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聊吗?" "有啊。"舒予答到,但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始。房间里又只剩下巴赫的旋律。 那人笑了出来:"那只有做了。" 舒予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可以感到他并不常来这种地方。当他被口交的时候,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手指紧紧地抓住舒予的头发。 "你想要我做什么?"他以为那人有什么要求,便抬起头问。 "不要停。"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的声音了。 既然是菜鸟的话,自己那点水平也够他享受了。 舒予摇晃着用自己吞下那人的分身时,一直没有动作的人突然疯狂地把他扑倒在了床上。 即使做了无数次,快感还是涌了上来。那人的手抓住他的分身,尽力套弄着。 "你不需要......"你不需要这么做。舒予的话被一阵猛烈的前挺阻下了。 他借着暗淡的灯看着在自己上方的脸,还未完全退去少年的青涩,但已明显清晰的轮廓。 "舒予,好久不见。"那人扯了扯嘴角笑了。 他一时感到天昏地旋,不知是因为性还是自己混乱的头脑。11 店里的规定是半夜二点关门,如果还想继续的话就去楼上的卧室。虽然有些客人对这个规定意见很大,但也因为这样从未被带去公安局。实际上如果是熟客包夜的话,往往直接就去卧室。楼下有床、沙发、舞池等娱乐设施的房间,一般是很多人一起玩或是新客来才会用到。 裸体唱歌、在桌子扭动着跳舞、甚至混乱的群交......舒予没有参加这类工作已经快一年了。一般都有人指名他;就算偶尔让他去,乔光彦也会扛下来。 在这里做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下面睡着。舒予睁开眼,看到了长长的睫毛下暗色的阴影。 虽然是依然的眉目,但已经不再一样。他不能把这个比自己还高挑的人和记忆中的那孩子重叠在一起。自己现在在他眼中又是如何呢?一个恶心的男妓?舒予想着,轻轻叹了口气。 "我刚才梦到你了,"面前的嘴唇突然动了,但眼睛并没有睁开,"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你了。" "明明在你旁边却梦到很奇怪吧。"和记忆中那孩子不同的声音仍让舒予有轻微的不适。 那双眼睛睁开了,直直地望向他:"你做过有我的梦吗?有没有梦到过我的天真和温柔?" 舒予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他觉得心里一扇被锁紧的门又被强硬地打开了。里面或许是记忆,或是其他什么。 "啊,已经一点半了。"可能是看到了墙上的钟,青离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 舒予也坐了起来,但因为脱在了地上,他不想裸体去拣捡,至少不要在这个人面前。 青离穿好衣服跳下了床,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了放在床边。他蹲在CD机前,把里面的碟取了出来。 "第一天发现这里有CD机,就带了碟来听。" "这是我自己弹的时候录的。"他转过头对着舒予笑了笑。 他在地上滑过来滑过去,看看地板又看看天花板:"很有意思啊,这里。" 这种孩子气的举动惹得舒予笑了。 "好想贴在镜子上做。" 舒予脸一下就发烫了,真亏他能用这种天真的语气说这种话。 "你接下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你没有事我还能有什么事,舒予想。被指名了但两点就可以回家,也算是奇遇了。 "那帮我一个忙吧。" "我怎么知道你一晚上要这么多钱啊。" 舒予觉得羞耻,但又有点好笑。他们两个人从火车站的通宵寄包处拿了两个大大的行李包,在半夜的城市无处可去。 "不是那时我们家给了你二十万吗,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读书。" 原来这个故事在青离的妈妈嘴里还有这种版本啊,舒予笑了笑。 "我从昨天开始就住不起宾馆了,只好把房退了,找了地方寄包。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在公园的长椅上睡着了,没多久又被太极拳的音乐吵醒了。" 明明是很惨的事情,但舒予被那张抱怨的脸逗笑了。 "你回来干什么?"舒予开始以为他是回国了,但好像不是这样。 "过暑假啊。好不容易打工赚足了钱就回来玩玩啊。" "如果没有住的地方,我只好回去了。" 这话的目的太明显,舒予也懒得废话了。 "好了,去我家吧。" 青离嘿嘿地笑了。 舒予一推开门就看到鞋柜上放着闹钟,电池被取出来摆在一边。闹钟上的时间是半小时前的三点半,上面还贴着一张便条。他借着钟上的小灯看清了上面的字:"给我打电话。" 这是乔光彦常做的事。他要求舒予每天晚上到家后都打电话给他,不管什么时候。有一次舒予上午十点才到家,估计他睡得正香就没有打电话,结果中午被狂暴的乔光彦吵醒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担心得要疯了!"这次怒吼才让舒予知道:如果不接到他的电话,乔光彦根本就不会睡。甚至在他自己上班的时候也依然如此。乔光彦曾经说过有一次上一个很老的胖子,怎样都射不出来,但当他听到舒予打来的铃声时,就莫名地高潮了。 "你随便坐吧。"舒予对青离交代了一声,就用家里的坐机给乔光彦打电话。 "我回家了。" "哦。快睡吧,晚上见。"乔光彦的声音硬梆梆的,但舒予知道他的温柔。 青离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睛在黑暗中有着奇异地闪动。 "你的恋人吗?" "对。把眼睛捂上。"舒予说着拉开了灯,眼前一片闪白。 "男人?"沙发上的人双手蒙着眼睛问他。 "和我做一种事的男人。"舒予说了之后,青离楞了一下。 "你喜欢他?"y 舒予有瞬间的迟疑,但还是点了头。 青离没有再说话。他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打量着这个狭窄的套房。 "为什么住在这种地方?" 因为只住得起这种地方,舒予想。 "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对吧?"青离向他微笑,却让他心里发紧。 "绿野仙踪、一千零一夜、格林童话、格列弗游记、爱罗先珂童话、王尔德童话、爱丽丝......"当他从柜子里拿新的被子和枕套时,青离饶有兴趣地念着他书架上的书。 "果然......还有安徒生。"他笑了出来。 "那时走得太急,他们把你的书也拿走了。" 我当然知道,舒予想。他后来再也没买到和那本一样的书,童话册倒是堆了一柜子。 他把床上的被子抱在了沙发上,把新的被子铺在床上。 "你睡床吧,我到沙发上去。"他对青离说,即使被有些委屈的眼神盯着也没有动摇。 洗完澡后舒予就躺到了沙发上。沙发太短小,蜷成一团让他觉得肠子都挤压在一起,有点反胃。被复杂的情绪包裹着,他根本就不指望睡着。但即使这样,青离叫他时,他也没有回答。 "舒予,"那声音随着脚步声靠近了,"我想和你一起睡。" 舒予心里强烈地动摇着,但还是没有回应。 温暖又柔软的感触贴上了他的嘴唇,让他受惊地睁开眼。 迎上的是那双似乎没有成长的眼睛。 "我想和你一起睡。" 舒予别过头去叹了口气。 12 舒予睡在床的边缘,裹紧自己的被子,尽量不去在意身边的人。 就在他发着呆的时候,一只脚伸进了他的被子,然后是一只手,最后整个人都钻了进来。 他本来想挣脱,但觉得对于做那种工作的自己,反抗拥抱显得太矫情了。 "你在做什么?"他还是抱怨了。 "好冷。" 七月份的午夜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想到"冷"这个字吧。舒予只能无奈地把薄薄的被子移向青离那边。 青离在他眼中还仍是个孩子,只是他自己也许已变得惨不忍睹。 青离把头放在他肩上,手臂缠上他的脖子,整个人紧贴着他。舒予感到了来自那孩子急促的心跳。 虽然犹豫,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你的病好了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啊......"青离小声地嘀咕。 就在舒予的心漏拍一下的时候,那孩子又以高兴的声音回答了:"做了一次大手术,再活几十年应该没问题吧,只是平时生活有很多地方都要注意。" 虽然已经猜到,舒予的心情还是放松了下来。他是个倔强的人,而且并不聪明,有时会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严重的怀疑。但他从未后悔过这个决定,现在甚至因此而高兴着,即使青离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那对他意味着什么。 舒予记得从监狱出来那天阳光很好,他只穿着单薄的衣衫也觉得温暖。虽然知道出去也不能轻松地生活,但在里面呆了两年多的舒予还是兴奋。可以换上普通的衣服,自由地走在大街上,仅仅是这样想就让他快乐。虽然监狱的生活消耗了他的健康,但他还有年轻可以拼搏。 当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关紧时,舒予想:也要把灰暗的人生留在身后。妈妈在门口等他,含着眼泪努力地笑着。他走到她身边,也自然地笑了。 她扑到他的胸口大哭起来,他只能无措地站着。眼泪湿润了他的衣服,也湿润了他的心。舒予当时以为她是心疼自己,后来才知道这眼泪更多源于其他的事。 "叔叔欠了很多赌债,被别人打断了一条腿。他们说如果再不还就打死他......" 打死他吧。舒予一边在心里想,但又一边恨着自己的自私。如果不是叔叔的话,妈妈和自己恐怕早就死了......舒予觉得又有东西压上了他的背,让他难以喘息。 舒予曾经想过死,在第一次接客的时候。有一个男人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子,把阴茎露在外面让他去含。他用力推倒了那个男人,冲进卫生间将门反锁起来。 开始经理还在外面拼命打门,后来骂得累了也不再管他。他在那里呆了两个多小时,想了很多。 开始舒予将洗手盆里接满了水,准备溺死在里面。但最后他还是恢复了理智。 比起被生活淹没和践踏,他更愿意什么都不顾地死。 "如果我没死的话......" 他以前会被这种话所惊吓,但那天他认真地想清楚了:如果不死,就努力地活下去。 舒予挣扎了很久,也妥协了很多。他没有朋友,也不会向家人诉说自己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这样活着的时候,乔光彦却来握住了他的手。 店里一直有些人讨厌他,可能是因为寡言和不善交际。被别人当面或背后侮辱这种事,他早已习惯。 "舒予外表冷漠......"他无意中听到乔光彦这么对别人说,以为又是熟悉的后半句,就准备转身避开走。 "其实很温柔。"男人的后半句吓到了舒予,也让他自己招到了嘲笑。但不管别人怎么笑,乔光彦也还是坚持着。 这之后舒予才注意在乔光彦。他又高大又强壮,脸的轮廓也满是阳刚之气。男人还是店里面少数几个会有客人找他们当1的人之一。 直到现在乔光彦也从没有说过喜欢他。有一次为了他和别人打了起来,被骂多事的男人反驳说:"他是我的人!"从那以后,好像也真的是恋人了。 舒予一直希望自己能喜欢上乔光彦。男人用自己的钱帮他还钱,也关心着自己的生活,对自己好到没话说。他一直觉得欠乔光彦东西,但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13 雨大到让人觉得恐怖的程度。睡在床上也听到外面的呼啸摇曳,心也被拉入了水里,觉得又冷又静。 虽然已经被关紧,窗户还是被吹得"咯叽"作响,让人担心它会不会坏掉。青离靠着窗站着,始终用不甘心的眼神注视着外面的暴雨。 下雨对舒予意味着客人减少和睡眠。但本来就在休息的时候,这点好处也不再存在。青离那张沮丧的脸,让他也消沉了起来。 那孩子已经在家里呆了一周,哪里也没有去。虽然舒予也说过几次让他自己出去,但青离却不肯。今天本来准备两个人出去玩,但昨夜却突然下起大雨,直到现在也没有停。 "我总是忘记看天气预报。" 说"以后还有机会"还是"不要在意"?舒予想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他,只能看着窗边的身影。 "有想吃的东西吗?" 那孩子回过神一样转过来看他。 "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青离咬着嘴唇想了想。 "算了,反正也是和我呆一整天。"那孩子说。 舒予奇怪地看他,青离却笑了:"想吃的东西有好多啊~~~" 自己只能做普通的东西,但青离还是一直说好吃。因为不符合生物钟,舒予食欲不是太好,也只能努力地吃一些。 "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低着头吃饭的那孩子突然抬起头看他。 直直地对视后,舒予立刻错开了视线。 "那为什么一直看我?" 舒予低下了头。他并没有看那孩子的自觉,但被这样说了后,又觉得好象真的一直在看一样。 "我变了很多吧?" "没有。"舒予回答。 "是吗?"那孩子小声地说。 "我本来以为会见到一个......"青离没有说下去,但舒予的心已经绞了起来,"然后我就彻底死心。" "但是你太恐怖了,你并没有改变。让我觉得自己也没有改变。"那孩子低下了头。 舒予在沙发上看着书,听着浴室传出的水声。这样就象普通人的周末一样闲适。 只是自己晚上又要进入不普通的场所做不普通的工作。 他叹气的时候,浴室的水声也停了。"嘣"的一声,快破的门被打开,青离从里面全裸着走了出来,皮肤还泛着微微的粉色。 舒予本来只用余光看了一眼,却被吓住了。 "快把衣服穿上。" 那孩子仍笑着走向他,一点都不觉得羞涩的样子。 "你没有看见我的衣服吗?难怪,这是两个外国的织工给我做的,它的色彩和颜色都非常好看。但是不称职或者愚蠢的人,都看不见这衣服。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青离也笑了。 "你的书我都快背下来了。 那孩子湿漉漉地坐在他的膝盖上,把他手里的书拿了下来。 "既然不称职就不要做了吧?"青离用玩笑的语气说。 舒予想着这句话的时候,青离却靠了过来。明明比他还要高挑,却把头放在他的肩上,双臂环绕着他。 "我讨厌你的工作,讨厌你的恋人,讨厌我自己......"撒娇般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喜欢我吗?"即使那双眼睛写满了期盼,舒予也无法回答。他看不见未来,不能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心。 "你这两天在干什么?"舒予一进店,乔光彦就堵在了前面。 "家里。"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还挂我电话!"男人的声音变大了,表情已经变得愤怒。 "对不起。"舒予除了道歉什么也不打算说。如果乔光彦知道他家里住着个男人,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会接受吧。而且何况,他的确心虚。 男人的脸变得愤怒,但咬着牙克制了下来,最初凶狠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正常。 "你解释一下啊,解释给我听吧。"最后乔光彦只是叹息一样轻声地说。 舒予不愿意见乔光彦这样,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里很着急。他只能看着乔光彦,但露出难过神色的男人并不能感受到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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