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烬寒站起身,直直的对视着韩君离。 "你我之间也不需要再绕圈子了,说实话,那刘龙正是江家那派的人。" 闻言,韩君离心头一颤。 心中苦笑道,y 难道,又得和那个人扯上关系? 封烬寒见韩君离并无什么反应,又说道, "就象上次一样,我在朝中,顶多也就只能举荐你一下,江家毕竟是四大家族之一,别说皇兄,连老丞相也得给他们几分面子,这事,不好办啊。" 话是如此,韩君离本就明白,z "这些我自然知道,亲王只需助我摆平台面上的事就好,其他的,我自有办法。" 眼中隐约的狠意,封烬寒自是看在眼里。 "韩君离,难道你想?不行,这样太冒险了。" 韩君离苦涩一笑,喃喃道,z "我知道,可是,我必须以最快的时间,爬上更高的位置。" 已经没有时间了, 自上次一事之后,江家已是把矛头指向韩熙,若是让江家的权势更大的话,那么,韩熙就更是危险。 "韩君离,你疯了。" 封烬寒摇头说道, 韩君离微微一笑,却是妩媚。 "是啊,我,早就疯了。" "韩君离,为何你如此向往权势?" 韩君离轻扬唇角,平静的说道, "肃亲王,你难道忘记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闻言,封烬寒身子一颤,神色黯然。 "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不是任何人的错,怪就怪在父亲没有趁着享受龙恩的时候为自己多谋取些权势,怪就怪在父亲太过正直刚毅,丝毫不懂得圆滑事故,怪就怪在他不顾流言蜚语倾心爱慕的那个人到最后根本就不信他。" 未等封烬寒说完,韩君离已是打断他的话。 微闭双眼,韩君离平息下心中的波澜,许久,才开口道, "你可知当初父亲为何要在家中自焚吗?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错,所以,明明已是一杯毒酒饮下,最后,他仍是选择死在火中。" 缓缓的睁开双眼,神情已是镇定。 "肃亲王,从一开始我就说过,那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任何人的错,无法做到全心全意信任的爱,是不完整的。" 韩君离转过视线,直视着封烬寒, "我知你从一开始就报着补偿的念头才愿意与我合作,我也知当初你对父亲是真心真意,只是,那不是你的错,所以,我不需要你的补偿,这一年多来的,你帮我获得权利,我也暗中助削弱四大家族的势力,我们之间,只是交易而已。" 只是交易,不是补偿。 当年的事,错的,不是那个向父亲表明心意的你,也不是那个不听信父亲解释的先皇。 而是他们之间,残缺的爱。 韩君离行了礼,转身离开,空旷的大堂中,惟有封烬寒木然的站在原地,脑中挥之不去的,是韩若渲曾经的一言一行,一怒一笑。 当初自己是多大呢,十四还是十五,已经,记不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眼中,脑中,心中,充斥的全是那人的身姿容貌,言行神态。 那人清风高洁,那人率性正直,那人甚至连说谎都不会。 明知他与父皇彼此倾心相爱,却仍是忍不住向他表明心迹。 情急之下的紧紧相拥,却是被父皇看在眼里。 自此关入宫中,失去了一切与外头的联系。 再此走出殿外的时候,那人已死在火中,正当盛年的父皇也忽然间苍老了十多岁。 真的不是我的错吗? 真的不是父皇的错吗? 那么,我当年所做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逆天违伦,舍弃血脉,为的,又是什么呢。 封烬寒无力的依靠在墙壁上,目光空洞,心,只觉疲倦。 十三 韩君离回到府邸的时候,饶夏果然已经等在那儿。 "君离,你去哪儿了?我可等了半天呢。" 并非是忘记了两人相约一事,而是这也是他心中暗自打算好的。 "我刚去了趟肃王府。" 韩君离边是神情自若的说道,边是坐在了桌边。 饶夏也坐下,脸上满是诧异的神情。 "你去找封烬寒干什么?" 韩君离只笑而不作答。 饶夏想了一下,答案也是呼之欲出。 "为了刑部尚书的事?" 韩君离微微点头。 "你,真是想要这尚书之位。" 韩君离理所当然的说道, "权势这东西,是男人都喜欢的吧。" 饶夏微微皱眉,若有所似道, "这我自然知道,但,我本以为你。。。" "你以为我是清风高洁之人,视权势于无物对吗?" 韩君离打断了他的话,轻哼一声,又说道, "那么,饶统领,恐怕是您认人不清了,我韩君离从一开始就向往步上高位,不然,我入官为臣做什么。" 听见韩君离竟是这般少有的冰冷语气,饶夏自知他生气,连忙赔笑道, "君离,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饶夏的反映自是在韩君离意料之中,不经意的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饶夏却并未发现。 韩君离叹了口气, "你与我之间,出生不同,你自然是不知道我的感受,没有权势,就等于随时都可能会任人宰割。"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下,走出房门,望着宅子表面焚烧的痕迹, "你知道这屋子为何会是这样吗?当年,父亲就是在这儿,自焚而亡,在我与大哥的面前,就这么化为灰烬。" 饶夏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黑色发焦的痕迹那么多年来仍是清晰, 望见韩君离似是神伤痛苦的神情,饶夏心中顿时涌起阵阵痛楚, 不忍,疼惜。 他一步上前,讲韩君离揽进怀中,双手紧紧的抱着他。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君离,不要去想了。" 韩君离身子微微颤动,神情更是凄凉。 "我能不去想吗?那么多年来,父亲临死的绝望神情,至今仍是历历在目。没有权势,所以沦为君王的男宠,没有权势,所以被玩腻了就随手丢弃。饶夏,我比谁都清楚权力的重要,我比谁都渴望更高的地位。" 说到这儿,他直视着饶夏,死死的盯着对方,叫饶夏移不开眼。 "我,就是这样一个贪图权势的人,你明白吗?" 移不开眼,不得不望见韩君离眼中的痛苦和悲凉。 饶夏心头一纠,胸中涌起的更是说不清的疼,竟是比在他身上砍个千万刀还要来的难受。 "我明白,我明白,可是,即使这样的你,我还是。。。" 未等饶夏说完,韩君离已以一吻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仅是唇间的点啄怎能满足饶夏一年多来的倾慕爱恋,他伸舌而入,探进韩君离的嘴间。 韩君离也以舌回吻,缠绕间,已是挑起对方的情欲。 几番缠绵后,两人的双唇总算是分开。 喘息之际,饶夏清澈的双眸望向清冷夜空,若有所似的说道, "君离,如果,刘龙正死了的话,一切就水到渠成了吧。" 韩君离佯作惊疑,睁大眼睛望着饶夏。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饶夏。" 话音刚落,饶夏已紧拥着他,轻松的笑着,安抚道, "没事的,君离,我不会失手的。" 紧贴的身体,饶夏身上炽热的温度传入韩君离体内。 那份温暖,是真的, 那人对他的爱,也是真的。 韩君离伸手抚上他的背,饶夏幸喜之际把他抱的更紧。 许久,彼此才松开双臂。 端视着韩君离,饶夏神情既是认真又是神往, "君离,待事情成了之后,你我搁下事务,去大漠和草原游览一番可好,你不是曾说你想去吗?就去边关那儿,用不了多久的,不会耽误你事务。" 大漠,草原,那不是一年之前自己说的话吗? 原来,他还记得,原来,他一直放在心上。 韩君离温和而笑,微微点头。 临走之际,饶夏深情的望着韩君离,幽幽开口道, "君离,我是真的很。。。" 韩君离伸手抚上他的唇,阻止了他说下去。 "这话,留到我们共游大漠的时候再说。" 饶夏爽朗一笑,漆黑的双眸清澈明亮。 那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中,韩君离却仍是木然的站在门口。 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神情也是空洞。 忽而,他自嘲一笑,神色竟是厌恶。
我真是疯了呢。 就算是再爱自己的人,也能欺骗利用。 就算是再不堪的回忆,也能化作武器。 夕殇,若是你看到现在的我,恐怕会唾弃吧。 若是你知道我这般玩弄你的好兄弟,一定,会恨透了我吧。 唇间似是仍残留着饶夏的温度,韩君离紧咬着下唇,不觉间竟已渗出鲜血。 没有疼痛,因为早已麻木。 我终究还是总到这一步, 从一开始,不就准备把饶夏当作一个旗子吗? 为何如今,却是这般的厌恶自己。 不想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爱我这句话, 执着的把最深刻的回忆停留在那一夜。 月下,我吹奏着玉笛,你自我身后环抱着我, 在我耳边,你轻声细语,清晰的刻入我的心 你说, 我爱你,君离。 我江夕殇永生永世都会一直爱着你,韩君离。 永生永世?那又是多久? 为何只这一世,我们已咫尺天涯。 夕殇,你可知道,那夜你的一句话,已是注定圈囚我一生。 永生永世,我韩君离心中,都抹不去你江夕殇的影子。 十四 之后的几日,饶夏都未曾来找过韩君离,虽说朝中本就无人知道他们相交的事,但饶夏仍是小心为好。 下了朝,他饶有兴致的相邀江夕殇上醉风楼吃饭,饶夏平日里就喜好相聚,江夕殇也并不觉得奇怪。 今儿饶夏似是尤其高兴,不停的给江夕殇填酒夹菜,江夕殇心中也是诧异。 欲问个所以然,饶夏今日的嘴却是尤其的紧。 一杯清酒,一口饮入,饶夏似是若有所思,神情却是满足。 "夕殇,你还记得吗,一年之前,你曾问我,对韩君离的是仰慕还是倾慕。" 江夕殇隐约察觉到他欲说的话,一杯清酒下肚,直视着对方。 "那时,我还并不清楚,只是经过这一年,我已是想的很清楚。" 江夕殇神色有些恍惚,饶夏沉醉在自己的心事上,自然没有注意到, "我,的确是真心爱慕他的。" 一字一句刺入江夕殇的心。 "我爱你,君离。 我江夕殇永生永世都会一直爱着你,韩君离。" 曾经说的话仍是回荡在耳边, 不是违背了誓言, 不是已了无情爱, 只是心,已疼痛的麻木。 一次次的欺骗,一次次的伤痛, 刻入心,刺入骨。 韩君离,究竟,你可曾对我动过心,生过情。 韩君离,究竟,你可曾在乎过我。 在听到我的誓言的时候,你又是否有过一丝的动容。 原先以为已经把你看的很清很明白,到头来才知,那不过是你计划了三年的欺骗。 君离,你究竟在想什么,你究竟要的是什么? 真如你所说的,你所求的,不过是权势吗? 对你,不是不爱,只是纠葛太深。 对于你的欺骗利用,我已不知该怨,还是该恨。 远远的离开,我,已是只得如此。 "那么,你有跟他说吗?" 许久,江夕殇才挣扎着开口。 饶夏只笑而不答,脸上满足的神情正是回答了江夕殇的问题。 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夕殇,君离,真的不是你所以为的那样,无论他做什么,总是有他的理由,如果他触怒了你,你,可否不要怪罪他?" 饶夏神情认真的说道。 触怒?华妃的事不已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吗,韩君离又有何可触怒他。 江夕殇有些疑惑,但见饶夏的神色,他也知问不出个所以然。 见江夕殇默许,饶夏这才舒展了笑颜,放下了心,笑容更是宽慰灿烂。 与此同时,韩君离依约与韩熙散步在御花园中。 见韩君离神情自若的样子,韩熙却更是担心, 朝中之事他早已听封烬云说过,深知韩君离性子的他,自然知道他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君离,刑部尚书的事。。。" "放心,我自有办法。" 未等韩熙说完,韩君离已开口道。 看似是胸有成竹,韩熙却更是担忧,他知这事难办,更知韩君离不择手段的性子。 只是怕他错了一步,毁了一切。 "君离,你并不用这么急,机会总是有的。" 韩熙劝戒道, "大哥,如今江家连同司家紧迫着你,我们已没有多少时间了,只有及早登上更高的位子,你我的安危才能得以保障。" 韩熙叹了口气,说道, "你我?是我的安危吧,君离,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韩君离微微一笑,似是安抚道, "哪又有什么分别吗?若非当初你跟了还是太子的圣上,你我,恐怕早已被先皇赐死。那时候,你忍受着外界的屈辱,放弃了尊严,以保你我周全,现在,该是换我,来保护你了,大哥。" 韩熙缓缓的闭上双眼,若有所思道, "君离,我们离开这里吧,以你的武功,带着我逃出皇宫不是难事,不是吗?" 韩君离温和而笑,说道, "离开这里?你放的下那个人吗?" 韩熙身子一颤,脸色顿时染上几分苍白,下意识的反应已是表露了他的真心。 是的,他放不下那个人,放不下对他的爱,所以,他不得不留在这深宫中百般的挣扎。 韩君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起初确实是封烬云强收你入宫,你也是为了你我的安危,才引诱了他。可是,之后的那么多年,你与他的确是真心相爱,倾心相恋,要不然,如今你又何必在乎他的妃子是否会有子嗣,是否会登上后位。" 停顿了下,韩君离望了望韩熙的神色,他紧咬着双唇,神情满是严肃。 "大哥,那日的熊熊烈火,父亲绝望凄凉的眼神,你我都忘不了,一辈子都忘不了。因为父亲的事,你我都变得疯狂。我苛求毫无条件的信任,你却是爱的惶恐,我认为没有完全的信任,爱便是残缺的。你害怕对方的爱并非全心全意,你害怕爱受到变数。所以,你小心翼翼,不给他任何移情的机会。大哥,你所怕的,你所想的,我都知道。" 韩熙苦涩而笑,娇艳的面容染上苦痛的忧愁。 韩君离轻拍他的肩,开玩笑的说道, "你可别哭哦,本就长的象女人,这么一哭,就更是细雨梨花了。" 韩熙破涕而笑,佯作生气的伸手打他的头,彼此嬉戏的场景,就如小时侯一般。 只是如今,已是恍如隔世。 "君离,你与江夕殇之间。。。" 韩君离知道韩熙想问什么,未等他问完,已开口道, "我对他,爱也好,不爱也好,都已无无谓了。我们,已是站在对立的位置上,再无可能了。" 你我之间,再无情分。 至今想来,这句话仍是清楚的回荡在耳边,那人决断的神情也仍是历历在目。 真的,已是再无可能了。
如何走出宫门,韩君离已是记不清了。 恍惚间,他已回到府里。 疲倦,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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