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这事不是夜叉王的错......"她泄气:"但是,我就是没办法呀!" "不过,既然苏摩都这么说了,我会改的。"她环着苏摩秀美的脖颈,甜甜的笑。 "那好吧。"苏摩只好先相信她。 我让他来,是因为吉祥天要我把你推荐给他!我知道你一向的心意,所以不会阻止。可是你们不可能打赢帝释天,为什么?这个男人非要给我所爱的人带来不幸? "苏摩,答应我......不要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回来的。" "........." "我会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观察天帝军的情况,暗中帮助他们。" "......我不去送你了。" 皎洁的明月下,旅人频频回望。因有一只飘渺的琴音,在他们身后一路彷徨。 隐身于暗丛的使者,拨开葱郁的枝叶,看到了高处山崖上美丽的乐师的身影,沉睡于夜叉胸怀的稚孩,在梦意朦胧中醒来,低低唤道:"夜叉......" "你醒了吗?阿修罗。" "夜叉......我听到音乐了。很悲伤的音乐。" "......干闼婆王最喜欢的人......如果大家都不会死的话就好了。" 夜叉没有回答。 善见城的每一个夜晚都是美丽的。 姑娘们运来成篮的鲜花、飘着醇酝浓香的美酒,和新摘的累累果实。 灯火辉煌。 不足龄的小儿,在城楼下的闹市中追逐玩耍。 从各地赶来的天坛众神簇拥在三日昼夜不眠的繁攘之城,变本加厉的纵情享乐庆祝天帝登位三百年祭祀的,最后一个耆靡之夜。 娇美甜蜜的舞娘,旋动精致的裙纱挥洒混了金银粉彩如云雾般在人群中缪绕不散的迷香。歌声四起,浓郁逼人。健壮的汉子杠起硕大的金盘呈上成只翻烧得金黄的野兽,席边的银盆满盛了永远捞不完的西部深海下的珍奇美味。 "在庆祝我登位的大好日子,让天界第一的歌手为我唱首歌,有什么不应该吗?" 没人愿意流露刚才这里的残暴血腥。谁在提起三百年前的沦亡?天界最美的歌声,如同一瞥惊鸿,慑住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又立刻成为禁忌的话题。 帝释天已经回到了晕暗的楼亭,倚身在天界高处映了欢悦的黑暗和冰凉里沉静的俯卧着旋转着手中的金杯。 室内两只珍贵的神兽,正在撕裂一具娇弱的身体。迫不及待、贪婪、毫不留情的分割。黑暗的塔楼填弥浓酽得化不开的甜腥,和让旁人坐立不安的,啃嚼的迷乱。胶液粘黏着,糊出一滩稀稠的浓血,他看着争相吞食尸体的沙罗摩,就像看到了几百年前的自己。 是的。他是沙罗摩。 吞食着爱人的身体。 在三百年前的阿修罗城城门。将他生生吃掉。一滴不剩! 他折磨着他的玩偶,也折磨着自己的神精。没有什么,百无聊赖而已。他的身上没有生命的气息,唯有血腥的芳香,才能给他早已死去的躯壳注入一股新的活力。圣传--天战31 穹顶处,层层星云密布。互辅互陈。 "天帝。" 般罗若唤星台上迷惑于天象变动的帝释天:"阻碍水镜的防线消失了,你要看看北方边镜的结果吗?" "嗯。"他将目光收回向立于墙边的诸人说道:"那么,四大天王也一起过来看看吧。" 混战已经结束,狼狼黑烟浓墨般淡散,星点红火余残。般罗若托起盘中的圣水糅合成一个巨大而光润的水球,水泽匀均后反折出北方零乱的荒芜。夜叉一行了无踪迹,妖魔的冰城无复存在。 .................. "你不用担心,般罗若,我早计划好了,命风天.婆由把夜叉他们引到某个地方。"几日前帝释天曾对他们这样说:"想必夜叉王一定很怀念自己的故乡......" 那里住着天界最强大的鬼族.夜叉族也无法征服的妖物,是他们永远都不会陌生的回忆。 异域冰城里的妖魔,会握紧你心中最脆弱的情感。天界最强大的武神将夜叉王会是它费尽心机着意摄汲的猎物。 他背负了太多人的冤孽,一定逃不脱。 可是...... 为什么............ "怎么......这......这是?"那天信誓旦旦的西天王汗如雨下,他不但失信于他的保证,还让婆由军全军覆没。 "啊!真是没用!"增长天笑起来。 "这下你的部下除了婆留那,连婆由也回不来了,"毗沙门天调侃着,"连你的西方五天也不是夜叉王的对手呢。" 昨夜被拖进异域的冰城,今日他活着回来。 那座异域妖魔的冰城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为什么会被他们找到? 修罗刀回到非天的体内,非天已开始觉醒?而被唤醒了一半的神灵又怎么可能会退回到封印下? 我本想可以在修罗刀与非天揉合之前破坏六星...... 还是要我寻求别的途径......? 一众暗星终会聚集到阿修罗之下。 呵呵呵呵............阿修罗最喜欢夜叉了.................. 阿修罗王,你倒底要我怎么做? 金色的眼睛在他眼前晃动。 帝释天思绪完全混乱。 他不知道现在是否应该杀了夜叉王,这个注定唤醒破坏神的人。 他已将阿修罗从树界之中带了出来,可阿修罗的本心仍在封印的压制之下,如果说要拿掉他身上的枷锁才能真正解求他,那么......在此之后又要怎样才可以不让非天的本性爆发? 即使他拥有了阿修罗王的幻力也辨别不清。 星象室门外,侍将阻拦在他们面前。 "帝释天大人,请念在我长期服侍你的份上......这些人没犯什么罪,即使是战争,也不应该伤及无辜,这样未免太残忍............" "住嘴。" 冷淡的声音从他嘴里飘出来,他一直不发一言,侍将竭尽心力的劝说,战战兢兢心怀希望的竭力想找得到最合适的言辞,他身后都是些没有抵抗能力的老弱妇残,听到那打断将军的话,绝望染透了他们惊恐的眼睛。 "什么?"侍将心惊胆寒。 帝释天的脸色已变得极之不耐烦,伸出的手上积起力量。 "斩草除根!照我的命令去做!" 跟在他身后的四天王们只看得到刚才失神的帝释天银色的背影,和走廊上众人突然变得惨白的脸孔。他往前方一推,光球穿透了跪在他身前侍将的胸膛直击进他之后求生的众人,在血光四溅的惊叫声里,眼前的肢体四分五裂。天沐血雨,一片混乱。 一颗女子的头在半空中掉落,翻滚到他脚下来,帝释天瞥视一眼,厌烦得抬脚便踩。血污污肉烘烘的一滩,让人作呕的腥臭疯狂的撕割占星室外的空气,广目天在他身后看得冷汗淋漓。 "收拾善后。"帝释天侧身对他们说道。之后他绕开挡在前面肢体堆彻的血池,撇下四天王,自顾自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个人不分敌我。那请愿的侍将何以遭得如此惨状?西天王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不得不感到难以自处,他现在奉命追讨夜叉王一行连续失手,天帝暴戾喜怒无常,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六星'的事理应不该交给他,夜叉王本来是毗沙门天的属下,如今让他越俎代庖,终日提心掉胆。他以前受压位于四天王之末,好在先帝仁善,投降帝释天是逼不得已,何况当初想通过对帝释天的效忠得到更高的地位,而现在虽仍立于四位之中却时常让他觉得自己这个西天王之位在天帝的眼里,已根本当不得人了。 倘若换作是四天王下场也跟他一样吧......他对自己的儿子都冷酷,天王的庆生宴从来都没参加过,毗沙门天为了讨好天帝也跟着不出席,四天王之间没有一点信赖感,同为四天王的毗沙门天还派密探监视他们的生活,而且到现在他们连四大天王中的最后一位东方将军.持国天是谁都不知道。 他希望能把多摩罗嫁给天王,天王为人和善而且优秀,文武双全,剑技已与四天王平起平坐,现在善见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把主意下在他身上呢。天王现在没有实权,但那杀了自己儿子才当上天妃的人类女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天王继承天帝之位,他借庆生宴把多摩罗带了进来,让她到善见城来见习礼仪随便帮忙照顾天王,女儿也聪明,晓得先去讨舍脂的欢喜,可偏生又多出来个深得天帝宠爱的干闼婆王,要让自己的女儿当上天界王妃哪里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啊,而现在至关危险的是谋乱的‘六星'使他的地位在天帝那里受到了动摇,帝释天已经在发脾气了,西方五天没有作用,想让这件事尽快解决看来还需要他亲自动手...... 天色昏暗,帝释天走在透着寒意的长廊里,踩着湿濡的青苔。 这是一所荒废了的别院,是被善见城内讲求耆华的的显贵们遗弃了的地方,他三百年前初为武将时的住所。 昔日残鄙的遗园如今更加无人敢近。枝藤爬满灰败的塔楼,杂草丛生,溃烂不堪,繁杂的冬叶在他身旁跌落。那时毗沙门天陪他选择住所时带他参观了很多漂亮的园林,可他对受人推宠的豪美去处不屑一顾,偏偏选中了这里。 他扔掉了所有多余的东西,只留下床榻和桌椅,夜深时他趴在床褥上遥望远处的善见城,它像一只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莲苞,包裹喧攘和繁华。 那里有他的阿修罗王。他扯心扯肺的痛。 这里曾经落满莲花,现在,他却不敢回望。 次日清晨他坐在栏边听乐师干闼婆王的琴乐。朝阳暖暖的洒在他身上。 高塔外万里睛空,吸人魂灵的纯净。薄云在乐神轻柔的乐声里静静的包合过来,音韵从她十指下生出却像从四方天际融来,至尾越来越轻,像将他托离地面越来越远。他合了双眼任由这雾般的乐声将他带往天之最高处,留恋在这不掺半点杂质的极乐世界里。 乐师身上浮出灵光流动。 帝释天暗呼一口气,睁了眼,看见她绝丽的姿容。 "干闼婆王,你的琴声仍是那么动人,比起你的母亲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乐师的脸转向阴影处,微微的笑。 "不过......我也只听过你母亲一次演奏而已。" "在天帝的庆生宴上......" 三百年前,天帝缔造太平盛世,人皆奉之贤名。帝释天首次被召到王城.善见,恰遇天帝庆生大典,众神聚集于斯,满天飞花零乱香雾缭绕,仙乐至圣坛高处流落,他偷抬眼寻视,见一女子端坐高处雾后圣台,长发像带有水声般沿着黄金的琴身披洒及踝,之后似乎隐藏的是一双多情伤感的眸。 烦乱的人群在他身旁来往穿梭,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善见城的繁华。毗沙门天拉他在侧席跪下,人声倾刻间安静下来匐匍于大厅两侧,天界的最高掌权者与他的亲臣们从他们面前走过,鲜花散落在他膝下,迷乱的香,突然在一件覆过来的白袍前失了颜色,他悄抬眼,便看见了他,满目眩幻中不沾纤尘的容颜。 长袍因势而动,带进一抹清冷的浅淡,赛过殿上上百种香花,黑发在满城飞舞的花瓣中轻扬,他在微笑,帝释天不后悔来了这里。 "当时我只是名武将。"懵懂的心蠢蠢欲动,他被混乱的情感包围,在心底撕杀绞合,生成一股强烈的欲望。不知为了什么。 "我当时也在场......"干闼婆王想到那时天界上下欢庆的祭典,也掩盖不了他的狂烈气焰。 "那时我年纪还小,觉得你非常可怕呢。" "......" "干闼婆王......" "你的父亲,四天王之一的持国天也是在圣战时被我杀死的,你难道一点也不恨我吗?" "人类的三百年是历经了改朝换代的漫长岁月,对神族而言却只是小孩长成大人的瞬间。" 她站在生父身旁,血在她脚边扩张,染黑侧宫深红的地毯。她抱着金色的琴仰视身前的人,和他额上新多出来的一只眼。他向她露出残忍的魔鬼的笑颜。 "我在三百年前的那一天就已经下定决心,即使是杀父仇人,我也要服待他。当时的心情到现在仍然不变。" "我讨厌懦弱的人!懦弱的人只会自怨自艾,结果一无所成。就像我的母亲。"就像苦恋上少年时期的夜叉王,终日以泪洗面,幽怨而死的,曾是天界第一乐师的,我的母亲。 她把琴搂在怀里,闭上眼睛,心境陶醉的说着:"帝释天很强啊......连不可战胜的先帝的守护斗神.阿修罗王也被你打败了......" 阿修罗王?帝释天轻笑:"明知道阿修罗王的名字是禁忌还敢在我面前提起的,就只有你,干闼婆王!" 他的眼睛像破裂的残冰,透泄厌恶的寒流。 "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个天界也是我的。即使让几百万人血流成河,或者,要让谁下地狱,这个天界都是我的!" 如果那是你的心愿,那我答应你,阿修罗王。 不管会牺牲多少万人的鲜血,或者谁会下地狱,我都会遵守和你的约定。 我不会让你的儿子阿修罗以破坏神的姿态复活。 "不服从我的人,即使是星宿的轨迹,我也要它粉碎!" 乌云密布于室内,帝释天脸上的阴狠,让干闼婆王心中为之一窒。她瞥见了嗜血王君冷酷面容之后夜鬼般的凶残,和那下面无穷无尽的黑暗之狱。如死灵降附至她身上,她不敢走近那个世界。 "父王。" 男子的唤声让她被恐怖摄夺的灵魂挣回到体内。眼前阳光仍然明媚,天王正从柔色的帷幔后走来。 "对不起,打扰您的休息了,毗沙门天请你到宴会厅去。" 帝释天在栏边站起来,从天王身边走出去,轻薄的柔纱缭乱晃动,像经过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脸色阴沉,不知这时浸入他脑里的会是什么。天王一动不动的站在帘边也不说话,好像与他一般的漠视,却又要在他走出天阁时转身呆望。 难道他对自己的继承人都这么冷酷无情?即使是自己的亲子也一点不和蔼吗?干闼婆王看见天王望向帝释天离去的宫门一脸的落寂,不忍叫他:"天王殿下。" 惶然的脸转过来的时候染上了红晕。 "你不用这么辛苦,可以叫仆人来啊。" "因为我听说你在这里。" 干闼婆王想了想,故意避开他要说的话:"承蒙上次你送我到天空城,回来的时候是迦楼罗族的人送我的,还是天马比较快啊。" "嗯......"天王向门外望了望:"刚才迦楼罗王来了,是父王传她来的。" 干闼婆王心中暗惊,天王继续说道:"守护天界的武神将中,夜叉王因背叛父王致使一族惨遭杀害,龙王的继承人又行踪不明,只剩下迦楼罗王了。本来想至少可以让她为妹妹收尸,结果用尽一切方法也无法查出迦陵频迦的尸体倒底被放在哪里......现在她好不容易走出妹妹死亡的阴影,重新振作起来......" 干闼婆王想到上回在天空城看到的迦楼罗王空洞的眼睛,她用迦陵频伽最后的旋律唤回的女子,今日天帝传她过来......迦楼罗王,为了舍妹,千万不要做出违背天帝的事来呀。 嘲杂的大厅里,迦楼罗王跪在帝位前等待帝释天的出现,身后的众臣们议论纷纷。她现在处境艰难。立于帝座后侧的毗沙门天在看到她时蔑视的轻笑,宴会大厅里充布了一种让人恐慌的暗示。 帝释天缓缓而来,沙罗摩摇动脖颈浓厚的鬃毛,呜噜着咽喉怠懒的围绕在他脚下。它们是三百年前他初夺帝位时自动落网的栖息在东南方树海里的猛兽,可以一口气吞食几名神兵。 因为顾及族人的安危,向痛恨的人俯首,甘愿忍下满腔的悲愤,含污忍辱。我让她回西部,我给她想要的平静的生活。可是,这个曾经支撑三军的女子,火水交融中挥动绝世剑技的女子,却因为一个人类的小孩,丧生在魔族手下!怀着未偿的怨恨!龙王死了,我不会让你跟她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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