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 记下! 走进画舫,来到二层,木板上铺著厚厚的席子,挂著白纱,风从四周敞开的窗户口吹进来,一边的香炉上嫋嫋熏香缭绕,使得那处在白纱之後的曼妙身姿如幻。 坐到软垫上,打量四周。 我再次肯定一点,不管这个水云到底长得如何,单就这气氛的营造,想不出名也难! 背後策划这个的人,不一般! "水云擅自邀请三位公子前来,有不周之处,还望三位见谅!" 轻悦的女声从白纱後面传来,说是歉语,却总觉得里面带著丝高高在上的轻慢。 经验不够吧...... 就像在湖边看到我们三人离去,琴声高昂起来一样,还是──没把人调教好呢! "哪里,水云姑娘客气了!在下一行因为要事不得不提早离开,未能听水云姑娘的琴艺到最後,正深感遗憾呢!" 打个太极,间接解释了离开的原因,也小小的捧了一下她本人。 "呵呵呵呵呵呵......公子客气了!" 笑得好不清脆。 "哪里哪里,不知道水云姑娘邀请我们前来有何指教啊?" 舒舒服服的伸了伸身子,继续斜倚在夜歌怀里,身边的案几上,奉上三杯热腾腾的茶──一品绿茶春赏。 画舫底下可能是固定著的,茶杯放在上面,居然一点摇晃也没有。 嗯,纱帽有点碍事,不过夜歌还是戴著好,免得又惹来一大堆苍蝇。 我眯了眯眼,看著水云,还有她身後的雕花屏风。 "指教不敢,只是看小公子一行人似乎对於音律方面见识不凡,所以特请公子前来指点小女子一番!" 切,不就是恼我们中途退场,觉得失了颜面麽! "不敢卖弄,倒是那躲在屏风後面的阁下,不觉得拐弯抹角的绕人很累麽?" 要出不出的,在那边示意水云绕著弯子问话,还不如我将他揪出来大大方方的问个明白! 我说了,离开了那深深宫廷,不想再和人打哈哈,练太极,有什麽话,干脆能挑明的就挑明── 绕来绕去,你不累,我累! "公子说的什麽话,这里还有别人吗?" 水云一震,然後娇笑著回答。 我扯了扯嘴角,讽刺的看著她,只是隔了几层薄纱,脸上的表情有点看不太清,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见。 "失礼了!" 层层白纱的遮掩下,雕花屏障後面走出一个人。 "公子......" 水云起身向他行礼,全然没有刚刚对我们的轻慢(至:废话,那是人家主子嘛!韵:我不爽!)── 他向水云挥了挥手,走到我们前面的软垫上坐下。水云躬身走进屏风後面,感情那边还有个通道出口。 "不愧是流云阁的主人,只是这水云怎麽一下子就露了马脚呢?未免......太快了些!" 男子一身素白的长袍,深紫色的长发看上去像是个文人,只是眼底的精光并没有收敛。 考我? 有意思! "很简单!一,就算我们半途走开得罪了水云姑娘,她也没有那麽大的能力赶在我们走之前找到我们,将我们请来──除非,是她背後的主事者要见我们!二,进来之後,她一直是向著我说话的,就好像知道我们的底细一样,明明我们这三人之中,属我最为年幼!三,你身上的灵力经过掩藏,这样虽好,能掩饰你强大的灵力,但那种感觉太过缥缈,反而让人起疑心!" "哈哈,原来如此!鲁莽之举,还望阁主见谅!" 阁主? 我偷眼看了下夜歌,算了,让人误会就让人误会,总比让别人打夜歌这个真阁主的主意强! "哪里,只是不知道阁下是从哪里得知我的身份的?" 奇了,我们才出来几天,他们应该没那麽灵通的消息吧? "阁主怕是忘记了,离国的四合苑,在下曾和阁主有过一面之缘!" 四合苑? ...... 那不就是!大叔抱著我叫主子的地方麽...... 嗯,虽然我不是他们的阁主,不过也算半个主子了!这样一来,我也不算骗他了! 知道是这麽一回事,原本担心被他识破夜歌身份的心也落了下去。 不过,我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和现在的模样有很大差别啊...... "噢,居然还能认出我来,阁下也厉害了!" "哪里,这才是阁主的本来面目吧!早知道流云阁奇珍异宝总多,没想到还能有改变容貌身高的奇物!" 得,真将我当成流云阁主人了,八成是以为我年少继承家业,困苦不堪改了容貌落跑,结果在四合苑被抓了回去...... 哎,没想到我可以这样来解释自己身份呢! 不错不错,以後见了人就这样说好了! "见笑,见笑!" 拱拱手,不正面回答。 那人不以为意地一笑,捧起一杯茶,轻啜一口。 "既然我们也曾见过面,而阁主现在又来了朱紫,不如由我来做个东,带几位游览一番如何?"二十九 苏家 他说: "既然我们也曾见过面,而阁主现在又来了朱紫,不如由我来做个东,带几位游览一番如何?" 我微微一笑,看著他,一手把玩著夜歌腰间玉佩上的流苏。 "要说做东,好像流云阁的产业也足够我游览完这朱紫了吧?" "以流云阁的财力,的确可以让阁下畅游朱紫,不过,有个知晓朱紫一切习俗和城市的人陪著,岂不是更方便?" 这倒也是,虽说诸阮有在朱紫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就他那幅木头样看来,想要让他介绍几处好玩的地方,或是说说这边的风俗民情,是想都不用想的! 而且,要是每到一处就要找流云阁在那里的店铺里面什麽的人来了解当地,好像也太麻烦了一点。 要是有个了解朱紫的人在,万一在途中不小心撞到了什麽惹不得的人物,也好提个醒,避免争斗啊! 不是惹不起,而是没有那个必要。 何况,流云阁的势力再怎麽大,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好太过张扬,而且我和夜歌背後都还吊著一个尾巴呢...... 一想到流风和离佑就想哭,十有八九啊,他们就已经找到点蛛丝马迹了。就看他们什麽时候能发现我这个变了样子的家夥了── 更有夜歌上次那一露面,虽说头发颜色变了,一时间能够混淆一下视听,但毕竟不是长远之计...... ......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郁闷,人生苦短,那些个什麽事情,还是等到实在逃不过了再来思考吧! 什麽离王,什麽流风,什麽追捕,全都抛到一边去,现在的重点是要不要带著面前这个家夥一起去游山玩水......不,是带著他去找芷水! 你说吧,这人好端端的,干吗不告而别呢? 也没有留个条子什麽的,这不明摆著是要人操心麽! 恩? 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老是在重复找人,找到线索,再找的过程? 两条横线外加三条竖线──(至至解说:就是- -|||这个表情!) 为什麽我碰到的人一个两个都那麽叫人操心啊? 夜歌是,芷水是,还有...... 唉,想想自己都命苦,还都是不同类别的! 夜歌太倔强,什麽都往心里藏,明明眼神常常闪过忧伤,却硬是不愿意跟别人说,简直是要把那些秘密都埋在肚子里等发霉......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抽空把它拿出来晒一晒! 他是大度了,连由竞那样对他的时候,都可以平静无波的看著我。以为我没看懂你眼底的意思吗? [我习惯了]? [别担心]? 真是可笑,那种事,谁会习惯啊? 明明浑身是伤,连嘴唇都因强忍咬破了,还要我别担心...... 为什麽不能试著依靠我一点呢? 我并不是个什麽都不懂的孩子,也不是那个在离宫陪伴著你的红发小孩,不要无视我想要保护你的心情,好吗? 如果我这样当著面对夜歌说,他八成会直直的盯著我,然後妖媚的笑吧...... 每次不想正面回答的时候,他就会这样用美色勾引我,害我只记得对著他流口水,哪还顾得上原本的问题──在流国就是这样子! 被人当作孩子啊...... 还真是不好受,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这摆明了是看不起我嘛! 以前以为是自己的外貌原因,那样的一张幼童脸,看起来是没有什麽安全感。可现在一变再变,我都快和他差不多高了,夜歌对我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 这个,不是说不好啦,经历了这麽多,他没变当然是好事,可也不能就这样啊? 也不想想,这个样子将我"为人夫"的尊严置於何地? 咦啊? 对哦! 比起以前来,我现在好像还多了点可以利用的! 不是听人说,在床上可以轻易的将人折服麽── 我干脆拐他上床,等他意乱情迷的时候趁机把话都套出来,给他解了心结!(至:也不知道会是谁先"意乱情迷",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噢!哼哼......) 越想这个主意越好,我贼笑著扒上夜歌,隔著黑纱冲他笑得分外的──淫荡? "咳嗯,阁主有考虑好了吗?" 等了半天只见我一个人在那边神情变幻莫测,然後又扒上身边人,完全将他置之脑外,那人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那你总要告诉我名字吧,难道以後都要‘阁下、阁下'的称呼你?" 我这麽说,算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呵呵......" 像是这才想到我们两人在这边聊了半天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叫我感叹不已的羞涩表情── 这一眼看去就知道肯定是商场上狐狸的家夥居然也会羞涩? "我姓苏名畅,排行第二,你可以叫我‘苏二'!" 苏畅? 苏二? 怎麽都有点奇怪啊? 舒畅,苏儿...... "叫我墨韵就好了,不要阁主来阁主去的!" 我还不是真的阁主呢! 流韵-墨流韵-墨韵...... 可怜我的名字,接二连三的改动,还总是不被人记住! 不是叫我阁下,就是喊我"喂",最好的是夜歌,还叫了我名字。 "说吧,死缠著要跟我们走的原因是什麽?上面的一套我还不相信!" "好说好说,一个是想跟流云阁套套关系,这个不用我说,墨韵你也应该明白!另一个嘛,是因为流云阁旗下的几个酒楼饭馆,听说都分别有那麽一道两道压箱底的金牌菜,寻常人有钱还吃不到......我呢,正好借此机会跟著去撮一顿,不会介意吧?" 眼眯的细长,看起来更像狐狸了! 金牌菜? 有这种东西吗? "夜歌,我们有吃过吗?" "你前天吃的那道‘醉柳滑鱼'和昨天那道‘醋溜虾'就是!" 夜歌偏了偏头,垂在身前的黑纱动了又动。 不愧是夜歌啊,现在说起话来,已经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怪异的生疏感了! "这位是......" 我转头,看见苏二一脸惊豔的盯著夜歌── 不是吧? 遮成这样你也看得到? "墨韵啊,这位是你手下吧,不如叫他来我们画舫唱曲,我敢保证他比水云还红!" 那是,别人能和我家夜歌比麽? ...... ............ 不对! 居然敢打夜歌的主意? 两个字──找死! 三十 妩戏 "来,尝尝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一筷一筷的往我碗里堆,红的绿的紫的青的,眨眼间就将原本的白饭遮得严严实实再见不到一点白色了。 我抬眼看著将菜堆满我饭碗後就一脸笑意盈盈看著我的苏畅。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说吧,你想干什麽?" 我拿筷子轻轻敲击碗沿,一看那满满的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饭碗就没胃口,真不知道他是来给我夹菜,还是来倒我胃口的。 苏畅摆出个狐狸表情,凑过来。 "还是那个老话题,将你手下送到我画舫上如何?我保证不会让他有什麽损伤,而且只是献艺......" 我白了他一眼,手往旁边一指,正对著那个坐在一边半撩著黑纱悠然自得的喝著茶的家夥。 "人就在那边,你自己说去!" 问我怎麽没拒绝? 要是你每次都绝然的告诉对方──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可过不了多少时间又被人缠上来重复同一个问题,这样过了一天後,你也绝对会和我一样! 碰到这样听不进别人拒绝的家夥,还是让本人去拒绝会比较好吧? 我看著苏畅听了我的话後,立马转过头去看著那个自称吃饱了就扔下我一个人在那边跟著诸阮喝茶的家夥。眼神之殷切,让我不由得怀疑苏畅他一早打的就是这个和夜歌正面对话的机会...... 昨天从画舫回来後,苏畅就一直跟著我们了,现在的目标是向著朱紫的皇城去,毕竟芷水在那边的可能性大一点,找不到人,我们也可以在那边玩一下嘛! 而出於对苏畅说过的每个流云阁酒楼都有一道金牌菜的话,我在得到证实後,就硬要一路上吃过去,这也间接导致了我们的行程被无限制的拖慢再拖慢...... 本来我们今天可以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下一座县城的,而不是现在这样下午才到一半就坐在了酒楼雅间里面等著"金牌菜"端上来。 苏畅用满含期望的眼神看著夜歌,目光单纯,就好比街头用糖葫芦诱拐人家小孩的怪叔叔...... "夜歌不才,何必劳烦苏公子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邀约呢?" 果不出我所料,夜歌没有答应他,可那个语气,说是婉拒,倒不如说是在讨要一个原因,配上他不温不火的态度,简直就是在讨价还价给人还有商量的余地。 苏畅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筷子,跑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可恶,居然和诸阮两人一人一边的霸占夜歌身边的位置! 我塞了一口菜,将它当某某人来咬── 呜呜呜,我後悔了,我宁可被他烦也不想再制造个情敌出来,谁能保证这个现在一脸看银子般的看著夜歌的家夥不会在日後跟我抢人? "不麻烦不麻烦,单就你这个嗓子,我就能保证日进斗金!只是,这个帽纱......" 他指了指夜歌头上没有摘下来过的纱帽。 "这个啊──" 夜歌伸手拨了拨垂在身前的黑纱,惹得我提心吊胆不已──这万一要是被人看见了他的样子,我敢保证,苏畅这个眼里只有钱的家夥决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我怎麽就答应了让他跟著来呢? "夜歌样貌不雅,唯恐惊吓了别人,不得已,才以黑纱覆面。也因此,只得拒绝公子美意,夜歌只愿陪在韵的身边,省得在外人面前丢丑......" 略带凄凉的声音,无奈中又透著一丝认命般的感慨,若换个别人来,听到这些话,铁定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了! 不过放在我们几个身上就不适用了! 苏畅本身就是商场上的"老狐狸"一只,就这麽点,要他相信,那是不可能的! 我呢,这是看著黑纱,猜测著现在夜歌是一脸的狭促,还是武装得面面俱到,连藏在後面的脸也是做足了戏,一脸的哀戚? "无妨,夜公子大可安心,有我苏家在,即便是皇孙贵族,也不能逼迫你摘下纱巾。如此一来,不知道夜公子可愿偶尔有空的时候来画舫驻唱,赚点外快呢?"(至:真是......好先进的词啊!) "苏公子真是看得起我......" "哪里,是夜公子的嗓音让人实在是不忍埋没......" ...... ............ 我就在一旁看著那两人一个推托,一个死命的拉著人,到这地步,哪怕是笨蛋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压根就是在闹著玩了吧...... 这一天下来的纠缠,分明是为了拉近彼此间的关系在胡搅蛮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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