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渴望,什么是悲哀,都不再是很重要的事;什么是挣扎,什么是屈辱,都不再是会在乎的行为,模糊的疼痛中,只有头顶温热的触感成为了唯一可以称为真实的东西。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恍惚的辨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你真的不该去找K的,在我身边虽然不会快乐,但至少不会这么痛苦...”疼惜的声音,夹杂着温柔,却是蒋宏林的。
没有恐惧,没有瑟缩,没有逃避,因为已经没有那样的必要,轻轻的闭上刚刚睁开的眼睛,平静的接受可能到来的一切,平静得,就像已经不会再兴起任何波澜的一潭死水。
“在我身边就算会窒息,也不会心碎,我虽然对你很残酷,可是至少可以这样保护你...我真的是很喜欢你的...否则我不会去抱一个男人...”抱住自己的是什么人,在耳边倾诉的是什么声音,没有区别。
“...你是妈妈的。”轻微而的声音,没有任何一丝其他的希望,只是,在最后,想保护唯一还能留在心里的东西。
“...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孩子...你妈她不值得...”未完的话没入交叠了的唇中,蒋宏林的吻第一次那么温柔的落了下来。
哐啷!病房的门被打开,“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女人大叫着冲了进来,手里紧抓着一个褐色的档案袋,那是周顺扬的母亲——秦牧雨!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
妈妈!她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在这种时刻?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被打破。
“为什么你会回来?你不应该在这时候回来的!”蒋宏林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要是我没有收到这个档案袋,要是我不回来,你们是不是就瞒着我继续在这里偷情?”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妈妈!”勉强撑起疼痛的肢体,使尽所有力量的扑到她身边“不是那样的啊,妈妈!刚刚的一切都是误会,是误会...”
啪!狠命的一个巴掌夹带着抓痕在脸上留下了清楚的印记“你还狡辩什么!你还有什么资格狡辩!就是你!一切的错误都是因为你!”
火热的疼痛,快速的泛滥开,不在脸上,在心底,燃烧着,燃烧着,应和着眼前的人,像要着烧焦什么,像要呈现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蒋宏林抓住她的手“是我去吻他的,你要打就打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维护你!你为什么存在!为什么!我根本就不想要你这个儿子!根本就不想要你这个夺走我幸福勾引我丈夫的儿子!”
她在说什么?妈妈她究竟在说什么?那只飞翔的鱼挡在那里,我看着她的嘴在动,可是为什么我不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知道吗?我恨你!恨你!”她挣扎着从蒋宏林手中脱开,撕打着我。
她说他恨我...?她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她...我的妈妈...这么说...?为什么?忽然间,原本已经碎裂死亡了的心有了强烈疼痛的感觉。
“要不是因为有了你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要不是因为你我还是秦氏财团的次女!要不是因为你蒋宏林就不会这么对待我!要不是因为你家里就不会欠下那么一笔债务!要不是因为你我就可以和你爸去离婚,他也就不会死!”
“妈妈...不要再说了...不要!你是爱我的,是爱我的,求你,求你不要再说了!”疯狂的用双手堵住耳朵乞求着母亲,颤抖的声音来自堵塞了的喉咙,肺里的空气好像抽空了一样,身体上的伤口好像有千万把刀在翻搅,大脑好像要炸开一样,嗡嗡的映着那只飞翔的鱼,使什么在记忆里被封存了许久的东西,伴随着恐惧,一点一点破壳而出!
“我爱你?你求我不要再说了?好!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想要过你!从来就没爱过你!”尖利话语像刀一样深深剜进残破的身体,一片一片的切割着滴着血的心。
她疯狂的抓着我的头发,扯近我苍白的脸,用失了焦的眸子直视着我的眼,“我恨你!为什么你不和你爸爸一起死去?”她的手落在了我的脖子上用力的收紧“那时我明明也这样掐住了你的脖子啊!”
呼吸着,无法呼吸;心跳着,停止心跳;悲哀着,窒息悲哀,飞翔的鱼带领着隐藏在记忆里的野兽带着血腥,带着黑暗,带着恐惧,狂哮而出,将我撕裂。
(23)
小时候,妈妈曾告诉过我,飞翔的鱼原本存在,只是因为它学会了飞翔,飞离了这里,所以不再存在。
可是妈妈,你知道那些鱼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飞翔起来的吗?又知道那些鱼最终又会飞翔到哪里吗?
当廖博涛和K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秦牧雨要杀死顺扬的一幕,听到的正是秦牧雨道出的真相。
每个人都惊呆了,就在顺扬真的以为死亡了的那一刻,廖博涛冲了上来,一个手刀打下,让秦牧雨松了手,救起了他。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而后,反应过来的蒋宏林架住了倒下来却仍挣扎的秦牧雨,K也跑了过来和廖博涛一起保护着顺扬。然而,顺扬却没有任何反映的沉入了记忆的深渊。
那天,记忆中的那天,我逃出来的那天,爸爸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要刺向妈妈,然后我冲了过去...
然后...然后...然后我看到了...我看到的是__妈妈将我挡在了她前面,抓住爸爸的手,将那把水果刀,用力的捅进了爸爸的胸口!!!!
爸爸抽搐着,愕然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血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鲜红的,一滴一滴不停落下。妈妈拔出了刀,将爸爸和我一起,推下了楼梯!
很痛,就像骨头被根根敲碎了一样的痛,我睁开眼睛,在还没有看清压在身体上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脖子上便传来了窒息的感觉。
挣扎着,挣扎着呼吸,却发现是妈妈用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挣扎着,挣扎想要起身反抗,却发现压住了自己的其实是爸爸的尸体。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妈妈?你不爱我了吗?小小的身影在不断的痉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妈妈?我做错了什么?痛苦的眼泪顺着眼角倾泻而下。
然而,就在即将死亡到来的那一刻,什么人冲了进来,救了我,可是我看不清他的脸,因为视线早已被眼泪弄得模糊,只是在恍惚间,见到了一朵艳丽的蔷薇...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们家的债务已经还清了!”清醒过来的秦牧雨指着眼前的人恐惧的喊叫“顺扬的卖身契不是你说可以用那些钱买回来的吗?不是你亲手递给我的吗?你还来干什么?我们家已经和你没有任何瓜葛了,‘魅色’的老板!”
她在说...什么?我们家的...债务?我的....卖身契?‘魅色’的...老板?她惊恐的喊叫撕扯着我在回忆和显示里飘荡的神经。
她的手指着的是谁?是...抱着我的人?是...‘魅色’的老板?迟钝的大脑和迷乱的眼神一起向后看,看到了一脸镇定的廖博涛。
廖博涛...‘魅色’的...老板?
‘魅色’的老板...廖博涛?‘魅色’的老板__廖博涛!
猛然的惊醒!挣脱了他的怀抱!身体钝痛的摔落到了地上,几乎要将内脏搅碎,可是马上又被他快速的抱起。
“听我解释!”他心痛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但没有传进心里,于是又一次的死命挣脱,打掉他抱着自己的手,颤抖的身体如同受惊了的小兽。
“不要过来!”狂吼而出的是自己的声音,就算牵动了身体里每一根疼痛的神经,都拒绝再被他碰触分毫!
是啊,我为什么忘了!为什么忘了‘魅色’的标志就是蔷薇?为什么忘了‘魅色’的老板其实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忘了眼前的妈妈是杀了爸爸还要杀了自己的人?
原来,原来这才是所有的真相!原来,原来曾经的幸福都是编造出来的假象!原来,原来一切都不过是我自己在欺骗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身体里很痛,真的很痛,痛在四肢百骸,痛在看不见的地方!身体里很苦,真的很苦,苦在每一滴鲜血,苦在已经完全碎裂了的地方!但最后,却痛苦得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流到什么都没有了的心底,无声无息,汇成什么都生存不了的海洋...
看着眼前的一切,视线渐渐开始模糊,渐渐开始扭曲,空气里慢慢的流动着碎碎点点潮湿的味道,就像已经消失了的海潮;天空缓缓的呈现在眼前,带着风,带着云,将所有的温度掠夺而去,只残留下刺骨的冰冷。
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人,不哭,不笑,不发出声音,因为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哭泣的表情,因为已经不懂了怎样算是微笑的动作,只有一幕幕的过往静静呈现。
K,你曾经许诺会爱我,会保护我,会让我幸福吧,可是你知道吗?其实那些我都是我不要的东西,都是你自以为会让我快乐的东西,我真正要的是你留在我身边,我真正要的是你的一颗心...可是,你除了残忍的对待了我,狠狠的推离了我之外还做到了什么?
妈妈,我是真的爱着你的,真的想让你幸福的,真的想要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平凡母亲应有的祥和世界的,就算是让自己背负污名,背负屈辱都没有关系的,可是,你真的不需要我...那么你是否在和爸爸给我取周顺扬这个名字的时候曾经爱过我?是否真的曾想让我和我的名字一样顺顺利利的度过一生,洋洋洒洒的面对着世界的一切?
廖博涛,你曾经说过你了解我,你喜欢我,就算我爱着的不是你至少也会永远的陪在我身边,但你却是那个彻底践踏了我的自尊,撕裂了我的灵魂,把我完全象狗一样对待,快乐的看着我痛苦的‘魅色’的老板!
呵呵...真是讽刺...我爱上的,我想保护的,爱上我的居然是你们...这是不是我逃脱不了的命运?
我尽力的爬到墙边,艰难的支撑起身体。
呵呵...真是可笑...要伤害我的,要杀死我的,要把我永远变成性玩具傀儡标本的竟是你们...这是不是证明了是我真的不该存在?
痛苦,悲伤,心碎以及深深的爱,在这一刹那变得都不再重要;幸福,快乐,温馨,甜蜜,在这一瞬间都变得那么遥远,不再期盼,现在的自己,想要的,只是逃离这个他们聚集的地方...所以,没有犹豫的迈开步伐扯动快要崩溃的身体,在所有人惊噩的眼神下,向外跑去。
“顺扬!回来啊!你现在的身体不可以跑动!不可以到外面去啊!”
吵杂的叫喊声不断传来,凌乱的追逐声越来越快,不要!不要呼唤我!让我离开!不要!不要追上我!让我自由!
呼啸的风吹打着摇曳的身体,冰冷的空气冻结了跳动的心,疯狂的奔跑中,划破的衣衫,刺伤的脚掌,开裂的伤口,咯咯做响的骨骼和大片殷红的血,然而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就像海水消失后被留在了岸上的鱼,只想到不要痛苦的窒息,却感觉不到躯体正在干涸,感觉不到死亡正在临近...
阳光的影子越来越重,潮水的味道越来越浓,医院的大门就在那里,像是无休止奔跑的出口就在眼前,没有顾及的直冲了出去。
然而一双有力的手臂,在瞬间禁锢住了奔跑的身体,没有回头,没有探测抱住自己的人是谁,只有失去了理智的挣扎,只有尖涩叫喊放开自己的呐喊。
“顺扬!不要在跑了!你的身体承受不来!你可以恨我!可以用所有的语言咒骂我,可以不再爱我,可是你不可以跑到马路上,你不要命了吗!”那是痛苦的声音,那是K的声音!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嘶哑的尖叫,舞动的四肢,挣扎的身体,都被稳稳的禁锢在了他的拥抱中。可是,这是最痛苦的拥抱,肌肤是紧贴着的,发丝是缠绕着的,手指是交错着的,可是却并不亲密,并不温暖,因为,这拥抱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渐渐的,尖叫平息了,挣扎停止了,焦躁的空气平静了,就在K认为安心了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只飞翔的鱼,它已完全变成了实体,飞翔着,飞翔着召唤着我...
潮水浅浅的浮现了出来,在我的脑海里,K慢慢的松开了手,叫着赶过来的廖博涛,在他转身的瞬间,我挣脱了他的怀抱,向那只鱼,奔跑而去!
“顺扬!回来啊!”叫喊的声音传不到耳朵,消失在空气里。
我望着那只鱼,升起的潮水淹没了脚踝,风的声音柔和像是在吟唱,那忽然只鱼向我飞来,越来越快,最后停留在了我的眼前,让我真正的看清了它的样子。瞬间的惊噩,然后,没有感觉的微笑爬上了僵硬的脸庞,因为,它的正面是——我的脸!
刹那间,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那只鱼钻入了我的胸膛,然后,没有痛觉的,身体轻轻飘起,温暖的潮水飞快升起将我淹没。
...睁开眼睛的时候是温暖的午后,阳光斜斜的照射进来,宁静且温暖。我望向窗外,美丽的树阴下看到了廖博涛正在被生物系主任训斥得一脸无奈,经过的K带着女朋友向单身的我炫耀,和一个我不认识笑得一脸温和的警察。
门被轻轻的推开,我抬头,看到了温柔笑着的妈妈和稳重和蔼的爸爸,他们在等待晚归的我共进晚餐.
一切都是那么安详,那么宁静,那么让人觉得幸福,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原来刚刚所有可怕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小小的打了一个疲惫的呵欠,我安睡在幸福之中,梦虽然很长,可是总有完结的时候,此时的我比任何一刻都要疲惫,真的只想安心的就此睡去。但在闭上眼帘的瞬间,我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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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大家好,我是小鸦鸦,首先我在这里向所有看完这篇文文的各位大人们深深的鞠一躬,感谢各位的阅读。
其次,还要再鞠一躬表示歉意,因为我没有给顺扬一个大家都愿意看到的幸福结局(各位喜欢顺扬或是心有不平的大人们尽管向我开炮吧)。
其实我真正想表达的是一种现实,复杂的,无奈的,心酸的,改变不了的现实。我认为我故事里面所有的人物都是没有错的,不论他们干了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可是他们也都有不对的地方,因为他们顺从了真正的本性,而这样的他们却都是由这个社会培养出来的。我其实是没想要谴责什么的,因为那不是拙劣的我能谴责得来的,只是在冥冥中想要表达一下对现实的无奈。
可是毕竟本人的表达能力有限,只能写到这个水准,唉~郁闷啊!真是不明白自己写出的东西怎么会这么似是而非,虽然是处女文但烂是没有非议的,只有在今后多多改进了~~
不过我的进步是需要大家来支持的,还希望各位大人们多多踩一踩,批一批小鸦鸦,让小鸦鸦快速成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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