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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殇歌——hasuki

时间:2008-11-17 10:40:36  作者:hasuki

回到屋里时,房中已有一人等在那儿。
韩君离惊喜的喊道,
"师兄。"
来人正是虚星随。
他淡淡一笑,却又露出担忧的神色,
"君离,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韩君离一边坐下一边随口道,
"没什么,肃亲王请我到他府里一聚。"
虚星随听见肃亲王的名字,紧张的问道,
"那人风流成性,早已扬名,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韩君离安抚一笑,
"自然是没有,要碰我韩君离,他也得有足够的东西拿来换才行。"
虚星随听见韩君离竟是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东西,不由眉头一皱。
韩君离也觉得失言,忙转移话题道,
"对了,师兄怎么忽然来找我了?"
虚星随不由握上韩君离放在桌上的手,关切的说道,
"我自然是担心你。"
韩君离微微一笑,若无其事的抽开了自己的手,轻笑道,
"我又不是孩子了,师兄可不要太看不起我。"
虚星随听了心中一急,赶紧补道,
"我怎会小瞧你,只是听说,那人如今也在京城。"
韩君离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人,释然一笑,平淡的说,
"他官拜尚书,自然在京中。"
虚星随闻言,更为担忧道,
"那你不是每日都得与他碰面。"
韩君离若无其事的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的,不过,以他的性子,是断然不会说破过去的事,更,不会与再亲近了。"
话到后头略微停顿了一下,虽是笑着,但其中流露的淡淡的苦涩却是被虚星随看在眼里。
虚星随无奈摇头,懊悔道,
"当初,我不该让你偷无霞剑谱,你要学风月剑法,我教你不就得了。"
韩君离似是安慰道,
"这怎可以,风月是无月宫最上乘的武功,以我在宫中的时日,是断然没有资格学的,我不想师兄为我破例。"
虚星随心中一动,一手揽上韩君离的肩头,严肃的说道,
"君离,我对你的心意,你不是不明白。"
韩君离释然一笑,神情自若的说,
"师兄,我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就是因为那样,我更不能欠你什么了,这场交易,是我自愿的。"
虚星随无奈放下手,苦笑着摇头,
"是啊,这只是场交易,本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你却偏偏赔上了自己的心。"
韩君离身子一震,很快有恢复了镇定。
"师兄,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呀。"
他佯作轻松的说道,在虚星随看来,却更为心疼。
"君离,你对江夕殇到底有无一分的爱慕。"
虚星随小心翼翼的问道,
韩君离并无异样一色,似是坚决的说道,
"我怎会真对他有心呢。"
虚星随端视了他片刻,似是要把他看透一般。
韩君离却只清风而笑,叫人看不清他真正的想法。
见已不早,虚星随便点头拜别。
虚星随一离开屋子,韩君离下意识的掏出腰间的壁幽玉佩,他似是在回忆什么,唇角带着微微的笑,细手来回的抚摩着那玉,一会儿,他似又想起了什么,神情慢慢的化为忧伤和凄凉,似是若有所似。
韩君离并不知道,这一幕恰好被站在黑暗处的虚星随看见,他无奈摇头,心疼却又无能为力,纵身一跃,黑暗处已什么都没有了。

自从有了封烬寒的帮助,再加上韩君离本身就给人随和清风的感觉,在官场上总算是鲜少有人刁难,这也算是达到了韩君离的目的之一。
一日,韩君离与封烬寒上醉风楼吃饭,恰巧看见江夕殇与饶夏在另一桌,韩君离点头打招呼,江夕殇只一微笑,并不多说什么,到是饶夏跑过去与他寒暄了几句。
韩君离知对方对自己有好感,自然乐的多一个朋友,几句话说下来,总算是无话可说了,饶夏这才回自个儿的桌。
从饶夏跑到韩君离他们那桌,到现下韩君离与封烬寒谈笑,江夕殇都未曾盯着看,只不经意的瞟去几眼,很快又回过来,似是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目光。
韩君离却是早已发现,唇角微扬,笑的叫人不轻易发现。
正当他们吃到一半,隔壁桌的刘大人走向他们,向封烬寒行了礼之后,目光不安好心的扫着韩君离。
韩君离仍谈笑风声,佯作看不见。
许久,那人总算开口,几分赞扬几分讽刺的说道,
"咱们韩大人跟他大哥就是不一样,瞧瞧,多么的儒雅斯文啊,哪象那韩熙,以色事人。"
高谈阔论,自是引来众人的关注。
韩君离仍儒雅而笑,神情自若的说道,
"女子固然可以以色事人,为自己谋得荣华富贵,男子为何不行。"
说话间,他目光直视着那人,语气平淡却是透着几分寒,叫那人更是气愤,但他刚要开口,只见封烬寒稍加用力的放下杯子,发出砰的一声。
目光射向那刘大人,刘大人不敢在封烬寒面前放肆,只得悻悻的回了自己的桌。
韩君离也并无感激,只是报以微微一笑。

不远处,饶夏看的目瞪口呆,直夸韩君离说的有道理。
江夕殇不由一笑,心想,
什么有道理,前段日子你不还男皇后男皇后的嘲讽着那韩熙吗。
只是那话,他并未说出来,看着饶夏对着韩君离那儿直看,他只得无奈摇头。
恰好这动作被无意间一回头的韩君离看到,他唇角微扬,对着江夕殇似是得意一笑,却无形中透出几分苦涩。
江夕殇并不明白他笑容的意味,韩君离这人一向说话做事真真假假颠三倒四的,总叫他摸不着头脑。

没多久,王府的管家赶来了,好象是府中有什么事,封烬寒道了声别,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封烬寒前脚没走多远,那刘大人又走了过来,见亲王已走,他自是来解刚才的气。
那人故意望着封烬寒远去的背影,调笑着说道,
"肃亲王刚才如此帮你,想来韩大人早就勾搭上他了吧。"
此言一出,自是引的四周的人的关注。
韩君离仍只一笑,神情自若的继续喝他的茶。
见韩君离并无异样,那人自是不会轻易罢休,又高谈阔论到,
"韩家的男人还真厉害,老子迷惑了先皇,大儿子把着皇上不放,现在连小儿子也缠上了肃亲王,还真是一家子勾搭一家子呢。"
韩君离仍只云淡风清的喝着自己的茶,吃着自己的小菜,似是完全不在意。
"天子脚下,岂能容的你如此无理。"
饶夏忍不住跑过去,对着刘大人吼道,
那刘大人先是一惊,然后又象是抓到什么把柄,笑的更欢,说道,
"哟,连饶统领也为你出头,韩大人,你还真有本事呢。"
韩君离放下杯子,站起了身,温和一笑,神情自若的说道,
"刘大人,你既然知道我韩君离勾男人的本事大,就不要在这瞎嚷嚷,免的传出去,让别人以为你为我韩君离在酒楼里跟其他大臣争风吃醋,就不好了。"
四周的人听了,都不由暗自窃笑,那刘大人实在说不出话了,只能忿忿不平的结了帐离开。
眼见韩君离如此轻松的就把那人打发,饶夏更是心生仰慕,韩君离只清风一笑,说道,
"饶统领今日为在下出头,君离定是感激在心,改日有机会,一定请饶将军喝一杯。"
说罢,他又一轻笑,拱拱手就起身离开。
临下楼前,韩君离不由转头望向江夕殇。
只见那人正含着笑端视着自己,目光是有太多的意味,叫他看不清,感不透。
释然一笑,韩君离慢步离开。
只有江夕殇,仍凝神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中喃喃道,
君离啊君离,你的确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三日后,刘大人因被揭发收受贿赂一事,被贬通州。
听闻这条消息时,韩君离正与封烬寒在王府花园中下棋,并未有解气的高兴,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由衷的笑,笑容里却也透着别样的意味。
明明只是清风而笑,偏是平添了几分媚,叫封烬寒看的有些出神。
待他回过神来,无奈摇头,忽而又问道,
"这事是你做的?"
封烬寒显然是听闻了那日走后的所发生的事,韩君离自然而然的笑着说道,
"怎可能,我入官才不过一个多月,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封烬寒想想也是,要揭发的无人能包庇,定然是掌握了详细的证据,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略带试探的看着韩君离,他心中想的是那人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帮他。
韩君离若无其事的继续下棋,假装没发现封烬寒目光的意味。
只是心中已略微分了神,带着几分高兴,他暗暗想道,
夕殇,你真的,还会相信我吗?


以为已站稳了脚跟,以为一切能尽在掌握,却不知一事已定之后,一事又起。
年初开春,宫里传来华妃江吟雪已怀有身孕两个多月的喜讯。
喜讯,呵呵。
坐在大堂之中,韩君闻讯只得苦笑。
江家唯一的女儿,四大家族之一的传人,身为贵妃,如今又怀有龙子,一旦生下皇子,定然是立足后位。
到时候,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韩熙吧。
后宫之首,连同各大臣上柬,就算皇帝如何维护,小小一个男宠,如何能生存下去。
当今圣上不是先皇,他没有那份力挽狂澜的霸气,若是层层逼宫,他又要如何保护心爱的人。
世人眼中,韩熙不过是以色事人的男宠,既无地位,也不会有子嗣,他能依赖的,不过是皇上的宠爱而已。
但是,一旦皇帝自顾不暇,谁又能护的了他。
江吟雪若是真能坐上后位,怎会放过深受宠爱的韩熙。

又是一场宫廷争斗吗?又要牺牲他人的性命了吗?
韩君离苦笑摇头。
正当他冥思之际,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是宫里来了口讯。
不用他说,韩君离也知是韩熙急招他入宫。
他也慌了吗?他的大哥也已经按耐不住了吗?
虽是早一猜到,心中仍是不免自嘲。
这样的日子,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来到御花园,韩熙已站在亭内。
四处皆是冷清,原本热闹的氛围荡然无存,想必众人都跑去华妃那儿贺喜了吧。
韩君离定了定神,放宽了心,佯作轻松的走向韩熙。
韩熙的容貌依然绝艳如初,只是紧皱的眉头说尽了心中的惶恐。
一见到韩君离,他赶忙走上前,抓住对方的手,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君离。"
他咬着唇,挣扎的唤出口。
韩君离轻拍他的背,安抚的说道,
"没事的,哥,放心。"
犹如咒语一般,只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韩熙略微安下心。

悉心聆听着韩熙说着事情的始末,韩君离叹了口气,定下心,又问道,
"皇上那儿怎么说。"
韩熙原本放松的眉头又微微皱起,
"他自然是叫我不用担心,他说,不会有事的。"
韩君离嘲讽一笑,心想,
皇上啊皇上,固然你是真心爱着大哥,但是,并不真的了解他心中所想。
转而一想,这也是自然,江夕殇又何曾真正了解他心中的想法呢。
不同的环境下长大的人,就算心再如何贴近,也终是无法感同身受。
更何况对方又是人中骄子呢。
望向仍紧揣着手心的韩熙,韩君离心中只觉好笑,
纵然有再鲜丽的外壳,他们的内在终究与那些人中龙凤不同。
没有权势没有地位,他们的一切,只得靠自己来打拼。

又是安抚了韩熙几句,见时候已不早,韩君离正欲起身离开,临走之前,仍是不忘提醒他切莫轻举妄动。
韩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神色却是恍惚,也不知到底是听进了多少。
韩君离无奈摇头,眼见外头来往的人逐渐增多,自己也是不该久留,道了声别便是向宫门走去。

临近宫门口,不巧正碰上江夕殇。
韩君离并未吃惊,他想道,
自家妹子有了身孕,身为大哥也的确该是出现在此处,倒是自己的存在才是让人心生怀疑。

彼此对望了一眼,眼中的意味无论是对方还是自己都感觉不透彻。
纠葛太深,已是分不清心中所念。
这,就叫孽吧。

见对方并没有与自己交谈的念头,韩君离径直离开。
走的干脆,心,却留在了原地。
身后没有脚步声,那人应该是还站在那里。
隐约间,能感觉到从后方而来紧锁着他的目光。
那人正远远的凝视着他吧,此时,他又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明是想知道,但是,却是不敢回头。

叹了口气,韩君离理了理思绪,心中暗道,
现下不该再浪费精力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了。


恍惚间已是三四天过去,只是韩君离决没有想到,再次入宫的时候,华妃已是流产。
依旧是冷清的御花园,只是原因已是不同。
慢慢走向亭间的那人,瞧见韩熙已是苍白的面容,原是一肚子责骂的韩君离,此时只觉无力。
轻抚那人的发,他只平静的幽幽开口,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是说过,在我想出办法前,不要轻举妄动吗?"
松开紧咬的双唇,不觉间,竟已参了些许血丝。
韩熙那绝美的容颜已无了之前的慌张,反倒是慢慢平静下来,只是眉宇眼角的苦涩凄凉,却是显而易见的。
"我终究是由了自己的心,我,控制不住自己。"
韩君离伸手拭他唇间的血丝,叹了口气,说道,
"皇上,知道了吧?"
韩熙微微一笑,明是艳丽方华,却是凄凉。
"他怎会不知道,晓得这事之后,第一个来质问我的就是他。"
韩君离并不抬头,刻意回避韩熙眼中的痛楚。
"他说,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他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不会有事的吗?他说,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话到后头,竟是自潮而笑。
"他,一直都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韩熙直视着韩君离,眼角渗出两行清泪。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喃喃自语着,他闭上双眼。
韩君离定下心神,冷静的说道,
"江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就算没有证据,他们也会把矛头指向你。"
韩熙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
那般的绝美,那般的凄凉。
"是啊,该怎么办呢,罢了,能怪谁呢,要怪,只怪我那时头脑发热,怪我利益熏心,怪我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
韩君离释然的叹了口气,望着看不见尽头的前路,幽幽开口,
"哥,我们一起去死吧,回到父亲身边,再也,不用在这世间挣扎。"
韩熙自嘲一笑,说道,
"父亲去的地方定是天界,而我们,只能下地狱而已。"

韩君离心中不由一痛,眼前浮现的是曾死在他手中的残血画面,是那一夜江夕殇最后绝望的眼神。
是啊,我们,只能下地狱而已。
恐怕连父亲,也不愿见到如此肮脏的我们吧。
"君离,你走的那天晚上,烬云留在了华妃那儿,我一个人待在寝宫,脑子里出现的全是父亲的当初的样子,他满足的神情,他失望的痛苦,他绝望的冰冷,还有,他临死前满是鲜血的样子,君离,那时,我真是疯了,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害怕的全身发抖,我,真的疯了。"
眼见韩熙的身子略微颤动着,韩君离不由按住他的肩,坦然的说着,
"是啊,你疯了,你早就疯了,我们,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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