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一口气,弹琴需要平心静气。但我又自嘲的想想,我何尝真的与他生气呢,这破碎的心还有重新愈合的一天么[自由自在]?
琴声玎棕,如山涧间溪水流淌,自然清新,不无太大的高低起伏,不激越,也不颓废。如生命般跳跃着,盈盈的一片生机。
我专注的弹着,一曲奏完,才发现清林一直在看着我。
我用手在他眼前摇了摇,他才警觉过来。 我笑道:“好听么?” “此曲只应天上有。” “好俗哦,没什么创造力,换个说法。” “好听。”
“也太简单了吧。”我盯着他。 他尴尬的笑笑道:“清林是不善于言辞啊。”
我也不勉强,只拂去琴上刚沾上的尘埃。 他走到窗边,夜已有些深了,明月挂在树梢,皎洁清越。
“你有一双很美的眼睛。美到不属于凡尘。” 我吃惊的看着他,一个不小心,手被琴弦滑破了。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他拉过我的手,把手指放在口里。
啊!什么! 我想我当下就满脸通红,还好有袍子遮住。 当他的舌尖碰到手指时,我猛的一下收回手,惊骇的看着他。 “啊,抱歉,一时习惯改不过来。”他脸色如常。
习惯,我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生活能养成这样的习惯。或许,他比我更要寂寞吧。 我摆摆手,表示不放在心上,可当时心脏的激烈跳动在这漆黑而宁静的夜里仿佛不用费力就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奇怪,我不是厌恶血么,怎么能安然的拭去在琴上留下的血痕呢。
“你的琴音如此悦耳,与皇家弹奏都毫不逊色,为何要拘于酒家里,做一个卖艺之人呢?”终于问出来了么? 我不忍骗他,叹道:“也只有你能听这曲了。”
“为何?成就一番事业不是男儿抱负么?你身负如此绝才,却偏去藏着掖着,我着实是想不通。”
“想不通就别想,不早了,去睡吧,你的伤还没好全呢。”我推着他上床。
他知我不愿说明,叹口气,也不勉强,翻过身倒头睡去。
为什么,曾经我也问过母亲。 但当我知道答案后,才发现,不知道原比知道要幸福许多。
我已无心睡眠,拾步走出门外,稀稀朗朗的几颗星星,月光透过薄云挥洒朦胧的光泽。 好美。
我闲适的边走边看,深夜里全无白天的喧嚣。北京城里四下寂静,只有隐约的几声长更,让周围更现安静。
忽然旁边传来几声嘈杂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来到一片树林里。 树木高耸入云,刚才明亮的月光暗淡的很多。
前方的路被人阻挡了,几个人站在路口,双手缚肩的瞪着我。 打劫? 我下意识的想回头。
汗~~~真的是打劫。。。。么?
四章 夜半钟磬寂无声,满座风露清。 烛台儿蜡泪叠红玉,肯灯独对佳人影。 椅朱栏,望乡关,月明中远山重重, 看不清古道幽径,只听见西风儿吹得檐下铁马叮咚……
我回过头,发现后面也有一个大汉,身材很魁梧。 看来今天真是碰上打劫的了。倒霉。
“各位大爷,我没带银子出来,求各位高抬贵手。”
一人淬了一口,道:“今天真他妈不顺。”接着左右打量着我,露出阴森的笑意。 “哼,看你着袍子也值个几两,快脱下来吧。”
我二话不说,将袍子褪下来,笑道:“请各位大爷笑纳。”
除去袍子,我身上只剩单衣,夜晚风大,一吹过来,我开始冷的瑟瑟发抖。
我露出本来面目,大概在晚上有点狰狞,几人面面相窥,我想他们在感叹到为何今天碰上这种倒人胃口的人。
一个很刺耳的声音响起:“让他走吧。” 这声音极其沙哑,但在我听来有如天籁般悦耳。
我正要走开,后面一人拦着我道:“还说没钱,你身上的玉牌是什么?”
我脸色大变,声音颤抖道:“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你不要抢……。”
话还未说完,脖子上一紧,玉牌就被他抢了过去。 我大叫道:“快还给我。”便伸手去夺。
“你爷爷我今天手气一直不顺,你别进酒不吃吃罚酒。我这一拳下来,可要你好看。” 我毫不理会,仍高叫着“还给我。”
他甩手一巴掌,打的我头冒金星,舌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血中有颗打断掉的牙齿。我忍住疼痛,跪了下来,道:“求你,还给我。求你。”
“跪下来求啊,就这么点骨气,淬,瞧你那样,像鬼比像人还多,活着干什么啊。”一个年纪尚轻的汉子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我怔怔的看着他。
活着干什么,世界好像变的寂静无声,只有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在我耳边响着,活着干什么?活着干什么?难道我活着不对吗?即使永远在阴暗的角落,看着滚滚红尘男男女女热闹的生活也是一种奢求么?我佝偻的生存着,不可以么?我也只是想活下去。
在母亲死的那天,为什么我要活下来呢?错误,大错特错! 可我还是想活下去,难道不对么?不对么……
他一脚把我提倒,指着倒在地上的我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给挖了。”他瞪着我,接着又是一脚,连揣几下,道:“你还看!”
我已经分不清是身体的那个部位疼了,每个细胞每根经脉都火辣辣的刺痛。我挣扎的撑起身体,口中又吐出一口血,陪着笑道:“把玉牌还给我,那个不怎么值钱。”
他一脚把我提开,满口酒气,道:“折腾一晚上,就只捞到个玉牌,还摊上这么个废物,真他妈的倒霉。大哥,我们走吧。”
那个声音嘶哑的人略略点点头。
我一把拉住那人的脚,道:“求求你,还给我。” 他一脚踩在我的手上,侧着一踢,道:“滚开。” 接着,一行人扬长而去。
我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手好像给打折了。 我唉的一声打破四面的宁静,“这次惨了。”我四仰八叉的躺着,眼睛直直的看着满天繁星,不知不觉看了一晚上。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又回到以前的小屋,屋外满地的花草,素净的天。母亲轻柔的摸着我的头,目光中全是爱怜。忽然一阵雾吹过来,我看不清母亲的脸,我想走近些,再进些,母亲的脸在我眼前溶化着,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母亲伸出双手想要掐住我的脖子,母亲大叫着: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还没死,为什么。我挣扎着,我想叫喊着,我想说叫母亲你看清楚,是我,寒儿啊。我发现我脖子被掐住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挣扎间我惊醒过来,我满头是汗,大声的喘着气。
“你没事吧,要点水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这才发现身边有人,如她亮丽的声音一样,她的容貌也同样是亮丽,让人移不开视线。大而明亮的眼睛顾盼风情,小巧的玲珑鼻,嫣红的嘴,笑起来嘴角的酒窝深陷在如花瓣娇嫩的脸狭。
好有活力的样子,她与母亲的美不同,母亲的美总是清冷而高傲的,眼角总有对众生的嘲讽,当然这是在她还清醒的时候。在我的记忆中,她清醒的时候并不多。而眼前女孩的美却如林间的小鹿般生机勃勃,一种原始的热烈的狂放的美。
我的头沉的眼皮直往下掉,好晕,才定神看了几秒,就感觉天地都在旋转,忽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自由自在]。 晕过去之前,我还依稀记得那双眼睛流露的关切。
这样死去是幸福吧,我仿佛又看见母亲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母亲,你是对的,死才是我该走的道路。
这章写的很郁闷。。。。
五章 莫听穿林打叶声 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 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 微冷 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 归去 也无风雨也无晴
感觉是在瓶颈里中啊 很难写
我感觉身上每个关节好象散架了般疼痛,我挣扎着睁开眼睛。 眼皮仿佛重若千钧,才微微张开就又陷入黑暗。
在无意识间,我感觉一双温和的手在轻轻拂在我的头,动作柔和的仿佛是对着世间的珍宝。我很开心,我竭力的生存着,费力的一切似乎有来回报。我想对那双手笑笑,可刚微微拉扯一下嘴角,牙根的痛楚就如潮水般涌来。这痛楚是我略略清醒,我努力的睁开双眼。
“啊,你醒了。先生,他醒了。”
一个人影在眼前晃动了一下,接着又出现了一张脸。我觉得自己的神志还有点不清,转动了几下眼球,有开开合合几次,原本模糊的世界逐渐变的清晰起来。 好渴,水。
我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微弱道:“水,给……我……水。”
一股清凉微冰的液体灌注了整个口腔,顺着喉咙滑下,原本炙热的痛楚减缓了许多。我觉得很舒服,困倦之意又卷袭而来,我又模模糊糊中看着一个白衣的影子。
莫非这是梦。 接着又是无边的黑暗。
再次醒来,是感觉有人在移动我的腿,我稍微的缩了缩。
又是银铃般的声音,我觉得好象在那里听过,仿佛是在梦中。我张开眼睛,一张巧兮盼兮的脸正温和的看着我,眉目间很是担心的神色。
“这里是……。” “这里是我家啊。”
我这才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贴着肌肤的缎子柔滑舒适,四周的幔帐全是上好的苏白,华丽非凡。窗外的阳光有点刺眼,我略略的眨了眨眼睛,渐渐适应。
“你家?是你救了我。”
我无力说话,原本沙哑的声音更觉刺耳。那女孩没有半点厌倦,微笑道:“很累么?那就多休息下,要不先吃点粥,你以昏睡三天了。”
轻柔的声音,懒扬扬的如三月的阳光般和煦。
我心上一暖,点了点头。接着便听她说道:“小红,把粥盛来。” 接着抚着我额上的伤痕道:“你安心的休息会吧。”
我安心的闭上眼睛。
她仍在耳边说道:“你一定受了许多苦,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喃喃的低声,让我有点想哭泣的感觉。可这些话我是希望另一个人在另一个时间说出来的。
母亲常嘲讽命运,嘲讽完了就楞楞的看着我,仿佛不敢相信我的存在,她的视线越过我看另一个人。接着便是一顿毒打,或是漫骂,我觉得自己分离了灵魂和肉体,我总漠视着身体的痛,好象站在遥远的地方看着自己,不屑一顾。母亲说我冷血,怎么打都不喊疼。
母亲,我的灵魂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你,不知道么?
我的人生从未如此闲适过,这是清醒的第二天,我数着飘过窗外的云彩,一片一片的。可每个都化成清林的脸,我的心一阵酸楚。
清林,发现我不见了会来找我么?
我时常想起他琉璃珠般透明的眼睛,眼神总飘忽的看着远方。那带着倦意的微笑,嘴角扬起的丝丝纹理都清晰如昨。这种想起是不费气力的,就像呼吸,吃饭,睡觉,必做的功课般自然。
我发觉自己很想他。 想看着他的样子,抚过他柔滑的头发,想看着他被我调侃的后红红的脸和精亮的眼睛。 这是种什么感情?
我只知道它覆盖着我的心的整个角落,被紧紧牵引着。
“想到什么了,笑的怎么灿烂。”那女孩整了整我的枕头,把我的头稍稍抬高睡的舒服些。
“当然是想你。”
我小小的坏心,想逗逗这孩子。 “骗人,你看我的眼神都没有焦距,分明是想别人在。不过,你说这话,即使是唬我也很开心。”接着笑嘻嘻的爬到我床上,靠着枕头的另一边,侧着看我笑。
“喂,你是女孩子呢,怎么爬上来了,一点也不矜持。小心……”
我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发现他着的是一身男装。虽然样式很繁琐,又全以白色为底,但平坦的胸部一看就明白了。
什么! “你是男孩子……”
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他笑容更灿烂了。
“你没看出来么?好没眼光哦”
天,现在的小孩都长的这么阴柔貌美么?我头晕。
“你刚才说什么矜持啊,要不就怎么样……”他得理不饶人的缠着我,“快说啊。[自由自在]” 打死我也说不出小心嫁不出去这样的话。
我试着转移话题。 “呵呵,”我打个哈哈,“你照顾我几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见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把脸靠了过来,却也小心的没碰到手上的伤。 “楼参承。任哥哥叫我参承吧。”
恩?楼?这是不国姓么?
见我皱皱眉,他继续笑道:“是哥哥昏迷的时候自己说的,你说你叫任平生。是取自苏轼的一蓑烟雨任平生吧。”
原来是这样,我笑道:“瞧你人小鬼大的,你没睡好么?眼圈怎么黑。”
参承明亮的眼眸闪过一丝感动,他未答话,只拉着我的被子,靠在我身上闭上眼睛。我摸了摸他的头,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一个衣着鲜亮的女孩端着一碗药走到我床前道:“小公子睡着了么?陪着先生几天未合眼了,现在你醒了他也能安心休息休息了。”
声音很低,浅的很难听清。 陪了我几天?
我低头看着靠着我的小小的身体,粉雕玉啄的脸正甜丝丝的笑着,有点鼓鼓的样子很是可爱。我轻轻的笑了笑,有点宠爱的看着他。
端起药,面无表情的喝了下去。 这药居然有点甜味?莫非我的味觉出问题了。
六章 清风肃肃。修夜漫漫。啸歌伤怀。独寐寤言。临觞拊膺。 对食忘餐。世无萱草。令我哀叹。鸣鸟求友。谷风刺愆。 重华登庸。帝命凯元。鲍子倾盖。仲父佐桓。回滨嗟虞。 敢不希颜。志存明规。匪慕弹冠。我心伊何。其芳若兰。
几天过去了,楼参承天天缠着我,不,用他的话说是陪着我,但也没必要睡觉都陪吧。我常常叹气,可都没有这些天叹气来的多。 他每天都会有新花样来逗我开心,什么会跳舞的猴子,什么能说话的雀儿,或者什么杂耍团,烟火。这些东西虽然都很稀罕,但往往闹的我整个屋子沸腾的好似市场,吵的我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我笑的已经牙根发疼了。 唉。 还是不免要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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