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诱惑他说:"你带我玩,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的眼色很深。" 华宁当真觉得好笑,他现在并没有以前那样乱七八糟喜欢搞怪,不再什么都装得无所谓明明心里难过得要死也要像个没事人一样嬉嬉笑笑的,自然也没那么多好奇心,他虽不在意小丫头是否真的要告诉他,但他实在觉得这小丫头很可爱,有时候天真得跟自己小时候差不多。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从来都自动忽略,小丫头笑起来的时候和欣辰一模一样。 所以最后结果是华宁背着她站在那个小屋子前,静静的站着。 "宁哥哥住这里吗?"小丫头腿早好了却坚持闹着华宁背她。 "嗯。"华宁微笑。 "可是..."小丫头跳下来,跑到华宁面前,"宁哥哥为什么哭了呢?" 华宁说不出话,他只是轻轻咬着唇,嘴角却还上翘着,眼睛亮亮的...也在笑。 这里有太多太多他想牢牢记住的东西,有太多太多平淡却温馨的东西,有太多太多他一直想追求的东西。当然还有...欣辰和他的..一次、两次、三次... --走吧,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如今...什么都没了,一切都不可能了。欣辰当初说这话时有一瞬间的停顿,他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么? 华宁不知道怎么回答尚箐,笑着引着别的说,"你说你要告诉我的,说吧..."他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小丫头倒也大方,一坐下就开始讲故事。z "这要说到上一辈的事了,你知道不知道赤血国的华家?" 华宁不经意一颤,淡淡的说:"听过。"y "嘿,说起华家,我听说华家小少爷可是个大美人呢,不过我看宁哥哥已经很漂亮了,哎...只是再也没机会见一见传说中的大美人好可惜。"小丫头装模做样的叹了一声。 华宁轻轻咳了一声,"跑题了。"b "啊...嘿,我悼念一下亲人而已嘛。当初啊...我父皇送他妹妹也就是我媛皇姨去联姻,结果遇到华家大小姐华铭诗..." 华宁睫毛轻颤,华铭诗?他未见过面的姑姑。 "然后呢...他们俩就爱得死去活来的..." 华宁勾起嘴角。g "结果就有了哥和我。" 华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这就是小丫头的‘说来话长'?却也在同时愣了一下。 她和欣辰是他姑姑的孩子,也就是说...欣辰是他哥,箐箐是他妹妹。 这...怎么是这样? "宁哥哥?在想...什么呢?"小丫头歪着脑袋问。 "在想箐箐。"华宁微笑着摸摸她的头发。 小丫头‘唰'的一下脸红了,低下头不再说话。我想要学会自我催眠 痛觉会少一些 潜意识作祟想着想到失眠 我躺在没有你的房间 寂寞更加明显 我渐渐的自我催眠 却回不到从前 现在我的幽默 只是掩饰着心痛我的难过 聪明再多一些 我走在没有你的世界 却走不到永远 慢慢闭上双眼 小丫头古灵精怪,穿男装穿上瘾了,竟然坚决不穿女装,华宁虽然觉得她胡闹却也不想勉强她,只是苦了他自己,这屋子里当初留下的男装可都是欣辰的,这小丫头一穿上就没打算还回去的,还一天到晚在他面前晃,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哪一天笑容会碎掉。 其实尚箐知道自己的处境,她知道她应该在没被发现前回去的,但是她真的好想好想再多待一下,待在他的身边。 今天,赤血国二皇子登基,华宁一天都很沉默。晚上尚箐闭着眼睛装睡,她知道他站在床边站了好久。 华宁静静的望着床上的人,他们闭上眼睛时简直一模一样。他不敢再看,他怕再多看一眼他就真的会忍不住哭出来。他走出去静静的坐在门前,坐在他以往常在地方,满院子的花已经枯了,躺在冷冷的地面的黄色在月光沐浴下更显得萧瑟凄凉。 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我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月光下。 眼看着满地黄花堆积。 但是...纵使黄花变绿叶,焦枯变艳蝶又如何? 繁花尽落,百花凋零,徒待又一春,然而冬去春来又如何?一遍遍重复着早已厌倦的轮回,单调的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又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如现今,一天天重复着同样的事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难道真的可以等到忘却释怀的一天?做着连自己都嗤笑的梦,没有勇气面对似乎没有未来的未来。 我不知道我要什么不知道我等什么,亦或是我想要却知道根本不可能有那么一天所以索性什么都不要。但是我还是怕,真的好怕,每次一触到床单就会不可抑制的想到...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发抖的看到赤莲冰凉的躯体,一次一次听到无数怨灵的诅咒。我一闭上眼就会看到三个月的点点滴滴,一睁开眼就会看到那张酷似的容颜。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我自己还能支持多久,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坚强的,有时候却又觉得自己软弱得令人可耻。 我笑我曾说过要和他永远在一起,我笑他曾说过他可不敢离了我,世上没有那种离了谁就真的不行的人。离了我,他照样是他的尚天殿下,照样尊贵,没了他,我照样是我华宁,照样是一无所有的华宁。 爱,也...不过如此...可笑。 可纵使知道可笑,我还是无力挣脱束缚的镣铐。 如今是想笑也笑不出,想哭也哭不出,隐隐的隐隐的抽动着内心深处的某根脆弱的神经,一下--一下-- 尚箐知道他出了门,她睁开眼睛悄悄踱到门边,他坐在外面的小石阶上,身子蜷成一团,有些发抖。 她突然觉得鼻头有些酸,她轻轻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却没有说话,她只想让他觉得--他并不孤单。 在黑如砚的夜幕下,她深绿色的眼眸看起来有点像黑的。 华宁感到有人坐到身边,他知道是尚箐。他衣袖胡乱擦了擦脸,扯出一个微笑抬起头。 尚箐低垂着眼睫,华宁一瞬间有些恍惚,低低呢喃,"辰..." 尚箐眼睫颤了颤,压低声音说,"宁..." 华宁一把紧紧拥住她,唇一瞬间覆上她的,在她唇边一迭声说着,"辰,辰我好想你,好想你..." 尚箐闭上眼睛,眼角一滴晶莹的液体坠落,她伸手环上华宁的颈脖,胸前的柔软碰触到他温热的胸膛。 好梦消散。 华宁全身一震,刹那惊醒,一把推开她,"箐箐?..." 尚箐咬着唇,泪不住的落。 "对不起对不起,箐箐,我..."华宁低下头根本不敢看她,他竟然把她当成欣辰...她...她是欣辰的妹妹也是他妹妹。他怎么可以... 尚箐一侧头站起来冲进屋子里躲在被子里哭。 我和你只是差一个转身的距离,而你从来没想过我也爱你,我在你眼中看到的都是别人的痕迹,你在我眼中的却永远都是完整的自己。 华宁望着抖动的被子,下意识将身子蜷得更紧,将脑袋深深埋在两膝之间。 第二天,谈两人都有些刻意避着对方,直到夜晚尚箐背对着他说:"我已经跟皇兄传了消息,过几天就会走的。" 华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他知道他确实是应该说点什么,嘴唇动动,只生硬的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可是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对不起,我真正要的你却给不起。 两人都等待着同一个人,却是怀着不同的心情。 但他们都料不到等来的却是... 第五日晌午,小镇子上来了一群衣着怪异的人。原本热闹的集市今天却特别冷清,诡异的安静,就像这个镇子里根本就没有活人一样。 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颤颤微微的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隔绝了所有,仿佛外界发生了什么都于已无关,似乎做到了某些大家所要练就的超脱的境地。 ‘碰'的一声小屋的门被踹开。 华宁本来持杯的手一颤,茶杯在看见来人面容时‘当'的一声摔个粉碎。他一脸惨白的死死盯着踏进屋子里的人,尚箐尖叫一声紧紧抓住华宁的衣角。 "华宁?"首先进屋的年轻男子惊诧。 华宁紧紧捏着拳,咬牙一字一字的说,"颜...非...烟。" 颜非烟惊讶一扫而过随即扬眉淡笑,"这么想我?" 华宁冷冷看着他,"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颜非烟眼角瞟了一眼华宁身后,淡淡的说,"杀人。" 华宁眯起眼,一手紧紧拉着尚箐至身后。他不知道为什么颜非烟要杀联姻的公主,但颜非烟行事卑鄙,肯定又有什么阴谋。 颜非烟一步一步逼近华宁,华宁不能退,他身后有尚箐,他不能示弱。 待到走到华宁身前,颜非烟才轻笑一声,"当然...还要见见我的旧情人,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嘛,是不是?华宁将军。" 华宁气极扬手就要甩他一巴掌,颜非烟早有防备,手轻轻一托华宁的手肘,华宁扬手打人的动作瞬间改变,变成他一手环颜非烟的脖子,颜非烟邪邪一笑,瞬间压上他的唇。 华宁瞪大眼睛猛力推他,颜非烟顺势捏住华宁左手手腕运力制住,华宁吃痛,手一软,尚箐已经被随行而来的几个大汉逼开。颜非烟目的达到立时放开他的唇,笑说,"好久不见,宁还是这么热情啊。" 华宁死死咬牙,从牙缝挤出一字一字的说:"颜非烟,你怎么可以无耻成这样?" 颜非烟看了他一眼,眼神瞬间转冷扫向尚箐,冷笑:"勾搭上人家妹妹了,嗯?可惜啊,可惜啊..." 话音一落,门外众人闪身而入。 满室冷光残影,顿时肃杀笼罩。 "箐箐..."华宁尖叫,一把推开颜非烟,可他左手仍在颜非烟手上,颜非烟手一用力,华宁又跌回他怀中。 尚箐武功本不弱,可双拳难敌四手又曾受过内伤... "箐箐..."华宁死命挣扎,嘶声尖叫,却根本敌不过颜非烟的力道。 颜非烟本可以一指便点倒他的,但他没有,只是牢牢禁锢他任他尖叫...不知道--为什么... 尚箐不过三百招就被擒住,她脖子上抵着两把剑,腰上抵着三把,她高抬着头,就像根本没有人拿剑抵着她一样,神色骄傲得像个女王,但她至始至终只看着一个人,眼色...悲悯。 "颜非烟,她是你们烈焰联姻的公主,你不能杀她,不能..."华宁大吼。 "怎么不能?恰恰就因为她是,我才要杀她。"颜非烟冷笑着看着他。 "她是要嫁给你们六皇子的,将是你主母,你怎么能..."华宁一脸惊恐的瞪着他。 颜非烟一手温柔的抚上华宁的脸颊,华宁全身直抖,他柔声说:"宁还是这么天真啊..."他笑得温柔,说话语调就犹如情人间的呢喃,"宁...你说,青鳞国公主与烈焰联姻,而且联姻对象又是六皇子,那么...公主在国界由于‘山崩'死了,烈焰朝臣可不会认为那是单纯的天灾...对于烈焰各皇子之间,你觉得联姻失败谁会得利最大?而对于三国来说,烈焰与青鳞联姻,谁会更惶恐?哼...还真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啊是不是?" 华宁听得身子一阵阵发凉,"你们...你们这是在架祸...颜非烟你真是卑鄙,你..." 颜非烟冷笑,"我都已经说清楚了。" 华宁睁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瞪着他。 他轻轻笑了,"不得不杀的理由很充分...而如今更是得杀人灭口了。" "你...你休想得逞,欣辰...欣辰马上就会来接他妹妹的,你杀他妹妹,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宁,看来这么久你还是没学聪明,青鳞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两国都要牵搭上,妄想当两国国舅。尚天...也就是你小情人欣辰,你以为他能让人知道这件事?我们杀了他妹妹,他还得帮我们掩盖...嘿...况且我们还是会以皇家礼仪为她建陵..." 华宁全身冰寒,他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总是在玩阴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道颠倒黑白扭曲是非。 "你不能..."华宁歇斯底里的尖叫。 "哼,没有什么我不能做的,华宁你以为当初欣辰那家伙帮他青鳞的种夺皇位逼死其他皇子的时候手段还耍得少了?你该不会是忘了他连你都算计在内了吧?跟他比起来,我这算什么?根本就是不入流的伎俩...他转个小指头都玩得很精,只有你...只有你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蠢,我真不知是该赞你还是讽你。"颜非烟冷笑着大吼,"我真不知是该笑你还是怜你。" 华宁全身发抖,嘴唇直颤,他眼睛死死盯着颜非烟,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袖。 尚箐早知道会是这样,她绝望的闭上眼,从一出国界她就知道如果她早点回去,或许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可以。她本就出生皇家,各皇兄之间争权夺利她也见过,当初她皇兄被逼走的时候他们才多大?才九岁,才九岁啊... 灰色的梦碎在我的面前,红色的雨落在我的眼前,我只愿能够--死在你的身边。 尚箐最后看了华宁一眼,轻轻叫了声,"表哥...哥来了帮我跟他道歉。" ‘碰'的一声尚箐倒地,胸口插入一把短小的匕首,鲜色的血一瞬间染红了她的胸膛,她明净的白衣。 白衣上绘制的朵朵雪莲贪婪的吸纳着鲜活的液体,刹那成为娇艳的红莲,并蒂双生。 箐--箐-- 惨不忍听的尖叫静静的在无名的小镇子上空盘旋,一声一声,混杂着--偶尔有一两声小孩子的哭声却像被人捂住嘴般的呜咽不已,荒凉的小镇子依旧像没有人一样,家家紧闭。 只除却空中偶尔遥相呼应的虫鸣鸟叫,唧唧喳喳,叽叽喳喳-- "箐--箐--"华宁惨叫,不住的挣扎,颜非烟死死按住他,冷声道,"拖出去,处理干净一点。" "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怎么能..."华宁哽着声音尖叫,"她也是我妹妹,是我妹妹啊...怎么能...这么残忍..." "宁,你冷静点,这种事是很常见的很常见的,你站在这样的立场上你也没有选择的,立场不同既是爱人也会下手的..." "权利...真的就...那么重要吗?真的...可以让人六亲不认...那我们...活着是干什么的到底是干什么的...干什么...难道就是让罪恶更罪恶?我..." "宁,你冷静点,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怎么冷..." 颜非烟一闭眼低头压上他的唇吞下他几近疯狂的低吼,倾身将他按在桌子上。 "唔...放开...放开我。" 颜非烟一手托住华宁的脑袋,另一手禁锢着他的双腕,绝艳的血缓缓自两人交叠的嘴角滑落,滑过华宁白得可见青红经络的颈脖。 陡然曼妙的异彩乍闪,一柄长剑已抵上颜非烟的咽喉。 陡然曼妙的异彩乍闪,一柄长剑已抵上颜非烟的颈项。 快如光,疾如电。 颜非烟伏在华宁身上轻喘了一阵,转头冷冷看了一眼持剑之人,根本无视那抹异彩流光。 "你放开他。"剑尖略微下压,一抹血丝涌现。 颜非烟嗤笑一声,低头又咬了一下华宁的唇才撑着身子站起来。 华宁一见来人泪就流了下来,手上一松就扑入他怀里,一迭声低唤,"欣辰..." "咳咳...宁,别怕,有我在。"欣辰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咳嗽了两声面上才见了一些血色。 "...欣辰?你...病了?"华宁满眼惊慌抱着他的腰。 欣辰虚弱的摇摇头,微微一笑。 华宁心中一震,脸色惨白,"是那次...那次的伤?" 欣辰垂下眼温柔的看他,不说话。 华宁咬着下唇,"欣辰,辰...他逼死了箐箐..." "嗯,我会为她报仇的。"欣辰冷冷看着颜非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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