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恩不死心的追问,因为白老爷一直在找寻这离家多年的二哥。 『废话...因为他不在地上....』在海上,得意的过著众星拱月的日子。 『九少爷...』 严恩还想继续问,但是白玖棠已上了货车,将车门重重关上,接著,车後的排烟孔喷出一溜水泥色的烟,颠颠簸簸的离开了河堤。 接近傍晚,花猫宅急便的货车停入唐龙医院地下停车场。 白玖棠打开货柜,搬出那以被他重新以花猫宅急便专用纸箱包装的二十斤海洛英,神色自若的放上货车,走入医院。 他没去赴蓝鹰帮的约,他不希望白麟堂沾上毒品交易这难以抹灭的污点。他自己有别的方式,达到白煌贵的最终目的。 白玖棠抱著那厚重的包裹,步入医院,一如往常的和那熟早已熟识的警卫先生打招呼。 『午安呀,李先生!』他投以一记比夕阳更璀璨的笑靥,照得人心都暖了起来。 『喔,白先生!』警卫看到白玖棠,热络的站起身寒暄,『又来送货啦?』 『嗯!院长在吗?』 『呃...他现在可能不在院长室...』警卫犹豫的开口,『七楼的病人...好像又出了点问题...』几个小时前,又有几名唐门的伤者被送入... 『喔,这样呀...』他知道,严恩方才有和他说,蓝鹰帮的人几小时前突击了唐门的某个分堂...『那麽,他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回到院长室罗?』 『是的...不过,院长目前有很多事要处理...可能今天不会回院长室...』 『艾小姐呢?』 『她...也去帮忙北...呃,去帮忙院长大人...』警卫也是唐门的人,不晓得是否要对这个和北官异常熟识的快递员说明一切。 白玖棠轻松一笑,『没关系,那我像之前一样,把东西送到他办公室吧!』 『好的...』警卫释怀的松了口气,『您慢走。』 於是,白玖棠便从容不迫,大摇大摆的走向院长室。 站在空无一人的长廊底端,拿出司空灏渊给他的钥匙,轻易的打开了那红棕色门扉,步入宽敞的办公室。 他环视了室内一圈,接著走近最角落的铁柜,印象中司空灏渊总是把吃完的纸盒收藏在这个柜子里。 拉开铁柜,将手中的箱子放入柜中,用力的推到柜子最深处,和那散放的纸盒混杂在一起。 关上柜门,拍了拍手上的尘埃,静静走出办公室。 临走前,他望了无人的办公桌一眼,桧木桌面上,放了一杯满满的花茶,里头的茶水早已失去温度,不再冒著应有的烟。 看来司空灏渊真的是很忙...忙到连茶都没时间喝...不晓得午餐有没有吃... 啧!他干嘛担心敌人?!该死的...司空灏渊是死是活都不干他的事... 低叹了一声,关上门扉,瑟然离去。 回到车上,他拨了电话给严恩。 『严恩,是我...』 『九少爷?事情办得怎样了?蓝鹰的人刚才来电说他们一直都没等到您,发生什麽事了吗?』 『你告诉他们,这场交易取消,白麟会奉上等价的赔偿金...』 『什麽?!九少爷你...』 『还有...』白玖棠吸了口气,以冰冷不带感情的语调下令,『明天早上报警,说唐龙医院的院长私藏毒品,叫那群政府养的狗好好的搜查院长办公室,这是他们年终奖金加薪的机会...』 『九少爷?!』 『就这样。我会负责一切的。』白玖棠不等严恩说完,立即挂上电话。 司空灏渊... 这回要彻底说再见了。深夜,位於唐龙医院七楼的特别诊疗室,终於从喧嚣繁忙中脱离,回规到医院独有的特殊宁静。 司空灏渊诊视完最後一名伤者,确认无碍後,拖著疲倦的身躯,步向候诊区,重重的将身子置入那冷硬的塑胶椅中。 他从口袋拿出个印有知名香烟场牌的纸盒,挑出一根雪白色的细管,用嘴唇叼著,双手大剌剌的向两边的椅背一摊,散发屋一股颓废而帅气的气质。 『呼...真累人...』从另一端手术室走出来的夏柳哲,走向司空灏渊,和这位同事兼上司一样,把整天的疲惫暂时搁放在这不怎麽舒适的塑胶椅中。『刚才帮西方分馆的副将缝了肚子上的伤口,顺便帮他老人家割了下面的皮...』 看来,比起肚子上那完美的缝合口,对方对下面的额外服务更为满意。 『喔...你少到处拍马屁...人家还以为你是南边那家伙的手下呢...』南边的家伙,指的是南官。司空灏渊和其他三官不熟,总是用这种生疏又略带敌意的叫法称呼他的同伴。 『西官和东官都来了,不去打声招呼?』 司空灏渊挑眉,彷佛听见什麽愚蠢的笑话似的,露出一抹嗤笑,『并不想,人家可是有关系到唐门存亡的正当事要处理,我们区区的医疗官,只要处理完伤者的血和脓就可以滚蛋了...』 酸味真重。『这样啊...』不老实的家伙...明明就很想和人家混熟,很想融入总部三官的圈子... 夏柳哲将手伸到司空灏渊面前,抽离了对方唇上的烟,『医院里禁烟,身为院长别带头违规...』 『这不是烟。』司空灏渊夺回对方手中的白管,衔入嘴中,『这是巧克力做的...』 『你这家伙...』受不了,连这个也要装...吃糖就吃糖,干嘛要故意要把自己塑造成叛逆颓废的样子... 死要面子! 『关於这次的狙击事件...总部那家伙说什麽?』 『没说什麽...』看吧!果然很在意...『听说是白麟堂干的,但是有弟兄说里头混有蓝鹰帮的人...你如果在意,可以去问他们详细状况。』 『才不要。』司空灏渊冷哼了一声,将唇上的糖一寸一寸咬断,吃入腹中。 『要回家了?』 『对...』他的糖果屋还在家里等著他呢... 『最近下头又再流传关於你负面新闻...』 『不是最近,一直以来都是。』他习惯了。 『听说你收了李法官的钱,让他插队进行换心手术。使得梁太太她女儿只能自生自灭...』 『嗯哼...老套的戏码...这些閒言者里头难道没有作家或是记者吗...』 真奇怪,他明明就照著自己的步调行事,为什麽大家总是喜爱断章取义,然後擅自为事件补上自己想听的耸动剧情?狗尾续貂。 夏柳哲望著司空灏渊的背影,心里有个底,『为什麽不向大家解释清楚?不澄清自己的人格?』 『清者自清。况且我本身也没那麽清澈...乾脆让他们污染个彻底。』他边走边回应,彷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一般。 『你都不在意?』 『我在意的人不在意就好。』 语毕,修长的身影转入一个弯角,消失在夏柳哲的视线里。 司空灏渊站在电梯前,等著那总是停在别层楼的电梯,缓缓移动到所在楼曾。 说到负面新闻...昨天晚上白玖棠好像向他提到类似的东西...好像也是在质问他某件事... 是在说什麽呢...他忘了。只记得最後气氛好像有点僵。 睡眠前的记忆,朦胧而不明。司空灏渊耸耸肩,不以为意的将这事抛到脑後。 不管他,反正等会儿就可以见到白玖棠了...有事到时候再说。白玖棠个性这麽好,人又好骗,应该很容易就解决。 电梯到了,司空灏渊步入门中,伸出手,准备按下一楼的按钮。 等等...上次叫兰兰帮忙订的蛋糕,好像还有一半放在冰箱里... 心情不好的时候最适合吃甜食...拿回家和白玖棠一起享用。 停留在1按钮上的手指,向上移动,按下了直达院长办公室那层楼的键。 院长办公室的灯是亮著的,打开木门後,迎面而来的米黄灯光让司空灏渊略诧异。 奇怪...他记得下午离开之前有把灯关掉...艾兰兰中午就随重伤的长老返回本部了,为什麽院长室的灯是亮著的? 难不成有人来过?是白玖棠吗? 他环视了四周一圈,并无异样。 大概是他多心了...m 司空灏渊走向冰箱,正准备打开冰箱门时,一条掉落在角落的粉白色透明缎带,吸引了他的目光。 半透明的缎带,细薄得有如丝绸一般,落在乳白色的地面上,看起来与地面融为一体,若不是缎带的尾端恰好在冰箱旁边蜷起,司空灏渊也不会发现。 这是绑在Christine Ferber白水蜜桃果酱上的缎带,他记得很清楚,这缎带被他连同玻璃罐一同收在柜子里。 会掉落在地上,显然是有人动过了那个柜子... 司空灏渊拉开雪白色的橱柜,只见在那堆积如山的纸盒中,有一个不属於他收藏品群的外来访客。 司空灏渊小心翼翼的搬出那厚重的箱子,将之至於地面,仔细的审查外表,并且谨慎的拿起听诊器在纸箱外表聆听了一阵。确认里头没有爆裂物之後,小心翼翼的将纸箱打开... 二十斤被分装在数个小塑胶袋里的粉状物,呈现在司空灏渊面前。 司空灏渊愣了一愣,脸上一点狐疑迟疑的神色也没有,狡诈的光忙瞬间占据了他的双眸。 这东西他熟得很,熟到不用拆封化验,光凭那隐约渗透出的气味,他就知道是什麽... 司空灏渊步向办公桌,拿起电话,直拨警卫室。 『今天有谁到过办公室?』 『这...除了您和艾小姐之外...没有其他人...』警卫诚惶诚恐的回报。 『是吗?』很好,明天就开除。 『是...喔!傍晚的时候白先生有来送货...他看您不在,所以待了一下就走人。』 听见白玖棠的名字,司空灏渊皱了皱眉,『是吗...我知道了...』 他挂上电话,双手环胸,盯著地上那一箱的毒品,静默沉思。 不到五分钟,奸臣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狡黠猾头,邪气逼人而又兴致勃勃的诡异笑容。 司空灏渊边笑边将纸箱重新包好,接著拿出手机,拨打了一组电话。 十分钟後,奸臣抱著那厚重的纸箱,开著爱车,前往不知名的远方。 一路上,他本想打电话给白玖棠,但是打了数通都是语音信箱。司空灏渊倒也不在意,将手机丢入一旁的座位,继续驾车前往目的。 他的糖果屋...还真是让人惊奇不断啊... 梅雨季,空气湿闷而沉重,朝暾被厚实的云翳给遮蔽,豔丽的晨光被折射成灰灰脏脏的水泥色,彷佛沾著湿气,一并黏付在行走於都市中的路人身上。 天空中的云层中央,圈圈层层的回绕,有如漩涡,漩涡中心的空洞,正对著矗立在郊区的唐龙医院。 靠近医院不远处的停车场,有辆老旧的箱型车停驻。 十点二十五。 白玖棠看了看表,再看了看车外,医院外头人来人往,正值医院最繁忙的时刻。 司空灏渊通常是十点半到办公室,不过那家伙狂慢的很,很少准时到院。 『严恩,昨天托你办的事...没问题吧?』他望著那栋雄气宽敞的医院,对著手机冷冷开口。 『是的...』严恩的语气听起来相当犹豫,白玖棠所做的事,目前堂理还不知情...他不晓得若是白煌贵知道九少爷这大胆而脱序的举动,会有何反应...『梁太太她女儿还在医院,明天才会出院,住在A739病房...至於报警,我已经叫兄弟待在附近的公共电话亭待命,一接到指令就立刻报警...』 黑道和普通百姓不一样,身份敏感,不是说待在家里打个电话就可以举发犯罪... 警方若是循线找来,到时候被逮捕的可就不止唐门的人了。况且他们也不想让唐门知道是白麟堂的人干的。 白玖棠挑了挑眉,『为什麽不直接叫弟兄现在就打?』 『呃...因为司空灏渊还没到院长室...』严恩迟疑了一会儿,『他昨天并没有回住宅,埋伏的兄弟也没办法跟踪他,无法确定他何时会到医院,所以目前只好见机行事...』 『没回家?』白玖棠扬声,『他去哪里了?』 这家伙竟然彻夜未归?!是到哪里鬼混了!明明就已经忙了一整天,怎麽还不回家休.... 混帐!他担心人家干嘛! 『这....我也不知道...对了,九少爷,你打探梁太太她们母女的消息...是为了什麽?』 白玖棠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灿烂而残酷的微笑。 『为了让奸臣一蹶不振,无法翻身。』 语毕,挂上电话,跨出车门,步向那位於空中漩涡下的唐龙医院。 穿著平常少穿的便服,戴著鸦舌帽,从探病专用的出入口,低调的进入院内。经过柜台时,几个曾经见过的护士推著医疗车,从旁疾步走过,白玖棠压低了帽缘,企图让别人认不出他,忽略掉这准备毁灭唐门帝国的潜凶。 电梯停驻在七楼,白玖棠依著指标,走向739病房所在的走廊。 他边走,边思考,双目无神的盯著前方,彷佛行尸走肉。 等会儿,警方就会包围院长办公室,从那层层叠叠的橱柜中,搜出那箱二十斤的海洛英。 白玖棠眼神凌厉,露出撕裂猎物的光彩。 顺便搜出那一堆份量惊人的甜食。司空灏渊上回吃了一半的长崎蛋糕还冰在冰箱里... 白玖棠的嘴角扬起,露出和徐而温柔的笑容,彷佛是在为对方的小怪癖,感到好气又好笑的爱人。 他咬了咬唇,将嘴角的笑意敛起。继续思考著那使他"愉快"的复仇计划... 等会儿警察来时,他就领著梁氏母女,一同前往警局,揭发唐龙医院院长收贿的医疗弊案...顺便把北官仗著唐门所做过的恶行,一并揭穿... 司空灏渊的脑子精明得令人赞叹,和他在一起时的感觉,就像是和千王韦双陆赌博一样,充满挑战的快感,以及让人打从心底战栗的欢愉...而这些欢愉,是韦双陆无法取代,无法给予的... 比方说做爱。 白玖棠再次皱眉,鼻孔发出不悦的嗤声。意识不受控制的,不断想起有关司空灏渊的一切,他恼怒的甩了甩头,在心里暗斥自己的窝囊。 挂著739号码的门牌出现在面前,白玖棠停下脚步。 等会儿警方就会把司空灏渊逮捕,连带著,奸臣所属的唐门,也会随之崩溃支解。 如此一来,他的所做所为会得到白麟堂的谅解,爷爷也会在元老面前赞扬他,接著,他会在八个哥哥的怨怼下,得到他最不想得到的堂主位置。 如此一来,他再也见不到司空灏渊了。 白玖棠咬住下唇,强力甩开那些念头。一手拂上门把,接著,以一种彷佛是要挣脱捆锁般的坚毅态度,用力扭开门把。 醒醒吧!白玖棠!转开这扇门,他对那奸臣的最後一点期望都会随之破灭!他会看到一对可怜的母女,孤伶伶而颓丧的坐在简陋的病房内,用流尽泪水的浮肿双眼,空洞而无耐的斥骂这不公平的世界── 但是,很可惜,事与愿违。 映入眼中的画面,和他预想的景像有些差距。 极大的差距。 『白先生?』一个熟悉的女声,从熟悉的白色人影身上传来。 『艾...艾兰兰?』白玖棠结巴的开口,到不是因为艾兰兰的出现,而是因为这里的一切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单人病房的中央,有张看起来柔软温暖的小床,床的旁边摆满了许多精密的仪器,一位中年妇女满脸笑容的看著突然进门的白玖棠,手上还拿著一颗削到一半的苹果。床中的少女,脸色看起来虽然苍白,但是却充满朝气,充满著带有梦想的朝气。 那不是绝望的脸,不是被害者该有的表情。 艾兰兰坐一旁的小沙发上,捧著一本童话书,身旁还坐了一位和床中少女有几分神似的小男孩。 这是怎麽回事?『你们...这...这个...』 他想开口,但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吐出来的句子断续不成章。 『白先生,你怎麽会来这边?』艾兰兰好奇的询问。 『我...呃...』他望了望兰兰,接著将目光转向病床边的妇人,『你是梁太太?』 『是的。』 白玖棠望向病床上,一脸狐疑的少女,『你是...心脏有问题的那位梁小妹?』 『嗯...』少女点了点头,怕生的朝床里缩了几寸。 『这...这个...』怎麽回事?怎麽会这样? 难不成,他又搞错了?他又误会司空灏渊了? 『白先生?』 『我想请问梁太太几个问题...』白玖棠勉强压下内心的焦躁,尽量以冷静的口吻,对著梁氏母女开口,『听说,您女儿的心脏手术,原本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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