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自是与他有了约定-"上官瀛邪不经意的眉眼温柔起来,似乎连话语都清悦了几分,让身为属下的闻人角冥当场傻了眼,这还是他们少年铁血,睥睨无常的帝尊吗?随之不由叹息,谁让帝尊遇见倾心之人,是他那位更加不滞天下的兄长呵- "小狐索要的是祈苒一手中的凤翥宝珠吧-"最前方开道的檀微雨顺势问著,没有什麽,是他不曾知悉的- 上官瀛邪逡巡一下周遭几人,虽然有些并不知根知底,但是,他却可以感受到他们对於他的徵的赤诚以待,也是,像他的徵那般出尘脱俗的品性,世间又有几人可以逃脱他的魅惑天成,於是也不否认,静待檀微雨的下文。 "你们倒真的是错有错著,祈苒一这个人据我了解,生性凉薄多疑,狡猾虚伪,凤翥宝珠那麽重要的东西,他绝对不会随身带著,他反常人之推测,定是把宝珠放在天山最显眼最不可能藏匿珍宝的地方-"檀微雨卖了一个关子,仿佛他已经知道凤翥宝珠在何处一般的,当然这也无可厚非,因为,天下只有一个灵犀公子- 上官瀛邪轻笑一下,"而且,两颗宝珠肯定是放在不同的地方-" 澹台蕤祺听了一个大概,不由游戏心起,"那麽我们不如赌一赌,以天黑为界,看谁先帮小狐讨回诊金!" "有意思,不如再加上一些彩头!"檀微雨瞥了上官瀛邪一眼,"拿到宝珠的人,可以命令未拿到宝珠的人做一件事情-"他气定神闲,仿佛成竹在胸一般。 "做一件事情吗......"闻人角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帝尊,其实已经心动-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澹台蕤祺率先伸手,掌心朝上,然後祈苒一,檀微雨几乎同时覆手而上,三人目光转向一旁的上官瀛邪,但见他同样伸手覆上,最後闻人角冥才如释重负的立即覆了自己的手,赌局开始了- 秘道也濒临尽头了-(69) 出口是一处双龙浮雕,当檀微雨技巧的扭转龙头间争夺的那枚宝珠的时候,一扇厚重的石门,轰然而开- "好了,我们各安天命吧!"他也不客气,纵身离去,反正已经把人带入天山派,下面就看谁先找到那两枚宝珠了,话说命令曜帝做一件事情,的确是很诱人的彩头- 澹台蕤祺,郡之斓,还有闻人角冥都抱著相似的念头,也不言语,分别而去,上官瀛邪忽然有种成为众矢之的的感觉,他轻轻嗤笑,命令每一个人做一件事情吗? 他倒是真的需要好好想想,命令灵犀公子,邃血小筑的两位管家,还有自己麾下的白虎宫主做什麽轰轰烈烈的事情了。 足下如风,身形似电- 天山派的静谧中有著蛰伏的躁动- 这里是天山派的掌门平素静思的地方,离罔苑,事实上上官瀛邪还是从裳长老那里得到许多襄助,例如他问的第三个问题,便是那两枚宝珠的下落- 当听到两枚宝珠之时,裳长老明显的呆滞须臾,苍老的眼底是难以置信的光芒,嘴中喃喃,但是上官瀛邪无心听他的碎语,大概僵持了半株香的功夫,裳长老缓缓的说,天山派西北角落的竹林中,有一处离罔苑,点到辄止,上官瀛邪知道已经足够了- 离罔苑其实也不过是一座寻常的院落,若非在这寒冬料峭却依旧苍翠挺拔的竹林中,丝毫无法引起外人些微的注意,但是,这里毕竟是天山派的离罔苑,上上一代掌门人惠无真人在这里开创了天山派的三大绝招,上一代掌门人祈冷霆在这里温存了青竹不老,这一代掌门人祈苒一在这里谋划了江湖一统天下不昭,离罔苑的竹林,却芜翠了这百余年,从未枯黄过- 上官瀛邪信步推门而入,绕过花厅,径自向屏风後的寝居而去,里面也是寻常,雕栏朴素,还有一幅大禹治水图,写意淋漓,他小心翼翼的逡巡整个离罔苑,却没有一处暗格机关之类,一切如常,难道,裳长老搞错了吗? 上官瀛邪几乎是同时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裳长踪是一个忠心不二的人,若非这样的愚忠,他也不会如此痛苦一生了,他可以隐瞒不知,事实上上官瀛邪本来也没有寄予很大希望,能够从裳长踪口中知悉宝珠下落,但是他说了,一旦开口,定无虚言。 上官瀛邪就这样定立於离罔苑中,细细斟酌,任凭下午的阳光穿透著窗棂星星点点宛若洒金- ...... 等一下! 窗棂! 他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的领悟了其间玄机,若真的有暗道机关之类,不是已经明示出来了吗?他不由的佩服设计离罔苑之人的心思机巧,原来那六扇窗棂中的五扇皆均匀的流曳著阳光,在紫檀木的家具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碎彩,偏偏左数第二扇窗,几乎没有光斑穿梭,他几步上前,细细磨挲,原来在窗棂朝外一面,竟然贴了一层如同纸薄的无色琉璃,堪堪把日光反射出去- 秘密,就在这扇窗棂中- 上官瀛邪俯身仔细端详著,最是不起眼的棱槽中,居然有一处仅容指腹大小的凹穴,他手指轻轻按上,凹穴只是微微下陷一分,并没有什麽不同,然後试探著左右旋纽,凹穴忽然猛地下陷大约寸深,接著墙壁轰鸣的声音,上官瀛邪回头一看,刚才悬挂大禹治水图的地方,赫然开了一扇一人左右的狭洞- 就是这里了- 上官瀛邪仔细端详,发觉那狭洞的内侧还有一个相似的凹槽,大概就是关闭狭洞所用,他望尽洞内,蜿蜒曲折,两侧墙壁上尽是高悬的夜明珠,惶如白昼,於是他再细细逡巡一遍这幅《大禹治水图》,纵身而入,前面龙潭虎穴都无所谓了,缓缓的按旋凹槽,门渐渐合上,从外看来,一切如常- 但是上官瀛邪忽然感觉到一股阻滞,从自己的手指迅速的往四肢百骸流窜,他哪里知道,两处按钮早被人下了药,单独碰触无碍,但是只要药性相叠,便成剧毒,他也不迟疑,迅速点封自己右臂穴道,试图将毒素封在右手上,看著那诡谲幽蓝的手指,不由微皱眉,然後展颜,他的专属大夫呵,这下又有的忙碌了呐- 一阵眩晕让他还是震慑了几分,不想这毒如此霸道,蓦然眼前一道白光,他几乎以为是幻觉,但见自己右手上,多了一条银练,原本失去知觉的手指,感觉仿佛被什麽利器刺穿一般的,那酸涩欲呕的感觉,几乎是同时减轻许多- 他定睛一看,是一条不足尺长的小蛇,通体莹白削润,隐约可见一道蓝线在它背脊流窜,再仔细看来,蛇身上竟然还浮现了四个隐约的碳字,"未央救命",不由轻笑起来,世间也只有那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自己身上放养这麽一条小蛇,关键时刻,竟然救下自己性命- 他的徵呵- 那小蛇也是极其灵性,待到吸食完上官瀛邪体内毒素之後,懒洋洋的顺延著他的臂膀向上爬去,竟然悠闲自在的盘绕在他的颈间,赤红的信子撩拨著自己的蛇尾- 上官瀛邪几乎不用怀疑它的主人是谁,这般睥睨,这般慵懒,於是轻笑,"你的名字是未央吗?" 那蛇听见"未央"二字,显然知道是在唤自己,於是讨好的用冰冷的信子舔了他的耳际一下- 上官瀛邪几乎想起曾经情糜的时候,他的徵,如何暧昧的舔咬著他的香豔,不由一滞,"既然他让你陪我同行,那麽我们便走吧-" 小蛇未央温顺的栖息在上官瀛邪的颈弯,蛇尾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著他的锁骨- 上官瀛邪却在仔细回想,究竟什麽时候,他的徵把这条救命的蛇放在自己身上?是昨夜情糜?是今日情乱?还是分别时的瞬间情涨- 苦思之後,却发觉自己不过是庸人自扰而已- 那人,是寻魔医- 是他的徵- 即使自己,也没有把握从他的手中全身而退- 况且他是为了自己著想,才这般苦心设计,想到这里,心底一丝淡淡的甜蜜,涌了上来,足下更是快了几分,他的徵和他约定好了呐- (70) 秘道初涉并无特异之处,无非就是一些机关,箭簇如雨,但是当手中遣神剑微芒睥睨的时候,无论怎样密不透风的箭壁,也会在遣神剑痕中化为乌有,所以上官瀛邪很快,到了秘道尽头- 然後豁然开朗,他处在一个八角形的密室当中,面前共有七扇门,当他迈入密室的刹那,身後轰轰作响,一扇形貌相似的门缓缓关闭,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左右两道雕刻在墙壁上的朱砂文书,上曰"万箭穿心无所避",下为"阴阳做阵有玄机"- "原来是九宫八卦之术呢!"上官瀛邪拨弄一下自己颈间的小蛇,漫不经心的逡巡一下,不过须臾,已经辨别出来生死坎虚四门,这个阵法唤作"八坎八虚",上官瀛邪幼时曾经熟读阴阳五行之术,毕竟他的师傅瑟大师堪透天机绝学,世间无人能比,所以他不过学得师傅无成本领,已经足以应付江湖种种了,生门堕,死门引,坎门离,虚门活,只要小心遵循这四句法则,定可以破阵而出- 向前一步,当足下那块方砖承重之时,眼前镜像忽然迅速变换起来,自是机关启动,七扇门也交错混杂,门间石壁赫然翻出数面铜镜,折射室内光影,让人头晕目眩,无法视物- 但那也只能阻挡寻常武人,并非息魂曜帝- 上官瀛邪屏息凝神,抱守元一,径自直线向前走著,每一步,眼前景象一变,旁人的话早就心浮气躁,但是如果踏错一步,任是神仙也无法逃开之後的陷阱,上官瀛邪盯著前方始终未加移动的那扇门,那里,便是生门,生门堕- 所以当他打开生门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漆漆的空间,无法视物,他也不踯躅,径自向下一跃,身体果然飞速沈堕,不过眨眼,足下已是平地,隐约还有汩汩声响,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吹亮,这个密室和刚才那个殊无两样,同样一共八个门,暗藏八卦之位,而他这一回需要寻找的,是死门- 一阵淅淅簌簌的声音,渐渐逼近,上官瀛邪没有妄动,只是以静制动,他朝著石壁上的烛台走去,借著火折点亮,刹那间所有烛台接二连三燃起,整个密室明亮如白昼,他也终於看清楚那声音的本源- 地上蜿蜒爬行著无数条五彩斑斓的蛇,!!地吐著滟红的毒信,连周遭地墙壁上都汹涌著毒蛇,仿佛整个密室被毒蛇淹没一般,纵是上官瀛邪经历了无数生死境界,也是第一次亲身体验这样地蛇海战术- 他不动,因为他知道唯有不动,才能立於不败之地,手中的遣神剑凛冽起来,剑气慑魂,随时准确斩杀之中- 可是颈间忽然一阵冰冷,他低头一看,但见小蛇未央仿佛讨好一般的用舌信舔著他的颈部,然後顺延著他的身体缓缓爬落到他脚下的石地上,威风凛凛的围著他绕起圈来- 但见地上层层叠叠的蛇群,竟然胆怯一般的同时向後退缩著,仿佛潮落一般,比来时还要突兀的,须臾之後,消逝的一干二净,此时小蛇未央才缓缓的爬上上官瀛邪的身体,懒洋洋的继续偎依在他的颈间,不再动弹- 上官瀛邪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却还是用手指点了点小蛇未央的头,算是安抚和感谢,心中不由的又想起它的主人来,果然是有什麽样的主人,就有什麽样的蛇呵- 蛇群一颓,上官瀛邪自然有闲暇可以辨别死门,死门指引,但见面前从左数第三扇门投射著一缕幽光,他并不喜出望外,反而蹙眉深思起来,然後看著相较这扇门最为黯淡虚无的右数第二扇门,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万象忽生,转瞬即逝- "小东西也觉得应该选这扇门麽?"上官瀛邪感觉到颈间的冰凉,原来小蛇未央好像上瘾一般的用芯子舔著他,同时努力伸长躯体向著右数第二扇门而去- 他虽不信鬼神之说,但是也知道万物皆有灵性的道理,如此极品的寻魔医,自是不养凡品的蛇,於是朝著那选定之门而去,站定之後,轻轻磨挲著门上貔貅头,所谓貔貅,只进不出麽?他了然一笑,并未用力的一推,门,赫然开了- 死门一开,将要引向坎门- 一路上诡谲的静,事实上上官瀛邪也习惯这样的静,似乎这样才附和危机四伏的气氛一般,他甚至可以清晰的听见颈间小蛇!!的声音,恰巧吻合了他的气息,仿佛某种约定,蓦然,他踩到一块略微突兀的石头- 然後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上官瀛邪忽的跃起,斜身撩上左侧嶙峋的石壁,在他刚才停驻的地方,轰然作响,然後从上而降数百支长箭,力道惊人,飕飕声冷,一起没入地面,只留下寸长的箭羽,震动不停- 上官瀛邪不及细思,顺著墙侧一路掠走,在他的身下石地上,一道道的箭簇不停射出,若是常人,即使有幸躲过第一劫,也无法从之後的箭雨中全身而退,也幸而是上官瀛邪,轻功卓绝,这才逃过了万箭穿心之祸- 待他终於掠到秘道尽头,回头再看,来时之路,已经一片箭羽,纵是他并无大碍,也忽生一阵心寒,箭弩之祸,起初已经经历过了,此刻重复,绝对不会如此简单,他沈下心思,仔细端详四周情景,又是回到了最初的境况一般,面对眼前的八扇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四句谶语,"坎门离,虚门活",难道此处坎门,只是镜花水月,所以才要"离"麽? 大凡世间万物,不过阴阳两仪,正反相倚,他恍然大悟,转身,顺延著刚才经过的路,踩著宛若箭冢般的石地折回,他默念正反卦相,足下看似随意,其实每一步都在阴阳交汇之处,若要"活",必得阴阳相融,咫尺不离- 终於再度推开貔貅门,向左右张望,但见左侧第三扇门上一片琉璃砖,竟然不知从何处折射微芒,恰巧映出同样的貔貅像来,他定一下神,推开这扇门,里面一片漆黑,仿佛无间地狱,无边恶魇,他并没有迟疑,径自迈入,身形游弋,不见行迹,只留下一串渐渐清晰的水滴声音- 抑或,是鲜血- ...... 天山的夕阳,仿佛残血- 夜色很快侵蚀了这片危机阴谋四伏的殿宇,只有离罔苑外的竹林,山岚中掩映了一抹黑影,那正是刚刚从密室而出的上官瀛邪,他的唇侧,是某种神秘的危险的笑意,他的腰间,多了一只古拙的镂空木盒- 他要去天山派,找那个人- (71) 再言上官瀛邪一路来到昆仑派,和天鄞真人寒暄几句,心中却是百转千折,想著屋内的聂徵狐,天鄞真人并没有细思他的诡谲,只是遥想曾经和他的师傅瑟无端把酒祝琴,问暖春风,何等畅快,可惜岁月如梭,光阴不饶,後人辈出,不忍白发- 门,却轻轻的,被推开了- 聂徵狐依旧拖著半死的雍异谶,神色阴骘的低吼著,"你这个死老头,赶快把缚仙锁给我解开!" 天鄞真人哭笑不得的,几乎连胡子都翘了起来,一旁卫藐看见地上的雍异谶,心疼的迎了上去,半蹲下来,想要靠近探视,却不料臀缝中的银环随著他肌肉的收缩更加勒入几分,前方的男性益发勃起,却被另一个银环束缚的生疼,他不禁觑了一眼他身边的聂徵狐,三分憎恨,三分畏惧,三分哀怨- 上官瀛邪自是无言看著眼前的诡谲暧昧,双眉之间,淡淡的浮现一抹不耐,他的徵,对於他,熟视无睹-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你应该知道,我既然可以把他们救活,就可以在顷刻之後,让他们立即归阴!"聂徵狐更是没有什麽耐性,黄魈的反噬其实早就开始,他强行压制,此刻早已欲火沸腾,邪狞的看了一眼卫藐,那是一种俨若浴火修罗一般的阴骘,却奇异的让他的容颜有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魅惑- "好好!我马上去!"天鄞真人微觉尴尬的,他一代宗师,在眼前这个年轻男子面前,竟是无从释然,只能言听计从的去取钥匙,提气一纵,身形已经不见-
"你到底把我的阿谶哥哥怎麽了!"卫藐几乎是哭喊起来- "怎麽了?你不会自己看看!"聂徵狐冷冷的嘲讽著,依旧对安静的站在庭院里的上官瀛邪,漠不关心- 奇怪的是,上官瀛邪也不做语,只是用一种深沈的眼神看著那两个气氛凝滞的人,他颈间的小蛇未央,安静的蜷缩著,见了主人,竟也懒散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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