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秋南棠脸上一红,急忙辩解道,"我只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而已......" "你不嫌弃就好。"青年爽朗的笑笑,"过来把东西吃了吧,我想着你也应该饿了呢!" 点心甜香黏软,入口即化。秋南棠饿的厉害,也顾不得细品慢尝,只是迅速的吃着。然而,由于从小在缀香楼受到的训练,即使吃的速度不慢,吃相却依然带着几分儒雅。饥饿感消除了之后,秋南棠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青年,心中满是疑惑,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从小便被囚禁一般的呆在那种地方......常常心中是充满了恨意,诅咒着那里的一切,似乎时间一久,连怎样表达谢意都忘记了。 "这位公子......我......"秋南棠脸胀的通红,却更加语无伦次了一些,拼命搜刮着幼时记忆中那些表达感谢的词句,"这一次......多谢......公子相救......" "也是恰巧我路过那里。"青年看出了面前之人的尴尬,打断了秋南棠的话,心下忖度他定是不愿再提起昨夜的事情......毕竟,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被别人看到自己的那个时候罢......即使是搭救他的人,想来也是一样的,"你伸出手来。" 秋南棠疑惑的伸出手在桌子上,然而手腕一暖,却被那青年的五指抓住。 心中深埋的恐惧感不禁让秋南棠下意识的把手往回拼命一缩,却没有挣脱开。 "别怕,我只是看看你体内的药物效用消了没有。"青年察觉到了面前之人的恐惧,料来是昨夜之事对他的心理伤害太大了些。 秋南棠定睛一看,却不由得脸红了起来,那青年的手指只是规矩的搭在自己的脉搏之上,并无恶意。 "那两人也太肮脏了些,居然用这种药物,真是禽兽不如!"那青年的眉毛微微紧蹙,药效已经去了大半,却依然有小部分潜藏在体内,也幸好昨夜搭救他的是自己......而这么多年的家传内功心法毕竟不是白练的,若是换了个定力稍微差些的人,看到面前之人昨夜的样子,想来都不会轻易放过。 那种娇媚与诱人,哪怕是向来自诩定力极佳的自己,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 "那药......"g "不要紧的。"青年只道面前之人只是昨夜遇上了匪徒而已,不想再让他担心。 "我知道那是什么药。"秋南棠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红着脸垂下头去,"公子......我只是想知道......除了那种方法外......用其他的方法怎么才可以解开那种药......" "把药洗出来之后,用真气暂时把体内的药效压下去,再用我家中的灵药将药效消除。"青年本不愿说,然而看到面前之人的样子,却又不忍心不告诉他。 自己家中所藏的灵药,也是不少江湖人所寻求的东西,然而自己昨夜却莫名其妙毫不犹豫的用在了面前这个素未相识的人的身上。 "都是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看着面前的人脸红的如火烧一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青年很清楚的知道面前之人心中在想些什么。 都是昨夜那两个龌龊家伙!把药上在那里......即使自己心里坦荡,却也不由自主的感到有些尴尬。然而,那么多的药若是不洗出来......只怕即使是自己的灵药,也无法压住那么强烈的药效。 "你不会武功,今后还是少在夜中行走为好......你这样的容貌,很容易引来麻烦。"青年转移开话题,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木盒,拿出一粒药丸递了过去,"你今天把这个吃了......等到晚上,我再帮你用真气压一下......再过四五天,药效就会全部被除去了。" "谢谢公子......"秋南棠红着脸接过药丸,放进了口中。 自己向来是不会轻易吃别人给的东西的......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许多给自己吃的东西中,都有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然而对于面前之人,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感......似乎是直觉在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不会害自己的。 "不用那么客气,我叫沈容润,不见外的话,你喊我一声沈大哥好了。"青年笑笑,很明显,面前的人不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没有人会不知道沈家。而只要知道沈家,自然会知道这几年暂露头角的容润公子。 江湖中执牛耳者,非凌天教莫属;但江湖中三大家族的势力,却也不容小看。三大家族中,沈家又是佼佼者。江湖第一剑明寰宝剑,据说就收藏在沈家。 "叫沈大哥显得你好象很老一样,我喊你容润好不好?"秋南棠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浑然没有觉得这样的称呼太亲密了些。 记得以前在村里,只有管那些大自己好多的人才会叫大哥,与自己差不多年龄的伙伴,不都是直呼其名么? 沈容润却是一怔,然而看着面前之人无瑕的眸子,如果要是自己拒绝的话,反而显的自己有些过于计较这些小事情了。 三 那是个奇怪的人儿呢!沈容润看着窗外,微微笑了起来。 似乎根本不明白世故人情,然而,却很懂得通过人的表情来揣摩人的想法。眸光间,总含着些自己看不明白的东西。 若说他是富家公子......由记忆中他那件破碎的衣服质地就可以推翻自己的结论,富家公子出门没有人跟随本就说不过去,怎可能身上只带几两银子而已? 若说他是普通人家的子弟......这几日与他交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竟是无一不精,尤其一手琴艺,其精湛程度看的出是下过苦功的。然而对于应考的经书,他却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若是普通人家的子弟,自然是要苦学去考功名的,怎可能颠倒了主次? 秋南棠......这名字倒是清新,人如其名......如海棠般妩媚而倔强。 药性消除之后,本来是想把他送回他家里......却未料到他支吾了半天,都不肯说出家里在哪儿,只是拉着自己的衣襟,楚楚可怜的红了眼圈,让自己再也无法开口说送他回家之事,只得像现在这样把他带在身边。 倒也无所谓......多一个人,权当解闷好了......反正自己身上带的盘缠,别说多一个人,就是再多上十个百个,也足够花消了。 "容润,你要去哪儿啊?"秋南棠好奇的问道,其实去哪儿也没有什么区别......只要不再回缀香楼。 "你听说过烟波湖的青楼之赛吗?" 秋南棠猛的抬头,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人,眼神中满是恐惧,慢慢变成绝望。 难道......这又是苇娘安排下的? 过去也是这样......当自己每次以为自己已经顺利逃脱了时,缀香楼的人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把自己抓回去......送进那间阴暗的屋子里......那是自己妄图逃跑的代价! 难道......这一次,自己仍然上当了么? 想想在那间阴暗的屋子中将要受到的没日没夜的折磨......秋南棠禁不住颤抖了起来......那群人......自己第一次被送到那里时只有十岁,那些人的下手都没有留过一丝情面......若是现在......只怕他们会想出更多的花招来玩弄自己罢! 每次在那里的一分一秒,都以为自己将要死去......却没想到自己命大,居然每次都能留着一口气从那里出来。 "南棠,你怎么了?"沈容润莫名其妙的看着面前的人脸色瞬间变的苍白,死死的咬着唇,目光也失去了焦距,而身子更是抖的厉害。 自己只不过是问了句话而已,他怎么会吓成这个样子? "南棠,你怎么了?"沈容润将手放在秋南棠肩上,试图平息一下他的恐惧,却不料自己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他却颤抖的更加厉害起来。 "不要碰我!"秋南棠尖声叫了起来,试图往后退开,避开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你静静,南棠,是我!你怎么了?"沈容润皱紧了眉头,紧紧抓住了秋南棠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离我远些,放开我!"秋南棠眼前一片恍惚,竟似是又置身在那间暗室中,看着那些人狰狞而猥亵的笑着,将手放在自己的身上。 "你们走开,走开!"迷失了神智一般,秋南棠猛的抓住自己肩膀上的手,毫不犹豫的低头狠狠咬了下去。 那些肮脏的手!凭什么来碰自己? 淡淡的血腥味涌入口中,唤回了一丝神志。 沈容润看着面前的人眸子渐渐由方才的迷乱转回清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其实方才自己完全可以避开......但不知为什么,却由着他咬了下去......或许,是希望可以让他发泄出来吧。 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触到了他心里什么禁忌,才会一下子成了这个样子。 "我......我......"秋南棠回过神来,怔怔的捧着沈容润那只正在流血的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要紧的。"沈容润看着抬起头来惊恐而内疚的看着自己的人,心中却禁不住一荡。 秋南棠的容貌,本就是出奇的清艳......而在缀香楼呆的那些年,又给他身上染了些妩媚......方才那唇角边挂着血丝不知所措的样子,却又添了几分妖魅与空灵......委实诱人至极。 "南棠,你好些了吧?"沈容润心中暗骂自己不该起此邪恶念头,然而旖旎之思一起,一时却也难以压下,只得暗运心法,收敛心神, "你的手......我......"秋南棠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的反应过分了些。看到面前那只仍然血流不止的手,慌慌张张的用手去按伤口想要止血,却见沈容润将手收了回去。 "江湖中人本来过的就是刀口舐血的日子,这点伤又算的了什么。"沈容润定下心来,向秋南棠安慰的一笑,"我自己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你刚才说......烟波湖的青楼之赛......"秋南棠试探着问道,"你要去么?" "如果你不想去......不去也罢。"沈容润小心翼翼的答道,生怕再触到了秋南棠心中的禁忌。 "不是......不要紧的......" 只要不回缀香楼,去哪儿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多大差别。 而且......以一个旁观身份,来看看那场大赛,似乎也是不错的啊。 "你想去就去好了,但你得带着我啊!"想到不用回缀香楼,秋南棠的心情不由得大好,脸上绽开了笑容。 "要不是给澈儿寻那支古玉簪子,我倒也没想着去那儿。"沈容润带点歉意的笑笑,"既然你不反对,那就我们一起去好了。" "澈儿......你妻子么?"秋南棠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听着他那么亲密的从口中说出一个女子的名字,不知怎的心下居然感到有些别扭。 "我连亲都没定,怎么会有妻子?"沈容润并未察觉秋南棠的细微不悦,"澈儿是我亲妹妹......前些日子她离家玩时,说是看到了一支特别喜欢的簪子,却是已经被人定下来的......正巧爹又让我进入江湖磨练磨练......恰巧听说了,那根簪子是这次大赛中的奖品之一,我看看最后我能不能买下来......若是等到回家时带给澈儿,澈儿肯定会很高兴的。" ※※※z※※y※※z※※z※※※ 夜色渐渐降临,湖面上亮起了花灯,湖边也挤满了人。 湖中的各艘龙船上,挑出了各式各样的幌子,标着青楼与参赛人的名字。 "人太多了。"秋南棠皱着眉坐在树上,遥遥望着湖中的一切。 "你坐稳了啊。"沈容润轻轻揽着秋南棠的肩,生怕他失足摔落下去。 感到包围着自己的温暖气息,秋南棠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已经很久没有可以这么放心的倚靠着一个人了......然而,自己是可以感觉的到的,他是自己见到的那些人中,唯一的一个在抱着自己时完完全全是担心,而没有丝毫欲望的人。 "等到这次大赛结束了,你教我武功好不好?"秋南棠浅笑着看向沈容润。 "你学武功干什么......还是早点回家,免的家里人担心。"沈容润不经意的答道,却瞥见身旁人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不知道怎么了......但是,就是不喜欢看见他那种黯然的神色......似乎有一种隐隐约约压抑着的绝望。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他除了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外,从没说过其他任何事情......只要自己问起,不管前一刻两人谈的多么高兴,只要提到这个话题,他都会立即变得很失落......久而久之,自己也就不忍心追问他了。 "好好好,我教你就是。"沈容润无奈的笑笑,"不过学武功可是很累的......而且你年纪也不小了,已经错过了学武的最好年龄......" "不要紧的,我会很认真的!"秋南棠的眸子中一下子焕发出了光彩,伸出了小指,"不许骗我啊,我们拉勾。" 沈容润禁不住有些失笑,却依然伸出小指勾上了秋南棠的小指,诧异的问道:"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学武功了呢?" "因为......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坐在树上了啊。"秋南棠转了转眸子,含笑答道。 如果学会了武功,就可以不用害怕被缀香楼的人抓回去了吧! 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声。 "怎么了?"秋南棠奇怪的转向了身边的人。 "好象是天下三大名楼之一的缀香楼这一次居然没有派人来。"沈容润向远处望去,湖中的一只大型龙船上挑出了缀香楼的幌子,然而却没有写出参赛人的名字。 秋南棠抿住了唇,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 四 湖面上传来的管弦丝竹之声不由得让人心旷神怡,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然而湖上的花灯却映照的周围如同白昼。 "看来有些麻烦呢。"沈容润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秋南棠有些奇怪的问道,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过湖上的那只空船。 "你看那个女子的眼神......"沈容润指了指湖中站在幌子上题着游波舫三个字的船上的女子,"今年缀香楼没有派人来参赛......我猜最终肯定会是那女子夺魁。" "那又如何?"秋南棠凝视了那女子半晌,忽然恍然大悟的转向沈容润,"我知道了......" 沈容润只是会意的笑笑,却微微皱起了眉。 那女子会时常偷偷的向湖中耸立的高台中央瞥上几眼,目光中,满是欣喜与渴望。 这次的胜者,除了得到那根价值不菲的古玉簪子之外,还会得到一千两银子的奖赏......然而,想来那女子也应该是游波舫中的花魁罢......一千两银子虽然多,但是料来还不至于让她如此欣喜......对于女子来说,饰物总要比等值的钱物有吸引力的多。 "我本来以为缀香楼中会派个少年过来的......缀香楼与游波舫相较,谁赢谁输还难预料的很。"沈容润皱了皱眉,"缀香楼中向来当红的都不是女子......我想着若是缀香楼胜了,对于男子来说,对于饰物的执着性要比女子小的多......谁想的到缀香楼居然会不参加了......真是麻烦!" 秋南棠转过头来,定睛凝视着身边的人,却见沈容润只是皱着眉看着湖中,显然是在琢磨应该怎样去拿到那根簪子。 "你......就那么想要它么?"秋南棠放低了声音,幽幽的问道。 "澈儿喜欢,我这当哥哥的若是连妹妹的小小心愿都无法满足,岂不是太无能了些!"沈容润自嘲的笑笑,看了眼身边的人,"你不用担心......纵是她再喜欢那东西,若是我出上十倍的价钱,估计她也会卖给我的。" 秋南棠轻轻叹了口气,眸光转动,似乎在想些什么。f "你怎么了?"沈容润看了眼身旁的人有些黯然的眼神,以为他是在替自己忧心,唇角微微一挑,轻轻拍了拍秋南棠的肩,"不要紧的......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再说,若是她真的不肯卖,只不过是一支簪子而已......我只是想给澈儿一个惊喜,若是实在得不到,也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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