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白玖棠还来不及说完,就被梁太太不耐烦的打断。 『什麽?』 『你是来向我打探司空院长的事对吧!』梁太太露出一抹嫌恶的眼神,『怎麽,又要挖掘司空院长的丑闻?又打算趁机抹黑他了?』 『什...什麽?』白玖棠微愕。 『就是有些无聊人,见不得人好,硬是要陷害好人!』梁太太怒气攻心,不客气的瞪著白玖棠,狠狠的苛责。 好人?是说司空灏渊?『你说什麽?』白玖棠瞪大了眼,『你说清楚!这是怎麽一回...』 他想追问,但是梁太太闭紧了嘴,表明了不打算多说,而她手中仍紧握著水果刀的手,看起来隐隐抽动,看起来极具胁迫感。 『抱歉,我想这个部分由我来处理会比较妥当...梁太太,等会儿见...』 艾兰兰站起身,步向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半推半扯的将白玖棠拉出病房。 『小拓,等我一下喔!姐姐等会儿再来讲故事给你听。』关上门前,她不忘回过头,对著沙发旁的小男孩柔声道别。 离开病房,白玖迫不及待的开口,『艾小姐,这...这是怎麽...』 艾兰兰看著白玖棠,低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听说,院长收了李法官八十万的贿,让他插队进行换心手术?』 『呃...嗯...』面对艾兰兰单刀直入的质问,白玖棠尴尬的应声。 艾兰兰再次低叹,发出几声低喃,白玖棠很确定那是不该由女孩子所说出的粗话。 『院长是收了李法官八十万没错。』艾兰兰继续开口,『李法官那家伙人虽下流,但是人脉却很广...是唐门不想得罪的白道份子之一。他的请求,院长不得不答应...』 况且,有钱赚,司空灏渊也乐得轻松。 『所以你们就枉顾道义,硬是让他插队,枉顾那些穷人的权力?』 艾兰兰皱了皱眉,『你今天挺犀利的...白先生...』她蠕动了一下粉色的唇,开口,『院长收了李法官八十万,里头有五十万是花在梁小妹身上。他让李法官在唐龙医院动手术,但也安排梁小妹到厦门进行治疗。』 厦门的医院在二零零三年成功的进行一场换心手术,在技术上有相当的水准,并且所需的费用也较台湾低许多,是个很好的选择。 这些资讯若没有门路,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司空灏渊并没有告诉李法官,反而是暗中安排梁小妹到外地去就医,让李法官认为唐龙医院把他视为是重要贵宾,以为自己占了最大的便宜。 司空灏渊收了李法官的贿,在把部分的贿金花在原本排定的梁小妹身上。既拉拢了白道,也没有对梁小妹造成危害。 顺便赚了三十万。m 白玖棠呆愣在地,脑子里混乱成一片,数种念头同时爆开,揪结成一团,无法一一理清。 为什麽司空灏渊不讲清处?为什麽司空灏渊不向大众澄清?为什麽... 『...或许你听到很多有关院长的负面谣言,但是那些有很多都是假的...北官虽然被人称作奸臣,但其实他并没有那麽坏...』 走廊上的钟,走到了整点,发出细小的报时声。 白玖棠倏地回复冷静。 比起疑惑,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司空灏渊人在哪里?他什麽时候会到?』 『呃!』白玖棠急迫的追问,让艾兰兰愣了一下,『他昨晚有交待,说今天会晚点到...』她看了看表,『嗯,应该已经到办公室了。他昨天是说十一点之前会到...』 艾兰兰话才说完,白玖棠便转过头,像点了火的爆竹,以最快的速度奔往院长办公室。 自责、歉疚、後悔、焦急,同时充满了他的内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心里不断道歉,边跑边抽出手机,按下严恩的电话。 他得在严恩报警前取消命令! 手机响了两声,还没接通,远方隐隐传来的警车鸣笛声告诉他,严恩已经行动。 来不及了。 警笛声越来越清楚,但白玖棠仍不放弃。继续加快脚步,跑向院长室。 至少...至少要让司空灏渊脱罪...他不想再害这个好人被染上不该有的污名...不想再背叛自己的爱人... 一切,都让他这白麟堂的九少爷来承担吧!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从走廊的起点,一路逼往尽头的大门,听起来就像是急速转动的齿轮声,一点一点的转向命运的交会点。 『砰!』 『灏渊!!』 大门甩开的瞬间,白玖棠焦虑的呼喊随之闯入。 『午安,白玖棠。』司空灏渊面色从容,悠哉游哉的端著茶杯,朝桌上的电子钟瞄了一眼,『你今天来早了呢...现在才十一点....』 『灏渊,你听我说...』白玖棠冲向办公桌,一手揪住司空灏渊的手腕,『警察已经到了,他们要来逮捕你了....』 『喔?』司空灏渊淡淡的看了看那洒到桌面的茶水,慢慢的抬起头,『他们是用什麽理由来抓我呢?』 『因为...我...』因为我陷害你,藏了毒品在柜子里! 『嗯哼?』 白玖棠咽下差点冲口而出的实话,『因为他们听说你私藏毒品。』他继续编造藉口,『我听到消息,有人...藏了毒品在唐龙医院里,等会儿警察来了从院里搜到毒品,会对你不利...』 『我可以说那不是我的东西呀...』司空灏渊优雅的抽了张卫生纸,擦了擦手上的茶,再朝桌面抹了两下。 『不可能,因为、因为...』白玖棠一咬牙,『因为那箱毒品就藏在院长办公室里!』 远方的警笛声停止逼进,全部驻守在唐龙医院外的空地上,将医院的所有出口团团包围。白玖棠隐约可以听见,警方的人马正分匹进入医院,逐渐朝院长室聚拢。 『你、你快点走,他们马上就要来了!你先离开!这里由我来处理...』白玖棠拉著司空灏渊的手,企图将他脱离椅垫,但是对方却纹风不动。『你怎麽不走!?再不走就完了!』 司空灏渊抬起头,仰视著白玖棠,侧著头,不发一语的盯著面前焦急的容颜,嘴角扬起笑容。 『不会有事的...』他端起茶轻啜,接著温和的开口,『放心,不会有事的...』 『怎麽可能没有事!』白玖棠忍不住低吼,杂踏脚步声,让他的心脏惊慌的揪了一阵,『快点,你快走!这里就交给我处理....』 『你能做什麽呢?白玖棠?』司空灏渊凉凉的低吟,『你觉得,你能帮我些什麽?嗯?』 『我...』白玖棠错愕。 他可以帮司空灏渊顶罪,可以向警方说明这一切都是白麟堂干的。 但是,他能吗? 他可以为了私人恩怨把整个白麟堂脱下水吗?就算能不牵连到本堂,但是事情过後,司空灏渊也会知道这栽赃计划是他一手进行的... 他不想被司空灏渊讨厌! 『不...不管如何...』白玖棠喑?#123;的开口,『你还是快点走吧...至少别落入警方手里...』 司空灏渊伸出手,摸了摸白玖棠的脸颊,露出一抹微笑。 『放心,没事的...』苍白的指腹在小麦色的肌肤上摩娑游移,充满怜爱。 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进,白玖棠不安的想挣开对方的手,但是司空灏渊却始终不愿移开半分。 『砰!』 『不准动!』 大批的警员涌入了办公室,虎视眈眈的盯著位在办公室旁的两人。 『哪个是司空灏渊!』带头的队长,威风凛凛的大喝。 『你说呢?』司空灏渊坐在椅中,慵懒而轻蔑的瞥了那庞大的阵丈一眼。 『那你是谁!』队长忍著怒气,对白玖棠斥喝。 『我...』 『他是花猫宅急便的送货员。』司空灏渊将手伸入抽屉,那出一个小挂牌,『是来向我拿上次遗落的员工证的。』 他将挂牌丢到桌面,队长走向前,拿起来端详了几秒,确认了白玖棠的身份。 『不相关的人出去!』 『不,我是...唔!』白玖棠急欲辩驳,但是脸颊传来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回。 司空灏渊扬起嘴角,『没事的,听警长的话,出去吧。』 『但是...』 『出去...』不容置疑的命令,『放心,没事的。』他用力的捏了捏白玖棠的脸,用邪魅的音调低语,『回家等我,我今天晚点就到...』 语毕,站起身,大剌剌的走向警长。 『灏渊...』 『请不要防碍警方办案...』几个警员靠向白玖棠,将他架出房外。 『放开我...』白玖棠边挣扎,边看著警长在司空灏渊手上铐上手铐,『他是无辜的!灏渊!灏...!?』 他的挣扎赫然停止。 因为,他看见,司空灏渊的眼底,又出现了那丝诡诈的光彩。 『别担心...』奸臣的笑容,再门扉关上前闪入白玖棠的视线,『晚上见。』 『砰!』院长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一小时後,院内的相关人员全被聚集到一楼的大厅,接受询问。 医院的各个出口都有警员和警犬驻守,出入的人都得接受侦测。 厚重的云层负荷不了水气,降下了绵密的雨,有如肮脏的抹布扭挤出混浊的污水。淅沥沥的冲刷著这令人烦闷的沉重空气。 白玖棠落寞的走出唐龙医院,体内的生气彷佛被抽乾一样。颓然的站在外头,任凭雨点打在身上,呆望著那雄伟的建筑。 他到底做了什麽! ※※z※※y※※b※※g※※ 中午下了场雷阵雨,风骤雨疏,有如被踢翻的水缸一般,急泻而狂烈。 到了夜晚却风平浪静。只剩微湿的柏油路,和零星落地的残叶,证明著骤雨曾经造访。 位於帝唐集团高层,与副总办公室同一层的会议室,此时正亮著灯,传出阵阵交谈声。 司空灏渊步出那直达副总办公室的电梯,冷淡扫视了大厅一眼,铺著黑曜石的地面,在灯光的照射下,反设出地面上的一切,宛如一面深色的鉴镜。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後缓缓吐出。 ...好久没来本部了呢.... 这里的空气和布景还是一样单调,一样令人反感...没有消毒药水味和甜味的空气,没有白色和粉色的空气,令他感到陌生而格格不入。 缓缓踱向会议室的大门,闪著冷光的钢板大门,让他皱眉,把手上那冰凉的触感使他反胃。 『喔,今晚的主角出现了呢!』促狭的语调在大门开启的瞬间,传入司空灏渊的耳里。『看来是没什麽事,要不然今晚的四官会议就开不成了。』 他瞥了发出声音的司寇巖岫一眼,在心里冷嗤。 弄臣... 西官司马玄度礼貌性的对他点了点头,而东官司徒暘谷,则压根儿没抬起头,始终翘著腿,拿著手机,认真的输入肉麻小简讯给殷睿洹。 司空灏渊走向自己常坐的位置,最角落的位置,将椅子的角度转向正前方的主位,面无表情的迎向主子似笑非笑的目光。 『都到齐了...』唐彧文轻咳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向自己,『那麽,就直接开始久违了的四官会议吧...』 『副总!』南官举起手,彷佛课堂中发问的中学生。 『有什麽问题?』 『没有茶点吗?』他很认真的提问,『连下层的业务会议都有附便当了,四官会议为什麽连杯茶都没有?我觉得这种差别待遇不应该在一流的组织里出现,这样无法让成员信赖领导者,成员会对所属组织产生质疑....』 南官说得头头是道,其实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他肚子饿了。 『你要不要乾脆请外烩过来算了,还是说顺便办个流水席?』东官没好气的瞪了南官一眼。 『这个要求很合理吧!至少来杯茶,送个小点心什麽的...我记得庶务课的今天才订了芙妮雅的小饼乾的说...』 芙妮雅的小饼乾! 司空灏渊眼睛一亮。但仍然不动声色,假装对南官的提议丝毫不感兴趣。 没想到南边的家伙还挺识货的,消息也很灵通... 『我认为直接进行会议...不要再耽误时间...』西官沉稳的低吟。『副总,开始吧。不用理会这无理取闹的要求...』 什麽无理取闹!西边的死人脸,总是自以为是,永远不知道什麽叫从善如流。 司空灏渊暗暗的瞪了司马玄度一眼,在心里咒骂了几声。 唐彧文扬起嘴角,不回应司马玄度,反而是对著始终沉默的司空灏渊开口,『北官...』 『副总,什麽事?』 『你的意见呢?』唐彧文撑著头,望著长桌最远处的北官,『你觉得需要来些茶点吗?』 『呃?!』 顿时,全部的焦点集中到司空灏渊身上,四双眼睛盯著他看,等著他给答案,其中一双还带著期盼。 这是...怎样...变相的整人吗?要不要茶点?当然要!他举双手赞成! 司空灏渊在心底咕哝,脸上依旧保持冷静。 『我觉得...』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无所谓,看起来对这个议提没兴趣。他望了司寇巖岫一眼,接收到那殷切的目光,接著,以一种无可奈何的口气开口,『或许可以接受南官的提议...』他讲的很云淡风轻,模棱两可。 南官乐得击掌,西官和东官则发出一声无耐的呻吟。 唐彧文笑了笑,『那就这样吧。』接著拿起电话,交待值班的工作人员处理。 挂上电话,将目光放回与会的四官,敛起笑容,气氛转为严肃。 『今晚的会议,大家应该心里都有个底...最近门里不太平静,一直有人蓄意骚扰本部,并且攻击位於个定点的分馆...』他看了司徒暘谷一眼,『东官,查到什麽消息?』 『是白麟堂的人主使的。』司徒暘谷露出一抹轻笑,『以及一位老朋友。』 『谁?』 『蓝鹰帮。』那个财大气粗,有钱无脑的三流组织。不久前为了某些原因,和门内结上粱子,企图重挫唐门,但却大败而退。『白麟堂和蓝鹰结盟了。』他顿了顿,『据说,梦想是要扳倒唐门。』 『哼...』司马玄度冷哼,『狗急跳墙....』 『人家不是狗,是麒麟。』南官插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麒麟可是仁兽呢。不践生虫,不折生草...』 北官冷冷的看著其他三官一搭一唱,不断的在心中冷笑。 白痴....自以为幽默,自以为默契绝佳,自以为对所有事都了若指掌,自以为办事能力超强... 他最讨厌这种气氛。 『这样啊...』唐彧文点点头,彷佛对方的存在根本不造成威胁,『北官...』 『什麽事,副总?』 『中午有警察包围唐龙医院...』唐彧文话只说到一半,等著对方自动将话接下。 『没什麽,只是一点小误会,都处理好了。』 『喔,"一点"小误会...』东官轻笑,『医院被包围,院长被扣留五小时,这样叫一点?被逮捕的原因是有人报案院长私藏海洛因,这样叫小误会?』 要不然你想怎样!?王八蛋!讲话就讲话,干嘛拐弯抹角!是不知道什麽叫直述句吗? 司空灏渊忍下脱口而出的怨气,面无表情的开口。 『是的...只是误会,都解决了。警方并没有搜到海洛英,他们认为应该是消息有误...』 『喔,"没有"搜到。』司徒暘谷点点头,接著带著诡异的笑容,将视线转回前方。 唐彧文看了北官一眼,『既然处理完毕,那就不须要在追究...还有什麽消息?东官?』 『没什麽重要的,就是有关白麟堂的一些资料和动向...』司徒暘谷打开自己的笔记型电脑,点出档案,向在场的人报告。 司空灏渊一手撑著头,面对长桌前方的萤幕,视而不见,心不在焉的想著别的东西。 白玖棠...他的白玖棠今天可真是吓坏了呢... 一想到中午那张惊慌冲入办公室的脸,手忙脚乱的态度,司空灏渊忍不住勾起嘴角。 小笨蛋... 他无罪释放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白玖棠耳里了。等会儿回去,那家伙一定会哭丧著脸,用著歉疚无辜又诱人折磨的表情,对著他问东问西... 麒麟者,仁兽也。不践生虫,不折生草。 就是太过仁慈...所以才... 『那麽,北官,你觉得呢?』 司空灏渊抬起头,发现萤幕不知道在何时升起,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他身上。 『呃嗯?』该死,为什麽今天一直被点到... 『我们怀疑可能有间谍潜入四官的周围,想询问你的意见...』唐彧文不以为意,重述了一遍,『唐龙那里,最近有可疑的份子出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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