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不不...... 不会的。 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和时时地讨好逗乐。 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他的捉摸不定亦友亦敌,怎么能相信? 可是为什么会开始不能控制的想起他的种种,难道中毒了不成?韩昌在竺亭外站了许久。知道听到里面的人往外走的声音,才装作刚来一般命人叫门。 出来的人对他毕恭毕敬,他一路快步到了江子路跟前。 见到他江子路微微有些惊讶,微微动了动嘴角却没有说话。 韩昌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翻涌着许许多多话,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除了忧伤便是戒备。所有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回到了肚里。 半天他干瘪瘪的吐出一句话:"病好了吗?" 江子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深色漠然地说:"快好了。" "我不是故意的。" "......" "那天喝了酒,已经醉了。" "......"c "你知道喝醉的人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 看到江子路不言不语,韩昌皱起眉头焦急了起来。 "你就不能原谅我吗?以前不是那么喜欢缠着我,现在怎么又这么冷漠?你想我怎么样补偿你?钱?权势?荣誉?你想要什么!"韩昌上前拉住他。他真的不知道这个男人想要什么。可是不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感受,不希望他这样持续的冷漠下去。 江子路抹开他的手站到一旁,冷冷的说:"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你。我原本想,就算你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我也可以等。等你学会的那一天我还会在你身边。可我高估了自己。毕竟,我也是人,怎么能无止境的付出而不奢望回报。原本还有些希望......可你把我当成了什么?这江山、王位、你权利拥有的一切!可是我不是。我不是你用权利就能得到的!" "你是在生气?为了那天?那我现在可以补偿你,那时候的气话怎么能当真?从今以后我会对你好,给你想要的东西。难道这些还不足够?" "我想要的东西......你能给我,但你吝惜给我!还是对你的公主去说这些甜言蜜语吧!我决定要走了。不再回来。" "走?走哪里去?"韩昌慌忙按住他的肩,"你要走哪里去?" 江子路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暗:"没有你的地方都会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太累了......在你身边太累。" "你......你......如果连你都离开了,我还能相信谁?留下吧!我不会离开你的!留下吧!"韩昌一把抱住他,双臂像铁箍一般将他紧紧钳制在里面。 记忆忽然飞驰--在太子府上我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交杯酒后,不离不弃--你可记得,交杯酒后不离不弃-- 这令人怀念的气息,从未在这叫做江子路的躯体旁出现过。可是现在的韩昌,他的怀抱,多么熟悉的味道-- 江子路闭上眼睛,手臂不知不觉也圈住了那具颤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韩昌在流泪,他的声音变得嘶哑,眼睛一定红透了。 "留下吧留下吧,子路......不要走......" "......" 想答应,却死死不能发出一个字。这样的拥抱,好像彼此都将化作对方的一切,将他溶化在难以言喻的软弱中。 还要留下吗?留在这个人身边?为什么一想到可能要留下,人会感到虚脱?是累了......吧......韩昌,每一次都是你离开我的啊。是你将我抛弃在风国,是你杀了我。还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呢? "不......我要走。您大婚的之后我才走。其实这对我们都好。你也不会再受我的纠缠了。" "你......你......" "您不是一开始就不希望我介入您的生活吗?我是谁?来自何方?居心何在?现在您可以不在乎这些事情了。你大婚之后我就走。再也不回来。"江子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苦痛,在辗转的时间里原本以为他是自己理想中的人,却不知道现实的距离。 韩昌抿住嘴唇,望着绝情的人满脸不可置信。 江子路心里即便难受,也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清晨的病情怎么样了?还是那样虚弱吗?" 韩昌浑身打了个颤,低下头,缓缓说:"他死了。" "死?你不是前几天才见过他吗!" "......大夫去的时候已经死了。"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他好歹也是你左右的人啊!" "婚期将近......" "就因为婚期将近?" "我不能为了......" "你不能?呵呵!你当然能!他过世了你也能不闻不问,掩盖得波澜不惊,还有什么不能的!你只是不能面对自己的选择罢了!这就是在你左右人的命运吧?韩昌,你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你自己?或者你连自己都能舍弃?" "够了,子路,你说太多了。" 已经把自己舍弃了的人,怎么会否认?但是伤疤,越旧越不能再揭起,有的伤永远没有愈合的一天。 江子路第一次正眼看着这个男人,从心底发出一阵寒冷的笑意:"你回去吧,尊敬的君王,我的主上。但如果你想象上次那样折磨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你......你!江子路!" "请吧!" 韩昌像木棍一样杵在江子路跟前,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由红转白,终于变成了暴躁的青色。 "你让我走?好!我走,可你也走不出这里半步!"韩昌咬牙切齿的说道,江子路却面无惧色的挥手道:"请!" 韩昌终于愤愤地离去,出门时踏地的声音还那样刺耳。 江子路一脸虚脱的靠倒在墙上,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当天夜里,竺亭外就响起许多敲打声,第二天江子路想出门时,发现门已被一只大锁锁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窗口。他试着开别的窗,所有的窗却都被钉死。从那扇尚能打开的小窗户望出去,院里还有许多守卫。 隔了没多久,便有人来送东西。江子路叫住来人问:"这是怎么回事?"来人连脚都不多停一下,转身就走了。 江子路再看看守为在周围的人,不断巡逻的人,林林总总也有十多个。看样子,是韩昌下的命令。 他对送来的食物嗤之以鼻,盯着它们看了许久,未动分毫。心里不断冷笑,将自己骂了个通透。 入夜后,韩昌果真来了。足有三次开锁的声音,才见那门打开。韩昌进屋来,看着江子路手边从未动过的食物,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这是干什么?"江子路质问道。 韩昌冷冷看着他,尔后轻微叹息说:"我不会让你走的。我要你用你才智辅佐我。" "哈哈!笑话!我不能走,就不能死?!" "你若死......我也会从阎王手里抢过来!" 江子路淡淡一笑,那完全是无力的威胁。 "你以为把窗户、门都封上我便没有办法离开?" 韩昌看他良久,才又幽幽说道:"你若不想我伤害你,就不要挑衅我。你聪明睿智,也应当知道如果不从,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我无亲无故,你能怎样!" "那些风国的人算不算你的朋友?" 江子路脸色一变:"你......" "哈哈!你没有亲人,却在乎他们!你不从,我便可以一个一个杀了他们!风国,不就是一个风国!难道我还没有能力灭了它么!" "韩昌......你太狂妄。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没有没有办法攻打风国。" "那借着你那群朋友的能力呢?他们也担心你的安慰......可是......他们只是一群书生!只是一群文弱书生!" "......" "你且想好,这次我言出必行!" "他们都知道,我和他们间的感情当不得真。你用这个要挟,未免太无趣。" "这你不用担心。他们......哈哈哈!哪怕是为了保命也会留在这里的!" 韩昌的话仿如铁剑扎进江子路还在依稀疼痛的伤口。江子路捂住心头那一块伤痛,目光如炬:"滚!" 他的吼叫令韩昌后退三步,在他的眼睛里放射出的不是平日里的温柔嬉笑,而是一种憎恨!那憎恨烧着了韩昌的笑容,他一边冷笑一边退出房间。口中念念有词的说着:"那你就一辈子在这里呆着吧!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哪里都别想去!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江子路攥着胸口衣服的手越来越紧,他望着已经锁牢的门,嘴唇微微颤抖。 这房间隐隐能看到外面的灯火,能看到韩昌气冲冲的离开竺院。江子路深吸一口气拼命闭上眼睛将心头的火压下去--那群儒生,都齐崭崭的跑赤国来了,现在被别人扣住,肖云龙不会没有动静。可是为什么......会那么伤心? 这几天韩昌脸上布满了乌云,看谁的目光都如火炬。旁人不敢多看上一眼,生怕被他当场点着。惟有一个人会抱紧手中的剑在一旁窃笑--韩龙,他的眼睛始终在韩昌左右悠荡。脸上的笑容让人难以明了。 琴竺公主似乎还不知道这些事情,等待着韩昌的时候还是那样的欢畅。似乎只有这个地方还能收容他了。 江子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盯着闪烁的烛火往事像暴雨一般在他脑海里击打。 这是第几天了?第九天了吧?大门窗户紧锁,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点灯。韩昌每日都会来,昨天还进了屋,又被他骂了出去。韩昌离开时的神色,仿佛气愤,又不甘,还带着无奈。他仍是说:"那就一天一天的在这里呆着吧,永远别想出去!" 出去!多么简单的事情!可是现在江子路连与他怄气的想法都没有了。他只是默默记下了周围能感觉到的人数的变化,和韩昌来这里的大概时间。他来得很有规律,因为毕竟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通常是傍晚或者深夜。深夜前来,他便会进屋。有一天江子路佯装睡着,他便在床边默默坐了很久。可也没有留下过夜,还是走了。 逃出去,只是时间问题。怎么能关他一辈子? 江子路感到屋顶上有人,传来非常细索的声音。他抬眼看着发出响声的位置,过了一会儿,那里开了扇天窗,嗖的落下一个黑衣人。 来人四下张望,一眼看到江子路的眼睛正不慌不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见如此情形,黑衣人便摘下面罩,竟然是齐书。 江子路却不显惊讶,等齐书走到他跟前时,才说:"什么时候到了赤国?" 齐书表情诡异的盯着他半天,忽然又笑了起来:"你怎么一点也不奇怪?" "奇怪什么?" "我在这里啊。" "哦......不奇怪。只是奇怪你要干什么。" "带你走的。跟我回风国去吧。" "然后呢?" "然后?然后......" "然后找个女人,或者成为谁的男人是么?" "这......" "我走了,其他人怎么办?" "肖云龙会处理的......" "我能放下他们不管么?" "如果你不走,他们也走不了。" "......" "走吧。" "......" "走吧!"齐书将他拉起来说,"你难道真的要为了那个人留在这里?你真想死在这里吗!" 江子路皱着眉头没有作声。 齐书说:"你要留在这里?" "......" "你如果要留在这里......留在这里......你不想活了?" "齐书......" "走吧!江小小!你怎么就这么不思长进!他以前对你做得事情你还,没学乖么!" "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小小!小小!他以前都一直这样叫你吧!为什么你还是忘不了以前的事情?难道你改名不是为了新生不是为了过自己的生活吗!" "肖云龙连这事也告诉你了......"江子路喃喃的咀嚼两句。 齐书把住他的肩头说:"肖云龙把你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你为什么不重新开始为什么还要和往事纠缠不清?我......" "别说!" 江子路别过头,神色黯然:"我担不起你们的情意,我担不起,不要说......就让它烂在心里吧!" 齐书动了动嘴,终归还是没有说出口 "跟我走。"他也不再废话,强制的拉起江子路。江子路扑在他肩头,被他紧紧抱住。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齐书对自己的情意,可心里已经被人占据,怎么还能有第二个人出现呢! 这一夜,飞檐走壁,两个人影就像燕子般穿梭在黑暗里。 ※※z※※y※※b※※g※※ 第二日韩昌到竺亭,手上多了几件东西。一开门,空荡荡的屋子,连带一地碎瓦,在场的人顿时都吓傻了,在一旁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然而半晌韩昌也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正纳闷为什么他没有发怒,便只听他命令道:"端火盆来!",没人敢怠慢,连忙生起了火盆。火盆点在屋子正中央,韩昌便将手里的东西全扔了进去!陪同他前来的人小声惊呼,眼见着那堆东西化为乌有。 韩昌盯着那些物件化作灰,淡然说道:"这样的人果然关不住。" 周围的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他会不会忽然怪罪谁,都不敢多言。 韩昌一转身,头颅高扬,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见他出去了,原本跟来的两位官员才窃窃私语道:"通行证啊......足足二十人的通行证啊......王就这样烧了......他是真怒了吧?" 可是韩昌没有透露一丝一毫自己的神情,谁知道呢? ※※z※※y※※b※※g※※ 江子路失踪第十七天,出了件震惊朝野的大事--琴竺公主溺水身亡。 韩昌一知道消息登时气血上涌,指着前来报告消息的人气得头发都抖了起来,憋得脸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到最后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琴竺自幼生活在北方,不习水性,这是连市井小民都知道的事情。所以韩昌曾千叮万嘱不许她过分接近门前的沟渠,可是现在......她竟然溺死在自己门前的沟渠中......说来岂不遭人耻笑?岂不遭人质疑是蓄谋已久? "你们眼睛都长到脚底去了?!"终于一阵狂风暴雨在他完全恢复理智之后爆发了。 "主上啊,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管事的大臣吓得匍在他脚下瑟瑟发抖。"您应当问问她、她一直跟着公主的!一切她都知道!"为了显示自己的无辜,大臣几乎要站起来追打婢女了,但他还是不敢,只是一直手指着那个可怜的女孩青筋暴出。 "主上,我只是听到一声惊叫,就看见公主掉到水里了。我拼命呼救,可是不知道人都到哪里去了!我不知叫了多少声......一直都没有人来......我眼睁睁的看着公主沉下去,主上......难道负责守卫的人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婢女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的叫喊。因为她知道,如果不将事情的原委讲出来,就该她一个人扛下这个大罪! "主上别听她胡说!据太医的诊断,公主是中毒在先,溺水在后。平日能接公主部被怀疑和盘查的人只有她!公主的膳食起居都由她照料!当日也只有她看着公主是怎么掉进去的!"大臣镇定的说完这些,还不忘补充道,"如果主上不相信,可以问施护卫的!那天可有听到这女人的声音?什么呼救,都是无稽之谈!" 韩昌的目光落在施护卫身上。这个男人五大三粗,平日里就是个憨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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