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心碎了是看不到的,心痛了是显现不出的,就像是在明媚的阳光下无处可藏的影,阳光越是明媚,影却越是深暗,你看不到它们,它们却真实的存在。
而现在,外面的阳光,真的,很明媚,很明媚...
我看着映衬在玻璃上的自己的脸,苍白的肤色,散乱的头发,被打得肿起的面颊,毫无血色的唇,这就是现在周顺扬的脸!恍惚的想要哭泣,却流不出眼泪,恍惚的想要微笑,却忘记了应该怎样的做出表情,静静的凝视着这样的自己,看到的却是K疯狂了的表情。
忽然感觉到很冷,异常的的冷,就算外面阳光明媚,就算飞机里开着恒温的空调,寒冷的空气却钻入了身体,使得自己瑟缩的颤抖,就像千万只蝼蚁吐着寒气啃咬着破败的躯体,想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掉。
那只飞翔的鱼,轻轻的飞翔在那里,嘲笑着我,不再消失。
啊哈...啊哈...
我终于逃了出来,但在无休止的奔跑间,我已不知在逃避什么?
啊哈...啊哈...
僵硬的恐怖笼罩全身,唯一的念头只有没命的逃跑。
踉跄着奔进了家门,我看到了在那里的妈妈,于是向那里跑去。
为什么我越跑越慢?我要被后面的东西捉住了,妈妈不要只是看着我啊!妈妈快来救我啊!
有东西猛力的劫住了我的腰。低头一看,那是一只人的手臂。
不要!我挣扎,可是挣脱不开。
妈妈,妈妈,快来救我啊,我被捉住了,我被捉住了!
啊,妈妈走过来了,来救我了,太好了,妈妈是爱我的,是爱我的!
妈妈,你过来了为什么不把我从这个手臂里拉出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为什么你不看我?我在这里啊。难道你看不到我吗?你不是在和我说话吗?
你在对着我身后的什么东西大声的喊叫?你要我回头看它吗?
于是我回过头,看到了——爸爸的脸!
妈妈你在对爸爸咆哮着什么?我不懂也听不清。
爸爸你为什么还要打妈妈?妈妈做错了什么?
虽然自己刚刚逃回来,但还是我奋力的挤进他们中间,想要他们停止这样的行为。
咚咚咚的砸门声响起,是来抓自己的人!
爸爸,妈妈快停下来啊!他们来抓我了!来抓我了!!
可是他们像根本像不知道我存在一样的仍然在争吵,仍然在撕打,而且我看到爸爸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要刺向妈妈!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啊爸爸!!!
我扑了过去。
瞬间,人影晃动,在恍惚的迷离与扭曲中有殷红的什么,断落...
“先生,先生,醒一醒!您该下飞机了,先生...”
涩然的睁开眼睛,在满眼的刺目阳光里,竟然看到了妈妈的脸,一瞬间,像是恐惧一般,身体在明显的颤抖。
“先生,本次飞行已经结束了,请您下飞机。”
服务性的声音让我确认了眼前的并不是妈妈,不解刚刚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起身,走出了飞机。
迈步的动作扯裂了下体里的伤口,粘稠的血液流了下来,使得行走成为了莫大的酷刑,就连站立,都变得极为的困难。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进入侯机大厅的,艰难的行走彻底折磨着我的神经,看着那只飞翔的鱼,恍惚间觉得自己也快变成了它,不同的只是,自己脱离了水面,被满是氧分子的空气所包围,却无法呼吸...
终于移动到了无人的角落,颓然的身体崩溃的向下倒塌,就像被狠狠揉捏碎了的心一样,被践踏,被丢弃,一块一块的滴着血,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被遗忘。
期待的疼痛没有到来,因为自己被一双手臂稳稳的接住,抬眼,看到了廖博涛的脸,没有考虑为什么他会在此时的这里出现。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你不是去见K了吗?他不但没送你,怎么还能让你这样回来?”廖博涛说着担心的拧拧紧了眉头。
胸口像是被针狠狠的刺了一下,虽然疼痛,但却想笑,因为那已经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了,可是唇角却怎样都扯不出想要的弧度[自由自在]。
“你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廖博涛犀利的紧紧盯住这样的我。
看着他,一瞬间真的想哭,可是,却莫名的笑了,缓缓的抬起扯动了身体疼痛的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费尽所有的力气开口
“知道吗,廖博涛,你所认识的那个周顺扬,昨天,在这里,死掉了...”
看不清眼前的人的脸,因为黑暗扑天盖地的侵略而来;已经不再想哭,因为眼泪已经枯竭,只是在沉入黑暗的瞬间,一滴自体内伤口滑落的鲜血,轻轻的,轻轻的,溅落在地上,碎裂得,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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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醒来,模糊的看到了满是狼籍的房间,伸手,没有触摸到身下温热的躯体,昏睡的神经立刻清醒。
顺扬在哪里?这是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疑问。他走了吗?怎么会!
迅速的起身,想要穿上裤子夺步去追,却瞥到了一大滩触目惊心快要干涸了的血渍,这是——顺扬的[自由自在]!
地毯上随处可见撕破的衣衫,拔落的头发,打碎的花瓶,粘稠的精液,殷红的血渍,以及,已经干涸了的眼泪...怎么会?!K颤抖的伸手想要捂住脸,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和下体上也布满着这样可怕的痕迹。
我究竟干了什么!昨天,我到底是怎样对待了顺扬!我...房门被啪的推开,K的母亲走了进来。
“看来一切已经结束了。”她走到儿子身旁,叫管家递来了衣服,开始整理房间。
“跟我出去吧,留在这里又没什么用。”她轻捏住了鼻子“真是脏死了!”随即有挑眉看了看失魂的儿子“你要是真的记不起来做过了什么就跟我来,警卫的监视器里有录影带。”
内室客厅的屏幕上播放着昨晚的一切,撕裂的尖叫在张开的嘴里发不出声音,强行进入的性器粘着鲜血在已经血肉模糊的窄洞里抽插,满是空洞的眼里泪水没有停过的滑落,疯狂了的自己像野兽一样的践踏蹂躏着身下的躯体...
K,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拳,昨天他没有听进顺扬说的一句话,他没有给过顺扬一丝解释的机会,他不止一次的打了顺扬,狠狠的弄哭了他,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为他口交,还一次又一次的强奸了他!
他彻底弄碎了顺扬,以及,顺扬那颗爱他的心。
K颤抖的捂住了自己的头,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顺扬,怎么可以!那是他深爱的人,是他发誓保护的人,是他绝对不容许别人伤害的人,是他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呵护在掌心里,藏在身体里珍惜的人啊!然而,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亲手,打碎了!
画面终于被定格在了那里,K的母亲站了起来“好了,看也看过了,事实也证明了,你现在认清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吧,况且你也那么对待了他,所以,他不会再来烦你了。”
“你没做有错,你们现在分手了。”那是极为轻松的口吻。
“我没有做错?我和他分手了?”K缓缓的抬眼看着他的母亲,从来没有觉得她竟是如此的丑陋。
“没错!我提供给你的是事实,你做出来的事也是事实,难道你认为你们还有回转的余地?”尖刻的声音,陈述着改变不了的一切。
“我不信,我要去追他,他那样的身体...一定没有走远...”K匆忙的站了起来。
“别做梦了!你以为你是几点醒过来的?现在又耽搁了这么久,他早就到家了。”她用现实打断了他的话“而且就算你真的追到他家,他也不会再见你了,任何一个人被自己的情人这样对待,都会崩溃的,你和他不会再有机会了!”残忍的声音里带着冷酷,她说完走了出去。
K颓然的跌坐了下来,眼前的大幅屏幕,定格着比强奸还要可怕的画面,在控诉着他曾经做过的暴行。嘈杂的声音不断的传来,却没有丝毫传进他的耳朵里,因为现在,他的心,也碎成了千万片...
声音越来越强,匡叽一声,内室客厅的门被人踹开。来人看到了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静了下来,而后,一即重拳便已打到了K的脸上。
一丝腥甜在嘴里扩散开,莫名的被打使K抬眼看到了来人,竟然是廖博涛。
“这就是你保证过的东西?这就是他来看你的结果?K我实在是看错你了!亏我当初还相信你!还让顺扬来找你!”廖博涛边吼边抡拳。
“我确实做错了,可是你没有资格指责我!你不比我好到哪去!因为你是...”见了廖博涛,K也气愤了起来。
“不要把话题叉开,我是什么并不重要!”廖博涛打断了他的话,气得笑了起来“我没有资格指责你?那你就有?你就有这样伤害他的权利?你知不知道顺扬在机场昏倒在我怀里的样子?那是心完全碎了的表情!他现在人还在医院里没有醒来!”
“是!我确实不该那么对他!可是要不是因为你,因为他和蒋宏林有那样的关系我也不会失去理智的那么做!”
“因为我?因为他和蒋洪林的关系?我怎么了?我还后悔我把他让给了你!”
“你不承认?”K抽出了口袋里的照片“那这样你还承不承认?”
廖博涛接过了K扔过来的照片,越翻脸色越是铁青,最后将它们全部都甩到了K的脸上“你就因为这个所以那么对待顺扬?难道你眼瞎了吗!”
“我眼瞎?那你看到这样的照片又会怎样?你就能欣然的接受?”
“我真不该让他来找你,真后悔没有将他留在自己身边!你真是瞎了眼!你自己好好看看!顺扬在蒋宏林身下是怎样一种窒息了样子!是怎样一幅绝望了的表情!”
“那这张你要怎么解释?”K抓起了廖博涛和顺扬接吻的照片。
“那是我在他熟睡时偷吻他,可他把我当成了你啊!”
“什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我究竟...做了什么!”K颤抖的跌到了椅子上。
“你知不知道顺扬每次接到你电话幸福成什么样子?知不知道他因为和蒋宏林发生了关系是怎样一幅痛苦的表情?知不知道当我回来看着快要窒息了他逼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把话哽在喉咙里无法告诉我而逃出去昏倒在路边的脆弱情景?而你,唯一一个可以让他依靠,唯一一个可以让他信任,唯一一个可以让他倾吐的人,却这样对待他!”
K惊噩在了那里,任廖博涛狠狠的打着自己。原来顺扬和廖博涛真的什么都没有!原来真的是蒋宏林强迫了他!原来他并没有背叛自己!原来真的是自己完全错怪了他...
K在廖博涛的拳打下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上很凉,凉得心痛,廖博涛愣了愣,停了下来,原来K的脸上,已全是泪。
(22)
小乌龟指着在海边干枯而死的鱼问妈妈:“它为什么死去?”
“因为能让它生存的大海正在消失。”它妈妈回答。
“为什么这个大海消失了它就不能生存?”
“因为它只能生存在这里啊。”
“但是它有翅膀,为什么不飞到别的海洋里?那样它就可以活下去了啊!”小乌龟指着鱼儿的鳍大声的怪叫。
“...因为鱼是不会飞的生物啊...”它的妈妈回答。
风的声音,夹杂着清冷;浪的声音,渲染的碎裂;哭泣的声音,诠释着悲哀,在这样的空气里,廖博涛的手机响了起来。
快速的接听,挂线,廖博涛没有理会在地上颓然流泪的K转身走出去,然而脚踝却被人拽住。
“是顺扬醒过来了吗?”涩然的,是K的声音。
“你还想怎样!”廖博涛吼了出来。
“...带我去看他...”那是乞求的语气。
“你以为你是谁?我带你去看顺扬然后让他再伤一次心?”
“我真的对不起他...可是我想看到他平安...”那是真正悔恨和心痛。
“... ...”廖博涛沉默。
“你在胡说什么,我不许你去!”K母亲的声音猛然的闯了进来“还有你,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打了我儿子之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指着廖博涛咆哮。
“真是没想到,原来商场女皇您也会有这么泼妇的样子啊,真是失敬失敬了。”廖博涛从容的微笑着拉起了K向外走,直视着她的眼里夹杂着鄙视。
“我说不许走!”在她的身后唰的出现了一排训练有术的打手。
“你以为这样就奈何得了我?”廖博涛挑眉,笑得一脸灿烂,眼里残酷的因子却开始涌动。
“你!你这肮脏的男妓用什么来对抗我这商界女皇!”
“哎呀,小人我真是怕怕啊。可是你真是变老了也变笨了,连你的儿子都赶不上了哦,连我这肮脏的男妓到底是谁都没查清楚,”说着廖博涛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镶着纯金边线的名片递给了她“现在小人就只好重新介绍一下自己了。”言语里充满了嘲讽。
她不肖的接了过来,高傲的脸在看了上面的内容之后立即变成了铁青“怎么可能...你居然是...”
“女皇殿下,现在你还想怎么对待我?”他笑得异常灿烂走近她,伸手将她困在了墙角。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看着笑着的他,她忽然强烈的恐惧了起来。
“你放心,现在我是什么都不会做的,不过顺扬好了之后就不一定了”他笑得简直就像地狱的恶鬼“以前是顺扬太善良了,为了他我什么都没做,怪就怪在你趁我不在的时候把事情做得太绝了,所以...”他轻轻用手扣住了她的脖子“今后,我会将他受过的所以来自你的痛苦和屈辱加倍奉还!”
她吓得瘫在了那里,廖博涛笑着放开了她,转身架起了K,大步走了出去。
许久之后,她忽然疯狂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去吧,你们去吧,都去救周顺扬那个贱货吧,就算你们有天大的本事都没用!把事情做绝是你们逼我的!谁叫他要去勾引我儿子让他变成同性恋...谁叫他去勾引我儿子...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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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阳光,明媚的,却是惨白;看见天空,悠远的,却是高不可攀;看见浮云,美丽的,却是遥不可及。阳光下的人在笑,笑得扭曲,笑得疯狂,笑得泣血,笑得要将自己吞噬;天空里的鱼在飞得飘渺,飞得虚幻,飞得接近死亡,飞得越来越像自己;浮云中的心在哭,哭得呐喊,哭得力竭,哭得窒息,哭得连自己都听不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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