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韩晴川却恰似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一般淡淡的应了一声"哦"也未说什麽多余的话语,两个人就这麽在屋里僵著,弄得凌霄好不痛快......终於他实在忍耐不住,问道:"你打算......怎麽办?" 韩晴川抬头看了凌霄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当然是生下来。" 什麽----?!凌霄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秀眸,仿佛要捕捉到韩晴川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一般,颤声道:"晴川......你......你说真的?" "你若不想,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韩晴川异常干脆的答道。 "不想?我怎麽会不想......我......晴川,谢谢你......"凌霄内心略略迷茫却又感动不已,他声音飘忽的对韩晴川说道。 韩晴川扫了他一眼,而後躺了下来,对他道:"我想睡会儿,你先出去吧。"目光送著凌霄阖上了门为止,韩晴川才浅浅的呼出一口气,眉眼间不自觉的柔和了些许,大手抚上小腹,缓缓的摩挲著。 真是没想到......居然又会...... 他心底隐隐期盼著这个小小的生命,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何种理由。自己已经原谅凌霄了麽?那样的背叛之痛......自己就这麽原谅他了麽?韩晴川有些动摇,不知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呢? 微微翻身,将脸埋於丝被之中,半晌,韩晴川终於想清:何必费神去想那些劳什子?现在怎样,就是怎样了啊......不过,往後的日子里,自己可要...... 注意脾气了啊......手指在小腹上转著圈儿,韩晴川浅浅一笑。(39)遇险 凌霄并没有回屋。 他去了街市,想著虽然涉棋那儿应有尽有,但有些药材和物品还是要备一些的,毕竟路途还长,走出药炉之後,凌霄又随意的在街上闲逛著,突然看到了一家裁衣店里张挂著的都是些小小的衣服,便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信手拿起一件来看,衣服用织锦缎子做的,是一件金百蝶大红梅花袄,凌霄拿在手里,越看越觉得可爱不已,想到未来那孩子穿著小衣服奶声奶气唤父亲时的情景,凌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老板见状,连忙过来堆笑道:"客官好眼力,这件小袄无论是材质还是样式,那都是独一家的!客官是给公子还是小姐买?" 凌霄想了想,笑著说道:"还不知道呢。" "那也无妨,那也无妨,这款式不管是公子还是小姐,穿起来一定都是富贵堂堂的!"老板笑著说,一边又从柜台後取出一双青缎粉底小朝靴,对凌霄说道:"客官何不连这小靴一并买了?这小靴搭这小袄,必定能衬得这娃娃面如敷粉招人喜爱啊!" 凌霄拿来靴子比了两下,心底也确实喜爱不已,於是对老板说道:"那好,麻烦您了,帮我包起来吧。" 付了银子转身出店,凌霄满心欢喜的向涉棋府邸走去,一边笑一边想著将来孩子穿起来的情景。只是走了数十米之後,凌霄突然面色一顿!并没有放慢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走著,继而转入一个小巷之中,暗自贴紧了墙壁,一脸防备的站著,只是,等了数刻之後,也并无任何异样。 凌霄心下疑虑,自己怎麽可能感觉错了?正在他思索之时,没料到身後竟有一黑影悄然浮现...... 待那人气息逼近,凌霄方惊觉转身!却不料看到的竟是...... 凌霄愣在了原地,那人绝色的倩影又往前进了一步,用一种异样的音调说道:"怎麽了?出来这阵子,连师父都不会叫了?" 凌霄方醒了过来,连忙俯身行礼,不敢有所差池,只听柳烟雨轻声哼了一声,冷声道:"我让你去帮人家找女儿,你倒去给我再续前缘了啊,好徒儿,好徒儿,你倒是对得起为师。" 凌霄鲜少听到柳烟雨这样同他说话,不由心底微微有些发慌,连忙道:"师父,徒儿岂敢!晴川......晴川他......"凌霄看了眼柳烟雨,一咬牙,硬著头皮道:"师父不该把上一辈的罪责都归咎於他!这於他於徒儿,皆不公!" "你大胆!"柳烟雨本来冷淡的脸庞骤然愤怒的扭曲了,她反手甩了凌霄一个耳光!厉声喝道:"你怎麽敢用这种口气与我说话?!要知道当年若不是我,你们凌府哪里来的今日的辉煌?!要不是我对你精心教导倾囊相授,你又哪里来的今日的出息?!现在好了,翅膀硬了,居然敢和师父顶嘴?!还是为了那不要脸面的仇人!!"柳烟雨说的眼睛外凸,气的整个身子都在抖。凌霄捂著嘴角刚想说些什麽,柳烟雨又甩了他一个耳光,伸手掐著他的颈项,语气低沈的说道:"既然你要背叛我,与我为敌,那好,我也不会让你......让你得到些什麽的!!" 凌霄被她五根尖锐的手指掐的难受不堪,可他又无法反击......柳烟雨是他师父,他与晴川在一起,已经是违了她的意......现在......现在他怎麽能下手去用她传授的武功制她? 柳烟雨眼神狠戾的看到了凌霄手中紧攥的东西,发狠的扯了过来,看了一眼後,冷笑道:"真是好啊,当年那个孽种不存了,现在居然又弄出来了?!好!你快要做父亲了,为师是不是得送份大礼?啊哈哈哈哈!!"凌霄看她仰天长笑,但眼神里却半点笑意也没有,充满的全部都是恨和杀气,凌霄心一沈,看著柳烟雨,等她下一步打算做些什麽。 柳烟雨转头对凌霄道:"你麽,好徒儿,咱们师徒良久未见,著实,是该话话家常了。"说罢便反手一个手刀,将凌霄生生打昏! 凌霄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後一秒,仿佛在柳烟雨的眸中捕捉到了一丝别样的气息......像是......不忍? 40 选择 凌霄醒来的时候毫不意外的闻到了浓重的铁锈味道,双手无力的挣了挣,发现只是一个细小的动作便已让他疼的全身痉挛,凌霄愤恨的紧握著双拳,想挣脱铁链的钳制,只是发觉丹田内竟一丝气也提不上来,凌霄心下疑虑,便更加烦躁不堪,铁链被他扯得铿锵作声,却没有任何变动,反观他,已是大汗淋漓。 这时,一个曼妙的身躯从台阶上幽幽踱下,柳烟雨唇边噙著一抹笑意,对凌霄柔声道:"好徒儿,别挣了,这铁链不是普通的钢筋,但若凭借你往日的武功,十根也不在话下,只是现今的你......呵呵,怕是十个也挣不开他了。" 凌霄听完,心头一紧,想到自己的猜测可能变成现实,心里便是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带著复杂的表情望向柳烟雨,那人见他如此,笑得更加如梦似幻,慢慢走向他,巧笑倩兮的说道:"没错,我废了你的武功。" 这一句话,并未像五雷轰顶一般打得凌霄永不超生,凌霄只是低下了头,过了半晌,又对她说道:"徒儿一身武功皆是师父传授,师父今日想要收回,徒儿没有任何怨言,只是......望师父放过晴川,莫再迫害於他......" 柳烟雨有些讶异的看著他,见他神色镇定,语气诚恳,不由发怒道:"你这是什麽话?!一身武功都没有了的废人,居然还想著同我为敌,要挟於我麽?!" "徒儿岂敢,只是......徒儿现在已无武功,正如师父所说,已是废人一个,往後,也就无法再替师父做什麽了,师父何不念著这个机会......放了徒儿,也放过晴川?我二人都不会与师父为敌,更不敢要挟师父。"凌霄面色柔和,语气平缓的对柳烟雨说出了这一段话,柳烟雨听完,迟疑都没有便走上前去掐住了凌霄的喉咙,一字一句的冷声道:"他对我做的,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还清的!哼哼,既然你这麽想见他,也好,反正......他一会儿也要到了。" 凌霄被她这段话搞得心惊不已,他猛地抬头对柳烟雨大声逼问道:"你对他做了什麽?!" "啪!啪!"又是反手两个耳光!柳烟雨眼神狠戾的瞪著凌霄,厉声道:"别用这种口气逼问我!你还没这资格!"看凌霄一副茫然若失的表情,柳烟雨忽而又笑得可人不已,道:"你何必心焦?好戏还未开演,你,慢慢等便是了。"说罢便拂袖离去。 凌霄慢慢沿著冰冷的墙壁顺势滑落,口中喃喃道:"晴川......你可不能有事......晴川......" 此时一家小屋的外间,另一个心急如焚的人正如坐针毡的走来走去,柳烟雨在垂花帘後便已见到他的样子,不由鄙夷的一笑,理了理衣饰,顺了顺发髻,莲步轻移至外间,声音轻柔的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对那人说道:"你倒来的早。" 韩晴川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质问道:"你把凌霄怎麽了?!" 柳烟雨闻言笑得花枝乱颤,咯咯的没完,过了一会儿,她才带著笑意回答道:"我能把他怎麽了?我好歹是他师父,我怎麽能对他不利?" 韩晴川一点儿都不相信她的所言,脸色阴沈的冷声道:"你到底要什麽条件才肯放过他?!你快说!" "好!"柳烟雨也敛了笑容,定定的望著韩晴川一双秋眸,道:"我要你离开他。" !韩晴川愣在了原地,没想到她提得竟会是如此简单而又......困难的条件。 柳烟雨继续说道:"只要你肯离开他,我便同你既往不咎,至於你和他的孩子,留不留下也随便你,只是,我要你和他,今生今世,永不得相见!答应麽?" 韩晴川闭上了眼睛,心里一阵阵好似波涛汹涌的浪潮一般,呼啦啦的扰乱了原来的一切思绪,想著柳烟雨提的条件,又想著......心里一痛,他不由苦笑,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陷的这麽深了......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方睁开眼睛,给了柳烟雨自己的答复。 "好!" "不行!" 41 脱险 韩晴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扰的心头一震!他慢慢抬起头转向垂花帘後方,只见一只消瘦白皙的手沾染鲜血的拉开了帘子,让人担忧的脸庞瞬时出现在了帘子的後方,韩晴川嘴巴微张,似乎只能发出些咿呀之声,他慢慢伸出手去想要拉住凌霄,这时,一支飞快且狠戾的剑鞘出现在了韩晴川的眼前!他身形微动向後险些倒了下去,柳烟雨嘴角含春一笑,揽袖收剑。适才慢慢转过身去,神色傲气至极的注视著凌霄,好似神仙妃子一般说出冰冷的话语:"真没想到,你宁愿断了经脉也要出来阻止他,哼哼,真是令人感动的爱情啊。" 韩晴川心头一紧,冲上前去抓住凌霄的手臂,发现竟然虚软无力,再一搭他脉门......韩晴川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望著凌霄,凌霄冲他微微笑了笑,神色略带凄凉却又好似不在意一般,反握住韩晴川的手,对他说道:"好不容易才将你寻回,现在岂能放手?" "凌霄......"韩晴川心头涌上一股不知是什麽滋味的感情,苦涩、甜蜜混杂在一起,复杂的他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凌霄安慰般的冲他笑了笑,扭头对柳烟雨说道:"师父,徒儿今生此时,上穷碧落,下抵黄泉,只愿与韩晴川一人共伴众生,只要能和他相养而生,相守以死,徒儿此生,便再无憾事!师父......"凌霄骤然跪在了地上,虚弱却又有力的冲柳烟雨连磕三个响头,随後接著说道:"师父对徒儿多年教导之恩,对凌家指点之恩,徒儿今生无以为报,只是......徒儿现今经脉尽断,已是性命微浅,朝不虑夕之人,望师父成全徒儿这唯一的心愿,求师父了!" 柳烟雨站在一旁,发髻上的碎发丝缕飘落,遮住了她的眼眸,使人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只是她颤抖的声音隐藏不了她内心的波澜。她对凌霄道:"好......好......我不负天下人,可天下人皆负我......好......真好......"她说到这儿,似乎已经有些说不下去,停了半晌,她又继续道:"你是我最锺爱的徒儿,我舍不得看你难过,你带他走吧......今日,我放过他,来日,还方长......" 凌霄抬头有些莫名又有些感激的看了柳烟雨一眼,拉过韩晴川的手,又一次向她拜别道:"师父保重......徒儿告退......" 待他们出门後,柳烟雨跌坐在红木圆凳上,她左手捂著脸颊,右手撑著桌面,努力隐忍掩埋著自己内心的苦痛,末了,她缓缓抬起头来,红酥手上玉镯叮当作响,蓝皱裙摆被她随地铺开,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冷笑!笑完道:"韩晴川!你这是自己找死!!" 韩晴川扶著凌霄走出小屋约莫2里地後,凌霄便咳嗽不停,韩晴川见他脚步发虚,脸色难看,几次想要背他离开,都被凌霄拒绝,"我还可以,你现在是什麽身子,怎麽能背我?" 来到一棵荣树荫下,韩晴川将凌霄轻扶到树底坐下,对他说道:"先歇息一下吧。"说罢便欲起身寻水去,却被凌霄拉住,凌霄示意他在身旁坐下,後道:"晴川,方才我对师父所言,不过是为了抱你周全......你......" 韩晴川被他说的一头雾水,皱眉道:"你说什麽啊?" 凌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已武功尽失,经脉尽断,恐怕说是黄昏残烛也不为过,你还有大好的年华......不必为了我......我......" 韩晴川一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股火噌的从脚底直烧到脑顶!他唰的一下站起来,对凌霄道:"你把我对你的感情当作什麽了?你又把我当作什麽?!你......!!" 凌霄看他脸色发白,气得浑身发颤,知道自己说的话刺了他的心,连忙拉了他的手,对他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这等混帐话......晴川,你是怎麽找来这儿的?" 韩晴川心里怒气稍稍缓和了些,但依旧没什麽好气,瞪了凌霄一眼,便把柳烟雨是如何飞鸽传书告诉自己凌霄已被她如何如何等等...... 两人一路磕磕绊绊的缓缓前行,到了傍晚,终於走回了涉棋府邸,心急如焚的素衣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焦躁的问道:"怎麽样?怎麽样?你现在感觉怎麽样?" 一路走下来,凌霄已没有多少力气,只待冲素衣展颜一笑,便晕了过去。 42 转机 涉棋坐在床边,素手轻轻搭著凌霄的脉搏,眉头轻蹩,过了良久方收回手臂,对韩晴川道:"情况并不好。" 韩晴川眼神淡薄,低垂著眼帘望著凌霄,只低低应了一声,反倒是素衣听到这话,一蹦三尺高!著急火燎的拉住涉棋就问:"什麽叫情况不好啊?!他不是没有性命之忧麽?!"这时,微微扭头看了眼韩晴川,又低下头小声问道:"他的武功......真的废了麽?经脉......真的断了?" 涉棋嘴角含笑,眼角微微弯合的望著素衣,笑答道:"我什麽时候说他武功废了经脉断了?" 什麽?!闻言韩晴川和素衣都在一瞬间惊得抬头!韩晴川更是冲到了涉棋面前,道:"这不可能!我在那小屋摸他脉门时,明明是一丝真气也没有了!" 涉棋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示意他别过於激动,随後道:"他的武功确实还在,经脉也并未被打断。只是被人封住了。若要解开封存,还需打通他的奇经八脉,灌以至阴宛夷之气入他体内,方可解开此封。唉,"涉棋竟轻叹了口气,眼神带了丝闵然道:"柳烟雨毕竟还是舍不得下狠手啊......" 素衣被他说的一怔,扭头看了看凌霄苍白虚弱的面颊,不由心里有些难过...... 韩晴川一听事情还有转机,心里似乎有如枯木逢春一般,他急切的问道:"宛夷之气?咱们师门练得一向不都是宛夷之气,我来,你快告诉我还要安排些什麽!我来打通他的奇经八脉,灌输真气至他体内!"说完这话,他却突然哎呦一声腰身一弯,身形微晃了两下,涉棋赶忙搀扶住她,语气中带些责备道:"你看看你!现在自己什麽身子了都,也不注意著些。再者说了,即使你现在身体健康,也无法灌以真气给他,我也不行,这真气需至阴至纯,功力需极深才可,够这个条件了,世上恐怕只有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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