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时间的教室本来都是吵吵闹闹的,这一瞬间却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所有的人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深怕错失了只字片语。 原以为炫会不干示弱地反讽回去,没想到他竟然只是视若无睹地绕道而行。 「对不起,你挡到我了。」 那家伙见炫不答话,更是嚣张了起来。「怎麽啦!你心虚了?想到我竟然跟你这种变态同班,真是太可怕了!」说著,还夸大地露出害怕的模样。「好恶心喔!男人跟男人......,怎麽想都是有病,你该不会小时候被人侵犯才养成这种习惯的吧?」 听他滔滔不绝地讲著一堆屁话,我忍不住气血上涌,冲上去一把将他推开。 「你够了没!?老把这种话挂在嘴上的你才是恶心!」 「怎麽,你心疼啦!」那混蛋眼光淫秽地瞟著我,「雷炫,你的炮友来挺你啦!果然是情深似海啊!」 「你!」我气得目露凶光,扑上前狠狠地揪住他的领子。「你讨打!」 没想到雷炫的拳头比我更快,刹时间就把那痞子打得满地找牙。 「就算我是同性恋,也不会看上你这种连女人都不要的低级货色。」 哇!果然够毒!这才是炫的真功夫嘛! 我心中正得意地想著,却冷不防地被炫拉到了我们曾经流连忘返的屋顶。「呵呵......没想到你还是一样冲动啊!」炫似笑非笑地望著我,像是有点无奈,也像是有些放心。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半晌,才缓缓说道: 「是你先跟我讲话的,不是我先示弱的喔!」当初明明错的人是他,我才不要当那个低头道歉的孬种。 炫完全楞住地呆看著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几乎要站起来跟他翻脸了,他才毫无预警地爆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珩...珩,我真的服了你了......噗哈哈哈哈.........」他痛苦地抱著肚子大笑,却一点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雷炫!」我板起一张最凶恶的脸,企图扳回劣势。「你笑够了没!?」 炫一边笑,一边摇头,「好...好,我不笑了......」他努力装出严肃的表情说道,「上次是我不对,我们和好吧!」 我很明白他的故作姿态,就索性跟著他一搭一唱。 「既然你这麽诚心地跟我道歉,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跟你和好了!」 炫半开玩笑地勒住我的脖子,「别给你三分颜色,就不知好歹地开起染坊来了!」 我也玩闹地跟他扭成了一团,「明明就是你的错,我才不要道歉呢!」 「好好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炫笑著揉乱我的头发,彷佛我们又与从前一般,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喂!珩,你为什麽都不问我流言的真相?」炫忽然冒出了一句严肃的问话,让我不由自主地呆了一下。 「你想说就说,我干嘛去问啊!」 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唉!你果然很迟钝啊!」 我不高兴地皱起眉,「你再说我迟钝,我可要生气了!」干嘛每个人都说我迟钝,而到底我哪里迟钝,却又没人肯告诉我。 「你不好奇吗?」 我歪著头望著他,「嗯...是蛮好奇的。」 炫突然笑了,「我准你问,我只准你问。」做...做什麽啊!不过是问几个问题,有必要像是叩谢圣恩似的感激涕零吗? 好吧!既然他好心情地要我问,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你为什麽要转学?」 「因为我跟一个学长在教室接吻被逮到了。」 「你有...跟他交往吗?」难道炫真的是............ 炫的眸光一闪,狡黠地回答,「没有,是他自己吻我的。」 呼!还好!「那你刚才为什麽不辩解?」看他那副空洞的模样,害我也觉得不习惯,才会忍不住上前帮他解围。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从来都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唉唉!什麽时候,我才能像炫一样的潇洒呢? 「那你干嘛还硬要我问?」 炫笑了笑,「因为我只关心你的想法,我不希望你对我有任何误会。」 「真的吗?」我...我在高兴个什麽劲啊!又不是那些花痴! 「那......之後呢?」 炫的眼神暗了暗,似乎想起了不堪的回忆。 「炫............」我担心地望著他,不想让他难过,却又忍不住想深入他的内心世界。 「没关系。」炫若无其事地说著,「我爸接到了学校的通知,气得将我痛打一顿,要不是我哥帮我求情,我早就被他打死了。」 「难道你爸都不肯听你解释吗?那你妈妈呢?她都不会劝你爸一下吗?」即使炫现在说得云淡风轻,可是我能想像当时情况的惨烈。 「我妈早在我出生没多久就死了。」 「呃............」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炫像是看穿了我的尴尬,安抚地拍拍我的肩,「没事的,反正转学之後我就自己搬出来住,不用看见他那张惹人厌的嘴脸,倒也是轻松愉快。」 「炫............」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麽,笨拙的我向来就是最不懂得安慰的话语啊! 「珩,可以借我靠一下吗?」彷佛感受到他不形於外的脆弱,我静静点头。 「谢谢你。」炫枕著我的肩膀,轻轻地在我耳边低语。 我悄悄叹了一口气,缓缓地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知道吗?」 炫轻笑了一声,低头埋进我的颈窝,在他温热的气息中,我微微地感到了一丝丝湿意。 「你啊!真是个笨蛋............」 就这样,我跟炫一起度过了高中三年的日子,在联考的压力之下,我们都显得十分悠哉,惹红了不少好事者的双眼,但是我们两个还是很不知死活地刻意在大家眼前晃来晃去,原因无它,因为我跟炫都已经考上了推荐甄试,自由自在的大学生活已经提早到来。 「喂!炫,你有没有在听啊!」不知道是无聊的日子过久了,还是怎麽的,最近的炫总是若有所思地发著呆,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 「怎麽,又在说你那宝贝女友的日常琐事啦!」炫意兴阑珊地挥挥手,丝毫没有意愿听我说话。 「别这麽不够意思嘛!她生日快到了,若是没买到让她合意的礼物,她铁定会跟我翻脸的啦!」女人啊,你的名字就是麻烦! 「我又不是女人,你问我也没用!」 「炫......你怎麽可以见死不救!」我连耍赖的招数都用上了,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珩。」突然,炫一脸严肃叫了我一声。 「干嘛?」我觉得有些奇怪,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怎样?」 我呆了呆,怪异地白了他一眼,「怎样?当然是爽歪歪啦!少了个人跟我作对,多好!」看他一脸正经的模样,就让我很想耍耍他,「干嘛?爱上我啦!很抱歉,我对男人没兴趣!」呵呵.........谁叫他问的像是那种专爱洒狗血的爱情电影,害我实在很想耻笑他。 雷炫的脸突然变的很难看,「喔,这样也好。」唉唉,又生气啦! 「怎麽啦!你到底有什麽心事?你不说的话我怎麽会知道啊!」就算再怎麽的知心,也不可能完全明白对方在想些什麽啊! 「没事。」典型的敷衍式回答。 我也有些不爽了,「干嘛,你生理期啊!」又不是女人,在闹什麽别扭啊!真搞不懂我为什麽还待在这里好声好气地哄他。 炫凝视著我良久,「不久之後,你就会知道的。」 哼!你不会先告诉我啊!故意吊人胃口的混蛋! 「随便你啦!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我半是赌气地转头就走,忽略了在背过身的瞬间,炫眼中一闪而逝的悲伤与怅然若失。 没想到事情竟急转直下,快到完全让我无法招架。 「你要出国留学!?」看著雷炫他那副没事人的模样,我的心忽然绞的死紧。 为什麽?明明是朋友,竟然连一点风声都不肯告诉我,难不成......他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亏我们原本...原本还约定要一起上大学的呢!炫这个大骗子! 雷炫淡淡地说,「是啊!我爸要我到国外念大学,所以就申请了美国的学校,反正难得有这个机会,我爸也希望我赶快帮我哥一起打理公司,能够早点见见世面也好啊!」 「你不是已经跟你爸闹翻了吗?干嘛还那麽听他的话!」难道我们之间的约定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就算闹翻了,他还是我爸。」炫淡淡地说著,那木然的神情,我分不清是冷漠还是认命。 讨厌!我讨厌这样子的炫! 「难道你都没有争取吗?」 「争取?」炫像是听到什麽笑话一样,噗哧一笑,「那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我不明白他怎麽可以把事情说的那麽无所谓,反而,一旁显得著急在意的我,就像是个一头热的傻瓜。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算了!我不想再理你了!」 笨蛋!炫你是个大笨蛋! 自从那天我们不欢而散了之後,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进入联考冲刺阶段的学校,为了稳定军心,索性把我们这些「无业游民」全都赶回家,眼不见为净。而那个混蛋竟然就这麽狠心地不留只字片语,一通电话也不肯打,连他出国飞机的班次都还是小暮告诉我的。 可恶!这家伙难道真的想要不告而别吗! 捱到了他出国的前夕,我终於忍不住跑到他家,大厦的管理员见到是我,看也不看就放我过去了,反正每逢周末,我几乎都是在炫家里度过的,他那栋高级公寓,我早就摸得比我家还熟。 我有如识途老马地拿出炫藏在铁门顶端的备份钥匙,堂而皇之地走进炫的家里。 「炫!你在家吗?」看著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的房子,空荡荡有如我现在徬徨不定的心。 难道...难道炫已经走了!? 我颓然坐倒在他昂贵的长毛地毯上,酒红般的颜色有如血一般,彷佛是我从心中的黑洞所淌出来的腥红。 好痛......好痛......... 我趴在地毯上,想汲取他尚未散去的气息,倔强的眼泪终於悄悄滴落。 可恶!雷炫,我绝不原谅你! 正在我难过的当口,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钥匙相击的声音。 是炫吗!? 我连忙冲上前把门「唰!」地打开。 「炫!」 「珩,你怎麽会在这里?」 只见莫凡、孟杰扶著烂醉如泥的炫,满脸讶异地望著我。 倒是恋棠迅速地回复了神智,「今晚我们替炫送行,他这家伙从早喝到晚,已经挂点了!」 我呆了呆,「喔,是吗?」 忽然恋棠眼中掠过一丝诡异,猝不及防地把炫往我身上一推,「我们陪他喝了一整天闷酒,都快累死了!接下来这家伙就交给你了!」 「啊?」我完全还没反应过来,恋棠就拉著心不甘情不愿的莫凡像风一般消失了。 「喂!等一下啊!」 哼!跑的真快,果然是一群酒肉朋友,大难来时各自飞啊! 我无奈地把人事不知的炫扛到沙发,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妈的!这家伙真的有够重! 看他一脸难受地皱著眉头,我只得认命地帮他脱鞋脱袜,看见他的衬衫早沾上了一堆酒渍,臭的要死,也就顺手将他扯了下来。 讨厌!我今天可是来兴师问罪的耶!怎麽沦落到替他做牛做马了起来!? 交友不慎啊! 到浴室拧了一条毛巾,随便帮他擦了擦脸,一时不知道要干嘛的我,就只好坐在地上呆望著他的睡颜。 等了老半天,我又开始不耐烦了,没道理我为他累的半死,他还在那睡的死去活来吧! 「喂喂!炫,醒醒!快点给我醒来啦!」我非常无知地伸手摇他,这个错误我到现在还是十分後悔。 只见炫咕哝了几声,缓缓睁开了醉眼朦胧的眼睛。 「珩......是你吗?」 我没好气地说著,「废话!你睡糊涂啦!」 炫像是没见过我似的紧盯著我,那狩猎般的眼神让我不由得头皮发麻。 下一刻,我就动弹不得地被炫压在地板上。 虽然厚重的地毯没摔痛了我,可是一种隐约的恐惧却悄悄揪住我的心。 「炫...你快放开我!」 「珩,你终於来了。」 还没搞清楚状况,我就被炫狠狠地吻住。 「呜呜............」我手忙脚乱地拼命挣扎。 炫用力捏住我的下颚,硬是扳开了我不肯合作的嘴,凶猛地吸吮我的舌,饥渴地吞咽著我唾液。 我从来没经历过如此激情的吻,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男人吻著,只是顺从本能地瘫软在他的身下,完全臣服於他强势的侵略。 当炫撕开我的衣服时,我顿时悚然一惊,所有的迷情都倏地消失。 「不...不要!炫,快住手!」我怕得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只能不断地做著无谓的挣扎与反抗。 混乱中,炫竟然扒光了我的衣服,甚至还身手俐落地解开我的裤子,迅雷不及掩耳地掌握了我的脆弱的欲望中心。 「呜啊!」我全身有如雷击一般地抽搐著,腰部本能向上一拱,双手紧紧抓住了炫结实的肩膀。 炫非常熟稔地搓动著我的分身,无所不在的手指更仔细爱抚著我每一个不为人知的敏感处。 「不要.........嗯嗯...哇啊啊.........」听见自己湿润的呻吟,我不禁羞愧地全身泛红。「炫...不要这样......求求你......」我略带哽咽地恳求著他,却忘了这对欲火中烧的男人是最佳的催情剂。 没多久,我就哭著在炫手中解放了。 当我还漂浮在高潮的空白之中时,炫的手指已经急切地插入我紧绷的密穴。 「呀啊!不要!」突如其来的撕痛,让我难受地不断挣扎扭动著身子,却反而更让炫的手指更加深入我柔软的内壁。 我真的吓坏了!这所有的事情都超出我所能理解的范围,我像是被捕获的动物,无助地发出低鸣,只可惜我的猎人是炫,即使我脑中闪过至少5种以上能够摆脱他的方法,却始终无法狠下心来做出伤他的举止,也无法否认我心中那份宁死也不愿承认的期待。 明天,我们就永无相见之期了啊! 直到炫将他炽热的欲望猛然插入我的体内,我终於忍不住失声痛哭,那一瞬间,我赫然明白,我爱上了炫。 我咬牙承受著他肆无忌惮的冲撞,那痛楚是我永远也无法想像的,在身体被撕裂的同时,我的灵魂也正被无情地切割著。 我知道,过了这一夜,我和炫就不会再有交集,因为只有在这个满溢著生离之苦的夜晚,懦弱的我才有勇气承认自己已经爱上了你。 爱上了我一生永远的知己,雷炫。 我望著炫因欲望而迷离的眼,心彷佛碎成了片片。 因为这是最後,所以我才能纵情拥抱你,以及被你拥抱;因为没有明天,所以我才会毫无顾忌地爱你、吻你,假装这一刻即是永恒。 当炫渐渐加快了速度,将我们推上极乐的高潮时,我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话: 「炫,对不起...............」 结束之後,炫连退出我体内都没有力气似的,就这样陷入了沈睡。 我撑著刺痛不已的身躯,勉强在被撕烂的外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我唯一能想到的号码。 「珩,有事吗?」 听见那熟悉轻快的语音,我只能勉强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 「我在炫这儿......快来...救我............」 十五分钟後,我就来到了小暮在Earthbound楼上的套房。 小暮见著了我狼狈不堪的模样,只是微微蹙起眉,然後一语不发地将我推进浴室。 「坐好,我帮你洗乾净。」 我窘红了一张脸,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的衣物、身上全都沾满了炫和我的体液,还有许多青青紫紫的瘀痕,昭然若揭地告诉小暮,我跟炫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你受伤了,根本没有力气洗。」小暮实事求是地说,「况且,你要是没洗乾净,可是会拉好几天肚子的,你知道吗?」 我完全愣住了,「小...小暮,你怎麽......那麽清楚?」最後一句话,我简直是含在嘴里说的。 小暮不禁失笑,「珩,你真的是迟钝到家了!」她无奈地望著我茫然的神色,有点不敢置信,「你难道还不晓得Earthbound是一家Gay Bar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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