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去。』冷箭再次发出,射得兰兰急忙闪避。 『呃,我知道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艾兰兰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出办公室。大门关上後,房里只剩白玖棠与司空灏渊两人。 『司空院长?』他发现这个年轻的院长好像很喜欢默不作声地望著他。 司空灏渊漾起一抹虚假的微笑,『可以帮我把东西搬到那边的桌子上吗?』他用手指了指角落的会客区。 『好的。』 白玖棠俐落地搬起箱子,朝屋角走去,将包裹轻放在木制的长型矮桌上。 『这样可以...啊!』一股沉重的力道,猛地从他背後袭来,将他推倒在桌旁的沙发上。 发生什麽事? 白玖棠向身下俯望,只见穿著白袍的司空灏渊,正伏压在他颀长的身上,头贴著他颈部裸露的肌肤,像是在品味某样东西似的闭著眼睛,轻微地磨蹭著他的颈怀。 『司空院长?』 『抱歉...我正想过来签字,没想到头突然又疼了起来...』好香...除了香,这个肌肤的弹性触感,也是妙不可言... 比刚才吃的草莓大福还诱人。 『没关系,我扶你起来。』白玖棠移动了一下身子,但却被司空灏渊制止。 『不,别动。借我靠一下...』 『好...』 白玖棠战战兢兢僵住身子,不敢妄动,但司空灏渊却肆无忌惮,像条蟒蛇一般,在那高佻的身躯上游移。 边游移,边用嗅觉探索这栋神秘的糖果屋。 颈子有酒酿巧克力的味道,双手有香草的味道,胸膛有杏仁糕的味道,肚子有樱桃酥的味道... 司空灏渊边闻边向下移动,不知不觉,白袍的衣摆已碰到地面,堆折成一座小山。 腰有绿茶酥的味道...那麽,更下面的大腿... 『司空院长?!』白玖棠忍不住出声低吟。 『你好香...』司空灏渊不著痕迹地站起身,彷佛刚才的动作,只是一个虚弱的病人,吃力地从沙发中爬起站立。 『呃嗯?』 『都是甜食的味道...』 『噢...』白玖棠抓了抓头,『因为最近出了一点事,寄住在开糕饼店的亲戚家,大概是因此而沾上了那些味道吧...』 『除了甜食的味道,还有一股很特别的香气...』诱人的香气,不只勾发食欲的香气。 『是吗...』 司空灏渊笑了笑,拿出了只钢笔,在单据上签了个字,递给白玖棠。 『拿去。』 『谢谢。』白玖棠伸出手,正要接下那张薄纸时,强健的手腕忽地被对方用力抓住,往後一拉。 『白玖棠...』司空灏渊持著白玖棠的手腕,带著邪气的俊脸,极度贴近那忠厚的容颜。 『什...麽事?』 他微微一笑,细长的双眼,弯成两道弧线,『有空的话可以来医院做个身体检查...』由他亲自检查,查出这栋糖果屋身上到底是由多少甜食构筑而成,『顺便聊聊有关你那糕饼店亲戚的事。』 白玖棠盯著司空灏渊片刻,咧嘴一笑,『好的。司空院长。』 『下回见。』他挥挥手,目送著那高大的身影步出办公室。 没多久,关上的房门再度开启。带著一脸贼笑的艾兰兰,乐呵呵的走进门。 『躲在外面听得很过瘾吧。』 『还不赖。』不亏是院长,这麽了解她。 春风拂入屋中,桌面上的书再次被风吹动,翻了一页。 "...韩赛尔和葛兰特快步奔向了这栋由各种糖果盖成的屋子,认为这是上天赐给他们的东西,便擅自吃起了屋上的甜食..." 『那麽...』他微微一笑,『知道该怎麽做了吧?』 『知道。』 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交换著奸邪的意念。 "於是,邪恶的韩赛尔与葛兰特,达成协议── 占领这栋从天而降的糖果屋。" ※※z※※y※※b※※g※※ 靠近市区的有栋看似巨大仓库的方形建筑。建筑物的外部是米白色的底,正面中央的外墙,画了只灰底白腹的虎斑猫。猫咪蜷缩著身体,眼睛闭成半月形,看起来相当慵懒。 这是花猫宅急便总公司,白玖棠工作的地方。 傍晚时分,正值下班时段。员工休息室里喧哗不断,热烈的讨论著即将开使的周末假期该去哪儿游憩。 『玖棠,下班之後去喝一杯吧!』 蓄著胡子的中年男子,脱下工作服,露出底下的汗衫,豪迈的对著身旁新进公司不久的同事表示友好。 『噢,谢谢你,雷大叔。』白玖棠咧嘴一笑,『但是我没办法去呢...我必须回家。』 换上纯白的衬衫,拨顺额前的头发,戴上眼镜,此时的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快递员,彷佛是个在中学里教国文的文弱男教师。 『你这家伙...』雷聿骧伸出粗壮的手,搭在白玖棠高高的头上,怜爱地搓揉一阵,『简直像模范生一样...』守规矩,有礼貌。 人见人爱。 『雷大叔...』唔,他的头发又要乱了... 『别叫我大叔啦!我才比你大几岁而已!』 『呃,抱歉...』看起来不像只大几岁。 雷聿骧收回手,从置物柜里拎出自己灰灰脏脏的背包,帅气的向肩上一甩。 『那麽我就自己去啦!』 『不能同行,真的是非常抱歉...』白玖棠歉然开口。 『没关系。』雷聿骧豪迈一笑,『虽然很想找你去,但是我看你是不会喝酒吧...』 『呃...这...』倒也不是这个原因... 看著支唔的白玖棠,雷聿骧勾起嘴角,『现在像你这样老实又正直的人还真是少见...』应该像樱花钩吻鲑一样,列入保育类动物,『话说回来,为什麽你会来当快递员呀?』 『因为这里徵人的条件较低,比较容易录取,所以就来应徵了。』 雷聿骧挑眉,『有这麽缺钱?』这个年龄的年轻人通常都目光很远,像白玖棠这样条件的人,通常会想办法进入更高阶的工作环境。 『是啊。』自作孽... 『为什麽?』 白玖棠咧嘴一笑,『因为我赌博赌输了,欠了三千万的债。』 雷聿骧愣了一愣,爆笑出声,『你这小子还真是幽默!!』粗厚的大掌用力的拍了拍对方的肩,『我要走了,下星期见!』 『再见,雷大叔。』白玖棠朝对方挥了挥手。 『我不是大叔!』雷聿骧回过头大吼了一声,转身离去。 雷聿骧离开没多久,白玖棠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九少爷,我们到巷子口了。』电话的一端,传来恭敬的语调。 『我马上过去。』白玖棠阖上手机,从容地步出公司。 花猫宅急便的隔壁巷子口,停著一辆白色的加长轿车,雪白的车身,泛著一层珍珠光的色泽,给人一种高雅的贵气。 『少爷,在这边。』驾驶座旁的窗户被摇下,里头的人朝著白玖棠招了招手。 白玖棠走向轿车,俐落地拉开车门,弯下腰,将颀长的身子挪入宽敞的车中。 『上路,严恩。』双腿自适地伸直,背脊舒适地靠上真皮椅背,看似纯真朴实的青年,顿时添增了股权贵人家的霸气。 『是的,九少爷...』 『啧啧...』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发出了清脆的喀啦声,『这麽晚了还得回总堂,爷爷还真爱折腾人...』老人家不是都很早睡?为什麽他家老爷似乎越夜越勇健... 『堂主的话说了就算。』 白玖棠灿然一笑,『那就让他再也开不了口吧。』 『九少爷...』严恩责难地发出了一声低吟。 『我开玩笑的。』 透过照後镜,望了依旧一脸憨厚的白玖棠一眼,严恩长叹一声。 跟著白玖棠三年了,他还是搞不懂这个九少爷。外表憨厚正直,但是却常做出些令人瞠目结舌的荒唐事。 并且,总是挂著老实的笑容,说著残酷的狠话。 这样看来,白玖棠似乎是个表里不一,面善心恶的奸人,但是相处久了,却又发觉并非如此... 白玖棠就像是一朵清莲,从污泥中开出的清莲,虽然莲上没染到脏污,但也无法磨灭这株莲是立足扎根於混沌污泥的事实。 一小时後,车子驶向荒郊,趋近一幢中式风格的高楼。高楼被四道矮墙围起,正面入口的入口上方,悬了块匾额,上头以苍劲的行书刻了三个字── 白麟堂。 ※※z※※y※※b※※g※※ 『工作进行的如何?』白麟堂堂主,白煌贵端坐於堂主书房的太师椅中,品啜著上等的龙井,高傲悠然地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孙子。 白麟堂的九少爷,白玖棠。 『还不错,今天送货的时候路况良好,没有担搁到午餐时间。』 『我是问你接近北官的任务!』白煌贵蹙眉低喝。 『噢,原来你是在说那个狗急跳墙的间谍游戏。』他真怀疑白麟是不是山穷水尽了,竟然连派遣间谍这样的烂招术都使出... 只为了扳倒一个尚未构成威胁的假想敌。 连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快递员工作,也变成了促成这愚蠢计划的棋子之一。 白煌贵习惯了孙子的口无遮拦,但仍咬牙切齿的开口,『注意你的措辞,小九...』 『今天我见到了司空灏渊本人。』白玖棠默默地走向嵌著檀木雕花置物架的墙面,悠哉地扫视著架上摆放的各样名酒。『还和他攀谈了几句,对方似乎是把我当成朋友了。』 『然後呢?』白煌贵兴奋而焦急的追问。『司空灏渊这个人怎样?』 白玖棠挑眉,『爷爷,你问这个干嘛?莫非是想找人家相亲?』 『相你个头!』死兔崽子!『唐门的北官有奸臣之称,不是简单角色!』 其实他本来是想从风评放荡的弄臣下手,但是因为南官和其他两官的互动频繁,加上他常出入唐门本部,不易接近,因此才选上四官中最孤僻,最独立的北官司空灏渊... 北官是唐门的医疗中枢,唐门弟兄那些见不得光的枪伤、刀伤,都是由北官的医疗团对支援。 断了这条医疗线,和唐门火并时将对白麟相当有利! 『不是简单角色?』换句话说,就是狠角色...『既然如此,你还忍心派遣孙子去执行这麽危险的任务...』低头哀叹了一声,『爷爷,你的良心和寿命一样,都所剩无几了吗?』 白煌贵重重地将釉彩茶杯往桌上一搁,『你说这什麽浑话!』孽障,大逆不道!『这是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算是堂里帮你还清那三千万的代价。』 说来就有气,他这孙子不知道什麽时候迷上了赌博,在前阵子的一场赌局中,竟然输了三千万,欠了一身赌债... 家门之耻。 『那是您硬要帮我还的。』钱财是身外物,为什麽大家都看不开。只是输了三千万,他有手有脚,迟早有一天还完。 况且那次会输,是因为对方出千。而他,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会出千,他只是好奇有千王之称的赌徒,是用什麽样的方式赢得胜利。 别人赌博是为了赢钱,他赌博是出於兴趣。 他喜欢博益的过程,不在乎输赢,对他而言,这是一场斗智又斗运气的游戏。既然喜欢玩,找亲友就好,何必上赌场? 那是因为,只有跳脱血缘,扯上金钱,对方才会认真的和他玩这场游戏。 『白麟堂不会眼睁睁的看著堂主继承人欠债而视若无睹。』 『继承者有九个,我不见得会当上下任堂主...』重点是,他不想。 看得出孙子的心态,白煌贵轻叹了一声,回到原本话题,『北官那里的状况到底如何?』 『司空灏渊看起来不像传闻中的阴险奸邪...而且...』 『而且?』 『身体相当虚弱。』 『你说真的?!』天助白麟,这下子攻下唐门越来越有希望了。 『是的。』才见面几分钟,就头晕倒在他身上三次... 话说回来,司空灏渊长的还真不赖。他相当怀疑唐门任用干部是以相貌为挑选基准。 白煌贵沉默不语,在脑中构思著拓展势力的计划。 『回去之後,继续接近北官,尽可能得到他的信任...』 『我知道了。』白玖棠转过身,准备离去。 『等等...』白煌贵唤住孙子的脚步,迟疑片刻,缓缓开口,『听说,二爷有和你联络?』 『是的。』 二爷是白煌贵的哥哥,早年因理念和曾祖父意见不合,一气之下便离开家,自立门户。於是白麟堂堂主一位,便由身为弟弟的白煌贵继承。 『他找你做什麽?』哥哥终於有心回到堂里来了? 白玖棠耸了耸肩,『看我穷,送我糖吃。』吃得他一身甜味。 因为这身甜味,似乎让司空灏渊对他印象良好,甚至趴在他身上嗅个不停。 原本为此感到困扰的他,现在突然觉得有著这身的香气,好像也挺不错的。 司空灏渊...穿著白袍的唐门医疗官... 这麽虚弱又和善的人,怎麽会是奸臣? 传言果然不可信。 ※※z※※y※※b※※g※※ 烈日当空,时近中午。春季气候阴晴不定,清晨时的寒意还冷得令人打颤,可到了中午,温度却又高到让人猛流汗。 不过,医院里的温度到是四季都维持在凉爽的状况,甚至偏冷。除了院内本身就必须保持一定温度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出在院长司空灏渊的身上。 『我讨厌热天。』司空灏渊大剌剌的坐在办公椅中,手拿著摇控器,对著冷气,不断地按著降温钮,『天一热,点心都变难吃了。』 穿著针织外套的兰兰,抬起头,瞥了司空灏渊一眼。 原来这就是他坚持要外装冷气的原因啊... 公器私用。 院长室的冷气不属於医院中央空调系统,是独立设置的,除此之外,司空灏渊的办公室里,还有不少地方暗藏玄机。 首先是角落的中型电冰箱。当初申请时,所给的理由是:摆放贵重医疗用品。 但现在里头全被他塞满蛋糕、点心,还有Haagen Dazs冰淇淋。 再来是院长办公桌旁的巨大白色铁柜,柜子的门把上还上了密码锁。 当初申请时,所提出的理由是:摆放机密文件以及收纳精密仪器。 但是从柜子送来的第一天到现在,她只看过里头放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饼乾、糖果、巧克力,还有配合甜食所适合品啜的各类茶包。 院长办公室一年四季都处於台风天的状况,储备了一堆食物。 『院长啊,你装这些东西,上头都不会怀疑你真正的使用目的吗?』艾兰兰撑著头,好奇开口。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院长室附设茶水间的那座咖啡机和专泡花茶的茶壶,似乎也都是报医院的帐。 『会。』他很清楚院长申请的帐目全会交给唐彧文过目,但是对方却从未表示什麽。『但是我帮他们赚来的钱比我耗去的钱多上好几十倍。』大概是这个原因,唐彧文总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噢...』老奸。 司空灏渊懒懒地望向墙上的钟,还差十分钟十二点。 怎麽还没到.... 上回白玖棠离开後,他又订购了一堆东西。除了嗜吃甜食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他想再见到白玖棠一面。 据离第二次下单到现在已经隔了三天,他的忍耐也快到达极限。 忍耐什麽?忍耐想吃奥地利zotter巧克力的欲望?还是忍耐想见到白玖棠的欲望? 似乎後者个成份高於前者。 真难得... 他很少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兴趣。正确来说,他很少对不是甜食的东西感到兴趣。 『铃铃铃!』助理办公桌的电话铃声响起。司空灏渊眼神一凛,几乎是反射性动作地,抄起了自己桌面的话筒,按下转接纽。 动作之俐落迅速,有如阿拉斯加的小河边,猎补鲑鱼的棕熊。 『喂,院长室。』他忍著雀跃的心跳,故作冷静的开口。 『喔喔喔!院长!?』大楼警卫显然为司空灏渊接了电话感到惊慌。 『有什麽事?』r 『那个...花猫宅急便的人送包裹过来...』 『让他进来。』司空灏渊直接下令。 『好的。』 挂上电话後,艾兰兰啧啧称奇地望著自己的上司。 『真难得见到你这麽激进...』很好,她以後有好戏可看了。『不过,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嗯哼?』 『你怎麽确定送货来的一定是白玖棠?搞不好是其他员工。』 司空灏渊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笑,『我当然确定是白玖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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