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看清楚,你被卖到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凭你也想逃?真他妈的不自量力!”咒骂的言语讥讽的声音,迫使着已经开始迷离的双眼向前望去。
一团模糊又透明的东西浮现了出来,隐隐的呈现出鱼的形状,它到底是什么我已无心探究,只是透过了那团东西,在扭曲的视线里,殷红的两个大字已经跃进了眼底,那是——‘魅色’!
醒来时人已躺在所有都成为了雪白的医院,睁眼的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亡。
看到了那只飞翔的鱼,没有惊奇。
转头,发现廖博涛殷切的守在身旁,带着一脸懊悔和心痛。
“我不该逼你。”是他在医院里对我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39度8,是高烧的证据。昏沉的大脑运转不出任何可以说得出口的话语,只能任凭沉默铺天盖地的泛滥...
伤口只有被放在阳光下医治才是愈合的最快方法,如果被硬生生的掩盖起来,就会迅速的溃烂,化脓,深入肌肉,侵蚀组织,一点一点的吞噬生命,直至死亡。这是一部曾经看过的精神推理小说的开章题记,没有理由的就出现在了脑海里。
想笑,因为道理是谁都懂的,可是事实又有谁能做得到?现在的自己连伤口在什么地方都已经寻找不到。
看着那只飞翔的鱼,忽而又想起曾经在很小的时候看过的一本古老绘本,名字和内容已经忘记,但里面不经意的几句对话却烙在了心底。
小乌龟指着在海边干枯而死的鱼问妈妈:“它为什么会死去?”
“因为能让它生存的大海正在消失。”妈妈回答。
“为什么这个大海消失了它就不能生存?”
“因为它只能生存在这里啊。”
“但是它有翅膀,为什么不飞到别的海洋里去?那样它就可以活下去了啊!”小乌龟指着鱼儿的鳍大声的怪叫。
“... ...”它的妈妈无法回答...
于是我想,在我眼前飞翔的这只鱼到底是如何用它那本该畅游在海里的鳍飞翔起来的呢?它到底来自怎样遥远的一个海洋?为什么它会飞翔在这样的我身旁?是不是它生存的海洋已经消失...这样的它是否知道自己最终会飞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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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尽职的员工一样精准的迈着它的步伐,一周的光阴就这样的毫无间隙的流过。
高烧没有消退的痕迹,昏昏沉沉的大脑被折磨得失去了原有的功能。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发呆的看着天花板,现在是上学的时间。
应该继续昏睡的,这样就不会知道蒋宏林的到来,这样就可以忍受廖博涛的不在。自嘲着自己还在期望些什么,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了期望的余地,因为正常的生活早就离我远去。
忽略身体上发生的一切,麻木的疼痛已经奈何不了我任何东西,现在的自己只求这样的行为在他厌倦后早日结束。
仓促的电话声响起,我没有动,接听的人是蒋宏林。
惊奇着话筒被递了过来,我开始猜测电话另一端是谁。
“喂。”是礼貌性的问候。
“顺扬吗?”听到的是饱含喜悦的声音。
是K!混沌的大脑瞬间开始运转,心,莫名的有了刺痛的感觉。
“顺扬,是你吗?怎么不说话?”
“K...”没有兴奋和喜悦,深深的酸涩翻浆蹈海的涌了上来,声音哽咽在喉间变得无法言语,瞬间身体里就有什么炸开了,带着苦涩,呐喊和深深的痛,使得眼泪无法抑制的倾泻而出...
“K...K...”断续的话语,残破的声音,满心的悲哀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K,我想你,回来,快回来,回到我身边,一切的承诺我都不要了,只要你回来...这是无法说出口的期盼和希望,现实使它们被狠狠压抑在泣血的心间无法爆发。
“怎么了?顺扬你怎么了?”急切的话语充满了担心的探知。
“没...什么都没有...我...很好...”叫嚣着的痛苦挣扎着要穿破胸膛,被压抑的声音颤抖得似要消失。
我...怎么可以告诉你,怎么可以和你说明现在的一切?在我还躺在别人的身下,在别人的性器还留在我身体里的现在,我又可以对你,对我深爱的你说些什么...呜咽的声音传达不到电话里,痛苦的现实却还在继续。
“我爱你,我爱你啊顺扬,要是有什么就和我说啊!不要告诉我你很好,这样声音的你怎么会很好!”
“... ...”呜咽的声音被我用双手堵在唇间,眼泪顺着指缝一滴两滴滑落了下来,无声的碎裂在听筒旁边。
K,你说过你爱我,可是当你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之后你还会再这么说得出来吗?
K,你说过你一定回来,可是当你了解到我是怎样肮脏的一个人之后你还会记得曾经的诺言吗?
K,远在英国的你要是知道了原来那个你爱着的周顺扬已经不存在了的时候,你又会对我说出什么?
K,现在这样的我,对你,算是什么...
肆虐的肉块已不知什么时候被退出,不住颤抖的身体因痛苦而显得那么脆弱,淫靡的空气被悲哀所取代,随着蒋宏林的离开,空荡荡的房间里只留下了压抑般低泣的哽咽和电话被猛然切断的嘟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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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放声大叫着的是愤怒的K“为什么要切断我的电话!”
“因为你们已经没有通话的必要了。”平稳但不失威严的声音来自他的母亲。
“怎么没有!顺扬在哭!”咆哮着的是心痛的呐喊。
“他背叛了你,你还在维护他?”那是讽刺的语气。
“胡说!他不可能会那么做!他不是那种人!”言语里是深深的信任。
“他以前可是当过男妓的!况且又那么漂亮,你以为他真的爱你?你以为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没有勾引过别人?你以为他耐得住寂寞?傻孩子,不要被他的演技骗了!”她说着就向桌子上丢了一个巨大的档案袋和一叠厚厚的照片“你看看你最爱的他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气愤的拿起丢过来的东西,不肖的打开,当视线落到上面的时候,原本坚信着的脸孔出现了裂痕。
“告诉你,这里没有作假的成分,不信你自己可以去查。”
随着照片被一张一张的被翻开,震惊的脸色由白渐渐的转为了铁青。
“这就是你口中最爱的人的行径,看清楚了吧,你只不过是他随手捻来排挤寂寞的替代品之一罢了。”沉稳的语气,却夹杂着阴谋初步成功了的喜悦。
“不...我不相信!他明明说过爱我的,明明那么说过的...”看似坚定的话语已被洒下了动摇的种子。
“还记得那个廖博涛吧,我记得你好象拜托过他要帮你照顾你的爱人吧。看看,这就是他照顾的成果!”最后一张照片被摆了出来,像一颗炸弹一样引爆了不安。
“不...不...不会的...不会的...”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连自己都怀疑的肯定。
“那我们要不要来印证一下?我猜用不了多久你的周顺扬就会来找你,而且还会摆出一副见了你就像见了救命稻草的表情,告诉你他在你不在了的时候被人怎样的欺负,要你回去或是赖在这里不走,理由嘛,应该会说他现在的父亲强奸了他,然后隐瞒他和那个廖博涛的关系以及他勾引他父亲的实情,再寻求你的帮助。唉,可怜了他那么好的父亲也可怜了他妈...”
“不会的...不会的...他那么爱他母亲...他一定不会的...”
“那好,就用以后的事实来证明我的话是真是假吧。”美丽的妇人说着丢下了手里的最后一张照片走了出去,微微扬起的嘴角象征着事情进展的顺利。
周顺扬啊周顺扬,你们终究只是孩子,只要不安的种子一旦洒下就会发芽,现在一切都准备好的,就等你乖乖的自投罗网... (19)
妈妈回来了,在一个阳光异常明媚的早晨。
我和蒋宏林站在门口,迎接她的归来。
看着车辆缓缓的驶近,她美丽的身影出现的时候,眼里猛然跃进的却是太过刺目的阳光。
自然的伸出双手,以为会和妈妈来个久别之后的亲切拥抱,却发现蝴蝶一般美丽的身躯已越过自己嵌入了蒋宏林的怀里。
诧异的放下略微僵硬的手,转头看着应该很熟悉的母亲。微微上扬的眼角,瑰丽微张的双唇,以及眼里闪烁着的快乐,无不表现出她现在的幸福和喜悦,而抱着她的蒋宏林又是何等的温柔何等的宠溺。
呵呵,这是一副多么美丽的画面,作为他们儿子的我是不是也应该冲上去表达一下自己的祝福?苦笑着扯出应该算是最完美的表情,迈步向前,但映着如此和谐的景象蒋宏林强压着自己疯狂肆虐的画面却涌了上来,重叠着妈妈的笑脸越来越清晰。
作呕的感觉猛然炸开,强迫着自己要压抑下去,可是越是看着眼前那幸福的画面,脸色却越是变得惨白,越是勉强自己要装作若无其事,身体却颤抖得更加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爱妈妈吗?我不是希望妈妈幸福吗?蒋宏林虽然那么对待自己可是这不是妈妈的错啊?况且他还是妈妈爱着的,可以给妈妈幸福的人啊!
莫名的思索着,无法理解身体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用双手紧捂住嘴巴,任冷汗直流,拼命忽略呕吐的感觉,可是却弄得自己几乎无法站立。
不能在这里表现出来!那样会让妈妈担心,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踉跄着靠住身后的东西,稳住了几欲跌倒的脚步。趁着他们沉浸于重逢的甜蜜,我用尽全力的飞奔着离开,回了和廖博涛同租的房间。
开门,冲进卫生间,没有预警的摔倒,开始疯狂的呕吐。挣扎着起身,失败。而后,当胃里所有可以倾倒的东西都没有残留之后,眼泪,奔流而出。
拧开莲蓬头的开关,任冰冷的水流刹时倾泻而下,冲刷着刺鼻的腥臭气味和肮脏的秽物。无力的靠坐在浴缸边缘,无神的凝视着喷出水流的容器和那只飞翔的鱼,感觉自己的神经正撕扯般慢慢的断裂,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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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扬!顺扬!”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廖博涛的声音。
“顺扬!”身体被强硬的拉了起来。
睁眼,模糊的视线里人影蹿动。
“顺扬!你怎么了?顺扬?”
焦急的语气,关心的声音还有熟悉的体温,迷离的焦距被聚拢,看着眼前的人,伸手紧抓住他,不知为什么像发泄一般哇的一声就大哭了出来,没有任何节制纯粹得如同孩子。
抓着他,眼前唯一可以抓得住的一个人,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可以痛快的哭一场,只求有个抱住自己的人,只求可以什么都不要顾忌的活着。痛快的哭泣,毫无顾忌的将心理压抑的,愤恨的,不甘的,呐喊的一切一切都说出来,告诉他自己是怎样的被不公的对待,告诉他自己的自尊是怎样的被践踏,告诉他自己在他不在的时候到底经受了什么。
抱着他,抱着眼前的廖博涛,挣扎一样的要他紧紧的抱住我,抱住就要碎裂的我。张开颤抖的双唇,要将这些天自己经受的一切都倾吐出来的时候,那被扯落的衣衫下的那朵刺在他左肩上的蔷薇,赫然的烙印在了眼里。
“... ...”抱紧他的手瞬间乏力的垂了下来,身体在他紧抱着的怀里滑落,张开的双唇颤抖着缓慢的无法闭合,涌动在喉咙里的声音哽住,我,强迫的,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我不能,害了他!
“不要压抑自己!顺扬,哭出来,叫出来!把你要发泄的一切发泄出来!别再压抑,顺扬,听到没有,别再压抑自己了!”感受着我本来爆发的情绪被明显的压抑下去,他焦急的对我吼。
“哭出来!哭出来啊!”他猛力的摇着我。
“顺扬,再压抑自己你会窒息的!告诉我,听到了吗!我是廖博涛啊!难道我都不值得你信任了吗?”他紧紧的拥抱住我。
“... ...”我没有不信任你廖博涛,我真的想把一切都告诉你,可是,我说不出口,我不能让你成为蒋宏林的下一个猎物,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我不要你也和我一样...
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身前的廖博涛,唇咬紧般的慢慢闭合,涌动在身体里的呐喊已在心和理智的强烈撕扯间无声。
那朵蔷薇静静的躺在他的左肩上,无声无息,就像飞翔在我眼前的鱼,别人无法理解,却真实的存在,真实的嘲笑着我们的存在...
我被抓回来了,被抓回了‘魅色’。
皮开肉绽的身体被鲜血染红,疼痛撕扯着神经,模糊的视线无法辨认什么,只有耳朵可以隐约接受断断续续传来的陌生的声音。
“要怎么处理他?”
“谁知道,也许会做成标本吧。”
“真可惜,明明这么漂亮。”
“有什么办法,谁叫他被他爸以高价卖到这来了,要是我啊,宁可被奸死了都不逃跑。”
“唉...做成标本,太可怜了...”
昏沉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黑暗,迅速的降临。
睁开眼睛的瞬间刺入的是太过强烈的惨白光线,七八个明晃晃的手术灯横在了头顶,宣告着自己是处在怎样的环境之中。
赤裸的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的是自己失去了感觉的身体,严重到化脓的伤口已经完美的愈合,不但没有留下一丝疤痕而且原有的旧伤也以消失。这代表着什么,已经清楚的得到了回答。
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这个身体已经不在受我的控制了,我又能怎样?大不了被杀了后泡在氟尔马林里,我天真的放弃着任自己胡思乱想,到处乱飞的视线却落到了敞开的门外。
那些是什么?一个一个陈列在外面罐子里的究竟是什么?好象是人的...大脑的一部分!那种东西怎么会在这里?算了,无所谓了,因为我已被人连床一起推离了这里。
他们在干什么?外表艳丽,眼神空洞,体态婀娜,病态完美的这些人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毫无反抗的任人压在身下受着折磨?为什么像没有思想的傀儡一样摆出耻辱的动作和魅惑的呻吟?他们明明被像狗一样的对待,明明没有任何的快感,明明应该痛苦的要死啊!
挣扎的惨叫从隔壁传来,抬眼,透过透明的玻璃墙,看到一个男孩被强硬的压倒在了雪白的手术抬上。那些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狠狠的按着他,绑住他,给他打针,待他安静下来后,他们用手术刀,划开了他的颅骨...鲜红的血流了出来,溅落在了男孩眼神空洞的脸上...
这就是所谓的成为标本吗?我瞬间愣在了那里,然后恐惧排山倒海的袭来,因为下一个被送如入那里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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