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昨日那丽娘的事已经证明你的风流了。京城第一名妓的初夜,你小子可是厉害。"吴公子接道。 "哎~~枉费了我花了百两黄金参加那比试,到头来还不及曾皙这小子念一首诗。真是气煞我了。" "那也没办法,你看曾公子如此气宇不凡,衣冠禽兽,你我可是他对手?" 又是一场无聊嬉闹。 ※※z※※y※※b※※g※※ 回府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之时,父亲的轿子停在门口。 我正在思量,要不要在此时进去。 哪知还没抉择完毕,一声怒喝随即袭来,"好个不肖子!这几日你的风流韵事又多了几桩啊~~" 耳朵被揪的生疼,看看四周,还好我曾家门前概无外人,否则我这如玉公子的称号不是要砸了。 "爹爹,你...快..快放手...耳朵要掉拉!" 曾老头子咬牙切齿,"你说!你是不是真和京城第一名妓有染?" 这....这京城第一名妓不是丽娘吗? "似乎.....有染。"我天真微笑。 "你个小兔崽子,你竟然....竟然堂而皇之去那.....烟花楼买那妓女的初夜,你真是丢进我曾家的脸面!滚!给我滚回去面壁思过!" "爹爹~~~" 不要啊~~怎么这次老头子如此火大,竟然要我面壁思过。 伴随着娘和和姐姐哀悼的目光,我曾皙走进了祠堂。 此地阴森异常,本是春风扶面的日子却生生给人彻骨的寒。 早知如此我该带些棉被进来才是,这里这么阴寒,得了风寒可不合算。 也不知老头子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如此生气,平日里我逛窑子的次数树之不尽,怎么这次就那么严重? 不过两个时辰,本公子便已饥肠辘辘,人比黄花,憔悴不堪。 正要伏倒在地做死尸状,一声天籁就突然而至。 "皙儿,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回头一看,果真是美人下凡。我的好姐姐曾颜。 眉目如画,眼若秋水,一笑失魂啊~~ "姐姐可来了,你再不来皙儿可要饿死拉。" 我一把夺下食盒,狼吞虎咽起来。 "看你这吃相,什么如玉公子啊,分明是如狼公子。" "姐姐你有所不知,人饿了也顾不上吃相。如玉公子要是饿死了也谈不上什么称号了,不过饿死鬼一只。" 姐姐玉指一点,"小不正经,早该收收你这性子了,不过十六的儿郎,要是得了花柳之病,岂不难看?" "姐姐所言极是。皙儿遵命便是。" "你这孩子,看你嬉皮笑脸的模样,你若能听进去半点,姐姐我便要烧高香了。" "姐姐可知爹爹这次是受了什么刺激?好端端的把我关起来做什么?以往我和那些青楼名伶有什么事他都没管过,这次怎么还要罚我面壁呢?" "哎~~"美人叹气,"皙儿啊,你这次实在运气不佳。听闻那京城第一名花丽娘艳名远播,竟传到圣上耳中。圣上那日微服私访,就是为了得那丽娘的初夜,想不到却被你先行一步,你说爹爹能不生气么?" 啊?敢情我竟然成了和皇帝争女人了? "姐姐,你所言是真?" "当然,爹爹那些手下汇报来的,还能是假?就希望圣宽宏大量,不要和你这小儿计较。" "哎呀~我当是什么呢!圣上那么多美人在后宫里,能因为一个小小丽娘而杀了我不成。爹爹真是庸人自扰。还把本公子关在这种地方。" "希望如此吧,皙儿你今日先在这里呆一晚,明日兴许爹就把你放出来了。" "恩,姐姐你先走吧,这里阴寒。" 我可不希望姐姐那娇弱美人冻着了。 一夜难以成眠。 近日多梦,有白衣人对我微笑。 还有一身白衣的自己站在漫天花海之中。 肆意微笑,那颜色,甚是无邪。 惊梦醒来,眼前仍旧是祖先牌位。 "朝以,为什么?" 一阵清冷的声音突然而至,左右看看,四下无人。 "是谁?" 我在空旷的大厅内叫喊。 "是谁?" "是谁?" 声音越来越响,气氛越来越寒。 噩梦要成真了吗? 梦里,有人被我压在身下,肆意妄为。 他凄楚,他残破如蝶。 他不停的问我,"朝以,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更何况,我不是什么朝以。 求你,放过我。 十年了,自我束发起便日日留恋花丛,只是怕想起那夜夜噩梦。 人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我糟蹋的,为何要纠缠于我。 "十世了,你该给我一个答案。" 我快要溺死,纠缠不清,"是人是鬼,快出来!" 声音颤抖,我尽失潇洒。 我是真的怕了,怕那清冷的声音。 一个身影突然而至,白色的,飘渺如云。 似仙?k 我看着眼前出现在白雾之中的人,一下愣神。 "你是谁?" 痴了,因为眼前人的姿容。 来人浅笑,却是媚态几许,"我...是池靡啊~" 池靡是谁? 我问不出口,只觉心中丝丝悲切。 痛,痛得说不出话。 一双纤手抚上我的脸颊,冰冰凉凉,我却觉得身子开始渐渐升温。 张口,欲言又止。 "朝以,你终于开始恢复记忆了么?"那自唤池靡的人收敛笑容,一张脸冷艳异常,语调森冷。 记得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难道,那白衣人是你吗? "我等,等这十世偿清。"他收手,冷眼看我。眼中似有丝丝异动。 说罢消失于我眼前。 "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我大叫,想要挽留那一抹刺眼的白,指尖却只抓住那一角白纱。 你到底是谁?池靡是谁? "啊!!!!!" "皙儿~~醒了么?" 眼前一片青帐,是我的屋子? "姐姐?" 我看着眼前的人,晃若隔世。 "我怎么了?"头痛的很。 "你晕倒在祠堂里,娘正在骂爹呢,说是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受凉了。" "哦。"我木然,看着床上的青色纱帐。 姐姐摸了摸我的额头,"怎么这般模样,是不舒服吗?" 我摇头,微笑,"姐姐先出去吧,皙儿没事。" 木门被轻轻掩上,望着那纱帐开始神游。 为什么?那么难过呢? 见到那人的眼神,叫我好生心痛。传闻曾家公子收敛风流专心读书,传闻曾家公子受了皇帝重用子承父业。 依然记得那日云淡风轻,宫里得宠的李公公竟然亲自前来宣旨,皇恩浩荡,好不风光。 爹爹满眼欣喜,怎么我家皙儿连科举都不用参加便可官拜三品。 我亦然,自认是皇帝看在我曾家世代效忠的份上赏了个官做。 爹爹是尚书,我做个御前行走有何不可? 喜滋滋就就随李公公进了宫。 没有所谓的宴会。 我第一次进宫满眼的好奇。 李公公只是看着我笑,笑容暧昧。 我问他,"李公公好面善,请问是在哪里见过?" 李公公却只是笑,"奴才长居深宫,怎么可能和曾大人见过呢?" 曲曲折折总算来到花园,花园亭内有人姿态慵懒,斜眼看我。 是个俊美男子,身着明黄,我自然知他身份。 只是想不到我朝圣上竟然如此邪美。 "是曾卿家么?" 我上前,低头做礼,"是。" "抬起头给朕瞧瞧。" 我微微抬头,对上一双玩味的眸子。这才想起当日和他争抢丽娘初夜的事。 一把纸扇轻挑,从来只有我曾皙轻薄别人,今日倒被当今圣上轻薄了去。 无奈身份逼人,只有任君轻薄。 "好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险些晕死过去,虽然我与姐姐是双胞胎,面目是有些秀气,不过这动人二字,实在是.......索性他马上放下扇子打量我。 "卿家可是名唤曾皙?"声音竟然有些淡柔。 "回圣上,正是。" "呵呵,实在是好名字。"他笑的意味不明。 "谢圣上夸奖。" "爱卿觉得这里好看吗?" 我看看四周环境,实在宜人。小桥流水,鸟雀齐鸣。 "回圣上,此间景色宜人。" "爱卿不需多礼,直接答话就好。" "是,圣上。" 一翻交谈,只觉圣上甚为亲和。 不过长我十岁,气度风范不能与旁人相比。 所谓,气质天然。 可是我仍然不知此行的目的。 恍惚回府,爹娘和姐姐竟然笑着相迎。 我看着他们满面的春风,不明所以。 "爹,怎么站在这里?" 爹笑眯眯看我,一派欣喜,"皇恩浩荡,今日皇上赏赐了财务数百,又封了你官做,为父的当然高兴,故来迎接我儿。" 我看着众人喜色,却只觉得阴风阵阵。 什么事情都需要有代价,我这次无缘无故受了这些好处,那皇帝究竟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难不成怒极反喜,因上次丽娘之事让他对我这个才子刮目相看? 我虽自命不凡,却也知自己风流足矣,却未必是那将相之才。 夜里思来想去,竟只能对月无眠。 "哎~~"叹息声声。 谁人这般烦恼? 是曾皙啊。 倚靠床边,渐渐困倦起了睡意。 有人轻轻为我掖好被子,叹息更胜于我,"这便是命啊,朝以。" 什么命? 梦里,我看着白衣人渐行渐远。我伸手,这次连衣角都抓不住看了。 他背影那般萧瑟,身形凄楚。 我挣扎,我知道有人看着我。 我是清醒的,是清醒的。 是白衣人为我盖被,是白衣人在叹息。 不要走! 我骤然睁眼,眼前仍旧是一轮残月,半扇木窗。 指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气息。 温温淡淡,冷冷清清,梨花香。 ※※z※※y※※b※※g※※ 皇帝宣我即日进宫上任,侍侯左右。赏赐了千两黄金就差人把我接走。 我看着爹娘那关切的眼神,怎么他们始终不明白呢? 事有蹊跷啊。 姐姐称病未来,我只有望着两老离开曾家。 皇宫数日,虽是与御前当差,除了上朝却不见皇帝身影。想那帝王多劳心,必定是国家政务繁忙,忘记了我这个还未派遣差使的文官。 日日清闲,连人都不见一个。只有每日来送饭伺候的宫女。 终是偶遇了圣上。 那日实在无聊,只有一个人对着御花园的花花草草唉声叹气。 "可是曾卿家?" 我一回头,昨日薄雨湿地,我站不稳,险些摔倒在地。好在有人扶住我的腰,才得以站稳。 抬头一看,竟还是那邪魅的眸子。 当今圣上。 "卿家见了我竟惶恐的连站都站不稳当了么?" 他的语气有些须戏谑,配上他那容貌,倒是有几分姿色。 那一瞬间,我却想起了青楼小倌。 苦笑,要是被眼前人知道了此等想法,还不脑袋落地。 我退开身子,行大礼。 还没行成,就被圣上拉住,"免礼了。" 他朝我笑,懒懒慵慵,和朝堂上相差甚远。 一失神,成了千古恨。 此后圣上经常出现在我住的别院。 偶遇二字,已说不清楚。 有时候怪自己太聪明,一开始便看出了那帝王有些玩味的眼神。 所谓君臣同乐,不过是君王一个人的游戏。 我于那君王而言,怕只是一个闲暇玩物而已。 是要报复么? 是啊,君王的尊严怎么容人践踏。即使只是一个妓女的初夜。 事情还是发生了,比我料想的还可怕。 我以为不过诬陷罢官,想不到吾皇还爱这样的戏码。 下棋。 君臣之间对弈,何来公平。 我做礼,"臣输了。" "输了"君王玩味,"输了自然要受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我怔怔望着君王。 下一秒,却已被抱了个满怀。 惊讶看着眼前笑得邪恶的人,才知大事不妙。 "皙儿?可是你乳名?" 我自觉声音都在发颤,"回圣上,是。" 轻微挣扎,却不见效。 君王把我抱在身上,坐在软塌上,那姿势.....实在是少有的情色。 "皙儿可愿从我?" 我战战栗栗起身,脸色铁青,想不到他竟然是这份心思,"皇...皇...上..你....你我君臣,都是男子,这....臣有一姐,容貌与我八九分相似,圣上若喜欢她,可以...." "我只想要你。"慵懒的神色语气确是圣气凌人。 我跪拜在地,神色慌张。 "皇上~~这..求皇上放过...微臣。" "放过?"软塌上的人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慵懒。"朕配不上你么?" 突然无力,君王之言,何其之重。 似游戏,君王放下我,我瘫软在地。 "卿家,你可以回去了。" 冷言冷语,无上君王望着远处的湖泊,眼神迷离。 我仓皇而走。 忘记了是怎么回到曾府,亦忘记了是怎么摆出虚伪笑颜应对爹娘,也忘记了是怎么找理由搪塞他们。 我曾皙,怎么落到此等地步?难道只是因为我夺了那名妓一夜? 我是荒唐,可是年少之人,有几个不荒唐的? 难道只因我一时荒唐,要断送我曾家百年基业? 一夜天明,报应来的很快。 连降三级,二品大员只是个芝麻小官。家财尽数充公,理由甚为可笑:以下犯上。 爹满眼通红看我,手执圣旨,"皙儿,你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要连累一家? 我做了什么? 难道要我告诉你我被皇帝威胁要我委身于他么? 我只是摇头,无奈委屈,"爹,我什么都没做。" "好你个不肖儿!"一个巴掌上来,生疼生疼。 姐姐上前搀扶,"到底你做了什么,要让皇上如此对我们曾家?" "我,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只是....拒绝了...圣上。" 爹爹气得脸色铁青,"圣上的命令可容忤逆?!你这不肖子,平日里什么都不学,怎么连察言观色都不知道吗?" "我..我...."要我怎么说,此等难以启齿之事。 "我曾家百年基业,想不到竟毁在这不肖子孙手中,天啊~~要我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爹说的好似是我害了曾家。 可是,罪不在我啊。我不过是一个被玩弄的对象而已。 终于难以克制,声嘶力竭般叫喊。 "爹~~孩儿是不肖,可是圣上要我委身于他,我堂堂男儿,怎可失了气节!" 众人愣神。气氛凝滞。 末了,爹神色几分凄楚,走上前来抚着我的头,"果真如此。" 娘掩面而泣,不能言。 姐姐亦是眼神闪烁,不看我。 此等光景,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们早就知晓? 我顿觉全身无力,几欲倒地。 亲人?为什么我的亲人眼见我跳进火坑仍不施以援手? 一切犹如笑话,原来他们当日便知道了那皇帝的意图。 怪不得,怪不得姐姐不敢前来送行,怪不得,那日爹娘神色凄楚。 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爹,看着娘,看着姐姐。他们神色悲切,无奈。 竟勾起嘴角,轻笑。 好!好!为了曾家,为了那百年家业,他们竟然舍了我曾皙。 还是怪自己太聪明。 爹爹上前,欲劝解,"皙儿~~爹娘也是没有办法。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君王的命令,你我怎么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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