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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伴君眠——月色如殇[下]

时间:2008-11-17 12:36:50  作者:月色如殇[下]

所有人都错了,卫少卿率领的并不是羽林侍卫,而是跟随他征战沙场的骑兵儿郎。骑兵最厉害之处,便是在急速飞驰中消灭敌人。那些士兵手中的武器,已经换成了沉重的长刀。弯弯的刀刃,在阳光中闪着血色光芒,锐利得连风也能切开。
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靖海侯的士兵,连一声也没有能够叫喊出来,连同胯下的战马,被剖成了两半,红艳艳的血,淌了一地。两翼骑兵没有停顿,延伸成半月形,踏着飞溅开来的鲜血,横扫叛军。
等到一切平息下来的时候,麒麟殿前,除了卫少卿的骑兵军团,仅剩几人还能站立着了。
靖海侯握着剑,慢慢垂下眼眸,他的战马旁边,被从腰间砍断的士兵正在痛苦的翻滚,靖海侯举起剑,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抬头,看着少卿,"想不到我会死在你手里。"
少卿抽出羽箭,搭在弦上,拇指扣紧。
靖海侯笑得从容,"你今天杀死了我,明天又会被谁杀死呢?"
少卿抿唇,松弦,放箭。黑色的羽箭如同流星,向靖海侯胸膛射去......

最终章 下
箭头一点一点没入靖海侯胸甲,没有喷薄而出的鲜血,没有痛苦凄厉的惨叫,虎威将军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哪怕失败了,他也仍然是靖海侯。
狂风起,太液池涛声震天。
御道之上,腊梅飘香芳草萋萋,其下却是血流漂杵尸横遍野。
闻着那夹着血腥气的冷冷寒梅香,虎威将军觉得恶心,同时心里又生出一股无法道清的孤独。孤独?是的,孤独。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将军的背上,他不知道此时此地,大将军是否也感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孤独。
少卿背对着虎威将军,他看着靖海侯。靖海侯躺在地上,一如他身边支离破碎的士兵。他在笑,哪怕已经死了,那眼角斜斜的一瞥,是一种极度的阴冷和轻蔑。少卿只能想到睥睨这个词汇。可是他的神情却是安详的,湛蓝的天空映入眼底,连眼眸也变成那一片纯粹的蓝。
皇帝说过,靖海侯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少卿却觉得,靖海侯更像只狼,狡猾狠毒却又温情脉脉。
人在临死前,会想些什么呢?
瞬息之间,靖海侯流出的血,像一幅铺开的红练,染红了少卿的靴子。
谁也没有说话,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从树上落了下来,浸透红艳。
远处永德门外喊杀震天。
"大将军!"虎威将军握紧剑柄,看着大将军。大将军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剑......
"把这个拿到永德门。"大将军背对着他,声音冰冷,"它比什么都管用。"
"是。"虎威将军舔舔嘴唇,一把抄起那颗正在少卿脚边滚动的......血肉模糊的人头!
此时永德门外,赵焱烈正指挥着靖海侯军列阵。伸展开来的巨大盾牌,几乎连天也能遮挡住,盾牌之下,却是闪着冰冷光芒的黑色箭矢。
武卫将军不怕打仗,纵横战场三十余年,大小战役不下四十场。但现在他既不是站在辽阔苍茫的大草原,也不是站在险峻陡峭的崇山峻岭,而是站在作为威仪象征的永德门上。没有女墙没有武器架,除了两边延伸出去的护殿,可以说没有一点依托之地。
一定要守住永德门。这是大将军的命令。
武卫将军挥动令旗,六百名士兵穿过飞廊,越过永德门,跑入护殿。
护殿建于夯土之上,高二十五丈。士兵将背上盾牌取下,立在露台上,挽弓搭箭。
令旗挥下,箭矢如雨。但那阵能将猛兽钉死在地的箭雨也仅是让靖海侯军停顿一下。
正午艳阳下,平平高举的盾牌闪动着古铜光泽。
武卫将军冷笑,"桐油藤盾,赵焱烈,你个狗娘养的。"
远处藤盾遮掩下,赵焱烈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挥手,十余人抬着巨木,向永德门撞去。
武卫将军大吼一声,抢过士兵长矛,用力向下掷去。武卫将军的矛,万夫莫敌。
羽林卫士醒悟过来,纷纷举起手中的矛向下掷去。刹那之间,战马悲嘶,士兵惨嚎,喧嚣到极致,反倒一丝声响也听不见。
盾牌倒了下去,顷刻又被人拾起来。瞬息交错,武卫将军看得清楚,坚不可摧的盾牌之下,分明是红艳得刺目的鲜血。得意的笑了,不畏惧死亡的士兵才是真正的坚不可摧。
如果说这场政变是皇帝和靖海侯的较量,那么永德门前的拼杀便是武卫将军和赵焱烈的战斗。势均力敌的元帅,势均力敌的将军。武卫将军舔舔嘴唇,这是一场真正的较量。
但武卫将军没有想到,赵焱烈不仅有藤盾,他还有一样更厉害的武器,箭弩。
只见赵焱烈微笑着,将手中的剑挥了下去。刹那间,天空变成黑色,颤动的箭杆密密的钉满了护殿。赵焱烈看不到护殿内的情景,但他看得到露台上蜿蜒而下的红色液体。于是,他露出了和靖海侯一模一样的,傲慢的笑容。
这一次,靖海侯军的开城巨木再没有收到任何阻拦。
永德门内,十几名士兵,同样抬着一根巨木,等在门后。苏睿凑近门缝,看到门外巨木撞过来,向下挥手。身后巨木同时撞向城门。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城门巍然不动。
城外叛军似乎愣了一下,后退,继续撞击。正在这时,空中风声尖锐,几百根长矛夹着羽箭扫射过来,如同暴风骤雨。金铁交鸣,血肉横飞。战争,不过如此。
赵焱烈抬头,看向护殿,目光深沉。l
叛军不再进攻,一行执盾,一行挽弓,慢慢后退。
须臾之间,永德门外,只留下几百具被长矛钉住的身体。
殿上,武卫将军抿唇,没有说话。
门后,苏睿直起腰,没有说话。
寂静,谁也不知道这片寂静背后隐藏着什么。
御道上,隐隐传来马蹄声,苏睿回头,看到满身血污的虎威将军疾驰而来。与此同时,永德门上,碎石炸开,轰鸣震耳。苏睿倒下了,乱石之下,露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掌。
虎威将军五指攥紧,几步上了护殿,殿上都是血和尸体。
"大将军......" 武卫将军腿上流着血。
虎威将军看着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人头。
武卫将军笑了,身体晃动,以剑拄地。
城下抛石机仍在向前行进,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带着呼啸,砸开城墙。
虎威将军冷笑,大吼一声。
叛军们抬头,望着虎威将军手中的人头,神情惊恐。
虎威将军举着人头,大声喊道:"靖海侯反叛,现已奉诏斩杀。"
赵焱烈目光怨毒,眼角扫去,见一些军士已经放下了手中兵刃。策马上前,剑尖抵住他的胸口,"将剑拾起来。"
那军士只是看着他,"将军,我们没有辜负侯爷之恩。"
赵焱烈咬牙,"将剑拾起来,打入永德门内。"
那军士叹息一声,拨转马头。
赵焱烈挺剑,穿透他后心。
周围士兵顿了一下,开始后退。
远处传来呐喊,虎翼将军率领囚徒冲向永德门,囚徒们武器杂乱,弓箭,枪矛,石头,木棒......
叛军已经溃散,无力抵挡。
纷乱之中,朱红色的城门悄然打开。两翼骑兵疾驰而出,长刀弯弯,严阵以待。
赵焱烈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前面那个一身蓝甲的青年。
"皇上赦令,只诛首恶,从犯不究。"
啷锵锵,叛军兵器纷纷坠地,只除了赵焱烈。
"曾有人说,若要事成,一定要杀了你。"赵焱烈盯着少卿,"可是我和大哥都没有听从。因为你,卫少卿,只不过是皇帝身边的从人。"笑了一笑,"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一定很有意思。"
少卿抬头,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也笑了,"不错,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一定很有意思。"
赵焱烈手腕翻转,剑横颈间,颓然倒下。
少卿看着这张与靖海侯相似的容颜,神情复杂。
忽然风声斗起,少卿就地躲开,一把抄起地上散落的盾牌。
叛军已经放下武器,哪里还有暗箭射来。
箭头穿透护心境,胸口剧痛。
※※z※※y※※b※※g※※
永德门外如此惨烈,而粼粼太液池上,却仍旧金光碧波,涟漪阵阵。
皇帝就这么看着池水,靠在软垫上。
"皇上,叛军首恶已伏诛。"光禄卿李密勋正襟危坐。
皇帝抬眸,精光闪现。"靖海侯府,兵马大元帅府,该如何处置?"
李密勋没有说话,虎贲中郎将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字的道:"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谏议大夫刘文道:"斩草除根不错,鸡犬要留。虽然皇上统御全国兵马,但靖海侯,赵焱烈党羽太多,会结怨太深,太广。"
皇帝微笑,淡淡的道:"李密勋,传令,京城明日照常开市。只砍树,不斩草。元凶已灭,树根要除。靖海侯长女,清平郡主赵若舟,斩;安禄侯赵紫,斩;赵焱烈之子,梁武侯赵乾鸿,斩;江郡王赵原普,斩;羽阳侯赵坤炎,斩;义郡王赵度明,斩;延平郡主赵粲,斩;太尉许焕成之子,执金吾许苍澜,斩;右京辅都尉丞许琼然,斩;礼官大夫许耀庭,斩。除此之外,一律不问,不许抄没财产。"
谏议大夫迟疑的道:"元凶的妻妾要除吧?"
皇帝沉吟一会,道:"将她们送往廷尉,若果真不知情,便把她们放了。你把赵襄的夫人带来,朕要见一见。"顿了一顿,看向李密勋,"赵府的财产,由你监管。约束你的部下,不要惊扰他人。"
李密勋点头,"是,此次剿灭叛贼,大将军功不可没,臣请问皇上,该如何赏赐大将军?"
皇帝看向水面,波光流转,"礼官大夫,你主管礼仪封赏,你说朕该怎么赏赐大将军?"
礼官大夫想了一想,"可以加封大司马,此外多赏赐布帛财物。"看着皇帝,"卫少卿已经是大将军,再赏,也无法可赏了。"
皇帝起身,袍袖拂动,"知会穆凌关以西,无需警戒了。"轻轻吐出一口气,"朕,该去大光明殿了。"
大光明殿内,玉兽紫烟,缭绕不绝。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光影交错,看不清神情。
诸位将领凛立两侧,身上盔甲尤带血迹。
皇帝微抬右手,宣旨宦官开始宣读,"大燕皇帝旨,加封大将军为大司马大将军,武卫将军刘寒为右武侯将军,虎翼将军司徒尚青为执金吾,建威将军莫阚为卫尉卿,鹰扬将军霍杰为右卫率将军,虎威将军窦向为左卫率将军,侍中严恪隽右仆射,凌笃为左仆射。"
众人一一上前伏拜,皇帝傲然雄视,俨然君主。
太液池旁,血迹未干,永德门外,硝烟未熄,墙角残垣处,却悄悄探出了一枝红梅。
李福海显然也看到了这枝红梅,但此时他却没有一点心思欣赏,他的全副心神悉数放到面前这位女子身上。
女子坐在软垫上,一边温柔笑着,一边轻轻拍抚着怀中的婴儿。
李福海上前几步,将泡好的茶水轻轻推到了女子面前。那女子却连眼角也没有抬,李福海觉得,就是此时天地崩毁了,她的眼光也不会离开婴儿的。
女子闲闲侧坐,虽然没有同他说一句话,但神情举止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威仪,于是李福海退开了些,看向门外,这是临渊阁,门外守卫重重。
"公主,皇上待会就过来。"
靖海侯夫人轻轻嗯了一声,依旧唱着歌儿哄着熟睡的婴儿,她的歌声是那么温柔祥和,充满了宁静喜悦,似乎皇帝来与不来与她全然没有一点干系。
李福海叹息一声,想说什么又住了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李福海拜伏,眼中看到明黄袍角。
皇帝在门边站了一会,屏退众人。
靖海侯夫人起身,"皇上恕罪,妾身行动不便,不能行礼了。"
皇帝看着她,微笑起来,"无妨,坐吧!"
茶是早就泡好了的,却没有人喝。
"姐姐,你已经不是靖海侯夫人了,以后就住在宫里吧!"
靖海侯夫人抬头,目光坚定,"我是靖海侯夫人。"
皇帝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看向她怀中的婴儿,"我听侍从说,羽林到达靖海侯府邸时,姐姐手上拿着剑,守在房前。"顿了一顿,"那么......现在怎么又肯随侍卫来到皇宫了呢?"
靖海侯夫人淡淡笑道:"我想见一见侯爷,我知道,皇上必定让我见他。"
皇帝坐直身子,目光锐利,"他是叛贼。"
靖海侯夫人轻轻笑了起来,宛如天下最美丽的桃花瓣儿,"在您的眼里,他自然是叛贼,因为您是皇上。但在我眼里,他是我夫君,他一直对我很好很好......"她顿了一下,目光更温柔了,"嗯,我知道,他是世上最好的人了。煌筝,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总是要见他的。"
皇帝神情复杂,若是从前,他必定将这番话斥为无稽之谈,但现在再没有谁比他更明白了。手指不觉抚上腰间的玉佩,点头道:"好,你去吧!"
靖海侯夫人起身,行礼,"请皇上保重龙体。"
李福海看着靖海侯夫人离开,万分焦急,他从小童时就跟在皇帝身边,自然知道这个姐姐在皇帝心中的分量。"皇上,万万不能让公主与叛贼相见。若见了面,公主......"
皇帝沉默,叹了口气,苦涩之极,"你伺候了我们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姐姐是怎么样的人?她的丈夫在火里,她必定在火里,她的丈夫在水里,她必定在水里。"身子晃了一晃,似乎想站起来,却站不得,"一个时辰后,你去看看,将他们,好好安葬了吧......"
一个时辰后,礼官及羽林侍卫拥着一驾马车匆匆出宫。除了寥寥数人,没有人知道这驾马车驰往何处。
数天之后,京城西郊,靖海侯尚未完工的墓室被人仓促封上。据说,有人看见一行官员将两具棺木放入墓中;据说,有人看见陪葬金银器皿无数,唯独没有玉器;据说,有人看见除了那两具大的棺木外,还有一具极小的棺木随葬在侧。
些微流言,在还没有兴起时,便已被皇帝镇压下去。所留下的,只有清凉殿内一段极短的对话。
"都办妥了么?"
"是,主犯及其眷属,无一人逃脱。"
"......树根要除净。"
"是,已经让叛贼府里的仆人确认过了,分毫不差。"
"你办得很好,退下吧!"
廷尉退下,临到门边,心中现出短暂的犹豫。靖海侯最小的儿子,年纪幼小,就连府中的奴仆也不敢确认他的面貌,但......既然连靖海侯夫人如此芊芊弱质之躯也敢执剑守护,那么应当是她的骨血吧!这世上除了母亲,又有谁会这么做呢?
这么一想,那一丝犹豫便如风中流云,悄然消散了。
他的这份犹豫,皇帝自然是不会知道的。现在皇帝的心里,满满的只装了一个人。
※※z※※y※※b※※g※※
永德门外,京城已恢复了往昔的平静,商贩往来吆喝,市人高谈阔论,谁也没有注意那个刚刚从茶馆外边走过的妇人。
那妇人拉了拉肩上的包袱,抱紧手上的小孩,婴儿睡得正熟,小脸蛋儿红扑扑的。
妇人走到城门,犹豫了。两条路,一条通往山林,一条通往城镇。
她回头,已经看不到靖海侯府了,那次见面是她与夫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时候,夫人穿了一身月白衣裳,倚在窗边。而窗外,却是侯爷军队迤逦远去的身影。
夫人声音淡然,"你将阿紫带到南方,那里有我设下的田产家业,好好的,教他读书认字。以后他长大了,若是想知道这些事情,你便告诉他。他若想报仇,你也不用拦着,只用对他说,我只盼着他一生平安喜乐。"夫人顿了一顿,抱起公子,恋恋的吻了吻他柔嫩的脸颊,"出城后有两条路,你夹在人群中往城镇走。皇上是不会派人来追你的,我只担心......"夫人眉头蹙起,她疑惑,这世上难道还有夫人猜不透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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