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惨叫声疯狂的从自己的口中溢出，我惊醒了过来，强烈颤抖的身体不住的痉挛，就算被廖博涛紧紧抱在怀里也没有丝毫改变。
可怕的到底是什么？惨叫的究竟是什么？飞翔的鱼又代表了什么，无心，无情，无力再去探究。顾忌的，逃脱的，挣扎的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寂静的黑夜中，惨白的灯光下，不安的空气里，视线模糊，身影晃动，只有摇曳着的人和疯狂了的心在无休止的沉落，沉落．．．
黎明的朝阳永远是那么的璀璨，带着看似温暖的光照耀着大地，却忽略了仍然沉浸在黑夜里被强光刺伤了的人。
颓丧的倒在床边的自己，用厚厚的被单包裹住身体，苍白的容颜，谜乱的眼神，冰冷的身影，应和着满是茫然的脸，就像精雕细刻的人偶一样，散发着一种让人心醉的美丽，一种让人心痛的美丽，一种让人，心碎的美丽．．．
涩然的苦悄悄荡漾开来，带着让人失落的感伤。廖博涛望着这样的周顺扬，浓浓的无力感袭上心头。就算自己是离他最近的又能怎样？就算自己是最了解他的又能怎样？就算自己真的爱他又能怎样？终究还是踏不进他心底的那个人，终究还是无法让他安心安沉睡的人。
“去英国找Ｋ吧。”无奈的声音夹杂着深深的颓败和浓到化不开的心痛。
“．．． ．．．”眼睫如轻舞的蝶震动了几许，失焦的眸子缓缓的转动，目光像迷路的孩子一般，寻找着已然失去的方向。
“去吧，这样的我，帮不了你，他，也许可以．．．”没有了自信的语调，没有了不甘的依恋，但伸出的双手却紧紧的抱住了那末脆弱的身影。
“．．． ．．．”狠命的咬住已然失血了的唇，下垂的脸让人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有几滴泪，缓缓的，如灼烧般的滑落。
我还可以见你吗，Ｋ？我还有资格出现在你面前吗，Ｋ？我还可以说我爱你，留在你身边吗，Ｋ？我还能够幻想你仍旧爱着我吗，Ｋ．．．无助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已然不再洁白了的床单，颤抖的唇压抑不了细碎的低泣声，开合着，开合着，像即将被抛离水面的鱼的鳃，苍白得无法呼吸．．．
（２０）
越过海峡，做好了一切可能出现状况的准备，却没想到见到Ｋ的过程是如此的简单。惊异着为什么她们会如此轻易的放行，但颓然的精神和不安的心却没有过多可以顾虑的空间[自由自在]。
见面的地方是一座傍海的别墅，我只身前往，廖博涛被留在了家里。
夕阳带着余辉在地平线和大海溶为了一体，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绚烂的红，将一切都漂上了一种飘渺的刺目的金，仿佛凝固的血液在快要熄灭的火焰中燃烧。
驻足，抬眼，看着沉浸在夕阳里的Ｋ，没有声音，眼泪已悄然爬上了脸庞。搭在手臂上的衣衫在不知不觉中滑落，轻微的落地声使得前方的身影缓缓回头，先是他那被自己勾画过无数次的熟悉的脸，再是那因意外见到自己而诧异明亮的眼，最后在还没有看清他温柔的曾吻过自己无数次的唇时，身体便已被他狠狠的抱进了满是温暖的怀里。
炙烈的吻如烈焰般的落下，像是要填补分开的空白，带着狂野，带着思念让我们燃烧了起来，高大的躯体紧紧的禁锢着纤细的身影，映衬着近乎凋落的夕阳，与这不真实的一切容为了一体。
分开了的唇带着引人遐思的银丝，越发嫩红的脸庞表现出刚刚的吻是怎样的狂野。他怜惜轻拭垂泪的手是我感受得到的温柔，这是他安慰自己的方式，是他特有的方式。直到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了K真的就在自己眼前，真的就在自己身旁，真的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要脱口而出的话，要满腔倾诉的爱，要声撕呐喊的痛，在这一瞬，都被安心的感觉覆盖。张开的唇不再表达什么，因安心而袭来的乏力和疲惫笼罩了我，虚软的身体在他怀里开始滑落，模糊的东西覆盖了视线，但是已没有了以往的恐惧。
不用勉强，唇角自然微微的上扬，当黑暗袭来的时候，我想我是在真心的安心的笑着的，因为我跌进了一双有力的手臂里，跌进了宽阔的胸膛里，跌进了满是温暖的怀抱里．．．
月亮静静的散发着清冷的光，让像眼泪的星星孤寂得越发明亮，没有风也没有云的夜晚只有海浪的声音不断传来，就像海浪痴狂的爱着礁石，不顾后果的拥抱着本不就不属于它的爱人，一次又一次的用脆弱的躯体去撞击坚硬的外壳，燃尽一切的炙烈拥抱，毁灭所有。
在这样的月光下，在这样的涛声里，我醒来。轻眨着羽睫一样的眼帘，让尚显模糊的视线适应黑暗。抬眼，看着熟悉的，让自己思念的眼前的人，不想哭，也不愿哭，可就是有一种叫做眼泪的液体不受控制的流落了下来．．．
“．．．Ｋ．．．”开口的，是已然哭泣了的声音。
“．．．Ｋ．．．”想了千种万千遍的话，却都化成了一个最亲密也是最简单的称谓。
“没事了．．．我知道．．．知道你想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所以．．．哭吧，把一切都哭出来．．．这里，有我陪着你．．．”怜惜的，心痛的声音；安慰的，包容的声音，让自己发泄一样的痛哭了出来。
他的声音是真实的，他的体温是真实的，他的怀抱也是真实的。以为终于回到了真正安全的地方，以为终于有了可以放心熟睡的地方，以为终于得到了能够停靠的地方，所以，放纵了自己可以像孩子一样的哭泣；所以，放纵了自己可以像孩子一样的裸露出脆弱的心；所以，放纵了自己可以像孩子一样的摊开血淋淋的伤口．．．
现在，在他的身边，自己才能回复成最原本的周顺扬．．．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Ｋ躺在床边紧抱着我“没事了．．．没事了．．．”Ｋ温柔的亲吻着我的脸夹“放心吧．．．放心的睡吧．．．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你累坏了．．．”Ｋ用他的安慰蛊惑着我的神经。
泪眼迷离的看着他，没有怀疑；瘫软无力的身体靠着他，毫无防备；断裂停滞的神经满是信任，所以接受的他的蛊惑，顺从的阖上了双目。
也许是因为真的许久没有熟睡过了，也许是因为真的累了，也许是因为真的安心了，所以轻易的就相信许多的东西，所以轻易的就忽略了许多东西，静静的睡了下来。就像因阳光温暖照耀着自己就可以敞开硬壳的贝，将所有柔软的内部都呈出来，却忽略了瘫在明媚阳光下的陷阱。
咔啦，是关门的声音。Ｋ轻轻的放开了铜把手，靠着门慢慢的蹲了下来，眼里闪烁着的是复杂的光。
“我没说错吧，他果然来找你了。”听到讽刺的声音，Ｋ抬头，看到了他的母亲。
“不会的．．．他只是想我来看我的．．．．不会是你说的那样．．．不会的．．．”他的眼睛直视着她的，但语气却有些颤抖。
“那我们就看你的顺扬下一步的表现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你该信任的，到底是谁了！”伴随着自信声音的是她的转身离开。
Ｋ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身影，缓缓的用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顺扬？为什么你要应证她的话？为什么要让我怀疑你？为什么．．．顺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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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接近晌午，泻进眼里的阳光明媚且温暖，空气里漂浮着海水的味道。眨了眨眼睛，在宽敞的房间里寻找Ｋ的身影，却只能得到寥落的虚无。
翻身，下床，顾不得只套着一件单薄的日式睡衣便已赤脚夺门而出。奔跑了很久，绕过了许多弯，终于在别墅后面的沙滩上捕捉到了那抹可以安心的身影，即而如飞蛾般的扑了过去，没有看到也在那里的他的母亲。
一个不稳，跌到在了他们的面前。有些羞赧自己会有这么失礼的举动，刚要抬头起身，却听到了由上方传来的威严声音。
“现在你可以和他挑开天窗说明话了吧。”那是他的母亲。
“．．． ．．．”Ｋ沉默。
“你不想，还是不敢接受？”
“．．．妈，我会证实的，所以现在你可不可以不要逼我？可不可以先离开？”那是妥协了之后的无奈。
“．．． ．．．”她不消的转身离开。
怎么了？难道出了什么事？我莫名的思索着。身体被不怎么温柔的拉了起来，和他的眼有了一瞬间的对视，瞥到了他眸子里翻涌不定的光。是怎么了？自己居然在他眼里看到了——那只飞翔的鱼！
冰冷的手被他轻轻的执了起来，跌倒时粘到的沙被他小心的拭了去，唇上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身体被温暖包围，他紧紧的拥抱住了我，就像在确认什么，就像在捍卫什么，就像，在决定什么．．．
刚刚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一定是自己眼花了！一定是自己多心了！那只鱼是不可能出现 他的眼里的！我安慰着自己，催眠着自己，勉强着自己这么想，所以伸手，要回应他的拥抱，却踉跄了一下，被他躲避。
不安的感觉迅速泛滥，就像越过了堤坝的洪水，带着肆无忌惮的咆哮，在这个最能让我安心的人的身旁，即将把我淹没。
瞬间开始的沉默在我们之间停滞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的探进了我的睡衣，在身体上缓慢的划着圈的刻意抚摩，停留，而后，开口“你．．．没有要向我．．．解释什么吗？”声音里饱含的是深深的疼痛和满是猜疑的试探。
“？！”我莫名的望着他，没有理解他询问的含义。我是有事要告诉他，我就是为此而来，可是我却不明白他问我的究竟是什么，是我的近况还是他母亲对我所做过的一切？
看着这样的我，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量“．．．我说的是这个吻痕和你身上的青紫印记！”
身体明显的震动了一下，我明白了他所指为何，他手指所触摸的，是那些和蒋宏林强迫交欢后留下的做爱痕迹！
“Ｋ你听我说，我没有要背叛你！请你相信我，这些痕迹是别人强迫我所留下来的！”我急切的向他解释，没有想到自己要向他诉说的事情会被他在这种情况下先一步问到。
“那个人是谁？”他的声音里包含的不是对自己的关心，而是一种要确认事实的残酷；他的眼睛里映衬出的不是心痛的抚慰，而是自己慌乱的脸和一簇即将疯狂的火焰。
在这样的声音里，在这样的眼神下，我的身体开始颤抖，我的喉咙有些堵塞，张开的双唇艰难的吐出自己不愿面对的事实“是．．．我现在的父亲．．．蒋宏林！”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这样！真的是这样啊！周顺扬！你行！你真的很行！”
他笑了起来，带着泪水，笑得哀怨，笑得凄凉，笑得疯狂，笑得泣血．．．
“Ｋ，你要相信我啊！我没有骗你！没有！是蒋宏林强迫我的，是他强迫我！相信我啊！”我用双手紧抓住他笑得近乎痉挛的身体拼命的解释，我要的不是他这样的反应，求得的不是这样的结果啊！
“哈哈哈．．．你还要继续编这个谎话吗？你还要欺骗我多久？我心爱的周顺扬？我这个情人玩具很好玩吗？”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疯狂。
“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爱你啊，Ｋ！我没有骗你啊！相信我！”
“你爱我？你没有骗我？周顺扬啊周顺扬，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吗？好！我现在就让你看看证据！”
身体被他猛力的拉进房间，带着疼痛甩落到了地上，Ｋ粗鲁的打开桌上的档案代，在我的头顶一股脑的倾倒了下来。许许多多的照片飞散了下来，像尖利的刀一样刺进了我的眼，让我明白了一切。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咆哮的声音响起，近乎要敲动宣判死刑的丧钟。
身体里的力量在瞬间被抽空，瘫软在了下来，那只飞翔的鱼模糊的显现，像要从他的眼里跃出，铁青色的脸，扭曲的表情，是现在的他烙印在我心里的景象，他，不再信我！但我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傻傻的，艰涩的开口“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告诉我，你，相信我！”
他蹲了下来，平视着我，扭曲的笑着，笑着，开口“我不会相信你！”。残酷的声音响起，宣判了我的死刑。
莫名的微笑缓缓爬脸庞，牵动了每一根脆弱的神经，使它们安静的断裂．．．
啪！他猛力的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声音里满是鄙视。而后他的双手落到了我的脖子上，开始用力的收拢，使纤细的骨骼压迫着喉管相互磨擦，发出咯咯的声音。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没有反抗，我不在乎，因为它不如烙印在脸上的疼痛来得深切。
他的吻落了下来，温柔的，怜惜的，轻划过我的齿，翻搅着我的舌，像在品尝绝世的珍品一样，却带着强烈的苦涩。
就在我以为可以死亡的时候，他放开了禁锢着我呼吸的手，空气猛然的冲进肺部，引发了剧烈的咳嗽，模糊中，听见了他可怕的声音“怎么可以让你这么简单就结束生命呢？这个身体就算被别人用过了可是毕竟还是被我深深‘爱’过的，现在不享受一下怎么可以？不能白白的糟蹋了啊。”
猛的抬头，无法相信这样的话语会从他的口中说出，却看到了他已经完全疯狂了的眸子。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还没有来得及挣扎，身体上的衣物便已被撕裂，身后冰冷的墙阻却了逃跑的希望，双腿被屈辱的抬起，接受了强硬的进入。
“．．． ．．．”发不出声音的惨叫回荡在身体里，与曾经的什么开始重合，强烈的疼痛带着窒息扯断了神经，那只飞翔的鱼疯狂的自他眼中冲出，带着冰冷的嘲笑停留在我的面前，反映出我眼里许多摇曳的东西，咆哮着的母亲的影子，撕打着她的父亲的影子，挡在他们中间的我的影子，以及什么东西扭曲了的影子．．．
痉挛的身体打断了一切，撕裂的下体流出了大量鲜血，瘫软的身体反而方便了炙热的欲望带着鲜血带着疯狂肆无忌惮的入侵 ．．．在我身体里的，已经不再是爱着我的Ｋ，是与蒋宏林同样的，是与‘魅色’里的男人们同样的凶器！
不需要闭上眼睛了，因为模糊的黑暗已经降临，我大睁着什么都看不到的瞳孔，听到了海浪拥抱礁石的声音，Ｋ不断尖刻发笑的声音，骨骼被扭曲的声音，凶器抽插的声音，以及，在身体的最深处，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飞翔的鱼 21——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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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翔的鱼 21——END
（２１）
心碎了吗？心碎了为什么还有东西在胸腔里跳动？为什么还能呼吸？为什么还能感到剧烈的疼痛？
心痛了吗？心痛了为什么脸夹上会有莫名的浅浅的笑？为什么连哭泣的表情也显现不出一丝？为什么连眼泪也流不出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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