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小说

卿伴君眠——月色如殇[下]

时间:2008-11-17 12:36:50  作者:月色如殇[下]

或许她的眼神将这份疑惑透露出来了,只听夫人叹了口气,"若说这世上有什么是我猜不透的,就只有那个人了。他的心思,我从来只能懂一半。"将孩子递到她手中,"天道无常,唯尽人力而已。"
怀中的婴儿很轻,柔嫩的身子经不起一点催折。妇人牢牢抱紧孩子,宛如抱着全部希望。人很多,都是赶往城镇的,沿途关卡严密,侍卫众多。她想了一想,悄悄往山林走去。
山林很幽静,密密的枝叶连寒风也挡住了,只偶尔听得到山鸟鸣叫。可是这样的山林里居然也有人。
妇人后退几步,这个男人她认得,事变之前曾到侯爷府上。
男人看着她,神色温柔,"孩子睡熟了,你把他交给我,不要吵醒他。"
妇人抱紧孩子,戒备的看着他,夫人说过,什么人也不可信。"大人为何不救我家老爷?"
男人摇头,目光怜悯,"我若是救了他,连我也不能活了。我活着,阿紫活着,这就够了。"
男人的神情是那么温柔,当真风采如玉。妇人呆了一呆,几乎就要相信他了,但怀中的孩子动了起来。她恍然醒觉,连连后退。
可是却连逃走也不能,瞬息之间,后心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刺了一下,她拼尽全力,想抱住孩子,最后却什么也抓不住。
侍卫将熟睡的孩子递到男人手里,男人抱住孩子,微笑起来,"小心些,不要把孩子弄醒了。"
男人的府邸很大,比靖海侯的还大。园中的假山旁,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正在玩石子,见男人回来了,欢快的迎上去,"义父义父,你去了好久。"歪歪头,好奇的看着男人怀里的孩子,伸手戳戳孩子粉嘟嘟的脸蛋,"她好漂亮,怎么哭了呢?"
男人摸摸孩子的头,"无絮,以后你就有小弟弟了,你要好好跟他玩。"
小无絮皱起眉头,"她不是小妹妹么?我要跟妹妹玩,不跟弟弟玩。"
男人看着怀中的孩子,目光闪动。
小无絮见男人不理他,悄悄伸手抓住了男人衣袖,讨好的道:"我乖,我跟弟弟玩,义父不要不理我。"
"嗯,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时间,不该死的也死了,该死的也活不长久了。"男人拉着小无絮的手往里走。
"为什么活不久呢?"
"毒剑射在胸上,怎么会活得长久呢?今天的书背好了么?背一遍给义父听听。"
"好。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孩子清脆的童音,在男人低沉的轻笑中,渐去渐远,终于没入一片梅花丛中......

结局
自那夜过后,天越来越冷了,厚厚的雪将整个琉璃璀璨的紫苑盖得严严实实,麒麟殿外的玉阶丹璧早看不出原来面目,只剩一只雪白的石狮子仍在张牙舞爪。
但皇帝似乎毫不在意,每日依旧上朝,只是上朝的时间渐渐短了。
年关渐近,御药监越发热闹起来,先是南沼国使人送来了深海猛蛟的香脂,再是东北加木族人送来了深山黑熊胆,便连大燕的宿仇旧敌,远在西北的狄人也送了百余斤名贵人参,更妙的是其中居然还有几株百世难求的药中圣品--玄参。
大臣们高兴的手舞足蹈,纷纷道:"皇天庇佑,大将军洪福齐天。"
自然也有一些人心生疑惑,旁敲侧击的问李福海,李福海是看惯了世情的人,又如何肯说? 最后少不得被那些人埋怨一阵。
今晚是除夕夜,皇帝下了敕令,允部分宫女太监与家人团圆,因此御药监内除了几个小太监再没有旁人了。李福海拿了把蒲扇,坐在炉子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旁边的小太监见了,咋咋唬唬地跑过来,连连说:"李公公怎么能坐在这里?"
李福海看了他一眼,那小太监只有七岁,一脸稚气。微笑道:"我怎么不能坐这里?以前我连黄泥地都坐过。"
小太监不信,刮着脸颊羞他。
李福海拍拍他的头,"你不信?我又算得了什么呢?就连皇上也被人教训过呢。"
小太监瞪大双眼,"是皇上被别人打了么? 皇上有这么多侍卫,怎么会被别人打了呢?"
李福海盯着跳跃的炉火,出了一会儿神,"那人怎么会打他,反倒是皇上将他按倒在地上。"轻轻笑了起来,"两个人啊,谁也不让谁,滚了一身的花瓣儿......"
那小太监更不信了,"不要脸,呜呜呜大吹法螺。皇上那么高贵的一个人,怎么会跟别人打架?我不跟你说了,我到外边玩去。"
李福海看着那孩子出去,捧了地上的雪来堆雪人。这时炉上的汤药开了,泊泊地滚出浓浓药香来。李福海却一直看着门外那个小孩子玩雪,"是啊,现在的皇上,连怎么打架都忘记了。不过那时候他可不是皇上呢!"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嘴边的笑容却越来越温柔,"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风中忽然传来音乐声,李福海以为是从麒麟殿传来的招魂咒乐,细细听了一阵,却又不是。那乐声是那么悠扬婉转,借了水声徐徐传来,竟似从九天重阙上飘落下来一般。李福海不禁听得痴了,待那乐声散在花荫草坞间时,脸上已多了两行清泪。
遥望麒麟殿,只见得到几点烛火星光。李福海素不信佛,此时却双掌合十,喃喃念道:"上天若能让大将军醒来,就是折去己身元寿又有何妨?"
今夜的风并不冷,一波一波徐徐送来,宛如深沉如墨的天空中被谁展开了一幅绸缎。这样静寂的夜晚,连汹涌澎湃的太液池水也和缓下来了,慢慢荡漾着,画出一圈圈精致的涟漪。这样的夜晚是沉寂的......暗香浮动,让人寂寞......
麒麟殿的窗户被风推开,皇帝抬头,目光越过晃动的流苏,落到一丛梅花上。梅枝颤动,虽不是雪尤胜雪三分。
"过了今夜,晟儿又要长一岁了。"皇帝轻轻笑了起来,"听老人家说外甥像舅,你是他舅舅,可他没有一点像你的。小小个的人儿就知道揪着御医的胡子玩了。"起身,将手里的玉箫放在案上。风中传来爆竹声,皇帝听了听,有些惊讶,"爆竹声!"爆竹声一声接着一声,火光隐隐。皇帝站在窗前,任凭夜风拂动衣衫,"宫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明天,这里的梅花也全都开了。你出生时,也是这般漫天梅花么?"
几瓣梅花拂过皇帝脸颊,落在地板上。
皇帝仰望夜空,星子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我把扬翼宫打开了,你以前就是住在那里。那时你还很小,兴许已经不记得了,但朕记得,里面的一桌一椅,朕都记得,扬翼宫的门前,有三株桃树。明天,你和朕一起去看看吧。"
回身,合了窗,将帘子放下来,拿狮子倚住。炉中熏的是梅花冷香,榻上挂的是雨过天青的幔帐。
皇帝掀开帐子,席地而坐,靠着床沿。锦被柔软,一片水青。
"佛说,性体空寂,我法俱遣,情执尽空,得无所得。今生今世,只怕我都无法悟透,悟不透,放不下,因此求不得,因此大苦痛。"皇帝合上眼,"你呢,少卿,你当真放下了么?若放下了,怎会夜夜入我梦中;若放不下,我每夜吹箫给你听,你怎么听不到?"
夜深了,一切都睡着了,只有夜风中的梅花,仍在微微颤动......
第二日,爆竹声震耳欲聋,宫内装饰一新,处处洋溢着春的喜气。
只有麒麟殿,仍是那么安静,小太监慢慢将阶下的雪扫成一堆,堆成两个小雪人,手拉着手,憨厚可爱。
风卷着梅花瓣,沿级而上,入到殿内,拂开帐子。
少卿动了动,睁开眼眸。
梅花入目,雪白雪白,随风飘舞,漫天漫地,不禁叹息一声。
皇帝听到声响,立刻醒了,定定看他,眼角眉梢温暖平和,"你醒了。"
少卿微笑,"醒了。"
皇帝推开窗,明黄的袍子飞舞起来,白茫茫一片大地。
少卿靠在枕上,听着水声叮咚,孩童嬉闹。
皇帝看着他,"我吹首曲子给你听。"
少卿笑着点头,"好。"
皇帝手按玉箫,箫声悠悠响起,比花柔软,比雪清冷,又带了金戈铁马的肃杀。
少卿看着皇帝,阳光落在皇帝脸上,温柔淡然。
少卿和着箫声,指节轻叩床沿,眉眼带笑。江山如画,造业苦痛,无从解脱,亦不愿解脱。
无论前路如何,他们将永远记得,这一个梅花飘飞的雪天......
后记:
当我打上最后一个标点符号的时候真的有种失落的感觉,这篇文写了很久很久了~叹气,其中的酸甜苦辣真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在此,深深感谢陪我走过这段路的朋友,没有你们的支持,某月是不可能把这篇文写完的。小魂儿,小S,小狼,小兔子......
其实写到最后,再回头看看,真的已经面目全非了,一点也找不到当初我那提纲的影子,写文,对我来说,不是我来操纵角色,而是角色操纵我。在此感叹,能够写完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写文是痛苦的,却也是快乐的。
因此,我......文笔哪怕再不好,也仍然会坚持下去,努力的把每个坑都填满!
真诚的,真心的感谢各位鼓励过月月,帮助过月月的朋友,谢谢!!!

 

《卿伴君眠》番外 玉漏相催

本次番外是以不同人物的视角来行文,因此每一章节的视角都有不同,而每一章人物的名字,在内容提要里都交代清楚了。


第一章 季川王
每天早晨我都要喝一碗鹿乳,仆人自然是知道我这个习惯的。今天很冷,我推开窗,窗前的矮几上不知何时已摆了一只黑色的小碗,碗里乳汁浓稠,像一面光滑的镜子,密密的罩在碗上。闻着那香,品着淡淡的甜,看着窗外瑟瑟枯草,茫茫一片。乳汁在我舌尖打转,稠稠的滑下喉咙,带起一阵难以言语的暖热。我忽然想起旁边服侍的人是燕国的奴隶,便问:"你们燕人也喝鹿乳么?"
那人小心翼翼,"燕国极少见到鹿。"
"那么平日你们喝什么?"
"喝茶。"
一片树叶飘落在几上,我随手拈起,摩挲着狭长的叶面,"茶可好?"
"......茶清淡无味,不及鹿乳香甜。"
我转过身,那人低着头,似乎他自始至终都是这么低着头,我这府中再没有比他更驯服的奴隶了,难怪别人总说燕国的女子娇柔和婉。"茶虽清淡,其中滋味千回百转,便如人心。"我看到她乌黑的发颤动一下,继而惶惶俯在地上,背脊瑟瑟发抖,当真和婉可人。
门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我放了碗,指间枯叶碎成粉末,飘荡着落在那乌黑的发上。
有一句话我没有对那奴隶说,燕人像鹿,即便玩弄心机,也见不得血光。而饮着鹿乳长大的狄人却不同,他们只继承了鹿的角,锐利而坚韧,在那柔顺的表皮之下,更能挑破敌人的咽喉。而将这种狡猾阴狠发挥到极至的便是大路尽头的皇宫。我下了马,望着高高的白玉阶梯,每次我到这里,总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狂猛的叫嚣着。战靴丁丁作响,风很大,连沉重的腰甲也被卷了起来。我站在帝国的顶端,遥遥俯瞰,或许天下的皇宫都是一样的,四处空旷,没有一丝依靠,却能将这纵横起伏的疆土踏在脚下。
身边内侍声音低低,惊惶中带着一点暧昧的讨好。
我自然知道单于为什么急着召见我,我最后望一眼那滚滚而来的十万燕军,转身进了皇宫。
我出来的时候,望着满天星斗,像风中的烛火,忽明忽灭,单于是过不了这个冬天的了。呛人的药香从半掩的宫门内传出,我皱了皱眉,急走几步,下了台阶。黑暗中不知从哪里传来战马悲嘶,或许是燕军的,或许是城内的。这一道高高的城墙,隔了两支军队。
接连几日,燕军果然攻城,我自然下令死守,燕军十万人,我军八万,凭借修葺一新的战略工事,支撑月余完全无碍。我却接连向单于告急,我是龙城守将,满城卫士尽皆归我麾下,这等身份,怎能不善加利用?
果然单于接连派出特使,我立在城头,看着一个个黑衣骑兵没入黑暗,似乎看到了李遥无可奈何的苦笑。
当第九个使者出城之后,我终于再次看到天地之间扬起滚滚黄沙。
李遥的部队是一支利箭,拉开了弓,便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看着那只利箭撕开围城的燕军,扬起一片血红。到红霞漫天时,城外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燕国士兵了。沾了血的草,如燕国的曼陀罗,凄艳万分。
我下了城楼,亲自去迎他。他仍是那般孤傲,冰冷的唇紧紧抿着。我冷笑,不知待会面见单于时,他是否仍能如此。
与李遥一同入了宫,缭绕室内的仍是那股呛人的药香,让人心闷欲呕。看了一眼那静静垂着的幔帐,默默垂下眼,只用眼角余光扫一眼身侧的李遥。战场上肃杀的眸光已经收敛起来,却仍称不上温和,我不禁想到那纵横草原的猎豹。 幔帐内的人似乎动了动,伶俐的内侍忙忙扶住,一个朦胧的影子艰难的投在薄薄的青色布料上。
单于似乎病得很重,短短几句也是断断续续,但他却强撑着病弱的身体询问战况,末了还将李遥召进幔帐,声音很低,我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只知道李遥离开时漠无表情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些什么。我有些困惑,看着他走出殿外,烛火流动间,素来只被杀气充斥的眼角闪过一颗暧昧的晶莹。
幔帐内的人动了动,我过去,单于看着我,眼中完全找不出病重之人的混浊,但他确实是病入膏肓了。"待局势稳定后,本单于必将李遥调出城,镇守边关。"他抓着我的手,力道大得不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你听着,我今日说的话,你得一一记牢,不可泄漏!李遥是司徒错的儿子,司徒错,毕竟是燕国人,那李遥骨子里也是燕国的血。待本单于死后,呼颉继任,若能驾驭李遥,自然什么都好。若不能,杀!万不能留他!"
我忽然明白,方才单于究竟对李遥说些了什么。李遥这人,只有用感情才能笼络住他。殿内很暖,我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寒,这濒临死亡的老人,比草原上的饿狼更可怕,其实,我又何尝不是饿狼?
我以血起誓,单于像是放心了,慢慢放开我的手。走出殿外,侍卫要给我牵马,我看了看他腰间明晃晃的刀,夺了缰绳,自行跨上了马。我不知道,身边有哪一个人是值得信任的。
天已经黑了下来,战火过后的龙城,冷得像鬼城。忽然听到了马蹄踏在石头上的声音,除了我,还有谁?顺着声音追去,竟是李遥。我与他并辔而行,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若非必要,我们一向没有什么交往。但今天晚上,我却主动和他攀谈起来。他说话极短,有点像腰间的佩剑,刚强冰冷。到后来,却也有些暖意了。单于说他是燕人,我却看不出他有一丝燕人的影子,燕人在我眼中向来是柔弱的。
"你和燕军交战数次,那燕人将领比你如何?"
这话多少带了一点试探的意味,他应该也听了出来,却只轻轻扫了我一眼,剑眉一扬,"若说这世上有谁能让我视为对手,就该是他了。"
我有些怔了,为他眉宇间的豪气。
"待局势稳定后,我自请镇守边关。"
我没有说话,彼此都是聪明人,不需再说什么。
李遥望了望布满星子的天空,不知想到什么,唇边竟然绽出一丝笑意,暖暖的,像初春融化的海子,"有些对手,是该纠缠一生的。"
我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看着李遥策马而去,直到寒露浸湿了肩膀,才想起已经在这空旷的城里站了很久。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李遥露出那种表情,一生的对手,为之生,为之死的对手......望着红色的城墙,我愤恨茫然。或许,我一辈子都将被困在这高高的城墙内,又或许,这一辈子也解不开这个谜团了。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