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小?这个名字便是韩昌不许他问不许他提不许他知道的名字! "是谁?"从指缝中的一瞥还是透出无限的妒嫉。 "是我。可是已经死了。" "咳咳!你?哈哈!"清晨仿佛听到无比好笑的事情,发出一串锐气的笑声,"别以为我快死了就骗我。你?咳咳咳咳......就凭你?也值得韩昌日思夜想......也值得......也配?哈哈哈哈!连一个快死了的人都要骗!江子路!你会不得好死的!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是吗?很不值得吗?你和韩昌认识了多少年?十年?十年前我就在他身侧。可是他做了什么呢?他杀了我。" "你还活着。" "所以我已经不是江小小了,我是江子路。" "咳咳!你是故意来气我的吧?以为对着我说主上的坏话、就可以抬高自己的身价吗!哈哈!滚!滚!滚!"清晨那些没有气力的指头紧紧抓住江子路的身子,然后往外拼命的退推攘--明明知道没有力气了--明明知道他的话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江子路站起来,忧郁的看着他说:"话说完了,我也该走了。你还是好好养病吧......否则,我真没有乐趣和你抢他了......" "抢他?你......" "我也不会因为你生病就放弃......这么多年我为的就是他,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你疯了......" "你也是疯了。"江子路静静的看了他一眼,便像轻风一般走出了房间。疯了,两个人都疯了。 在琴竺的屋里,韩昌正与她说着历代经典,韩昌时不时将圣人们君子们调侃一番,逗得琴竺直笑。对月邀杯,好不风流快乐。 看着琴竺的笑脸韩昌却遥遥的想起了一个人--江子路。那张带着笑纹的脸总是笑得那么没心没肺。好像对自己的宠爱流失与否都毫不在意。只是从那以后大家都变了吧。 韩龙的话的话有些记不清了,他似乎说到了"小小"。可是那时的情景都变得模糊,是不愿意再想起,身体本能的忘记了吧。冲进来的人是江子路,照顾自己的人也是江子路,但是看过自己软弱一面的人,绝不能再靠近。江子路,如果那天在房里的人不是他,现在他会不会被冷落呢? 一直陪伴在身边,不眠不休的照顾着自己,看到那些疯狂的举动,事后还能只字不提,为什么?他到底要什么? "陛下,陛下?"琴竺见他失神的望着一旁,连自己将的笑话都没有认真听,不禁举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哦......没事......"韩昌缓过神来,对着小公主笑了笑,"寡人困了,你看,天已经很晚了。" "是吗?"琴竺还是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天,真的很晚了。到处都是灯笼的火光,连月亮都到云层后面去了。"你要走了?明天还来么?" "有时间一定来。可是这几日很忙......连着两个月的雨水......" "是在为这事烦忧吗?" 韩昌叹了口气:"没想到今年雨水奇多。不知道什么地方又有洪涝了。" "陛下不比为这些事烦忧,您不是有很多能臣么?现在应当是让他们烦忧才对。" "话这样说不错,可是做君主的不能不牵挂着百姓。"韩昌站起身,看了看天,不走不行。"你也该休息了。这些天我也来的也没有节制,总让你深更半夜的睡,身体熬坏了你父目可会担心的。" "那是陛下疼惜我了吗?" 这话听着却像一个妹妹在撒娇。韩昌对这她淡淡地笑了笑说:"你是我未来的皇后,当然会疼惜你的。" 琴竺的脸上露出春天花儿般的微笑,在烛光下灿烂开放。"陛下也请好好保重。" 韩昌微笑着点点头,慢慢的走了出去。 坐了很长时间,腿都酸了。每走一下骨头都像生了锈的铁,老了吧。 走到一半,却住了脚望向江子路住所的方向--他现在在做什么呢?睡了吗?还是掌灯夜读?侧耳倾听,空荡荡的宫殿只有巡夜人发出的谈笑。 "陛下,再不走与恐怕又大了起来。"一旁的仆人小声地提醒道。 雨,这连绵不尽的雨。 他皱了皱眉头,忽然快步走出雨伞的遮蔽,仆人在后面连声叫道:"陛下、陛下......雨、雨,刚喝了酒不能淋雨......" 韩昌却像等不及似的一路小跑到了竺庭。 到了门口却发现他连灯都没有点,叫门也没有人应。 他应当是不会这么晚出去的呀。这里毕竟是皇宫,怎么能打晚上随便跑来跑去?使劲地敲门却没有一点声音。 "把门打开!"韩昌对着身边的人一阵怒吼,仆人们忙用力的敲打着竺庭的大门。里面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动。 韩昌转身拔出身后护卫的刀,手起刀落,将锁砍了去! 锁落下,他这时却呆立在门边。 "陛下?"身旁的人害怕的叫道。 "你们都回去睡吧。今晚我在这里过夜。" "可是......" "回去!" "是......" 仆人们许久都没见到他发这么大的火,大概都是这该死的雨季惹的祸吧,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才能停下...... "江子路!江子路!江子路!" 韩昌几乎是大叫着冲进那有些微弱灯光卧房。伴随而来的还有那浓重的酒味。 江子路果然还在那里,也没有睡,就连韩昌进了房间也不曾抬眼看他一下。 韩昌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走到江子路身边,不温不火的说:"双耳失聪了吗?" "没有。" "叫门声那么大也听不见?" "听得见。" "为什么不来开门?" "这时候您该在自己寝宫,而不是这里。"江子路继续在写着什么。韩昌大为光火,他已经无礼到这种地步-- 他抢过江子路的笔狠狠砸在地上:"我来了你就要大门紧闭!" 墨迹在地上绽出一朵深刻的墨梅。江子路捂着自己的心,静静的看着韩昌。他已经感到了乏力,不想再争辩什么。雨水扑打着窗棂的声音,烛火燃烧的声音,两人目光静静对峙的声音--一切都混杂不堪,震耳欲聋-- "您在这时候不该来这里的。" 江子路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那我该在什么地方?"韩昌怒道。 江子路抿了抿嘴唇,望向更悠远的黑暗:"清晨病了,您难道不知道?" "我现在应该去看望他?" "他已经病入膏肓,却日思夜想的盼着您。他在您身边时间那么长。您却把他当作一个工具。您以为他的感情也会像您的一样虚伪吗?" "虚伪?"c 江子路的表情不是在说笑,可是韩昌看着他的神色那样冷冰冰的, "难道你要我在这时候去宠爱一个男人?你难道不知道雨季一过我就要大婚了吗!你难道要我现在不顾一切的去宠爱他,然后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说我骗来了公主,又去眷恋男人吗!" "您没有吗?"江子路说得没有一丝感情。这种严肃的神情,几乎在江子路的身上是绝迹的。 韩昌依旧保持着高傲:"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片江山。他如果死了,应该觉得是一种荣耀!他是为了这片国土死的......" "真是冠冕堂皇阿。"江子路轻轻的笑了起来,却蹙起一边眉头,"是为了这个王位,您什么都不在乎。只是要这个王位罢了!" "住口!"韩昌再没有耐心听下去。那的确是他做这一切的理由。但又有什么错?不应该吗?他能让成千上万的人在一瞬间丧命,难道就不能有人被有意的杀死吗? "您请回吧。" 江子路垂下头,向着他恭敬的作出一个臣子该有的动作。然后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有任何声响。 "你......你就这么想我回去吗!" "......" "别忘了,这不是你的国家,君王也不是你。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切都该是我的!以前是现在也是!为了保住这一切我不惜任何代价!你让我走?你没有资格让我走!这里的一砖一瓦,就连你也是我的!是我的!" 韩昌抓住江子路的胳膊,他却一点也没有反抗。任韩昌将自己拖到床上,任他近乎疯狂的折磨着这具身体,却没有一点痛。一点点也没有。像一揉碎地白纸,展开了,仍能够使用。 哪怕身体已经出现了瘀青,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哪怕会不自觉地流泪也只是一种本能罢了。 哪怕那些热腾腾的血液流出体外也只是冷一点而已。 不会痛,只要没有心,所有的痛都只是幻觉...... 江小小死了,原来韩昌从未存在过...... 天微亮韩昌便醒了。刚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江子路没有表情的睡脸。没有悲没有哀没有喜没有乐,仿佛一切的感情都在那里停止了。 他在静静的安睡,均匀的呼吸像窗外的雨声--今天雨快停了,阳光似乎要出现了-- 他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瘀青。不单单是吻痕,还有那些撞击在各种物器上的痕迹-- 昨晚发生了什么? 韩昌努力回想着-- 他揪着江子路的头往四处撞去,把他向四处扔去,然后呢?强暴他,不像以往任何一次的做爱,昨晚是带着恨 ......恨?恨他揭自己伤疤!恨他说自己虚伪!恨他把清晨拿出来责怪自己!可是...... 为什么他昨夜没有一丝声响?连往日讨好的呻吟声也没有,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韩昌抓着自己的头发,他忽然歉疚的看着身旁的人。 这几年来他不惜一切的陶自己欢心为了什么?他竭尽全力的出谋划策帮自己谋划江山为了什么?他时时刻刻可以假装毫不经意的出现在紧急关头又是为了什么? "子路......" 他轻轻呼唤他,可是他的眼睛也不动一下,睡得正死。 不不不,不是的,他额头上那么大一片乌青,身下一大片的血迹......难道...... 韩昌忙不迭穿上衣物奔出门外。以往伺候他的仆人果然还是没有遵命回去,在外面守了一夜。 "把御医找来!快去!" 为什么会忽然对他那么凶狠? 为什么会忽然那么气愤? 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江子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些小伤和纵欲过度的迹象。那夜之后雨却停了,还露了阳光。子路本是习武的人,这些伤早些年便习惯了。可是从他屋里还是传出些哽咽的声音,是他那帮好友的声音。听到他们的声音,韩昌却觉得不敢再靠近那里。 清晨,江子路说清晨已经病入膏肓...... 韩昌已经很久没有到清晨的宅子来了。寥落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连日雨打下的树叶却没有人来打扫,若不是他知道清晨在这里,还会以为这是一座荒宅。 他上前叫门,等了许久才来了一个老仆。见是他,慌忙引路。 空荡荡的院子却在没有仆人们的影子。铺满落叶的道路和零乱的花草也不见有人整理的痕迹。韩昌知道清晨最心疼那些杜鹃,只因为自己曾无意的说起过喜欢那种话,这里便一年四季都有盛开的杜鹃花。可是现在,除了光秃秃的枝芽和满地的落叶,没有一点生存的气息。 "其他的人呢?"韩昌有些恼怒的问道。 老仆抹把眼泪说:"回陛下,主人说自己命不长了,这两个月来陆陆续续把仆人都打发走了。" "打发走了......"韩昌喃喃的说。 "是的。本来主人连我也想打发走的......" "那你为什么留下了?" "我是随着主人从老家来的,从小看着他长大,却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奴是死也不会离开主人的......"说完又抹了把泪,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清晨......难道你真的要离开我了么? 清晨的房门还是一如既往地敞开着。 他在卧室静静躺着,眼中已没有了什么生命。但看见韩昌时却像盲人恢复光明一般露出了神采。 "咳咳咳咳......"他本想起身迎接却连转过身的力气也没有。 韩昌过去拉住他的手责备道:"你不吃药还在雨天开着窗户是为了什么?不珍惜自己的身子枉费我抽空出来探望!"说着眼里衔起了泪,看着已不成人形的枕边人,谁还能强颜欢笑呢? 清晨没有说话,看着韩昌慢慢露出一个笑脸。 此刻已没有光华的脸上,连笑容也只会让人觉得心酸。 "才两个月,怎么会搞成这样!"韩昌不敢相信这是清晨! 握住他的手就像抓住了一把骨头,再没有其他。 "主人不吃药,雨天却开着门窗不许我们关......"老仆在一旁哽咽的说。清晨却看着韩昌好不容易断断续续的发出轻轻声响:"你要成婚了......那时候、我也只是一个死......不如现在死了干净。咳咳......咳咳咳......只是没想到......咳咳......你会来看我......咳咳咳咳......那我死了也甘愿......十二年......不枉我十二年陪伴在你身边......主上......" "胡说什么!动不动就是死!你忘了在我跟前是禁止说这个字的吗。"韩昌衔着泪佯装生气地说。"你会好的,大婚之后你还是我的清晨。你还是我的清晨......" "咳咳......主上......"清晨听后高兴的笑着说,"咳咳咳咳咳咳......其实我以前就、就知道,你只是把我当作一个替代品,但是......咳咳咳咳咳咳......我咳咳咳咳......我......就算和江子路一起侍奉你也甘愿......现在恐怕不行了......咳咳咳咳!咳咳!!" "别说话了!"韩昌抱住他,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膝上,抚摸着他干枯的发丝说,"我立刻给你找最好的大夫来,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就去找御医来!" "咳咳咳......咳咳咳......"清晨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还是那样的急脾气。那我等你,等你......咳咳咳咳咳......" "好好!你等我!" 韩昌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 他转身迅速的跑出去,嘴里不停的叫道:"等我回来!等我回来!" 清晨始终那样淡淡的笑着,看着他渐渐离去,落下了幸福的泪水。 第十章 风国那一干人等忽然提出要回国,韩昌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样想法,找人问了去。去的人闻讯后禀报说,是他们认为,一是该回国向肖云龙报告公主在这边的情形,二是离开太久国内事情还需为君王分忧。不过还说,风国一接到韩昌即将大婚的消息,就派出了恭贺的队伍,很快就能到这里来了。 韩昌没有理由拒绝,倒想这群书生不在了自己和江子路相处的机会反而更多,也觉得合适。江子路因为没有正式的官职,用伤病未愈的幌子已经躲着不见韩昌很多天了。他的朋友一如既往地陪伴在他左右,韩昌常常在宅前徘徊却不敢进入。 总觉得似乎亏欠了他什么。但是笑话,会亏欠他什么?他来时孑然一身,现在的荣华都是自己给的,难道还不够? 连天的晴朗很快变成了骄阳似火。伤民还没有抚慰完全,旱情似乎也不远了。看着手中的卷宗,韩昌头一次感到头痛欲裂。 以前总有人会来分担,可是现在...... 哎......他轻声叹息。君王的叹息永远是偷偷摸摸的,不能光明正大。 如今才知道,原来也希望一个人可以来宠爱自己。他的宠爱那样悄无声息,直到突然失去才恍然大悟。可是现的--习惯了摆出君王的架势,不肯透露给别人一点点心里的想法,这就是追求的生活吗?哪怕面对自己--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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