闷哼了一声。
阿南一怔,杀气已经没了大半。
“教主,求您放小的们一条生路……”跪在地上的伤还在不住磕头,都快要磕出血来了。
“你既已和我归一教断了联系,我还管你们作甚。”阿南啜下一口酒,“只是以后出门给我长点眼,如果敢随便伤了我这屋里的人,可别怪我无情。”
几个人看了躺在床上的宁致远一眼,又给阿南磕了几个响头,这才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10/57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